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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糊其辭。◎

《學不乖》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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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個大年初一, 京城早就禁了煙花,加上居住的地方幾乎是在荒無人煙的在郊區,虞晚星這一覺睡得極沈極靜,直到魏硯舟輕聲叫她, 她才醒。

她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 慢慢的坐起來, 只覺得渾身酸痛,“幾點了?”

“七點。”

魏硯舟已經換好了衣服, 此刻見她醒來,眸子閃了又閃,最終只是低聲道:“收拾一下吧。”

虞晚星知道今天要去見虞琴, 她沒接話,沈默著拖著疲軟的身體下床洗漱換衣服。

換衣服時, 魏硯舟不聲不響的過來了,他不言不語,只是用一種灼人的目光盯著她的後背看。

她的背上腰上脖頸上全是他弄出來的痕跡,吻痕, 淤青, 牙印, 咬痕, 深深淺淺, 艷紅一片,只是光是看著,仿佛就能回味到昨晚的激烈。

他的目光太灼人,意圖也太明顯, 虞晚星甚至能聽到他有些沈重的呼吸聲, 咬咬唇, 她用快速的速度穿好衣服,躲避著所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魏硯舟又豈能看不出來她的躲避。

他沈默了一下,直接捏著她的下巴,似警告又似威脅,“虞晚星,你是聰明人,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很清楚。”

他話裏的威脅之 意真的太明顯了,虞晚星心裏一點一點沈下去,連看著他的眼神也帶了些冰冷。

魏硯舟盯著她有些仇恨的眼睛,卻是俯身落下一個輕柔黏膩的吻,“你知道怎麽做對所有人都好。”

是啊,她知道怎麽做對所有人都好。

只要她妥協,只要她沈默,只要她配合。

虞晚星心臟沈重的有點喘不過氣,她垂下眼,含糊的應了一聲。

趕到八點吃完早飯,魏硯舟開車出發了。

一路上,二人相顧無言。

哪怕昨晚倆人身體那麽緊密,哪怕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可車內的氣氛依舊冰冷的讓人窒息。

虞晚星平日就不多話,此刻更是絕對不會主動開口,她察覺到魏硯舟若無有無的視線,幹脆了當的閉目養神,無聲的拒絕了他所有的意圖。

魏硯舟握著方向盤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拼命克制著想把她眼睛掰開的沖動,最終把註意力集中到了開車上。

在虞晚星被送到沿海城市的那幾天,何寧並沒有找到機會送虞琴走,魏硯舟把虞琴看得太嚴了,所以虞琴在家足足待了有一個星期,此刻突然見到了虞晚星和魏硯舟,她還有點不可置信。

等確定真是虞晚星回來了,她又激動又擔心,圍著虞晚星上上左右的看,“晚星,晚星,你這幾天究竟去哪兒了啊?承承那孩子呢?”

虞晚星根本沒有辦法把這幾天的經歷告訴虞琴,她含糊的道歉,“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虞琴眼圈有點紅,使勁兒吸了吸鼻子,“媽怎麽會怪你,傻孩子,我只是擔心你們出去玩了一趟,怎麽好幾天都沒個信,你們這……怎麽能讓我不多想啊。”

魏硯舟面不改色的說著謊,“伯母,那天游樂園結束後,我臨時帶晚星去了東嵐散散心,剛好過年,就把承承送到他爺爺那邊過新年去了。”

虞晚星半信半疑,但看著魏硯舟的神色,她拉著虞晚星的手拍了拍,嘆氣道:“沒發生什麽意外就好。”

虞晚星不想讓虞琴看出來她和魏硯舟之間的不對勁,勉強扯起一個笑,“媽,東嵐可好玩了,等有空了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虞琴連連點頭,她細細的看著虞晚星有些消瘦的神色,奇道:“晚星,你怎麽瘦了那麽多啊?聽媽的話,一定要好好的吃飯,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孩子還需要營養。”

這幾日,虞晚星和魏硯舟都對這個孩子閉口不談,此刻虞琴突然提到,倆人的神色都變了。

虞晚星不願意對虞琴撒謊,可孩子有沒有根本藏不住了,她看了魏硯舟一眼,終究還是實話實話了,她低低道:“媽,那孩子跟我有緣無分。”

她頓了頓,盡可能的不讓虞琴察覺自己低落的情緒,“醫生說不是一個健康的孩子。”

虞琴驚愕了一瞬,下一秒眼淚就掉了,她不願意在女兒面前哭,胡亂抹著眼淚,“晚星,晚星。”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比任何安慰的話都管用,虞晚星在心裏嘆了口氣,反倒是拍著虞琴的肩輕聲安穩:“媽,我沒事的,真的沒事的,你別為我傷心難過好不好。今天是大年初一,不哭好不好。”

她說的是實話,她真的沒事,事情都已經壞到這種地步了,她有事沒事又能怎麽樣呢?她只能盡量在虞琴面前保持一個好狀態,別讓虞琴一把年齡還替她擔心。這幾年虞琴的生活可謂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好不容易現在過得開心點,她怎麽忍心讓虞琴因為她陷入憂愁之中呢?

