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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蠢。◎

《學不乖》by十有九溺

首發/獨家發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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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很大, 虞琴走了足足十分鐘才找到衛生間,她心不在焉的洗手,遲遲不能下定決心。

她當然有辦法讓魏硯舟心甘情願跟虞晚星離婚,可那個辦法太殘忍, 意味著虞晚星會永遠失去她。

她不怕死, 不怕失去, 唯獨害怕留虞晚星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孤苦伶仃。

她是虞晚星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依靠了啊。

虞琴想得出神,連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都沒發現, 等她發覺時,那人已經笑意盈盈準確無誤的叫出了她的名字,“虞琴?真是難得, 居然會在這裏碰見啊。”

這熟稔的女聲讓虞琴心裏一驚,她回頭, 果然看到來人是何寧!

何寧,這個高高在上惡毒到極致的女人,兩年前逼迫她的女兒,害死她的丈夫, 如今她怎麽還有臉出現在她面前?!

虞琴只覺得心頭一震, 她怒斥, “滾!”

面對她的厭惡和憎恨, 何寧絲毫沒放在眼裏, 她輕飄飄的笑了,“怎麽那麽大火氣啊,這大過年的,讓我猜猜, 今天去給蔣年燒紙去了吧。”

虞琴最不能接受從她嘴裏聽到丈夫的消息, 頓時怒火中燒, 她瞥見衛生間角落放置的拖把,想都沒想一把拿起來,“你這種人不配提我的丈夫!”

她並沒有如願打到何寧,反而被突然竄出來的保潔攔住了,保潔顯然認識何寧,幾個人手腳並用把虞琴硬是按著跪倒在地上,一個為首的人諂媚道:“小姐,需要報警嗎?”

“不用。”何寧漫不經心的梳理了一下長卷發,“不用這樣對她。”

虞琴被迫跪下,奮力掙-紮,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起身,她氣得破口大罵,但詞匯量卻不夠,翻來覆去就是幾句“惡毒”“怎麽不去死”“賤-人”“滾”。

她的辱罵對何寧造不成一點傷害,何寧反倒是笑了,“其實有時候我倒是挺羨慕你們這種窮人,得到一點好,就能稀裏糊塗的過一輩子。有些事情你想聽聽嗎,都是你感興趣的呢。”

虞琴不覺得她會說什麽好話,也不想跟她有什麽交集,她一臉仇恨的盯著她,“放開我!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何寧本來今天臨時來商場視察,在監控裏突然看到了虞晚星他們,好不容易等到虞琴落單,她就匆匆過來了,此刻能單獨逮著虞琴,又怎麽會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她冷呵一聲,“真是不知好歹,今天你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

虞琴心裏一沈,本能的覺得接下來的話不會是自己想聽的。

“你就放心吧,絕對都是你感興趣的。”何寧笑得不懷好意,“你恐怕不知道魏硯舟對你們這對可憐的母女究竟都做了什麽吧?嘖嘖,說出來都讓人覺得心疼呢。”

只要關於魏硯舟,虞琴就沒辦法保持鎮定,她瞪著她,“你究竟要說什麽?”

“說點你不知道的,我不妨直說,無論是李榮,還是方遠珩,都是魏硯舟派去的人。他人在監獄裏,可心思卻不在呢。他花了大價錢,處心積慮的把這兩個人送到你和虞晚星身邊,你對這兩個突然出現的人從未感覺到奇怪嗎?”

虞琴怔了一下,猛然想到了和李榮的相識。

那天是個下雨天,她去菜市場買菜煲湯,但黑心商家見她臉生,故意缺斤少兩,給了她少的不可思議的份量,她氣憤的跟人爭論,奈何詞窮反被欺負,也就是這個時候,李榮出現了,他為她討回了公道,黑心商家很快低頭賠禮道歉。

雖然已經四十五,可她被蔣年保護的太好了,幾乎沒有任何社會經驗,也對突然出現幫她解圍的男人沒有任何戒心,她一下子就對這個替她出頭的男人生出了好感,再後來,她又遇見了這個男人很多次,在一點點的接觸中,她知道了男人的很多事情,知道他名叫李榮,知道他在外地做生意財務自由了,回到這個小城市養老,知道他是一個守著死去的白月光多年未娶的好男人,她被他的好脾氣打動,被他的癡情打動,被他的溫柔體貼細心,幾乎非常自然而然的答應和他在一起。

至於方遠珩,她聽虞晚星提起過是如何相識的,也仔細了解過,方遠珩這個年輕人長得不錯,上進,努力,細心,溫柔,他和虞晚星之間的感情再好不過。

虞琴咬咬牙,“何寧,你自己過得不幸福,就想挑撥離間是嗎?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何寧神色一變,不怒反笑,“你真是愚蠢至極,有沒有挑撥離間你很清楚。你也明白怎麽你跟虞晚星換個城市生活剛安穩下來,怎麽就突然多了兩個完美的男人出現,皮相、脾氣各方面都是一等一的好,甚至完全貼好你和虞晚星的心意。其實你也懷疑過不是嗎。”

何寧的話正戳虞琴的內心,她不是沒懷疑過,但觀察過一陣子後就打消了懷疑,她和虞晚星再普普通通不過,她不相信會有人費盡心思一-大圈,就是為了給她們母女倆做局。

可此刻何寧的話太信誓旦旦不似假,虞琴沈默了一瞬,再開口話裏已經帶了驚疑不定,“你究竟要說什麽?”

