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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解釋。◎
《學不乖》by十有九溺
首發/獨家發表於
-053-
坐落在市區的一個海景公寓房, 房子並不大，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室一廳，整體是偏溫馨的暖系風格。
這是方遠珩背著餘念念購買的一處房產，也是他的一片凈土。
他之所以在這裏購買, 完全是因為這裏距離餘念念所在的郊區醫院開車需要半個小時。大多數時間, 他會借著出門辦事的借口, 偷偷跑到這裏躲一躲。
廚房的小奶鍋正溫著粥，清新的空氣透過窗戶吹進來, 一股香甜味很快充斥了不大的廚房，順著沒有關緊的縫隙飄向客廳。
方遠珩手上動作不停，一邊捏著小餛飩, 一邊時不時的攪拌著小奶鍋避免糊鍋，視線卻無法控制往臥室的方向看。
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就安安靜靜躺在臥室裏。
惶恐？害怕？不敢面對？逃避？愧疚？
諸多情緒在心裏碾轉反側多遍，他依舊不敢妄想半分欣喜。
他不配，他知道。
兩個月前，即便荒唐的婚禮最終以餘念念暈倒終止, 但餘念念醒來之後, 卻好像變了一個人, 完全沒有再纏著方遠珩要結婚要領證, 她好像迅速進入了一個新身份, 開始以妻子的姿態對待他。
她的柔情、愛意讓方遠珩窒息，他完全沒辦法勉強自己接受餘念念那樣的目光，甚至想過隨便找一個女人領證，徹底絕了餘念念堪稱病態的念頭。
但是為了避免刺-激到餘念念, 他還是忍住了, 他努力說服自己不接受, 冷眼以待就好了，等餘念念身體徹底好了，他就把一切說清楚。
昨日，他耐著性子哄著餘念念入睡後，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即便已經從醫院搬出來，住進了購買的大房子裏，但他還是沒有和餘念念睡在一張床上同枕共眠，而她似乎也完全不在意，沒有纏著他睡一起。
夜深人靜，方遠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始終睡不著，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就像是沈陷在沼澤的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步步沈沒，沒有掙-紮的力氣，也掙-紮不得。
黑暗中，手機突兀的響了，一條匿名短信發了過來。
看著那條短信的內容，方遠珩內心瞬間湧上萬般情緒。
他從未想過還會和她有交集，他還能再次見到她，甚至能觸碰到她。
他承認他有私心，他不願意向任何人吐露內心的秘密，不願意把短信的內容告訴魏硯舟。
碾轉反側一整夜，抵不過心裏的誘惑，方遠珩最後還是根據短信上的內容，一-大早就去了碼頭。
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
直到現在，方遠珩仍然覺得很不真實，但他剛剛為她擦臉，指尖上溫軟的觸感卻提醒著他現在所有的感受都無比真實。
虞晚星，確確實實來到了他身邊，甚至現在就躺在床上沈沈安睡。
一旁放餛飩的小冰格已經整整齊齊擺放了很多小餛飩，方遠珩依依不舍、無比珍視的把手裏最後一個小餛飩放進去，然後把臺面收拾幹凈，小奶鍋調成保溫模式，把放滿餛飩的小冰格放進冰箱，最後才出了廚房。
他知道，虞晚星不會想見到他，那日那些絕情的話幾乎把他所有的退路都斷了。
他現在沒有任何身份，也沒有任何臉皮再去見虞晚星。
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趁著虞晚星還沒有醒來，趁著她還沒有發現他，默默的為她做好一切。
他於她，就像是陰溝裏老鼠，見不得人，也見不得光。
方遠珩想得清楚，可真正要離開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去了臥室門口。
他只想看她最後一眼。
只要一眼，就夠了。
隔著門縫，床上那人還在沈睡，即便閉上了眼睛，她的眉心仍然緊皺著，好像整個人被困在深淵噩夢中。
方遠珩心臟微縮，有點難受。
曾經這張臉只會有明媚，是他害了她。
方遠珩吸了吸鼻子，忍著胸腔的情緒，他不敢靠近，更不敢驚醒她，就這樣隔著門縫，依依不舍、萬分眷戀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半晌，他才擦了擦紅潤的眼角，輕輕關上門，朝著玄關走去。