……

新年的第一頓午飯,是魏硯舟下廚做的。

餐桌上,虞琴盡可能的找著話題,努力活躍著氣氛,虞晚星時不時應著她的話,甚至要編瞎話和魏硯舟在東嵐那幾天的散心,魏硯舟只是沈靜的聽著,並不多話。

在彼此都有心維護下,這頓飯的氣氛還是好了起來,他們就像生活多年的一家人一樣,感受著新年第一天的喜悅和溫馨,可虞晚星和魏硯舟再清楚不過這一切只是假象。

等吃完飯,前來拍新年合照的攝影師上門了。

虞琴坐在沙發上,虞晚星和魏硯舟應該是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側的,但虞晚星卻是直接走到沙發旁邊,挨著虞琴坐下,把魏硯舟一個人在後面晾著。

虞琴哭笑不得,拍著她的手,“晚星,你跟硯舟站一起呀,跟我坐在一起像什麽樣子。”

虞晚星只是抱著她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媽,我就想跟你坐一起。”

虞琴有點無奈,回頭看了一眼魏硯舟,沖他擺手,“硯舟,你也過來坐。晚星這孩子,都多大人了還要跟我黏在一起。”

魏硯舟當然清楚虞晚星為什麽“黏人”,他的目光在虞晚星身上停留了一瞬,平靜道:“伯母,就這樣坐吧。晚星她想怎麽坐都好,拍照沒那麽講究,我不在乎這些。”

他都這樣說了,虞琴自然也沒什麽意見。

拍照結束後,攝影師說照片要晚一點才能送過來。

虞琴開心的點點頭,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念叨著要把照片放在哪裏更好看。

虞晚星若無其事的跟她討論著,面色看不出來一絲破綻,可只有魏硯舟才知道她其實一點都不開心。

趕到下午四五點,全家福送過來了。

虞琴興沖沖的要去擺放照片,魏硯舟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自覺的去準備晚飯,虞晚星無所事事,幹脆也陪著虞琴忙前忙後的掛相框。

虞琴個子不高,又想把相冊掛的高一點好看一點,就搬了凳子,踩著凳子去掛相冊,結果一個不留神,沈重的相冊就砸下來了。

她痛得哎呦一聲,捂著腦袋從凳子上摔下來,坐在原地好半天都沒緩過神。

虞晚星被這一聲動靜嚇了一跳,急忙過來查看,她看著虞琴明顯紅腫的額頭,又心疼又難過,“媽,你休息吧,這些我來做。”

虞琴神色有點呆楞,直勾勾的盯著掉落在地上的相冊不說話。

虞晚星蹲下要撿起了地上的相冊,虞琴忽然一腳踩了上去,這一腳帶著洩憤,相冊的一側頓時塌陷下去。

她突兀的舉動讓虞晚星頓覺不妙,她心一下子就吊了起來,小心翼翼問道:“媽,你……你還好吧?”

虞琴看著她,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眼底全是怨恨和痛楚。

這樣的表情真的太熟悉了,虞晚星心尖一顫,她喉嚨滾動了一下,帶著不可思議的試探,“媽,你……你是不是……”

“我都想起來了。”

虞琴的話音剛落,虞晚星的心就直直往下墜,喉嚨艱澀再也無法吐-出一個字。

她不是沒有想過虞琴會恢覆所有的記憶,不是想過這一天的到來,也不是沒想過虞琴記起一切的反應,可此時此刻,好像她所有的預想都沒發生,虞琴遠遠比她想象中的要鎮定冷靜,她只是說了一句:“晚星,我們必須要走。”

虞晚星何嘗不想,她看了一眼對客廳這一幕毫無知覺依舊在廚房忙碌的魏硯舟,心中苦澀難忍,“媽,我們走不掉。”

從遇見魏硯舟的那一刻,就註定逃不開。

那張合法的證件就像是天羅地網,讓她此生再也無法逃脫。

虞琴想到過去的種種,想到魏硯舟的只手遮天,她深感無力,心裏深深嘆息,但面上堅決,“晚星,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一定會有辦法的。”

虞晚星哪能不知道她的想法了,她胡亂嗯了一聲,“好。”

回想這些天的日子,虞琴心裏可謂是五味雜陳。

她不是善惡不分的人,也不是心軟妥協的人。

魏硯舟害得她們家破人亡,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魏硯舟把她從鬼門關搶救回來,她當然也記得,可比起這些,她更恨自己居然失去了記憶,居然會認可他和虞晚星在一起。當時她說那些話,做的那些事,該多傷虞晚星的心,該多讓虞晚星難過,明明厭惡,她卻把他們湊到一起,卻說了那些誅心的話。

為了治好她,虞晚星又委曲求全付出了多少呢?

