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說起來，西蒙能有什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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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說起來，西蒙能有什麽錯。……
西爾克與德裏克之間, 本不過是一場利益的交換。西爾克幫忙掩飾痕跡，德裏克則在他事業最初期提供一些政客掮客的牽橋搭線與內幕信息。
只現在德裏克行事愈發危險，西爾克並不想破壞自己平靜完美的生活。
尤其是當德裏克把目標放在了那些社會地位更高、更引人註目的精英階層。
……
因為白日裏背著西爾克上樓接觸埃裏希的事情, 男人回來時，周循安沒敢多看兩眼，只匆匆打了聲招呼。
從門外走進客廳的男人，還未來得及回應，便瞧見男孩飛奔上樓的身影。
不過兩人身處同一屋檐下, 總會碰到一起去。尤其是夜裏西爾克結束了工作之後——
二樓的房間很多，但家裏只有三個人, 於是除去和一樓一樣的書房，二樓又在洗衣房旁做了個健身房。
從臥室浴間裏出來的周循安，抱著換下來的衣服, 丟進洗衣機裏。他設置好模式, 正準備回屋, 迎面撞上剛健身完的西爾克。
汗水浸透了男人的黑色緊身背心, 運動後充血賁起的肌肉，將單薄布料撐出緊繃的弧度。他擡手用毛巾擦著後頸, 英俊冷淡的表情透露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味道。
差點和人撞上的周循安, 一時之間不知把眼睛放在哪裏。他小聲地和繼兄打了聲招呼：“晚上好西爾克，你剛健身完嗎……”說完周循安差點忍不住捂臉，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被突然撞上來的成熟男性軀體，蠱惑得大腦宕機的男孩，臉頰漫上大片的紅，並迅速蔓延擴散至耳根與脖頸。
仗著身高，西爾克居高臨下，將周循安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下班進門時被忽視的不悅, 忽地消散了。
他唇角微揚，又不著痕跡落下，讓開了門口的位置，走到另一臺烘幹機拿烘好的衣服，接著似隨口道：
“是的，今天心情不太好，多做了幾組。”
低著頭的周循安，瞧見出口被讓開，正準備找借口離開，聽到這話一下子停住了腳步——從未在其他人面前透露出除游刃有餘以外的姿態的男人，忽然流露出不一樣的低落情緒，雖然僅僅只有一瞬間，但卻一下子就讓即將溜走的周循安上了勾。
“西爾克……你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
單純的周循安鼓起勇氣，覆雜的成年人三言兩語，隨口將煩惱糊弄了過去，接著自然而然地將話題引到男孩身上。
“那個亞裔……你還在和他玩嗎？”
斟酌著詞匯，西爾克用了最常見的“hanging out”，沒將兩人的關系引入暧昧——雖然那已經很顯然易見了，這段時間的周循安，完全變成了一個墜入戀愛、被對面玩弄於鼓掌之中的小男孩。
在江女士面前，周循安還會稍加掩飾，但在知道他性取向的繼兄面前，完全是一副信賴的姿態。
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男孩又紅了臉，卻是因著另一個男人，西爾克心裏說不出的煩躁。
為什麽要喜歡男人呢？像其他男孩一樣喜歡女孩不好嗎……
心裏這麽想著，但比起女孩，西爾克其實更想看到半個多月前的西蒙——乖乖地待在家裏，因為語言不通，人生地不熟，只敢在周末時眼巴巴地扒在門口，等著他一起出去。
哪怕是之後認識了朋友也沒事，高高興興地出門玩，開開心心地回家吃飯，見了他下班後又像只小狗一樣迎過來。