“我要說的很簡單,李榮和方遠珩就是魏硯舟安插在你和虞晚星身邊的耳目,虞晚星的一舉一動都被方遠珩匯報給魏硯舟,而且在你和李榮出國的當晚,方遠珩就給你的寶貝女兒下了yao,親自把她送給了魏硯舟。你在國外的那幾個月,虞晚星就被魏硯舟關在了你現在居住的別墅裏,遭受水深火熱的折磨。”

“你回國的那天出了車禍,也是魏硯舟的手筆,他的目的很簡單——你是他和虞晚星之間的絆腳石,他當然要鏟除你。至於方遠珩,他是魏硯舟的人,你也別把他想太好,他救你純粹是為了錢。哦對了,還有李榮,他應該是在你上車之前跑了對吧?他拿了魏硯舟給的最後一筆錢,當然不會跟著你一起白白送死。”

“你以為是魏硯舟把你從鬼門關救出來,其實這只是他拿救命恩情去逼-迫虞晚星妥協的手段罷了,不然你以為虞晚星的孩子是怎麽來的?”

“你在床上躺了多久,你的寶貝女兒就在你最仇恨的人胯-下喘息了多久,你所享受的一切舒服生活,都是你的寶貝女兒用身體換來的。”

“還有那個孩子,還有虞晚星消失的這幾天,你以為魏硯舟真的陪她去散心了?他是這樣跟你說的對吧?你不妨問問你的寶貝女兒,究竟是怎麽回事。”

隨著何寧的話落下,虞琴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一些沒有註意到的細節好像突然就明了了。

所以,所以,一切都是騙局,都是魏硯舟為了掌控虞晚星做的一場局。

她渾身冰冷,哆哆嗦嗦的說:“我不信你的話……我不相信你的話……”

何寧嘖嘖幾聲,“我倒是能理解你不信,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想必你還不知道吧,虞晚星和魏硯舟簽訂了一份協議,等虞晚星生下一個孩子,魏硯舟就放她走。為了用一個孩子綁死虞晚星,哪怕虞晚星有抑郁癥,哪怕虞晚星懷的孩子不健康,魏硯舟還是擅自留下了。讓我猜猜,這個孩子恐怕已經沒了吧?”

她的話徹底讓虞琴沒有辦法再去反駁,她渾身發冷,張張口只是吐-出幾個艱澀的字,“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何寧很滿意她的神色,屈尊蹲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憐憫的說:“當然是不想看你跟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啊,虞晚星也沒有跟你說實話吧?你說可笑不可笑,有時候最親近的人反而不會告訴你一切。”

虞琴眼圈紅了,無盡的酸澀和苦楚湧上來。

是啊,最親近的人反而不會告訴她一切,可她又怎麽能怪虞晚星呢?

如果不是她,虞晚星不會被迫屈服於魏硯舟;如果沒有她,或許虞晚星早就逃得遠遠的了。

一切都是因為她,她才是女兒自由之路的拖累。

何寧觀察著虞琴的臉色,心知目的已經達到了,她不放心似的循循善誘,“你也清楚虞晚星被迫跟魏硯舟領了證對吧?你想想,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有辦法讓魏硯舟心甘情願離婚。你也是母親,你也不忍心看到自己唯一的女兒被折磨一輩子吧?”

虞琴木然的看了她一眼,“所以呢?”

何寧笑了。

……

虞琴離開了衛生間之前,用力洗了好幾把臉,越是洗,越是清醒。

此刻她終於明白,該來的總是會來,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她不能再成為被魏硯舟威脅虞晚星的人質。

她極力讓自己看上去若無其事的回去了,可一個人的狀態又怎麽能輕易裝出來?

越是往包廂走,她就越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等做好心理準備,虞琴推開了門,可出乎意料的,包廂裏沒有虞晚星和魏硯舟的身影,餐桌上那壺茶水都涼了,可偏偏二人的大衣還在。

她掃視了一圈,看到了包廂裏的小房間。

神使鬼差的,一個不好的念頭猶如閃電劈到大腦,她拼命扼住不安和恐懼,小心翼翼的靠近。

小房間的隔音並不好,細碎的哭叫聲和隱忍聲悉數傳到她的耳邊。

虞琴如遭雷擊,頓時僵住了。

他們……他們……

她目眥盡裂,魏硯舟怎麽能在這種地方用這種屈辱的方式對待虞晚星!

有那麽一個瞬間,她恨不得直接沖進去,可沖進去之後呢?沒有任何用,反而只是讓虞晚星尊嚴掃地。

虞琴嘗到了口腔裏的鮮血味,她拼命忍著所有的情緒,悄無聲息的退出了房間,就好像從來都沒有來過一樣。

直到有服務員過來上菜,她才木然的跟著進去。

包廂裏,虞晚星和魏硯舟在座位上坐著,倆人面上看不出來什麽,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可虞琴就是能看出來虞晚星面對魏硯舟時的驚懼,雖然不宜察覺,可知女莫若母,她怎麽不知虞晚星這種反應是遭受了什麽?

在這種地方被迫接受魏硯舟帶來的一切,幾乎把虞晚星所有的自尊都踩碎了,她深深的感到屈辱,連勉強維持出來的笑都笑不出來了。

魏硯舟倒是神色坦然,甚至動手給虞晚星夾菜,看上去心情好了很多。

虞琴把二人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她真是傻,怎麽丟失了一段記憶,就沒有發現虞晚星面對魏硯舟時總是惶恐不安的呢?

她真是太傻了!世界上沒有比她更傻的人了!

三人心思各異,這頓飯也吃的格外沈默。

等離開的時候,虞晚星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好好走路,魏硯舟見狀,幹脆利落的攬住她的腰。

虞晚星下意識掙-紮了一下,但很快停止了所有的反抗,任由魏硯舟摟著她走。

虞琴把她的認命盡收眼底,她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張張口卻不知道要說點什麽。

明明是大年初二,商場裏四處都是喜氣洋洋一片,連每一個路人都高高興興,可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卻籠罩在三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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