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Mamoch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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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Mamochka.】……
“只是不小心磕到了而已……”
和周循安解釋了好久, 終於離開這棟房子的卡西安，推開了對面住宅的大門。
牛排在煎鍋上炙烤，和客廳連通的開放式廚房裏, 哼著小曲的羅南愉快地關火裝盤，還給自己倒了杯飲料。
他轉過身來，隨意往門口走進來的孿生兄弟看了一眼，動作忽然頓住，目光凝在卡西安的臉上。
3, 2，1——
“哈哈哈哈哈卡西安你這臉是被人揍了嗎？是誰幹的？幹得漂亮……”
果不其然。聽著羅南毫不收斂的嘲笑, 卡西安冷笑一聲，“你和我有什麽區別，臉上的巴掌印難道是地上摔的？”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羅南的右臉, 鮮明的掌印, 可比他下顎的淤青可笑多了。
然而, 聽到這話的羅南卻是不屑地翹起唇角, 將餐盤往桌上一放，頗為得意地哼笑了兩聲。“你不懂。”
他摸了摸自己已經不再滾燙的臉, 觸及自己微熱皮膚的指尖, 仿佛還能感受到當時伸進那微張唇縫中的濕熱。
比想象中的還要柔軟。甚至摸完了西蒙還給他道歉，敷臉吹氣——明明是被他突然動作嚇到，才不小心打到人，結果卻為罪魁禍首臉上的巴掌印而道歉，滿眼愧疚地看著對方，捧著他的臉，一邊敷冰塊，一邊不住地道歉。
而面對這樣的周循安, 很會摸桿爬的羅南，當然是立馬裝委屈，順水推舟躺在人腿上。
不得不說，哪怕是直到現在，羅南都感覺渾身都像是被羽毛掃過一遍似的，輕飄飄地發軟。
看著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上忽然浮現出疑似羞澀的駝紅，卡西安的眼神逐漸詭異——這個蠢貨的腦袋不會是被人打殘了吧。
算了，也不關他的事。
“晚上吃牛排嗎？”他上前掠過餐桌上明顯煎焦了的牛排，目光一言難盡。從美好回憶裏回過神的羅南，註意到他的視線，冷哼一聲，“看什麽看，沒有你的份，自己弄。”說著，端著餐盤上了樓。
留下微楞的卡西安站在原地，面色難看至極。
……
夜深人靜，被樓下車聲吵醒的周循安，迷迷糊糊爬下樓喝水。客廳燈光太亮，沒開燈的他站在打開的冰箱門旁，按下飲水機開關，就把臉塞進冰箱降溫。
現在已經是八月初了，氣溫不像是上個月那麽溫和，即使到了半夜，有風吹來也是悶熱的。
靠在冰箱門上，周循安慢吞吞地喝著水，意識還不太清醒。直到緊閉的大門忽地被人推開，他轉過頭，下意識喊道。
“……西爾克？”
從外面走進來的男人似乎在和誰通話，聽到動靜時一下子沒了聲音。周循安有些疑惑，又喊了一聲。“西爾克？”
“是我。”
“你怎麽醒了？”
“外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響，我有點渴，下來喝點水。”
他解釋著，燈被突然打開，高大的陰影落下來，不知何時走到他跟前的男人，灰藍色的眼睛落在他臉上，不知看了多久。
“西爾克？”
客廳的光線太過刺眼，茫然地擡著臉的周循安，被光刺激得一下閉上眼。他緩緩眨著眼睛，不自覺流出來的淚水將睫毛微微潤濕。
臉頰被人輕輕碰了一下，“晚上下樓的時候穿件外套，臉都冷了。”
還不太適應光線的周循安，並沒有註意到男人的表情有什麽不對勁。
手中的水杯被西爾克自然接過，男人握著他的肩膀，輕柔地轉了個方向，朝樓梯方向輕輕一推。
“快回去睡覺吧，半夜起床的男孩容易碰見壞事。”
迷迷瞪瞪被帶著往樓上方向去的周循安，慢半拍地應了一聲。
……