聽著周循安聊起那個男人，眼睛亮亮的模樣，西爾克沒忍住，“我聽說他最近經常進出酒吧……”
面前的男孩眨了下眼睛，“我知道，是他的同事拉著他進去的，他並不喜歡裏面的環境。”
“他之前還和一個女人在市中心約會。”
面前的男孩揚起笑：“他跟我說了，我們就是在那時交換了聯系方式，他們後來沒有見過第二面。”
聽著周循安堪稱戀愛腦的發言，西爾克第一次有種匪夷所思的荒誕感。他笑容勉強，最終拉直了嘴角，面無表情。
“哦。”
……
“抱歉，裏奇這段時間需要休息。”
“你知道，他只是個剛成年的孩子。”
聽完男孩的一大堆荒謬言論，洗了個冷水澡的西爾克，接到德裏克的電話，態度比平時冷漠生硬了許多。
敷衍幾句後沒有猶豫地掛斷，他打開門，朝洗衣區走去。在經過周循安的門前時，他腳步微頓。
門沒關緊，明亮的光線從裏透出來。背對著門口的男孩躺在床上，穿著短褲，小腿一晃一晃地和人講話。
是在和那個人打電話嗎？
西爾克眉眼厭煩。
“游樂園嗎？有沒有卡 丁車……好啊，那我明天早點起來，羅南你別睡完了……”
聽到雙胞胎的名字，西爾克眉眼緩緩舒展。
視線在男孩細白赤裸的小腿停留，他掠過周循安後腦被吹風機吹得胡亂翹起的發尾，無聲地退了回去。
果然還是個孩子……
說起來，西蒙能有什麽錯。他什麽也不懂，一個剛成年的男孩，如果不是對方引誘，怎麽可能會喜歡上一個二三十歲的老男人。
站在門口，依稀還能聽見臥室裏男孩與朋友的說笑聲，西爾克眸光微閃，在片刻間做好了決定。
他關上門，一邊撥通電話，一邊向著洗衣房走去。
電話裏，德裏克的聲音抑制不住欣喜，男人附和了幾句，低頭瞥了眼洗衣機裏還放著周循安洗好的便服，隨手幫忙放進烘幹機裏。
……
要說早起，但其實和平時也沒有什麽區別。不過之前下樓第一眼見到的是媽媽，周循安這次率先看到的是西爾克。
早早出現在樓下的男人西裝革履，梳著背頭，一副即將出門工作的模樣，卻是坐在餐桌上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
周循安在他旁邊坐下，桌上已經擺好了他的食物。只不過似乎有什麽事情想說，吃起東西來有些心不在焉。
西爾克的視線落在周循安低頭的側臉，年輕男孩的臉上還帶著一點微褪的稚氣，低垂著睫毛，瞧著還有些沒有睡夠的惺忪。
“媽媽呢？”
“她去工作室了。”
又不說話了。嘴巴被食物塞得滿滿的，一鼓一鼓，眼睛卻盯著面前的桌面，不看他。
西爾克遞過去一杯牛奶，“慢點吃，你待會兒是有什麽急事嗎？”
周循安很乖地接過，捧著喝了一口。
這讓西爾克很滿意，他總算能理解女人為什麽總想著將男孩的一切抓在手心裏——這很難不這麽做，因為周循安實在是太聽話了。
除去和一個陌生男人離得太近，他幾乎所有話都能聽你的。
“我和卡西安他們約好了要去游樂園，”放下杯子，周循安終於做好了心裏打算，鼓起勇氣開口，“西爾克，我能帶埃裏希一起去嗎？”
“擦擦，”西爾克耐心地遞過去一張紙，等他在自己的指示下將低頭時沾了牛奶的頭發擦幹凈，才很有一家之主權威地回道：“不行。”
拒絕完他又松了點語氣，解釋著：“埃裏希說不定這個時候還沒有醒，而且他智力有問題，你出去玩還得看著他。”
“西爾克！”像是在撒嬌。
西爾克想著，又松了松口，“你去樓上看看埃裏希醒了沒有，如果他願意的話。”
……
“這個家夥是誰？”
“為什麽會有其他人？”
滿臉警惕的羅南，暗戳戳地瞪了一眼被周循安領上門的陌生“男人”，扭頭一轉，語氣又變得委屈起來，“西蒙，不是說好了只有我們的嗎？”
埃裏希緊緊地牽著周循安的衣角，兩根粗粗的手指小心揪著那一小塊布料，站在周循安身後，讓屋裏的人幾乎看不清外面的光。
周循安夾在中間，著實不太好受。怪他忘記提前說，好說好歹，才讓人勉強同意。
卡西安站在屋裏沒有說話，不過最近這幾天他都這樣，周循安問過他，似乎是有些失眠。
“卡西安，我們出發吧！”
