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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覬覦。◎

《學不乖》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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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在魏硯舟的吩咐下,二樓緊靠著主臥的一個房間裝飾成了嬰兒房,一面墻做了封頂的衣櫃,裏面整整齊齊的掛滿了定制的蠶絲嬰幼兒衣物, 另外一側放了精致小巧的嬰兒床, 其他的角落也擺放了嬰幼兒需要的日用品。

等一切準備妥當, 一早,虞晚星就被魏硯舟拉著去了嬰兒房, 他邀功似的向她一一介紹:“晚星,怎麽樣,你看這裏的一切還滿意嗎?”

虞晚星輕而易舉的從他的神情中讀出來了期待, 她只是粗略一看,就知道魏硯舟真的下了心思。

她心裏深深嘆息, 知道不該懷疑他太多,點頭應道:“嗯,好看,我喜歡, 孩子一定也很喜歡。”

她的話讓魏硯舟滿臉愉悅, 唇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你喜歡……”話沒說完, 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

是魏老爺子的電話, 囑咐他即將年關去一趟公司,順便把魏景承也帶過去。

魏硯舟的心情頗好,他抱著虞晚星在她額頭上親了又親,這才依依不舍的帶著魏景承離開。

等魏硯舟的車子漸漸駛遠後, 虞晚星依舊能感覺到額頭這枚吻的珍重和炙熱, 連他離開時註視她的目光也是那麽溫柔纏綿, 她不自覺的碰了碰額頭,猶豫片刻後,還是起身,堅定的去了書房。

書房裏有她想要的東西,她知道。

魏硯舟把監控拆掉了,她也知道。

她很輕而易舉的進了他的書房,打開了他的電腦。

電腦裏很幹凈,只有一些工作上的文件和合同。

虞晚星看不太懂,但也知道這些不是自己想 要的東西,她極為耐心的翻了魏硯舟的電腦、筆記本、平板,甚至備用手機,但一無所獲。

既然這裏沒有,那就是在保險櫃了。

虞晚星若有所思,目光掃到角落有半人高的保險櫃上。

黑色的保險櫃沈靜如墨,像一個藏滿了秘密的冰山。

虞晚星咬咬唇,還是將手伸到了輸密碼鎖那一處。

魏硯舟對她不設防,但保險櫃的密碼從來沒有告訴過她。她只得憑著感覺去猜測、去嘗試。

她很聰明,只是試了兩次,保險櫃就發出了鎖心彈跳開的聲音。

虞晚星楞了一下,苦笑一聲,魏硯舟竟然已經對她信任到這種地步了嗎?連最重要的保險櫃,都能讓她輕而易舉的打開。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虞晚星控制著發-抖的手,開始翻找。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是對魏硯舟的極度不信任,但她心裏的那個猜測,必須要弄清楚。

她寧願直接面對傷害,也不要生活在謊言中。

三天前,那個匿名發來的信息清楚的表明,方遠珩並不是為了她的錢才跟她在一起,恰恰相反,他是收了魏硯舟的錢,才處心積慮的接近她。

從頭到尾,魏硯舟就一直在監控著她的一舉一動,她的那些視頻,照片,日常,甚至那些難以啟齒的小秘密,全部都被方遠珩事無巨細的匯報給魏硯舟。

無孔不入。

魏硯舟即便身處監獄,依舊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明明身處在溫暖的房間裏,虞晚星只覺得一股冷意席卷全身,幾乎將她淹沒。

這絕對不是愛,絕對不是喜歡,只是沒有任何尊重的占有罷了。

這種把她看做私人物品的感覺讓虞晚星瞬間就想逃,即便已經和魏硯舟有過無數次親密,即便現在已經有了孩子,可她明確的知道一點——魏硯舟這樣,不行,絕對不行。

他用這種不正常的覬覦行為對待她,絕對不行。

即便是再親密的關系,也絕對不能這樣。

保險櫃裏的文件每一層都是厚厚的一摞,虞晚星咬著唇,心臟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握著,這裏面究竟有多少秘密?魏硯舟瞞著她,到底做了多久她不知道的事情?