對於這座城市的居民而言，所謂“平靜”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推敲的假說。
即使是某天告訴他們，夜色中潛伏著一位戴著兔子頭套的殺人魔，他們多半只會扯動嘴角，漫不經心地聳聳肩：“好吧，但願別讓我碰上。”接著稀松平常地繼續自己的一天。
而對於在令人厭煩的堵車途中，拿出報紙打發時間，卻在上面發現新一起兔子頭套殺人魔新聞的陳時，則是截然不同的反應——
這是挑釁嗎？這絕對是挑釁吧！
他的思緒本身就還沈浸在昨日聽到哈維遇上殺人魔的驚疑惱怒中，還未弄清楚緣由，便又在這煩躁的周二早上看到一起新的犯罪。
被冒犯的怒火中，夾雜著一絲別的情緒——或許是終於出現了繼續找男孩玩過家家戀愛游戲的理由。
但這點陳時並不會承認。他只是滿腔憤怒地，點開了周循安的聊天框，然後“故作”擔憂地告誡對方最近小心出行。
……
【小安，你有註意到這兩天的新聞嗎……】
一覺醒來的周循安，發現心動對象又恢覆了以往的溫和與關心。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看到消息，周循安昨晚因沒睡好而頹靡的大腦，一下子精神起來。
陷入感情之中的人都是盲目愚昧的，而才過完18歲生日不到半個月，清純陽光的準大學生周循安——他只是個剛成年的小男孩！他能發覺什麽異常！
就像樓上看起來呆呆傻傻的大個子，被人遺忘，一天沒吃飯了也不出聲，只坐在烏漆麻黑的屋裏看書。
這樣的埃裏希，哪怕前不久西爾克才和周循安說過不要靠近對方的話，可看見這一幕，任誰都會覺得，這不過是個被關在閣樓裏的可憐傻大個。
……
【 All love has a physicalponent， but the love between mother and child is a pure and innocent physical love.——《母與子》】
“所有的愛都有□□的成分，但母子之愛是潔凈無罪的□□之愛。”
昏暗的閣樓裏，無聲地咀嚼著這一句話的埃裏希，胃部傳來灼燒般的饑餓。
饑餓，對於他而言，並不是一件匱乏的事情。
嬰兒時期的遺棄，讓他哭啞了嗓子也沒能等來甘甜的母乳；孩童時期唯一撫養者的死亡，讓他成了茹毛飲血的野獸。
躲在破爛漏風的農舍裏，唯有一只不知從哪跑來的雜毛犬，和他依偎著取暖。
而“父親”的到來，解救了他的一切。
幹凈的衣服，溫暖的屋子，足夠多能填飽肚子的食物，以及很厚但看不懂的書籍。
男人給予了他很多，而作為回報，埃裏希唯一能做到，就是完成“父親”一切的命令。
“扣扣扣……”
“裏奇，能聽見嗎？”
男孩柔軟的嗓音，穿過門板，進入到這漆黑的屋內。
餓到眼睛發昏的埃裏希，聽到聲音，猛地站起身，下意識要開門。
——No……父親說，必須等人離開了才能把門打開。
他又頓住了身體。
“裏奇？”
沒聽見回應，周循安的語氣變得疑惑。人沒在裏面嗎？不會是餓暈過去了吧。
他想著埃裏希如山般的身軀，每回西爾克都會給人帶上一大份食物。必然是很會能吃。但今天西爾克卻忘了等待午餐的埃裏希，帶著外套匆匆便離開了家。
普通人餓上一天或許不會有什麽，但埃裏希就不一定了。
他不免有些著急，準備去找鑰匙開門。而聽到腳步聲遠去的埃裏希，終究忍不住回應。
“Sim……Simo……”他學著父親對男孩的稱呼，話語有些笨拙。
腳步聲停下，又回到了門前。
“裏奇，可以把門打開嗎？”
——不可以，父親說不可以。
埃裏希默默地想著，雙腳向門口靠近。
“西爾克不在家，我來給你送飯了。”
——放在門口就好了，裏奇自己會開門拿。
埃裏希無聲地說著，他的手伸向了門把手。
“好吧，那我把飯放在門口，你記得早點吃啊。”
然而卻像是能聽見他在想什麽，門口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埃裏希眨了下眼，飛撲上前打開門。
吱嘎——
門打開了，餓極了的埃裏希卻沒有第一時間看向地上裝好的食物，而是伸頭望向空無一人的走廊。