屋外傳來男孩的聲音，還沈浸在昨晚夢境的卡西安，慢半拍地應了一聲。
……
掌心還殘留著方向盤微顫的觸感，卡西安走出卡丁車閘門，身後是嘰嘰喳喳正和那個傻子搶奪周循安註意的愚蠢兄弟。
游樂園的人不多，他眺望著遠處，餘光瞥見一個烏黑短發的亞裔女孩，心頭忽地一跳，下意識跟上去——
“你……”
然而對方一轉頭，他便知道不是“她”。
“抱歉，我認錯人了……”
停住腳步的卡西安，胸膛裏，那因瞥見熟悉輪廓而不驟然加快的搏動，在片刻的灼熱後，迅速冷卻、沈落，一片死寂。
一股無端的寒意攫住了他——明明此刻是八月酷暑，西蒙都換上了短褲。與夢裏人夜夜相見的心悸與歡喜，隨著一覺夢醒，那種捉不住、留不下的空虛無力感，如此鋒利而持久，幾乎讓他甘願永遠沈溺在那昏沈的夢裏。
他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的姓名，看不清“她”的長相，夢裏唯一清晰的，只有那如陽光般暖烘烘的甜甜柑橘清香。
“卡西安？你在和誰說話？”
甜甜的、無比清晰的熟悉氣味，幾乎是在人靠近的那一刻，攫奪了他的所有感官。
恍惚望去的卡西安，對上了周循安疑惑的目光，他遞過來一只香草味冰淇淋，“給，你喜歡的口味。”說著，低頭啃了口自己的冰淇淋，然後被凍得打了個冷顫。
卡西安的視線落在了他正吃著的那支，是柑橘味的。
……
晚上卡西安又夢到了“她”，夢中的自己抑制不住欣喜，上前從後背把人環抱在懷裏，迫不及待地去親吻對方的發絲。
“她”似乎在吃著什麽，腦袋枕在對方肩膀的卡西安，湊過去，不滿地輕蹭著“她”的臉頰，正準備親上對方柔軟的嘴唇時，一支冰淇淋擋住了臉——
“給，你喜歡的口味。”
熟悉的聲音湧入耳中，卡西安訝異地睜大眼，第一次看清了懷裏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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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西爾克真的有點厭/恐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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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當德裏克把目標放在了那些社會地位更高、更引人註目的精英階層。
……
因為白日裏背著西爾克上樓接觸埃裏希的事情, 男人回來時，周循安沒敢多看兩眼，只匆匆打了聲招呼。
從門外走進客廳的男人，還未來得及回應，便瞧見男孩飛奔上樓的身影。
不過兩人身處同一屋檐下, 總會碰到一起去。尤其是夜裏西爾克結束了工作之後——
二樓的房間很多，但家裏只有三個人, 於是除去和一樓一樣的書房，二樓又在洗衣房旁做了個健身房。
從臥室浴間裏出來的周循安，抱著換下來的衣服, 丟進洗衣機裏。他設置好模式, 正準備回屋, 迎面撞上剛健身完的西爾克。
汗水浸透了男人的黑色緊身背心, 運動後充血賁起的肌肉，將單薄布料撐出緊繃的弧度。他擡手用毛巾擦著後頸, 英俊冷淡的表情透露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味道。
差點和人撞上的周循安, 一時之間不知把眼睛放在哪裏。他小聲地和繼兄打了聲招呼：“晚上好西爾克，你剛健身完嗎……”說完周循安差點忍不住捂臉，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被突然撞上來的成熟男性軀體，蠱惑得大腦宕機的男孩，臉頰漫上大片的紅，並迅速蔓延擴散至耳根與脖頸。