那看似自由的兩年時間,只不過是換個方式讓她被他監視罷了。

坐牢的不止只有他,還有她啊。

虞晚星嘆氣,開始翻看文件的第一摞第一頁,很快,就只剩下了最底下的那幾份文件,而翻過的那幾摞協議裏,並沒有所謂的方遠珩和魏硯舟的那份協議。

莫名的,她松了一口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口氣是為誰送的,魏硯舟?方遠珩?還是自己?

其實那份協議,對她來說,也不重要,不是嗎?魏硯舟監視她,早就是事實,她早就知道了,現在又跑來找那份協議有什麽意義呢,又能驗證什麽呢?

盡管這麽說服自己,虞晚星還是實誠的拿起了剩下的文件,打開一看,裏面只是普普通通的合同。

仿佛卸下重任般,虞晚星徹底松了一口氣,她揉了揉發酸發麻的小腿,慢慢的從地板上起來。

剛剛太急迫也太心慌,她顧不得坐凳子上就開始翻找,眼下已經看完了所有的文件,她才發覺剛剛的姿勢很壓迫腹中的小生命。

魏硯舟的書房有矮腳凳,虞晚星幹脆搬過來一個坐著,然後動手整理那些被自己翻過的文件。

她極為細致,很快將那些看過的文件按照順序整整齊齊的恢覆到原樣,整理到最後,她發現有一個未拆封的文件。

怎麽還有個漏網之魚?

虞晚星納悶,她沒多想,拿起來文件,文件一入手,她立刻發覺手感不對。

這份文件格外的輕薄,就好像裏面沒有放東西一樣。

魏硯舟的保險櫃怎麽會放一份這樣的文件?

虞晚星還在奇怪,手已經自覺的打開了文件,她以為裏面不會有什麽東西,不料卻摸到一些被撕碎的紙片。

這是什麽?

虞晚星不解,皺著眉頭捏起來幾張碎片,紙張被撕的太碎了,繞是她努力分辨,也不得其果。

魏硯舟……在瞞著什麽?

虞晚星猜測著,忽然生出來一個大膽又不可思議的想法,她顧不得其他,一股腦的把文件的紙張倒出來。

撕碎的紙張倒了一地有些淩亂,可偏偏虞晚星一眼就看到了有自己筆跡的那張碎片。

這,這是……

她抖著手,撿起來那張碎片,越是看,越是肯定,一股巨大的窒息感瘋狂席卷全身,連眼眶也酸澀無比。

虞晚星捂著嘴,跌坐在地上,她感覺到眼睛的濕潤後,急忙擦了擦眼淚,極力忍著要哭的沖動,飛快的去整理散落了一地的碎紙。

她不能讓魏硯舟知道她來過。

她的動作前所未有的慌亂急迫,卻還是盡量把一切恢覆成原樣。

等把保險櫃的門關上,擦掉自己的指紋後,虞晚星猶如脫力一般,她勉強撐著身體打算離開,手機卻冷不丁的響起。

突如其來的鈴聲幾乎嚇得她心臟驟停。

懷孕加上近日的多思多慮,讓她心神格外的疲倦。

虞晚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靠著桌子撐住身體,才摸出了手機。

還是那個匿名號碼發來的信息,簡簡單單只有一個二維碼。

盯著那個二維碼,猶豫了一下,虞晚星還是保存在軟件裏打開了。

二維碼的內容很快跳轉出來。

虞晚星顫-抖著手,終於把所有的內容看完。

那一張張照片,她越是看,越覺得無法呼吸;那些文字殘忍又無情的告訴她一個事實,方遠珩自始至終都沒有愛過她。

他真是如他所說,就是為了錢。

拿錢辦事。

那一年點點滴滴的溫情愛意,全是都是演出來的,他所作所為只是為了救那個叫餘念念的女生。

視線漸漸模糊,虞晚星還是能看清楚照片上躺在病床的那個女生,跟她如出一撤相似的眉眼,所以,她是那個名叫餘念念的替身嗎?

虞晚星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她忽然就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這一切。

當血淋淋的事實被擺在面前,她該如何面對魏硯舟,旁若無事?還是幹脆挑明?