“你手上的傷怎麽還沒有好？”
冷不丁的聲音，從樓梯拐角處傳來。如受驚的幼熊般，下意識要躲回門內的埃裏希，被周循安的叫聲喊住。
“等一下！”
埃裏希頓住了身體，然而說出這句話的周循安，卻噔噔噔地往樓下跑去。
埃裏希的臉上出現了茫然與失落，他以為是自己剛才的遲疑讓男孩離開，但他還是停在了原處。
時間一點點流逝，明明和托比狩獵時，蹲守兩個小時都不會覺得長久的埃裏希，第一次發現，時間其實走得極慢。
“噠噠噠……”
樓下似乎傳來了腳步聲。亂糟糟的黑發下，埃裏希的耳尖動了動。他下意識望向樓梯口，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眼中的光亮也越來越多。
——他沒有離開！
一路小跑上來的周循安，手撐著膝蓋，小喘著氣，將上次西爾克給對方上的藥遞給埃裏希。
“給，要經常上藥才能好得快。”
稍微緩過來了些，見沒人接過的周循安，擡起頭，對上一雙濕潤的藍眼睛。
他嚇了一跳，以為對方等急了。
“你還好嗎？抱歉讓你久等了，我已經很快跑過來了……”只安慰過小侄女和其他小孩的周循安，面對身軀龐大、內心卻是脆弱孩童的埃裏希，有些手足無措。
高大的埃裏希默默流著淚，任由周循安牽著他的手，往屋裏走。
燈被打開，黑暗被驅散，他被男孩按坐在床上，輕哄著，捏著紙巾，一點點擦幹他臉上的眼淚。
“不哭啦，是餓急了嗎？很抱歉，我應該早點想起來的……”
柔軟的觸感與輕柔的語調，讓埃裏希眼淚越流越多，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面前的周循安。
潔凈……無罪……
他感受著胃部傳來熟悉的灼燒感，然而卻不再源於食物的匱乏。一種新的、更覆雜、更令他困惑的“饑餓”，自胃部深處，如嬰兒初啼般哭鬧。
……
“我要回去了，你記得先別碰水……”
幫忙上完藥的周循安，不太放心地回頭又叮囑了幾句。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擔憂，很明顯，數十分鐘前哭得滿臉淚的埃裏希，著實把他嚇得不輕。
埃裏希高大的身軀落下陰影，表情卻十分乖巧，寸步不離地跟隨在周循安身後，像只粘人又溫順的大型犬。
他盯著男孩後腦翹起來的頭發，嘴唇微微翕動，想要讓人留下。
但無論是“父親”前兩天的命令，還是他自身的怯懦與愚笨，都讓他無法張口。眼前明明敞開卻無法離開的房門，如同最初隔著的那扇不透光的窗戶，讓埃裏希只能看著那頭身姿矯健、令他迷戀的白尾鹿輕快遠去。
“媽媽！你回來啦！工作室那群孩子今天訓練還順利嗎……”樓下傳來男孩歡快的聲音，站在閣樓裏，明明燈已打開，房屋通亮，卻仿佛仍覺自己置身黑暗的埃裏希，在心裏也下意識跟著默念著那個稱呼——
媽媽。
【Mamoch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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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前兩天文案被舉報刪了一部分
【作為綁架犯中的一員，周卻是個拖後腿的存在，性格膽小軟弱，甚至還想要放走意圖揭發他們的人質。
好在他有個很疼愛他的哥哥。
作為頭領的哥哥安撫了其他人，並在發現周總是偷偷看那個人質後，做出了一個可怕的決定。
……
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被強壓著上了那個可憐的人質。
淚水糊滿了周的整張臉，他不斷對著身下的人說著抱歉，卻沒能註意到周圍同伴們看向他的眼神。
興奮，炙熱，帶著令人顫栗的可怕欲望。
他們在無聲的視線交互中，做了一個愉快的決定。
疼愛他的哥哥沒有阻止。
他看著哭得一塌糊塗的弟弟，伸出手摸了摸他濕漉漉的臉。】