他換了鞋子，盡可能把自己來過的痕跡清除掉，手摸到門把手要離開的時候，仿佛又想到了什麽似的，從口袋裏摸出來錢包，一股腦把所有的現金拿出來。
或許，她更需要的是這個。
方遠珩沒有任何猶豫，把厚厚的一摞現金放在客廳的茶幾上，仔細用花瓶壓好。
他的動作很輕很快，做完這一切後，就再次走向了玄關。
手再次握住門把手時，他心裏深深的嘆息，出了這個門，他和虞晚星就真的再無瓜葛了。
遲疑一瞬，方遠珩還是堅定的按壓了門把手，即將要邁出一只腳的時候，身後猝不及防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方遠珩……”
聲音不大，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方遠珩瞬間臉上血色盡失，他僵硬著不敢回頭，大腦有一個聲音拼命的叫囂著快跑，快離開這裏，可腳步卻好像被釘死在了原地一樣，無論大腦怎麽瘋狂的叫囂，都移動不了半分。
虞晚星望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只覺得鼻腔酸澀，整個喉嚨都被堵塞的厲害，多年的精神衰弱，加上跟魏硯舟的日日夜夜，她極少安穩的睡過一個好覺，剛剛方遠珩站在門口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來了。
再次重逢，她以為他會說些什麽，可他只是留給她一個背影。
他在逃避她。
虞晚星的淚水無聲無息的往下掉。
她以為她會見到蔣年，卻不曾想見到的是方遠珩。
她是不是應該感謝何寧？感謝何寧讓這對昔日的戀人再次重逢？
為什麽偏偏是方遠珩？為什麽要再次碰見他？他帶給她的傷害還少嗎？
最親近的人，卻是為了錢，欺騙她，甚至拿她當替身！
方遠珩以為虞晚星會罵他，會讓他滾，身後卻只是傳來她細碎的哭泣聲。
她的哭聲並不大，卻像一根根無形的針紮進他的心臟，攪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疼，跟著喘不上氣。
哪怕已經形同陌路，哪怕已經徹底決斷，可曾經刻在骨子裏的愛意卻不會消散，真正相愛過的點點滴滴卻不會磨滅。
方遠珩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還是不忍心，他回頭，一眼就看到了虞晚星的淚水，一滴一滴，順著蒼白的臉往下掉。
仿佛被灼傷一般，他匆匆的別開臉，不敢再看她第二眼。
他這種徹頭徹尾的騙子，怎麽還能玷汙純潔的她啊。
方遠珩雙唇抿了又抿，萬般話語和情緒硬是咽了下去。
虞晚星眼淚模糊，她不知道現在的哭究竟是因為什麽，但就是想順從本能宣洩自己的情緒。
無盡的悲傷籠罩著她，一時間，空氣中只有她細碎的哽咽聲。
廚房裏香甜的粥，風透過窗戶吹進來的清冽氣息，客廳茶幾上擺放的梔子花淡淡的香，好像時間被定格到這一刻，誰也沒有開口說話，誰也沒有打破一時的安靜。
最終，這場無聲的對峙以方遠珩敗下陣結束，他心裏嘆了口氣，默默的往廚房走去。
就當是他為虞晚星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吧。
虞晚星依靠在墻上，單手按壓著小腹傳來的不適，勉強撐著自己不摔倒。
她從小產到現在，滿打滿算才休息了不到三天，這一路的舟車勞頓和超過十二小時的未進食已經把她的精力快要耗光。
即便臉色煞白，身體極其不適，可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的望向廚房忙碌的那人。
他的背影和幾個月前沒有一絲變化，嫻熟的煮飯動作依舊和以前一樣，仿佛秋去冬來，幾個月的時間過去了，發生變化的人始終只有她一個人。
只有她一個人得到了很多，又失去了很多，最終丟身丟心，潰不成兵。
……
方遠珩的動作很快。
溫熱的南瓜小米粥，一碗清湯小餛飩，外加兩樣清淡可口的小菜，簡簡單單卻很有營養。
他垂下眼，一一將飯菜擺在餐桌上，從頭到尾都沒有擡頭看向虞晚星。
明明只要擡頭就能見到她，但他沒有半分勇氣。
他傷害了她，怎麽還能直視她？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要給虞晚星解釋的意思，做完這些之後轉身就要走。
虞晚星木然的看著方遠珩做這些，木然的看著他離開，雙唇不由自主的抖動著，連腳步也無意識的往前邁了幾步，可偏偏此刻大腦一陣暈厥，眼前陣陣黑暗。
