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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胸膛裏的心跳似乎隨這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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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胸膛裏的心跳似乎隨這一場……

“嗒。”

一聲極其輕微, 卻無比清脆的聲響。從劇場燈牌落下的水滴,不偏不倚地正中他灰色西裝外套的肩線位置。

“下次見,納爾遜先生。”

昂貴的羊毛料子吸飽水分, 顏色深下去一小塊。與客戶告別的男人,來到自己的轎車前,打開車門,落坐在駕駛位。

車內的空調系統被打開,男人脫去使其悶熱的外套, 從一旁拿出瓶裝水喝了一口。

和客戶連續觀看了兩個小時的芭蕾舞劇的西爾克,此刻處於單獨的空間裏, 眉眼間終於流露出幾分疲憊。

他揉了揉太陽穴,沒忘記今晚繼母有事,家裏還有個小孩需要吃飯——西爾克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盡管他推脫了和客戶的晚餐, 盡量結束活動, 但現在還是有些晚了。

這讓他在腦中不由冒出男孩極有可能還在餓著的場景, 心裏湧現出些愧疚。

西蒙是個和埃裏希不一樣的乖孩子。

西爾克還記得昨晚男孩坐在旁邊吃完一整盆水果的模樣,安靜極了。

乖巧的孩子總是比調皮的孩子要更令人喜愛, 尤其是當男孩聽到動靜望過來時, 所有情緒都仿佛映在那雙黑白分明的圓潤眼睛裏,讓人一眼看透的同時,心裏又多出點憐愛。

西爾克看了看信息,周循安沒有發消息給他。

應該是才回家,還沒來得及發。

但準備發動車子的西爾克,腦中忽然閃過下午見到的那只伸出窗外的手。

他停頓了一下。

西爾克低下頭,給周循安發了條消息。

【你回家了嗎?】

一分鐘過去。沒有回。

等待時間裏,搭在方向盤的手指, 愈發加快的敲擊速度驟然停住。男人灰藍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對方的頭像——年輕男孩抿唇微笑的模樣,看起來清純又美好。

是很多人會喜歡的模樣。

同樣,也是很容易被人哄騙欺負的模樣。

男人冷淡的眉頭緩緩皺起,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年輕人,相反,他見過很多事情。

沒有再猶豫,西爾克打電話過去。

只幾秒鐘還沒人接通,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又重新敲擊了起來。他心頭生出點煩躁情緒,尤其車旁邊還有個和西蒙年齡相仿的男孩,正和一個看起來就不懷好意的亞裔男站在一起說話——敲擊聲又驟然一頓,餘光隨意瞥過那兩道身影的西爾克,擡起眼,尖銳地望過去。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如果現在沒有其他亞裔男孩帶著那頂貝雷帽的話,如果,那就是西蒙的話——

“嘟”的一聲,電話接通了,他看見男孩慌亂地從兜裏拿出了手機。被車窗隔絕的車外動靜從聽筒傳來,平靜地說了句“西蒙,擡頭”的西爾克,與慌亂望過來的男孩對上了眼睛。

驚慌失措的,一眼就能看透的圓潤眼睛。

西爾克緩緩皺起眉,心裏倏忽升起了點不愉。

……

“要我現在送你回去嗎?”

未等周循安回覆陳時,兜裏的手機便響了,他慌亂地找到手機,正要先看看來電人,卻不小心直接接通了電話。

“西蒙,需要我接你回家嗎?”

繼兄平靜的聲音傳來,面頰還有些泛著赧然粉意的周循安,一下子變了臉色。

他下意識擡頭看去,正好對上前方漆黑轎車裏男人灰藍色的眼睛。西爾克靜靜地坐在那,不知道看了他們多久。這讓周循安一下子全身緊繃起來,嘴唇微微翕動,小聲地喊了聲男人的名字。

“西、西爾克……”

離得遠,他看不清繼兄的表情,只能看見車門被打開,只穿著柔軟絲質襯衣的西爾克向他走來。

男人手裏還握著已經掛斷的電話,襯衫的袖口隨意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和那只價值不菲的腕表。

他站停在他們面前,三個人意外地形成一個三角。

“西蒙。”西爾克的視線率先落在了他向來乖巧的繼弟身上,目光冷靜中帶著幾分打量,像是在確定男孩的安全。

而在這樣視線下的周循安,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下意識站直身體。“……西爾克。”他低聲應道,像被拎住後頸的小動物。