正文是倒敘，這部分文案屬於小說劇情的藝術化預告，並非正文實際敘事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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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小心磕到了而已……”
和周循安解釋了好久, 終於離開這棟房子的卡西安，推開了對面住宅的大門。
牛排在煎鍋上炙烤，和客廳連通的開放式廚房裏, 哼著小曲的羅南愉快地關火裝盤，還給自己倒了杯飲料。
他轉過身來，隨意往門口走進來的孿生兄弟看了一眼，動作忽然頓住，目光凝在卡西安的臉上。
3, 2，1——
“哈哈哈哈哈卡西安你這臉是被人揍了嗎？是誰幹的？幹得漂亮……”
果不其然。聽著羅南毫不收斂的嘲笑, 卡西安冷笑一聲，“你和我有什麽區別，臉上的巴掌印難道是地上摔的？”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羅南的右臉, 鮮明的掌印, 可比他下顎的淤青可笑多了。
然而, 聽到這話的羅南卻是不屑地翹起唇角, 將餐盤往桌上一放，頗為得意地哼笑了兩聲。“你不懂。”
他摸了摸自己已經不再滾燙的臉, 觸及自己微熱皮膚的指尖, 仿佛還能感受到當時伸進那微張唇縫中的濕熱。
比想象中的還要柔軟。甚至摸完了西蒙還給他道歉，敷臉吹氣——明明是被他突然動作嚇到，才不小心打到人，結果卻為罪魁禍首臉上的巴掌印而道歉，滿眼愧疚地看著對方，捧著他的臉，一邊敷冰塊，一邊不住地道歉。
而面對這樣的周循安, 很會摸桿爬的羅南，當然是立馬裝委屈，順水推舟躺在人腿上。
不得不說，哪怕是直到現在，羅南都感覺渾身都像是被羽毛掃過一遍似的，輕飄飄地發軟。
看著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上忽然浮現出疑似羞澀的駝紅，卡西安的眼神逐漸詭異——這個蠢貨的腦袋不會是被人打殘了吧。
算了，也不關他的事。
“晚上吃牛排嗎？”他上前掠過餐桌上明顯煎焦了的牛排，目光一言難盡。從美好回憶裏回過神的羅南，註意到他的視線，冷哼一聲，“看什麽看，沒有你的份，自己弄。”說著，端著餐盤上了樓。
留下微楞的卡西安站在原地，面色難看至極。
……
夜深人靜，被樓下車聲吵醒的周循安，迷迷糊糊爬下樓喝水。客廳燈光太亮，沒開燈的他站在打開的冰箱門旁，按下飲水機開關，就把臉塞進冰箱降溫。
現在已經是八月初了，氣溫不像是上個月那麽溫和，即使到了半夜，有風吹來也是悶熱的。
靠在冰箱門上，周循安慢吞吞地喝著水，意識還不太清醒。直到緊閉的大門忽地被人推開，他轉過頭，下意識喊道。
“……西爾克？”
從外面走進來的男人似乎在和誰通話，聽到動靜時一下子沒了聲音。周循安有些疑惑，又喊了一聲。“西爾克？”
“是我。”
“你怎麽醒了？”
“外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響，我有點渴，下來喝點水。”
他解釋著，燈被突然打開，高大的陰影落下來，不知何時走到他跟前的男人，灰藍色的眼睛落在他臉上，不知看了多久。
“西爾克？”
客廳的光線太過刺眼，茫然地擡著臉的周循安，被光刺激得一下閉上眼。他緩緩眨著眼睛，不自覺流出來的淚水將睫毛微微潤濕。
臉頰被人輕輕碰了一下，“晚上下樓的時候穿件外套，臉都冷了。”
還不太適應光線的周循安，並沒有註意到男人的表情有什麽不對勁。
手中的水杯被西爾克自然接過，男人握著他的肩膀，輕柔地轉了個方向，朝樓梯方向輕輕一推。
“快回去睡覺吧，半夜起床的男孩容易碰見壞事。”
迷迷瞪瞪被帶著往樓上方向去的周循安，慢半拍地應了一聲。
……
對於這座城市的居民而言，所謂“平靜”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推敲的假說。