仗著身高，西爾克居高臨下，將周循安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下班進門時被忽視的不悅, 忽地消散了。
他唇角微揚，又不著痕跡落下，讓開了門口的位置，走到另一臺烘幹機拿烘好的衣服，接著似隨口道：
“是的，今天心情不太好，多做了幾組。”
低著頭的周循安，瞧見出口被讓開，正準備找借口離開，聽到這話一下子停住了腳步——從未在其他人面前透露出除游刃有餘以外的姿態的男人，忽然流露出不一樣的低落情緒，雖然僅僅只有一瞬間，但卻一下子就讓即將溜走的周循安上了勾。
“西爾克……你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
單純的周循安鼓起勇氣，覆雜的成年人三言兩語，隨口將煩惱糊弄了過去，接著自然而然地將話題引到男孩身上。
“那個亞裔……你還在和他玩嗎？”
斟酌著詞匯，西爾克用了最常見的“hanging out”，沒將兩人的關系引入暧昧——雖然那已經很顯然易見了，這段時間的周循安，完全變成了一個墜入戀愛、被對面玩弄於鼓掌之中的小男孩。
在江女士面前，周循安還會稍加掩飾，但在知道他性取向的繼兄面前，完全是一副信賴的姿態。
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男孩又紅了臉，卻是因著另一個男人，西爾克心裏說不出的煩躁。
為什麽要喜歡男人呢？像其他男孩一樣喜歡女孩不好嗎……
心裏這麽想著，但比起女孩，西爾克其實更想看到半個多月前的西蒙——乖乖地待在家裏，因為語言不通，人生地不熟，只敢在周末時眼巴巴地扒在門口，等著他一起出去。
哪怕是之後認識了朋友也沒事，高高興興地出門玩，開開心心地回家吃飯，見了他下班後又像只小狗一樣迎過來。
聽著周循安聊起那個男人，眼睛亮亮的模樣，西爾克沒忍住，“我聽說他最近經常進出酒吧……”
面前的男孩眨了下眼睛，“我知道，是他的同事拉著他進去的，他並不喜歡裏面的環境。”
“他之前還和一個女人在市中心約會。”
面前的男孩揚起笑：“他跟我說了，我們就是在那時交換了聯系方式，他們後來沒有見過第二面。”
聽著周循安堪稱戀愛腦的發言，西爾克第一次有種匪夷所思的荒誕感。他笑容勉強，最終拉直了嘴角，面無表情。
“哦。”
……
“抱歉，裏奇這段時間需要休息。”
“你知道，他只是個剛成年的孩子。”
聽完男孩的一大堆荒謬言論，洗了個冷水澡的西爾克，接到德裏克的電話，態度比平時冷漠生硬了許多。
敷衍幾句後沒有猶豫地掛斷，他打開門，朝洗衣區走去。在經過周循安的門前時，他腳步微頓。
門沒關緊，明亮的光線從裏透出來。背對著門口的男孩躺在床上，穿著短褲，小腿一晃一晃地和人講話。
是在和那個人打電話嗎？
西爾克眉眼厭煩。
“游樂園嗎？有沒有卡 丁車……好啊，那我明天早點起來，羅南你別睡完了……”
聽到雙胞胎的名字，西爾克眉眼緩緩舒展。
視線在男孩細白赤裸的小腿停留，他掠過周循安後腦被吹風機吹得胡亂翹起的發尾，無聲地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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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依稀還能聽見臥室裏男孩與朋友的說笑聲，西爾克眸光微閃，在片刻間做好了決定。
他關上門，一邊撥通電話，一邊向著洗衣房走去。
電話裏，德裏克的聲音抑制不住欣喜，男人附和了幾句，低頭瞥了眼洗衣機裏還放著周循安洗好的便服，隨手幫忙放進烘幹機裏。
……
要說早起，但其實和平時也沒有什麽區別。不過之前下樓第一眼見到的是媽媽，周循安這次率先看到的是西爾克。
早早出現在樓下的男人西裝革履，梳著背頭，一副即將出門工作的模樣，卻是坐在餐桌上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