她搖搖欲墜，整個人體力不支，幾乎頃刻就要倒在地上。
幾乎是同時，方遠珩猛的轉身。
他本來就豎起耳朵留意著虞晚星的一舉一動，意識到虞晚星體力不支要暈倒，他顧不得其他，三步做兩步沖上去，一把把她抱在懷裏。
入手的觸感就如此熟悉，但冰涼的觸感又讓他格外的心驚。
方遠珩沒有任何猶豫，將虞晚星抱在沙發上，隨即又避嫌一樣起身後退幾步，拉開和虞晚星的距離。
他的緊張只有幾秒，但虞晚星依舊沒有錯過，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方遠珩，仿佛要把他這個人徹頭徹尾的看穿看透一樣。
她的眼睛真的太明亮太清澈，方遠珩最受不了她這這種目光，他狼狽的別過臉，錯開她的註視。
半晌，他去端餐桌上的飯菜，終於說了倆人重逢的第一句話，“先吃飯吧。”
虞晚星抿著唇，她不動彈，也不肯開口，就只是盯著他。
方遠珩做的這一切，原因是什麽？
是因為她和那個女生相似的臉？
還是因為愧疚？
又或是想從她身上獲取更多利益，把她的行蹤告訴魏硯舟邀功？
她眼裏的警惕讓方遠珩心中酸澀不止，是啊，已經背叛過一次的人，又怎麽值得讓她相信第二次？
他苦笑一聲，想要告訴她別害怕，他不會再做出來傷害她的事情了。
“晚星……”
話沒有說完，虞晚星就打斷了他的話，她定定的看著他，只問了一句話：“現在這樣對我，因為什麽？”
這句話瞬間讓方遠珩啞然。
他要回答什麽。
難道他要說，其實他對她一直真心，但因為錢，迫不得已傷害她、把她送到魏硯舟身邊嗎？
還是說，其實他一直動心，但迫於現實，只能把愛意深藏在心底。
這樣的話太渣了。
無論什麽理由，都不是他傷害她的理由。
他自己都覺得這樣的解釋蒼白無力，又可笑至極。
萬千言語到了嘴邊，方遠珩又咽了下去，空氣一瞬間又安靜。
他的欲言又止虞晚星全部看在眼裏，她喘了口氣，平靜道：“把一切如實告訴我吧，我寧願死，也不想活在謊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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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方遠珩背著餘念念購買的一處房產，也是他的一片凈土。
他之所以在這裏購買, 完全是因為這裏距離餘念念所在的郊區醫院開車需要半個小時。大多數時間, 他會借著出門辦事的借口, 偷偷跑到這裏躲一躲。
廚房的小奶鍋正溫著粥，清新的空氣透過窗戶吹進來, 一股香甜味很快充斥了不大的廚房，順著沒有關緊的縫隙飄向客廳。
方遠珩手上動作不停，一邊捏著小餛飩, 一邊時不時的攪拌著小奶鍋避免糊鍋，視線卻無法控制往臥室的方向看。
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就安安靜靜躺在臥室裏。
惶恐？害怕？不敢面對？逃避？愧疚？
諸多情緒在心裏碾轉反側多遍，他依舊不敢妄想半分欣喜。
他不配，他知道。
兩個月前，即便荒唐的婚禮最終以餘念念暈倒終止, 但餘念念醒來之後, 卻好像變了一個人, 完全沒有再纏著方遠珩要結婚要領證, 她好像迅速進入了一個新身份, 開始以妻子的姿態對待他。
她的柔情、愛意讓方遠珩窒息，他完全沒辦法勉強自己接受餘念念那樣的目光，甚至想過隨便找一個女人領證，徹底絕了餘念念堪稱病態的念頭。
但是為了避免刺-激到餘念念, 他還是忍住了, 他努力說服自己不接受, 冷眼以待就好了，等餘念念身體徹底好了，他就把一切說清楚。
昨日，他耐著性子哄著餘念念入睡後，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即便已經從醫院搬出來，住進了購買的大房子裏，但他還是沒有和餘念念睡在一張床上同枕共眠，而她似乎也完全不在意，沒有纏著他睡一起。
夜深人靜，方遠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始終睡不著，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就像是沈陷在沼澤的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步步沈沒，沒有掙-紮的力氣，也掙-紮不得。
黑暗中，手機突兀的響了，一條匿名短信發了過來。
看著那條短信的內容，方遠珩內心瞬間湧上萬般情緒。
他從未想過還會和她有交集，他還能再次見到她，甚至能觸碰到她。