即使是某天告訴他們，夜色中潛伏著一位戴著兔子頭套的殺人魔，他們多半只會扯動嘴角，漫不經心地聳聳肩：“好吧，但願別讓我碰上。”接著稀松平常地繼續自己的一天。
而對於在令人厭煩的堵車途中，拿出報紙打發時間，卻在上面發現新一起兔子頭套殺人魔新聞的陳時，則是截然不同的反應——
這是挑釁嗎？這絕對是挑釁吧！
他的思緒本身就還沈浸在昨日聽到哈維遇上殺人魔的驚疑惱怒中，還未弄清楚緣由，便又在這煩躁的周二早上看到一起新的犯罪。
被冒犯的怒火中，夾雜著一絲別的情緒——或許是終於出現了繼續找男孩玩過家家戀愛游戲的理由。
但這點陳時並不會承認。他只是滿腔憤怒地，點開了周循安的聊天框，然後“故作”擔憂地告誡對方最近小心出行。
……
【小安，你有註意到這兩天的新聞嗎……】
一覺醒來的周循安，發現心動對象又恢覆了以往的溫和與關心。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看到消息，周循安昨晚因沒睡好而頹靡的大腦，一下子精神起來。
陷入感情之中的人都是盲目愚昧的，而才過完18歲生日不到半個月，清純陽光的準大學生周循安——他只是個剛成年的小男孩！他能發覺什麽異常！
就像樓上看起來呆呆傻傻的大個子，被人遺忘，一天沒吃飯了也不出聲，只坐在烏漆麻黑的屋裏看書。
這樣的埃裏希，哪怕前不久西爾克才和周循安說過不要靠近對方的話，可看見這一幕，任誰都會覺得，這不過是個被關在閣樓裏的可憐傻大個。
……
【 All love has a physicalponent， but the love between mother and child is a pure and innocent physical love.——《母與子》】
“所有的愛都有□□的成分，但母子之愛是潔凈無罪的□□之愛。”
昏暗的閣樓裏，無聲地咀嚼著這一句話的埃裏希，胃部傳來灼燒般的饑餓。
饑餓，對於他而言，並不是一件匱乏的事情。
嬰兒時期的遺棄，讓他哭啞了嗓子也沒能等來甘甜的母乳；孩童時期唯一撫養者的死亡，讓他成了茹毛飲血的野獸。
躲在破爛漏風的農舍裏，唯有一只不知從哪跑來的雜毛犬，和他依偎著取暖。
而“父親”的到來，解救了他的一切。
幹凈的衣服，溫暖的屋子，足夠多能填飽肚子的食物，以及很厚但看不懂的書籍。
男人給予了他很多，而作為回報，埃裏希唯一能做到，就是完成“父親”一切的命令。
“扣扣扣……”
“裏奇，能聽見嗎？”
男孩柔軟的嗓音，穿過門板，進入到這漆黑的屋內。
餓到眼睛發昏的埃裏希，聽到聲音，猛地站起身，下意識要開門。
——No……父親說，必須等人離開了才能把門打開。
他又頓住了身體。
“裏奇？”
沒聽見回應，周循安的語氣變得疑惑。人沒在裏面嗎？不會是餓暈過去了吧。
他想著埃裏希如山般的身軀，每回西爾克都會給人帶上一大份食物。必然是很會能吃。但今天西爾克卻忘了等待午餐的埃裏希，帶著外套匆匆便離開了家。
普通人餓上一天或許不會有什麽，但埃裏希就不一定了。
他不免有些著急，準備去找鑰匙開門。而聽到腳步聲遠去的埃裏希，終究忍不住回應。
“Sim……Simo……”他學著父親對男孩的稱呼，話語有些笨拙。
腳步聲停下，又回到了門前。
“裏奇，可以把門打開嗎？”
——不可以，父親說不可以。
埃裏希默默地想著，雙腳向門口靠近。
“西爾克不在家，我來給你送飯了。”
——放在門口就好了，裏奇自己會開門拿。
埃裏希無聲地說著，他的手伸向了門把手。
“好吧，那我把飯放在門口，你記得早點吃啊。”
然而卻像是能聽見他在想什麽，門口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埃裏希眨了下眼，飛撲上前打開門。
吱嘎——
門打開了，餓極了的埃裏希卻沒有第一時間看向地上裝好的食物，而是伸頭望向空無一人的走廊。
“你手上的傷怎麽還沒有好？”
冷不丁的聲音，從樓梯拐角處傳來。如受驚的幼熊般，下意識要躲回門內的埃裏希，被周循安的叫聲喊住。
“等一下！”
