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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他將周循安夾在自己與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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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他將周循安夾在自己與櫃子……

周循安從未見過如此高大的男性, 在他第一次見到西爾克時便在心裏感慨著西方人的基因,卻沒想到,今天見到了一個比西爾克更高的人。

客廳裏, 格外端正地坐在那裏的“客人”,有著一雙漂亮澄澈的藍色眼睛,略顯雜亂的黑色短發,皮膚偏白但似乎因為長久在日光下如曬傷般微微泛紅。

高顴骨,高鼻梁, 還有很長的名字,不出意外是個俄國人, 但西爾克告訴他埃裏希是德國人。

“……”好吧,西爾克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

“這是西蒙,我的繼弟, 中文名叫周循安。”

聽到西爾克對自己的介紹, 周循安面上微微泛紅。他準備鼓起勇氣, 率先和這位新朋友打聲招呼時, 卻瞧見對方先一步慌亂起身,姿態局促到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不對勁——明明是個肩寬背厚、比所有人都要大只的家夥, 行為舉止卻是笨拙得像個孩子。

“裏、裏奇。父親……喊我, 裏奇。”他很緊張,甚至不敢看眼前的男孩。

明顯的異常。

似有察覺的周循安,沒把心中的疑慮擺在臉上,“好的裏奇,你可以和朋友們一樣喊我西蒙。”

他友好地打著招呼,準備後面再找西爾克問問情況,但低頭看了眼時間的男人似乎還有些急事,直接了當地說了出來。

“埃裏希小時候傷了腦袋, 智商還停留在幾歲的時候,不過他現在年紀也不大,和你是同歲。西蒙,麻煩你帶他放一下行李,他住在三樓,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

“好,好的。”

沒想到竟然真的有問題。周循安明顯楞了一下,但很快就把那點突兀的情緒收起來,上前自然地領過埃裏希。

他有註意到被埃裏希緊緊抱在懷裏的箱子,“需要我幫你拿東西嗎?”

“不、不用……”呆呆低下頭的高大男孩,模樣看著有些遲鈍。這讓周循安心裏不由地湧現出更多憐憫。

“好吧,那我們上樓吧,我帶你去看看房間。”

……

“別擔心,家裏人不多,除了我和西爾克,還有我媽媽。我媽媽是很好的人,你把這裏當家就好了……”

一輕一重的上樓聲幾乎重疊在一起,他們來到三樓,這裏其實是個閣樓,但西爾克應該找人提前打掃了衛生,屋裏很幹凈,空間很大。

“這就是你的房間了——怎麽樣裏奇,你覺得還行嗎?”

走進屋,周循安帶著人在臥室裏到處轉了一圈,告訴他放東西的位置。

“你的箱子要放進去嗎?”

他擡頭往後仰,這個角度讓周循安有些稀奇,從沒遇到過往後仰頭只能看到對方下巴的情況。

埃裏希的話很少,除了最開始的介紹,周循安幾乎沒有再聽到對方的回應。不過他只當埃裏希太過羞澀內向——小孩子都這樣,即使是性子如魔童般的小侄女,去到陌生人家裏也是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躲在身後不敢看別人。

“好、好的……”埃裏希磕磕巴巴。看他逐漸泛紅的臉、以及鼻尖疑似緊張過度沁出的汗珠,對待小孩一向很寬容的周循安,十分有耐心地等他把箱子放進去。

緊緊抱著箱子的埃裏希,低下頭。他離周循安很近,上樓時不斷小心拉近距離的他,此刻就離周循安不到一臂的距離。近到能夠清晰地看見男孩長而卷的睫毛,倒映著他身影的漆黑瞳孔,和幾乎觸手可及的柔軟臉頰——他不禁渾身顫抖起來,更加用力地抱住懷裏的箱子,才能抑制住自己把人抱起的沖動。

太近了,真的是太近了。那日只能遠遠地藏在窗戶後偷看的他,夢裏不斷地重覆著那個畫面的他,怎麽也想不到,西爾克——他無比敬愛的父親,會把自己帶到男孩身邊。

興奮到已經失去語言功能的埃裏希,上前一步,更加貼近。他將周循安夾在自己與櫃子之間,輕嗅著男孩身上淡淡的柑橘味,埃裏希難掩面上的緋紅。

他看著渾然不覺危險的周循安,極力克制住自己,這就像是和托比在田野間狩獵兔子一般,必須靜靜地、無聲無害地靠近——他微弓著身,嘴唇擦過男孩柔軟的、毫無覺察的發絲,順從地將箱子放進了櫃子裏,後退回原來的距離。

並不能得知對方心裏想法的周循安,只瞧見他聽話的一面。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習慣性誇讚,回頭卻發現埃裏希似乎一直出汗。“裏奇,你很熱嗎?”