沒在男孩身上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這讓西爾克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他註意到男孩緊繃的肩膀,微微一頓,聲音放柔了些。

“西蒙,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該回家了。”

聽到這句話的周循安,下意識擡腿——他向來是個聽話的孩子。

但才邁出一步,他又忽地停住了動作,像是想起什麽,回過頭去看身後的陳時。“謝謝你今天帶我出來玩……”

一旁正用著隱秘目光打量著男人的陳時,也沒想到周循安還記得自己。他對上男孩認真的視線,很明顯,在這樣酷似“黃毛勾引小蛋糕”的場面,當著繼兄面停下腳步,回頭和他道謝的周循安,鼓足了勇氣。

“我哥哥來接我了,謝謝你陳時,再見。”

圓圓帽沿下,男孩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明亮,陳時甚至在裏面看到了自己楞神一秒的愚蠢表情。這讓他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不用對我這麽客氣,”掩去那些情緒,陳時熟稔地勾唇,伸手扶了扶男孩微歪的帽沿,對人露出一個溫和謙遜的笑容。

“我們不是朋友嗎?”

“回家之後就不要再去想那些不高興的事情了,想想我和你說的,要開心哦小安。”

他彎著眼睛,牽動著這張本就優越的臉更加生動起來,勾得無知單純的小男孩暈頭轉向,紅撲撲著臉回到年長的繼兄身邊。

堪稱挑釁的一幕,讓還在現場、圍觀了整個畫面的男孩家屬——冷眼旁觀的西爾克,原本上揚的唇角,一點點拉直,目光漠然地看著這個明顯沒把他放在眼裏的亞裔青年。

他好久沒有遇到這樣囂張的年輕人了。

陳時刻意用的中文,在對方明顯是白人,尤其是當周循安都轉變為英文的情況下,他的中文顯得格外突出。

這本不該是冷靜的他會做出的行為,但陳時認為,自己這是在試探——

對上男人眼睛的陳時,毫不避讓地沖著對方露出一個禮貌的完美微笑,接著十分滿意地註意到,男人淡漠的目光轉變為略微尖銳的審視——沒錯,他陳時又不是什麽對清純小男孩迷得沖昏頭腦的蠢貨,不排除有一點受雄性基因影響的競爭意識,更多的只是對眼前人針對性的試探而已。

就像看到帽子歪了,順手扶了一下。

陳時可沒有忘記,西爾克·萊德可是殺害了弗萊迪那個蠢貨的兇手。

畢竟誰也不能想到,眼前這位身居高位、看起來和公司裏那些白人“精英”沒有區別的西方紳士,背地裏脫下西裝革履,就會變成一個冷酷兇殘的連環殺人犯——極力抑制住興奮的陳時,表情克制禮貌,從兜裏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您好,我叫陳時。”

完美嫻熟的美式發音,以及名片上清晰印著某私募經理職位的信息。西爾克灰藍色的眼睛緩緩從亞裔青年的臉上移開,落在這張排版利落簡潔的名片上。

都說名片反映了一個人的部分性格,但西爾克可沒看出來,眼前人是個溫良實幹的亞裔。

“你好,我是西爾克·萊德。”男人微微頷首,但卻沒有接過名片,“抱歉,我今天沒有帶名片。”

西爾克語調平和,連拒絕的理由都毫無新奇,讓人一眼看破。但在一旁的周循安看來,並沒有什麽不對的。

工作之外沒帶名片很正常。

然而有註意到男人打扮的陳時,心裏卻嗤笑了一聲。

——西裝革履,剛從劇院出來,多半是商務應酬。這種場合不帶名片?

不過,陳時臉上笑容一絲未變,順勢又將名片收了回去,動作自然,仿佛方才的遞出只是友好的示意。“沒關系,”他語氣輕松,目光轉向一旁的周循安,“我和小安剛剛逛完畫廊,有些餓了來這邊吃飯——抱歉,小安出門前應該有和您說過。”他笑了笑。

他註意到西爾克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異,大概是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家夥。

陳時揣測著男人此刻的心理活動,面上則再一次溫和地笑了笑,對周循安說了聲再見。

……

外面又下起了小雨,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一下一下地劃著,富有節奏的輕微聲音在安靜的車內顯得有些清晰。