他承認他有私心，他不願意向任何人吐露內心的秘密，不願意把短信的內容告訴魏硯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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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方遠珩仍然覺得很不真實，但他剛剛為她擦臉，指尖上溫軟的觸感卻提醒著他現在所有的感受都無比真實。
虞晚星，確確實實來到了他身邊，甚至現在就躺在床上沈沈安睡。
一旁放餛飩的小冰格已經整整齊齊擺放了很多小餛飩，方遠珩依依不舍、無比珍視的把手裏最後一個小餛飩放進去，然後把臺面收拾幹凈，小奶鍋調成保溫模式，把放滿餛飩的小冰格放進冰箱，最後才出了廚房。
他知道，虞晚星不會想見到他，那日那些絕情的話幾乎把他所有的退路都斷了。
他現在沒有任何身份，也沒有任何臉皮再去見虞晚星。
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趁著虞晚星還沒有醒來，趁著她還沒有發現他，默默的為她做好一切。
他於她，就像是陰溝裏老鼠，見不得人，也見不得光。
方遠珩想得清楚，可真正要離開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去了臥室門口。
他只想看她最後一眼。
只要一眼，就夠了。
隔著門縫，床上那人還在沈睡，即便閉上了眼睛，她的眉心仍然緊皺著，好像整個人被困在深淵噩夢中。
方遠珩心臟微縮，有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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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珩吸了吸鼻子，忍著胸腔的情緒，他不敢靠近，更不敢驚醒她，就這樣隔著門縫，依依不舍、萬分眷戀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半晌，他才擦了擦紅潤的眼角，輕輕關上門，朝著玄關走去。
他換了鞋子，盡可能把自己來過的痕跡清除掉，手摸到門把手要離開的時候，仿佛又想到了什麽似的，從口袋裏摸出來錢包，一股腦把所有的現金拿出來。
或許，她更需要的是這個。
方遠珩沒有任何猶豫，把厚厚的一摞現金放在客廳的茶幾上，仔細用花瓶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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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疑一瞬，方遠珩還是堅定的按壓了門把手，即將要邁出一只腳的時候，身後猝不及防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方遠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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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珩瞬間臉上血色盡失，他僵硬著不敢回頭，大腦有一個聲音拼命的叫囂著快跑，快離開這裏，可腳步卻好像被釘死在了原地一樣，無論大腦怎麽瘋狂的叫囂，都移動不了半分。
虞晚星望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只覺得鼻腔酸澀，整個喉嚨都被堵塞的厲害，多年的精神衰弱，加上跟魏硯舟的日日夜夜，她極少安穩的睡過一個好覺，剛剛方遠珩站在門口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來了。
再次重逢，她以為他會說些什麽，可他只是留給她一個背影。
他在逃避她。
虞晚星的淚水無聲無息的往下掉。
她以為她會見到蔣年，卻不曾想見到的是方遠珩。
她是不是應該感謝何寧？感謝何寧讓這對昔日的戀人再次重逢？
為什麽偏偏是方遠珩？為什麽要再次碰見他？他帶給她的傷害還少嗎？
最親近的人，卻是為了錢，欺騙她，甚至拿她當替身！
方遠珩以為虞晚星會罵他，會讓他滾，身後卻只是傳來她細碎的哭泣聲。