埃裏希頓住了身體，然而說出這句話的周循安，卻噔噔噔地往樓下跑去。
埃裏希的臉上出現了茫然與失落，他以為是自己剛才的遲疑讓男孩離開，但他還是停在了原處。
時間一點點流逝，明明和托比狩獵時，蹲守兩個小時都不會覺得長久的埃裏希，第一次發現，時間其實走得極慢。
“噠噠噠……”
樓下似乎傳來了腳步聲。亂糟糟的黑發下，埃裏希的耳尖動了動。他下意識望向樓梯口，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眼中的光亮也越來越多。
——他沒有離開！
一路小跑上來的周循安，手撐著膝蓋，小喘著氣，將上次西爾克給對方上的藥遞給埃裏希。
“給，要經常上藥才能好得快。”
稍微緩過來了些，見沒人接過的周循安，擡起頭，對上一雙濕潤的藍眼睛。
他嚇了一跳，以為對方等急了。
“你還好嗎？抱歉讓你久等了，我已經很快跑過來了……”只安慰過小侄女和其他小孩的周循安，面對身軀龐大、內心卻是脆弱孩童的埃裏希，有些手足無措。
高大的埃裏希默默流著淚，任由周循安牽著他的手，往屋裏走。
燈被打開，黑暗被驅散，他被男孩按坐在床上，輕哄著，捏著紙巾，一點點擦幹他臉上的眼淚。
“不哭啦，是餓急了嗎？很抱歉，我應該早點想起來的……”
柔軟的觸感與輕柔的語調，讓埃裏希眼淚越流越多，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面前的周循安。
潔凈……無罪……
他感受著胃部傳來熟悉的灼燒感，然而卻不再源於食物的匱乏。一種新的、更覆雜、更令他困惑的“饑餓”，自胃部深處，如嬰兒初啼般哭鬧。
……
“我要回去了，你記得先別碰水……”
幫忙上完藥的周循安，不太放心地回頭又叮囑了幾句。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擔憂，很明顯，數十分鐘前哭得滿臉淚的埃裏希，著實把他嚇得不輕。
埃裏希高大的身軀落下陰影，表情卻十分乖巧，寸步不離地跟隨在周循安身後，像只粘人又溫順的大型犬。
他盯著男孩後腦翹起來的頭發，嘴唇微微翕動，想要讓人留下。
但無論是“父親”前兩天的命令，還是他自身的怯懦與愚笨，都讓他無法張口。眼前明明敞開卻無法離開的房門，如同最初隔著的那扇不透光的窗戶，讓埃裏希只能看著那頭身姿矯健、令他迷戀的白尾鹿輕快遠去。
“媽媽！你回來啦！工作室那群孩子今天訓練還順利嗎……”樓下傳來男孩歡快的聲音，站在閣樓裏，明明燈已打開，房屋通亮，卻仿佛仍覺自己置身黑暗的埃裏希，在心裏也下意識跟著默念著那個稱呼——
媽媽。
【Mamoch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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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前兩天文案被舉報刪了一部分
【作為綁架犯中的一員，周卻是個拖後腿的存在，性格膽小軟弱，甚至還想要放走意圖揭發他們的人質。
好在他有個很疼愛他的哥哥。
作為頭領的哥哥安撫了其他人，並在發現周總是偷偷看那個人質後，做出了一個可怕的決定。
……
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被強壓著上了那個可憐的人質。
淚水糊滿了周的整張臉，他不斷對著身下的人說著抱歉，卻沒能註意到周圍同伴們看向他的眼神。
興奮，炙熱，帶著令人顫栗的可怕欲望。
他們在無聲的視線交互中，做了一個愉快的決定。
疼愛他的哥哥沒有阻止。
他看著哭得一塌糊塗的弟弟，伸出手摸了摸他濕漉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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