周循安看了看埃裏希破損但整潔的衣服,極寬的肩膀與肌肉將工裝衫撐得緊實,再加上扣子扣得很緊,給人一種密不透風的悶熱感覺。

他想要勸說對方脫下外套,埃裏希全身緊繃了起來,搖了搖頭。

周循安還想說些什麽,但他的手機響了。是一整天都沒能空閑和他聊天的陳時。

他輕快的心情慌亂了一瞬,但下一秒又變得雀躍起來。

一眨不眨地註視著周循安的埃裏希,發現他面上的神情變得不太一樣。整個人呈現出一種不同剛才的生動。

埃裏希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跳得更快了,他甚至沒法仔細聽到周循安在說什麽,盯著男孩一張一合的柔軟嘴唇,心裏是他怎麽也弄不清楚的躁動。

“抱歉,我的電話響了……請在這裏稍等我一會兒。”

周循安朝著門外走去,想要跟上的埃裏希,聽到最後一句話又下意識停住腳步。

他看著男孩遠去,焦躁與不安的情緒讓他不自覺扣動著才結痂的手心。

埃裏希想要發出點聲音讓周循安註意到自己,但令他無比失落的是,接著電話的男孩並沒有回頭給予他任何一個目光。而是嗓音飽含愉悅與喜悅,親昵地與對話另一頭的人說些什麽。

“抱歉我這邊剛剛有點事情……還沒呢,那你現在是下班時間了嗎……”

聽力靈敏的埃裏希,耳尖微動,從電話裏,他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

“沒關系,我知道你很忙。西爾克也經常忙碌,他甚至有時還來不及回家吃飯。”

和陳時通著電話,周循安耳尖不自覺浮現出紅暈,嘴抿成一道羞澀的弧度。

他的眼睛亮晶晶,即使對方看不見,也能聽出他語氣中和以往不同的情緒——這一點,陳時在今天不斷收到他發來消息時,便已經發現了。

一整天,手機一直在響,但不知出於什麽心情,陳時並沒有把周循安靜音,哪怕每次聽到消息彈出的震動時,他沒有回覆,甚至連點進去一次也沒有。

陳時覺得自己大抵是煩躁的,可是又說不出這煩躁的心情出自於哪裏,只能在周循安聽出來詢問時,將罪魁禍首丟在了布雷頓身上。

“他不僅不工作,甚至還打擾我開會……”

“這個人怎麽可以這樣?!”

聽著電話那頭男孩替他憤懣的聲音,陳時的心情詭異地輕快起來。連聽到布雷頓告訴他醫院消息時的慌亂與驚怒,壓在心頭緊繃了一整天的身體,也不由地放松了些。

“不過也沒事,等我跟他的合作結束,就再也不用見到他了。”

想到布雷頓借著他是同性戀的事情,威脅他幫他們那群關系戶幹私事,陳時便忍不住氣笑——他就這麽像那些接受不了同性戀流言的軟蛋嗎?要不是看他誤打誤撞說出些西爾克·萊德的事情,鬼才搭理他。

和周循安通話了好一段時間,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正不由自主地露出笑,陳時聲音一頓,又掩耳盜鈴般拉直嘴角——他又不是來和幼稚小鬼玩過家家戀愛游戲的!笑什麽笑!

“抱歉,我忽然有點事,先掛斷電話了。”電話裏,陳時毫無預兆地冷淡下來。他語氣依舊溫和,但周循安卻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態度沒有之前熱烈了。

只一秒的變化,周循安並不能了解更多。雖然不知所措,但他還是乖巧地應了下來。

“好吧……那再見,等你有空再聊。”

電話很快掛斷,看著暗下來的屏幕,周循安略微失落地垂下眼。

好在很快,他聽到了身後杯子摔碎的動靜,心頭一驚,失落的情緒立馬被拋之腦後,慌亂跑去:“你還好嗎裏奇?!”

……

熟練地給最後的包紮打上結,男人擡起眼,掃過神色擔憂、緊緊盯著傷口的周循安,微微一頓,又垂下眼 。

“怎麽回事?”

“抱歉,都怪我,沒有註意到杯子在桌邊緣。”

西爾克忽略男孩愧疚的回答,轉頭視線落在埃裏希身上。養了數年的“獵犬”,他可不覺得會被一個快摔下桌的杯子割傷手——指甲陷入肉裏的痕跡,和埃裏希手上其他已經結痂的傷口一致,這讓西爾克微微皺眉,他可不記得埃裏希有自殘的習慣。

看出眼神飄忽、說話又開始結巴的埃裏希在裝傻充楞,男人面無表情,找借口把人喊了出去。

“西爾克?”

迎著男孩困惑的目光,不自覺抿唇的西爾克,避開他的視線:“別離他太近,他很危險。”

“……好。”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周循安遲疑地點點頭。

似乎見他還有些擔心,男人又補充了一句:“平時我會讓他呆在房間裏,如果他傷害到了你,我會另外找地方給他住。”

……

“……別離他太近……”

門外,如巨犬般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他聽見“父親”對男孩的告誡,澄澈的藍眼珠一動不動,盯著地面屋檐的陰影。

草坪上的自動灌溉系統規律地轉動著,幼鳥意外墜亡的屍首旁,顎部緩緩開合的埋葬蟲,沈默地將競爭失敗的同類切割分屍。

盯著那處動靜的埃裏希,只覺得,心裏有些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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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上夾子,更新推後到21點[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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