車窗外的世界被雨霧籠罩,坐在副駕駛的男孩還趴伏在窗上,似乎還在看那個叫做陳時的男人。

西爾克緩緩皺起眉,心情帶著點連自己也搞不清的煩躁。大概是早已成家的某個下屬,曾經說過的類似看見自己養大的‘小蛋糕’被壞男人騙走的感覺。

但西蒙不是小蛋糕,他只是個較為可愛乖巧的男孩,既也不是他養大的,也還沒埃裏希養的久。

不過,不懷好意的家夥倒是有一個。借著紅綠燈變化的間隙,西爾克又看了眼周循安。

男孩今天戴著一頂圓圓的帽子,此刻因著額頭抵在玻璃上的姿勢,帽子快要從腦袋上掉下來。

雨刷器剛掃過的水痕還沒聚攏成珠,就被新的雨絲沖得歪歪扭扭。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周循安把胳膊肘支在車窗沿,額頭抵著微涼的玻璃。

黃燈轉變為了紅燈,對側面的車流從旁駛過,刺目的白光隔著雨霧,撞上他的側臉——

空調出風口的冷風嘶嘶地吹著,周循安望著車外,一道道光影從他的臉上劃過,他卻連眼也沒眨,只是盯著窗外被雨泡軟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劃著圈。

西爾克看著他,胸膛裏的心跳似乎隨這一場景變慢。

“叭——”

有車按響了喇叭,突兀的聲音劃破雨霧。

難得被嚇到的西爾克摸了摸胸口,心跳恢覆了正常。

周循安也被嚇了一跳,與車窗拉開了距離。有什麽東西從頭上掉下來,他下意識摸了摸腦袋,帽子沒了。

幾乎是同一時刻,身旁的繼兄喊了他一聲。

“西蒙。”

周循安回過頭,瞧見了男人手裏的帽子——它滾到了中控臺上,西爾克幫忙撿起了它。

“謝謝。”他接過帽子,但卻沒再往頭上戴了。

西爾克註意到他只把帽子拿在手裏,沒說什麽。

綠燈了,重新驅動車子的西爾克,似無意般提起周循安今天的活動。

“今天玩得高興嗎?”

“那個男人就是你的朋友嗎?怎麽之前沒聽你說過?”

“除了逛畫廊,你和他還做了什麽……”

“我和陳時是在上飛機的時候認識的,當時登機出了點小狀況,是他幫了我。”周循安捏了捏手裏的貝雷帽,努力回憶著陳時介紹畫廊時說的那些,“逛完畫廊我們就去吃飯了——家私人畫廊,有很多裝置藝術,還有一些……很有故事的畫。”他想到了陳時給他講的那些倒黴戀愛故事,不自覺露出點笑。

男人從後視鏡裏瞧見了他的表情,“你喜歡繪畫?”從來沒聽周循安有提起過的西爾克,心裏又出現了點煩躁。

“不喜歡,”沒察覺到對方異樣的周循安想了想,老老實實回道:“有點無聊,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前面還好,畫家出現後好吵,大家都不看畫了。

意外的答案,西爾克心頭的煩躁奇異地平覆了下來。

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松了松,從後視鏡裏又看了男孩一眼。周循安正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撚著帽檐,那副有些茫然又誠實的模樣,讓西爾克的心不自覺軟了軟。

也對,如果花圃裏的鮮花被人摘去,那也不是花的問題。

他不應該去責問一個被惡犬覬覦的無知男孩。

終於將自己心裏那點疙瘩撫平的西爾克,心情輕松地打開了車載cd,播放起自己喜歡的音樂。

而對於自己最後一個問題,抱著不太可能態度的他,便有些漫不經心。

“西蒙。”

“嗯……?”

周循安迷茫地擡起頭看男人。西爾克目視著前方,原本微皺的眉目已經舒展開,似乎對困擾自己的問題已經找到了解決辦法。

“你喜歡男性嗎?”

醇厚的男嗓音裹著特有的慵懶與溫柔,靜靜地流淌在車內。西爾克隨口問著,連他自己都不是很在意的詢問,仿佛只是周循安的錯覺。

……

“陳?”