一想到過去這些時日的點點滴滴,虞琴不由得痛恨自己。

她使勁吸了吸鼻子,心裏已經下定了一個決心。

全部都是因為她,虞晚星才被迫向仇人妥協,她必須要彌補這個錯誤,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虞晚星明明不甘不願,明明不快樂不幸福,卻還是被魏硯舟綁在身邊一輩子。

一輩子真的太久太久了。

虞晚星還年輕,過了年才不過二十五歲,她還有更大的世界,還有更多的可能,她無論如何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兒一輩子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虞晚星沒察覺出來虞琴的心思,她真的太累太累,她甚至無法想象如果她真的再逃跑,魏硯舟又會做出來什麽樣的事情。

“媽,答應我,別沖動,也別讓他看出來好嗎?”

虞晚星停頓了一下,盡可能的平靜違心撒謊:“魏硯舟答應我,只要我給他生一個孩子,他會放我走。”

虞琴瞪大了眼睛,她猛然看向虞晚星的小腹,突然頓悟了,“想用一個孩子綁死一個女人。他真是……”

虞琴不知道該用這樣的詞去形容魏硯舟的行為,她深深嘆息,更加堅定了心裏的念頭。

……

當天晚上,虞琴執意要求虞晚星留下。

虞晚星從來沒有去留決定權,她擡眼看魏硯舟。

大過年的,魏硯舟沒掃興,點頭算是答應了。

當然,他也不是平白無故就答應了,這其中的答應自然少不了向虞晚星討利息。

這一-夜,虞琴躺在床上碾轉反側,硬是睜著眼睛到了天亮,在早上看到虞晚星裸-露的後頸多了一個牙印後,徹底下定了決心。

吃過早飯,她很突兀的提出來要去祭拜父母的事情。

魏硯舟此行的計劃也有這一條,他很輕易的答應了。

從京城上了高速,一路上,虞琴看到虞晚星和魏硯舟之間貌似神離,幾乎零交流,心裏更是陷入了深深的難受和自責。

其實從某種方面來說,虞琴的固執不比虞晚星少,自幼順風順水的生活讓她心思太單純也太固執,認定了一個事情後,就會不惜一切代價的鉆牛角尖,就如同她忤逆父母執意和蔣年私奔一樣。

越是看女兒過得不幸福,她越是想替女兒擺脫這一切。

等祭拜完父母已經是大中午,魏硯舟看看時間,幹脆直接驅車去了商場吃飯。

等著飯菜上來,虞琴再也沒辦法看著魏硯舟對待虞晚星自己卻無能無力,她胡亂找了個借口去廁所,匆匆起身離開。

魏硯舟註意到了她的反常,他擰眉,“……怎麽了?”

虞晚星知道虞琴的不安和反常太明顯,但此時此刻只能盡量為虞琴做掩護,她垂著眼,含糊其辭,“可能因為過年是團圓的日子,但我的外公外婆,爺爺奶奶爸爸都不在了,我媽心裏難過。”

魏硯舟最近處理了太多的事情,再加上開了一上午的車,就算身體是鐵打的,此刻精神也難免生出來倦怠,他沒多想,動手給虞晚星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簡短道:“喝。”

虞晚星沒看他,也沒喝水,虞琴現在不在,她何必裝的跟他感情有多好似的。

她無聲的抗拒讓魏硯舟深深的感到一種無法掌控的恐慌,他有些迫切的抓住她的手,面色平靜,可說出來的話盡是逼迫和威脅,“虞晚星,你忘了我說過的話是嗎?”

不準反抗。

不準拒絕。

不準說不。

他的口氣越是平靜,就意味著他此刻越是生氣。

一瞬間,虞晚星大腦閃過那些被他逼迫的事情,後背猛然一陣發涼。

她知道魏硯舟不正常,知道魏硯舟的掌控欲,知道魏硯舟的強勢偏執,知道魏硯舟那些惡劣極致的手段,她也企圖以死逼迫,可沒有用,沒有任何用。更何況現在虞琴恢覆了記憶,她更不能做出來以死逼迫這種傻事。

她垂著眼,盯著被他抓緊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逃脫的手腕,一陣心灰意冷。

魏硯舟此刻明白她的沈默,他輕輕的摩-擦著她的手,簡短道:“喝。”

虞晚星木然的端起水杯,溫熱的水散發著清香,可她一點想喝的欲-望都沒有。

她不喝在魏硯舟看來就是變本加厲的不服從,他陰翳著臉,拉著她就往包廂裏面的小房間去,冷酷無情的宣判了她的命運,“不想喝就別喝了!”

虞晚星心裏大駭,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在虞琴隨時可能回來的情況下,被魏硯舟逼迫做那種事情,她渾身控制不住的發-抖,眼眶泛起大片的濕意,最終哽咽著妥協,“我喝。魏硯舟,我喝,別在這裏。”

面對她的道歉和低聲下四,魏硯舟沒有領情。

虞晚星用盡全力抵著他,嗚咽發-抖的說著妥協的話,可最終無濟於事,她把頭埋在枕頭上,萬般不願和屈辱都變成了一個念頭——快點結束吧。

最起碼趕在虞琴回來之前結束吧。

給她留點尊嚴吧。

別讓她在最親近的人面前這麽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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