周循安在他旁邊坐下，桌上已經擺好了他的食物。只不過似乎有什麽事情想說，吃起東西來有些心不在焉。
西爾克的視線落在周循安低頭的側臉，年輕男孩的臉上還帶著一點微褪的稚氣，低垂著睫毛，瞧著還有些沒有睡夠的惺忪。
“媽媽呢？”
“她去工作室了。”
又不說話了。嘴巴被食物塞得滿滿的，一鼓一鼓，眼睛卻盯著面前的桌面，不看他。
西爾克遞過去一杯牛奶，“慢點吃，你待會兒是有什麽急事嗎？”
周循安很乖地接過，捧著喝了一口。
這讓西爾克很滿意，他總算能理解女人為什麽總想著將男孩的一切抓在手心裏——這很難不這麽做，因為周循安實在是太聽話了。
除去和一個陌生男人離得太近，他幾乎所有話都能聽你的。
“我和卡西安他們約好了要去游樂園，”放下杯子，周循安終於做好了心裏打算，鼓起勇氣開口，“西爾克，我能帶埃裏希一起去嗎？”
“擦擦，”西爾克耐心地遞過去一張紙，等他在自己的指示下將低頭時沾了牛奶的頭發擦幹凈，才很有一家之主權威地回道：“不行。”
拒絕完他又松了點語氣，解釋著：“埃裏希說不定這個時候還沒有醒，而且他智力有問題，你出去玩還得看著他。”
“西爾克！”像是在撒嬌。
西爾克想著，又松了松口，“你去樓上看看埃裏希醒了沒有，如果他願意的話。”
……
“這個家夥是誰？”
“為什麽會有其他人？”
滿臉警惕的羅南，暗戳戳地瞪了一眼被周循安領上門的陌生“男人”，扭頭一轉，語氣又變得委屈起來，“西蒙，不是說好了只有我們的嗎？”
埃裏希緊緊地牽著周循安的衣角，兩根粗粗的手指小心揪著那一小塊布料，站在周循安身後，讓屋裏的人幾乎看不清外面的光。
周循安夾在中間，著實不太好受。怪他忘記提前說，好說好歹，才讓人勉強同意。
卡西安站在屋裏沒有說話，不過最近這幾天他都這樣，周循安問過他，似乎是有些失眠。
“卡西安，我們出發吧！”
屋外傳來男孩的聲音，還沈浸在昨晚夢境的卡西安，慢半拍地應了一聲。
……
掌心還殘留著方向盤微顫的觸感，卡西安走出卡丁車閘門，身後是嘰嘰喳喳正和那個傻子搶奪周循安註意的愚蠢兄弟。
游樂園的人不多，他眺望著遠處，餘光瞥見一個烏黑短發的亞裔女孩，心頭忽地一跳，下意識跟上去——
“你……”
然而對方一轉頭，他便知道不是“她”。
“抱歉，我認錯人了……”
停住腳步的卡西安，胸膛裏，那因瞥見熟悉輪廓而不驟然加快的搏動，在片刻的灼熱後，迅速冷卻、沈落，一片死寂。
一股無端的寒意攫住了他——明明此刻是八月酷暑，西蒙都換上了短褲。與夢裏人夜夜相見的心悸與歡喜，隨著一覺夢醒，那種捉不住、留不下的空虛無力感，如此鋒利而持久，幾乎讓他甘願永遠沈溺在那昏沈的夢裏。
他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的姓名，看不清“她”的長相，夢裏唯一清晰的，只有那如陽光般暖烘烘的甜甜柑橘清香。
“卡西安？你在和誰說話？”
甜甜的、無比清晰的熟悉氣味，幾乎是在人靠近的那一刻，攫奪了他的所有感官。
恍惚望去的卡西安，對上了周循安疑惑的目光，他遞過來一只香草味冰淇淋，“給，你喜歡的口味。”說著，低頭啃了口自己的冰淇淋，然後被凍得打了個冷顫。
卡西安的視線落在了他正吃著的那支，是柑橘味的。
……
晚上卡西安又夢到了“她”，夢中的自己抑制不住欣喜，上前從後背把人環抱在懷裏，迫不及待地去親吻對方的發絲。
“她”似乎在吃著什麽，腦袋枕在對方肩膀的卡西安，湊過去，不滿地輕蹭著“她”的臉頰，正準備親上對方柔軟的嘴唇時，一支冰淇淋擋住了臉——
“給，你喜歡的口味。”
熟悉的聲音湧入耳中，卡西安訝異地睜大眼，第一次看清了懷裏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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