望著那輛漆黑轎車遠去的陳時,朝自己車位方向走去的腳步忽地一頓。而從身後餐廳走出來的男人,也很快確認真的是他。

“真的是你啊,陳——剛才在餐廳二樓看到你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確認,畢竟公司裏可從沒傳過你喜歡亞裔男孩的流言。”帶著輕微惡意調侃的男人,接過門口侍者遞來的長傘。他揮手退開對方,朝著不遠處的黑發青年走去。

陳時捏緊了拳頭又很快松開,轉身,又是一副完美符合精英社交的得體微笑。

“晚上好,布雷頓·費爾柴爾德。”

“叫我布雷頓就好。”咧唇露出一口美白牙的布雷頓,虛假地微笑著。他從兜裏拿出一包煙,指尖順著拆封口輕輕一挑,抽出一根放在唇邊叼著,伸手遞去煙盒,在陳時身前示意地晃了晃。

之前幫忙拿傘的餐廳侍者,瞧見這一幕面色微變地小跑過來,可還沒等他說些什麽,幾張美鈔便被兩根手指夾著塞在他胸前的口袋。

“先生……”侍者欲言又止。

男人又揮揮手,讓他退回去。

“陳,你不抽嗎?”布雷頓冷冷地笑著看他。

陳時沒有說話,看著他把煙點燃並深深吸了一口,這才微微一笑,指了指他腦袋旁邊的攝像頭,“不了,這裏有監控。”

一次四百,罰不死你。

布雷頓的笑容僵在臉上。即使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陳時也一定知道,他罵得很難聽。

只是很明顯,眼前白男的段位比之前那個弗萊迪高些。要是弗萊迪遇到這事早就罵出聲了,而布雷頓在短暫的表情空白後,很快恢覆了正常。

“瞧我,沒註意到這邊——半個月前弗萊迪還在的時候,這還沒有監控呢。”吐出的煙霧模糊了男人的臉,布雷頓看了眼那處的攝像頭,輕抖著煙,帶著火星的煙蒂簌簌落在他腳邊還沾著雨的濕漉石磚,噗呲,沒有聲音地熄滅。

“應該是上周安裝的。”

“你怎麽知道?”

“和今天一樣,在這邊吃飯。”陳時微笑著。

布雷頓同樣在笑,兩人互相看著彼此,臉上的弧度近乎一致。

【狗屎,死白男。】

【fxxk,亞洲佬。】

……

西蒙喜歡男人?

隨著車庫大門的開啟,漆黑轎車緩緩駛入。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天也徹底黑了下來。

自動亮起的頂燈將車庫照得通亮,慢一步下車的西爾克,拿上自己的外套,關上門,擡眼對上還站在門口處等待的周循安。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就這麽靜靜地等待著。

西爾克的步伐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腦中又閃過男孩低著頭,緊緊抓著帽子,說自己喜歡男性的模樣。

【西蒙喜歡男人。】

他的腦中閃過之前那突然亮起的閃光燈,以及吃飯時男孩時不時偷看自己的畫面。

……他之前在拍他。

他現在在看他。

“西爾克?”

耳邊傳來男孩疑惑的聲音,不知道想到什麽的西爾克,繃著下顎應了聲,隨後目不斜視地掠過他。

【西蒙,怎麽會喜歡男人呢?】

……

只是喜歡男性而已,這沒什麽。

只是突然被繼兄發現自己喜歡男性而已,這也沒什麽。

對著男人吐露完性取向,花半個小時理好心情的周循安,下了車便把這事拋到腦後了。

在某些方面,他向來看得很開。俗稱破罐子破摔。

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西爾克為什麽突然走得這麽快,但已經吃過飯的周循安,看了眼廚房,想著西爾克應該也在外面吃過飯了,步伐輕快地上樓回了房間。

……

上東區一棟褐石建築的頂層公寓,一進門,陳時便被他們的交談聲和香水、雪茄的混合氣息包裹。

映入眼簾的是墻上幾幅不明意味的油畫,一張價格昂貴的皮質沙發,和俯瞰城市夜景的弧形落地窗。

人確實不多,大約七八位。或站在那窗邊抽著煙,或坐在沙發上和旁人大笑著說著話,姿態松弛,衣飾昂貴。

都是熟人,公司裏那群關系戶。

“陳,楞在門口做什麽,快進去啊——別忘了,你和那個男孩的事情。”

拍了拍他肩膀的布雷頓,低聲“友好”地提醒著,擡頭笑了笑,越過他自然跨入屋內,向其他人介紹著新來的朋友。

“朋友們,看誰來了!我們親愛的陳,終於肯賞光加入我們的聚會了——嘿哈維,你今天這身裝扮真不錯,這是你新買的打火機嗎?”