她的哭聲並不大，卻像一根根無形的針紮進他的心臟，攪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疼，跟著喘不上氣。
哪怕已經形同陌路，哪怕已經徹底決斷，可曾經刻在骨子裏的愛意卻不會消散，真正相愛過的點點滴滴卻不會磨滅。
方遠珩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還是不忍心，他回頭，一眼就看到了虞晚星的淚水，一滴一滴，順著蒼白的臉往下掉。
仿佛被灼傷一般，他匆匆的別開臉，不敢再看她第二眼。
他這種徹頭徹尾的騙子，怎麽還能玷汙純潔的她啊。
方遠珩雙唇抿了又抿，萬般話語和情緒硬是咽了下去。
虞晚星眼淚模糊，她不知道現在的哭究竟是因為什麽，但就是想順從本能宣洩自己的情緒。
無盡的悲傷籠罩著她，一時間，空氣中只有她細碎的哽咽聲。
廚房裏香甜的粥，風透過窗戶吹進來的清冽氣息，客廳茶幾上擺放的梔子花淡淡的香，好像時間被定格到這一刻，誰也沒有開口說話，誰也沒有打破一時的安靜。
最終，這場無聲的對峙以方遠珩敗下陣結束，他心裏嘆了口氣，默默的往廚房走去。
就當是他為虞晚星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吧。
虞晚星依靠在墻上，單手按壓著小腹傳來的不適，勉強撐著自己不摔倒。
她從小產到現在，滿打滿算才休息了不到三天，這一路的舟車勞頓和超過十二小時的未進食已經把她的精力快要耗光。
即便臉色煞白，身體極其不適，可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的望向廚房忙碌的那人。
他的背影和幾個月前沒有一絲變化，嫻熟的煮飯動作依舊和以前一樣，仿佛秋去冬來，幾個月的時間過去了，發生變化的人始終只有她一個人。
只有她一個人得到了很多，又失去了很多，最終丟身丟心，潰不成兵。
……
方遠珩的動作很快。
溫熱的南瓜小米粥，一碗清湯小餛飩，外加兩樣清淡可口的小菜，簡簡單單卻很有營養。
他垂下眼，一一將飯菜擺在餐桌上，從頭到尾都沒有擡頭看向虞晚星。
明明只要擡頭就能見到她，但他沒有半分勇氣。
他傷害了她，怎麽還能直視她？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要給虞晚星解釋的意思，做完這些之後轉身就要走。
虞晚星木然的看著方遠珩做這些，木然的看著他離開，雙唇不由自主的抖動著，連腳步也無意識的往前邁了幾步，可偏偏此刻大腦一陣暈厥，眼前陣陣黑暗。
她搖搖欲墜，整個人體力不支，幾乎頃刻就要倒在地上。
幾乎是同時，方遠珩猛的轉身。
他本來就豎起耳朵留意著虞晚星的一舉一動，意識到虞晚星體力不支要暈倒，他顧不得其他，三步做兩步沖上去，一把把她抱在懷裏。
入手的觸感就如此熟悉，但冰涼的觸感又讓他格外的心驚。
方遠珩沒有任何猶豫，將虞晚星抱在沙發上，隨即又避嫌一樣起身後退幾步，拉開和虞晚星的距離。
他的緊張只有幾秒，但虞晚星依舊沒有錯過，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方遠珩，仿佛要把他這個人徹頭徹尾的看穿看透一樣。
她的眼睛真的太明亮太清澈，方遠珩最受不了她這這種目光，他狼狽的別過臉，錯開她的註視。
半晌，他去端餐桌上的飯菜，終於說了倆人重逢的第一句話，“先吃飯吧。”
虞晚星抿著唇，她不動彈，也不肯開口，就只是盯著他。
方遠珩做的這一切，原因是什麽？
是因為她和那個女生相似的臉？
還是因為愧疚？
又或是想從她身上獲取更多利益，把她的行蹤告訴魏硯舟邀功？
她眼裏的警惕讓方遠珩心中酸澀不止，是啊，已經背叛過一次的人，又怎麽值得讓她相信第二次？
他苦笑一聲，想要告訴她別害怕，他不會再做出來傷害她的事情了。
“晚星……”
話沒有說完，虞晚星就打斷了他的話，她定定的看著他，只問了一句話：“現在這樣對我，因為什麽？”
這句話瞬間讓方遠珩啞然。
他要回答什麽。
難道他要說，其實他對她一直真心，但因為錢，迫不得已傷害她、把她送到魏硯舟身邊嗎？
還是說，其實他一直動心，但迫於現實，只能把愛意深藏在心底。
這樣的話太渣了。
無論什麽理由，都不是他傷害她的理由。
他自己都覺得這樣的解釋蒼白無力，又可笑至極。
萬千言語到了嘴邊，方遠珩又咽了下去，空氣一瞬間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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