虞晚星渾身冰冷,她垂下眼,視線落在小腹上。

平坦了許久的小腹好像忽然一-夜之間就大了起來,輕輕的隆起,甚至在輕輕的動,無一不提醒她裏面有個小生命。

……

隨著天氣的寒冷,大寒也悄然流逝。

晚上睡覺時,魏硯舟給虞晚星按-摩著手腳,突然發覺她眼底多了一抹淺淡的痕跡。

他擰眉,很自覺的去樓下拿了消腫的藥包加熱,然後輕輕的敷在她的眼底,自責道:“晚星,是不是晚上睡覺我吵到你了?如果吵到你了,我以後睡沙發。”

眼底的溫熱緩解了虞晚星的酸澀,她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魏硯舟的話,幹脆閉上了眼睛。

她要怎麽說,她這幾天幾乎是熬著一整夜沒有合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整宿整宿的失眠,這種感覺就好像回到了蔣年剛去世的那一年,即便很困,可就是合不上眼,一旦閉上眼睛,昔日的種種就瘋狂的跑出來。

年少時和魏硯舟的相識,成年和魏硯舟的重逢,後來遇見的種種屈辱,魏硯舟的入獄,方遠珩的欺騙和假意,魏硯舟的囚禁和逼迫,領證那天她逃跑無果被打斷腿,何寧在醫院對她的種種侮辱,她簽下那份生孩子就放自己走的協議,車禍後魏硯舟對她的種種溫情,無數個畫面定格到最後,竟然是那天她被他打斷腿,一心求死的絕望。

是啊,愛恨交織融合到最後,她最深刻的記憶不是他的好,也不是他的不好,而是失去自由的絕望。

魏硯舟盯著閉上假寐的虞晚星,本能的察覺到她最近很不對勁,她沒有性情大變,但整個人透漏出來的那股憂郁和死寂簡直能把她淹沒,她甚至沒有對一個小生命到來的喜悅和期待。

他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想辦法盡可能的抽空陪著她,可換來的是她越來越嗜睡,越來越沈默。

魏硯舟難得的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沒去公司,驅車去了一趟醫院。

醫生聽了他的描述,給出了一個大概的解釋:孕婦的情緒會因為身體的變化而發生變化,十月懷胎,最不穩定就是第四個月和第七個月。

“那需要註意什麽?”

“盡可能的多曬太陽,保持好心情,補品一定要吃,必要時需要心理疏導。”

魏硯舟若有所思,忽的又想起來虞晚星之前得到抑郁癥,他把這個事情說了出來。

醫生面色有些凝重,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如果您太太的抑郁癥確定完全康覆,您讓她保證好心情就可以。如果您太太的抑郁癥並沒有完全好,還殘留病根,那您必須要註意了。”

“她很有可能會因為情緒不穩定,遷怒到腹中胎兒身上。而且抑郁癥的覆發率極高,孕期情緒的不穩定會加速覆發。”

醫生的話讓魏硯舟面色瞬間凝重。

當時虞晚星只吃了兩個月的藥,因為虞琴命懸一線,再加上那場車禍,她擅自停了藥,並沒有經過專業的覆查,也沒有拿到醫生的康覆診斷,表面上看,她已經完全康覆。但沒有得到專業的檢測,她的抑郁癥真的好了嗎?

魏硯舟不確定,他並不是不信任虞晚星,而是一旦沒有好,那傷害的是兩個人。

他可以不要孩子,但她必須要健康。

“魏總,如果有時間,還是建議您的太太來醫院做一次心理測試。抑郁癥患者如果想要一個正常健康的寶寶,至少要進行一年以上的抗抑郁治療,經過專業評估才能受孕。”

離開醫院後,魏硯舟一向沈穩的神色難得露出來重重心事,他極力讓自己別分神,可盯著筆記本,大腦還是無法控制的去想醫生的話。

一年。

要一年才能正常受孕。

這個孩子,來的就這麽不是時候嗎?

難道這個孩子經歷了種種艱難才來到他身上,竟然是一個錯誤的存在嗎?

魏硯舟深深的閉上了眼睛,一時間心頭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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