已經有點想撤退的陳時,有些木然的臉上略微僵硬地擠出笑容。“晚上好,各位。”

……

布雷頓已經自如地融入了人群,他接過旁人遞來的威士忌,和那個叫哈維的金發白男談論著今日的穿著打扮,煙雲吐霧,直到他們提起西爾克·萊德——哈維大肆讚美了西爾克的香水品位,布雷頓則看了眼一旁的陳時,挑了挑眉。

“基佬的品位確實比尋常人要不同尋常些?”

“基佬?你是說西爾克·萊德?他不是恐同嗎?”金發白男驚異地嚷嚷。

忍著不耐煩和這群人聊八卦的陳時,聽到熟悉的名字,不自覺豎起了耳朵。

“弗萊迪,就那半個月前失蹤的家夥——他不是說西爾克喜歡亞裔小男孩嗎?”面上同樣十分訝異的布雷頓,不讚同地看著哈維。

亞裔小男孩?

那個男人喜歡這樣的類型?怎麽聽著這麽耳熟……話說這個點周循安睡了嗎?今晚怎麽沒發消息給他?不應該啊,他今天的約會很成功才對……

不自覺思緒飄遠的陳時,下意識想要拿出手機——

“而且我今天都看見有一個男孩上了西爾克的車,不信你問陳——”爭執聲逐漸變大的兩人,忽地被一聲清脆的聲響驚醒。他們轉頭看去,與眾人對上眼的陳時,佯作無事地放下手,“抱歉,有只蚊子。”

他鎮定地笑了笑,心裏在謾罵。

【該死的,你有病吧陳時,這個時候想什麽毛都沒長齊的小鬼。還有該死的布雷頓,不是說好了不亂說的嗎?】

……

“嘩啦啦……”

水聲停止,隨後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門把手被扭動推開,浴室的熱水從內湧出來。擦拭著頭發的卡西安,瞧見床上多出一個人形海豹,被熱氣熏得紅潤的臉,唰的一下冷下來。

“羅南,從我的床上下來!”

靠著孿生兄弟的枕頭,手裏捧著一本書的羅南,心思卻不在書上。他郁悶地想著事情,嘆了口氣,翻動了一下書頁。

已經站在床邊,準備把人從被子上掀下去的卡西安,瞧見書上刺激的畫面,臉色一沈,變得更難看了。

“羅南·穆勒!你還在看這個東西。”他面色寒霜,與羅南脖頸處材質一致、模樣不一的單翼吊墜項鏈垂在胸前,微微晃動。

羅南不以為然,頭也沒擡,“想看就看了,這又有什麽。”

卡西安的眉狠狠皺起,但他卻沒再說什麽,“從我的床上滾下去。”

然而緊緊攥著下一頁的羅南,眉目沈思,口中低喃著。

“你說西蒙他為什麽不回我消息?我下午的時候給他發了道歉短信,足足有兩百個單詞……”

“難道他真的是要和我絕交了嗎?”

卡西安不耐煩這個和他長得一樣卻喋喋不休像個哀怨男的弟弟,直接伸手把他推到了一邊。漫畫掉在了地上,被聲音驚回過神的羅南,這才註意到一旁的卡西安。

“你推我幹嘛?”他不滿地叫道。

卡西安面無表情,看也不看他一眼,抓著被子兩角抖了抖,掀到羅南臉上打了幾下。

“停 下!停下!”

“我是來找你說事情的,快停下!”

“不談,出去。”

將人掀下床的卡西安,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愚蠢的弟弟——不過又是來找他尋求被周寬恕的幫助罷了。

問他做了什麽又不說,一問周循安為什麽生氣又睜著眼睛不知道。就算是上帝來了,也無法從不知前因後果的事情中找出原因。

很多的時候,卡西安並不想承認這是他的孿生胞弟。

無知,愚蠢,貪婪又暴怒——有些時候上帝也挺搞笑的,讓信奉著宗教的父親生出了一對湊滿了七原罪的雙生子。

羅南被他趕了出去,門外仍然能聽到對方氣惱踢門的動靜,直到十分鐘後才停了下來。也就是今晚父親又不在家,他才敢這麽鬧騰。

門外傳來對方忿忿回屋的動靜,巡視著自己臥室的卡西安,緩緩皺起了眉。

沒了羅南,重新陷入安靜的臥室裏,卻沒有恢覆為原來的樣子:被弄亂的被子、壓扁了丟在地上的枕頭、羅南留在屋裏的水……還有被遺忘在床沿,套著宗教宣傳冊封面的成人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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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是六千[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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