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 涿鹿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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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涿鹿十四
◎講一些更早更早的過去…◎
上古之期, 天下三分，炎黃二帝促同盟之勢，以抗赤帝蚩尤。
史稱, 涿鹿之戰。
戰起前七日, 有謠傳炎帝姜尤曾孤身一人入姜水……
“首領, 軒轅帝那邊遣使來問！”
族人大呼, 洪亮之音傳至田間那人耳中。
他手握耒耜, 立身望向遠處，擡手瞧去之際，手掌之上粘著些黃土。
待明晰那人樣貌, 同大呼道：“問什麽？”
族人喊道：“首領, 軒轅帝那邊問, 赤帝來做什麽？”
“什麽？赤帝？”炎帝放下手中耒耜, 快步回至埂堤之上，問道，“尤何時來的？為何沒來尋吾？軒轅那邊又是如何得知的？”
族人回道：“赤帝貌似只去尋了妘女, 半盞茶功夫，赤帝便驟然散去，至於軒轅帝如何得知，這不得而知……是我等護力不周, 竟讓其直入營帳！險些害妘女遭遇不測！”
炎帝道：“罷了, 他若來，你們如何攔得住？”他擔憂道，“妘那邊可還好？”
族人道：“妘女那邊一切安好，雖說如今我們與赤帝敵對, 但好歹您同妘女皆為其血親……”
“話雖如此, 但不可掉以輕心, 對了，妘最近在做什麽？”
“回首領，妘女最近在研究灌溉，據說初顯成效。”
炎帝沈凝道：“還有呢？”
族人心中一驚，支支吾吾道：“還有，還有在研究紅傘……”
“我問的不是這個。”炎帝蹙眉，“聽說她近日帶了個男人回來？日日朝夕相處形影不離？甚至都宿在一起了？”
族人忽顯心虛，不知該如何提他們這位妘女遮掩。
好在炎帝並未追問，只快步離去。
“隨吾去看看！”他一邊疾步，一邊道。
族人忙亂跟上……
大戰在即，然神農族內，竟毫無迎戰之緊切。
族人各司其職，農耕蠶織，寧靜安詳，倒如世外桃源般。
不過半柱香，炎帝便來到妘女營帳。
他方要掀門而入，卻不料屋內傳來陣陣話音，他只聽得一句，便摒退了他人。
那屋子裏卻仍舊話音不斷，聽得他火冒三丈……
“這件也脫了！”
“這件不好看嗎？”
“好看啊，你穿什麽都好看，但，現在你該去洗澡了，穿衣服如何洗澡？全脫了。”
“洗澡？用那個？”
“是的，那叫淋浴。”
“那，你也一起洗嗎？”
“洗啊……”
“你們在幹什麽！”
炎帝怒氣沖沖掀門而入，屋內二人均是一驚。
“阿……”
妘女一見來人，歡喜便要上去，怎料話音尤在嘴邊，卻被某人一把拽至身後，死死護住。
“別去，他身上有之前那人一樣的氣息，危險。”
目光警惕，好似在看一個仇人。
“汝是什麽人？”炎帝面色不悅，“在這裏做甚？”
“我是她的人，你要再敢動他，我打斷你的魂！”
狂妄之人常有，可狂妄至此者，炎帝聞所未聞。
他險些起笑，沈著聲問身後那人：“姜妘，不打算好解釋一下嗎？”
此話一出，卻並無回應。
炎帝心底一緊，不詳之感漫上心頭，正要再次問之。
殊不知眼前那人竟已先他一步……
“小水！你沒事吧？”
姜妘緊緊拽著他的衣裳，半靠於他懷中，面色泛白，猶如病入膏肓，奄奄一息。
“妘！”
炎帝瞬息亂了方寸，正要往前一步，卻被紅衣男子執劍，生生攔於一寸之外。
“別過來。”他冷眼警告。
“須回。”姜妘虛著眼，費勁氣力，竟擡起手……
就在那手指即將觸碰劍刃之時，須回驚慌之下，猛然收回短劍，心有餘悸之外，竟被劍刃劃傷了手。
那是他的劍，出劍必見血，他寧願傷了自己，也不願誤傷姜妘。
“他是我阿兄……”姜妘話音未落，便生生倒了下去。
至此，竟六日昏迷不醒。
唯剩一日便要兩軍交戰，炎帝雖擔憂姜妘安危，但也無法，早於她昏迷第四日，便點兵前往涿鹿，迎戰蚩尤。
第六日，竟有人自稱名醫，上門而來，聲稱能治姜妘之癥。
姜妘病得古怪，須回都不得其法，靈力渡入無數，卻毫無作用。
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讓這位名醫放手一試。
怎料那醫師只瞧上一眼，便胸有成竹道：“此病能醫。”
隨後他便口傳一方子，卻只告知了須回一人。
須回耐心聽之，一字一句皆記於了腦中。
於是，那一日，初入世間的神靈，與他來這世間遇見的第一人，融合成了一體……
一日後，姜妘竟真得藥到病除，眾人直呼不可思議，亦為他們的妘女感到欣喜。
可往後十餘年，族人們漸漸發覺，那位換作須回的紅衣男子，常常衣衫不整待於妘女帳中……
自那日大病初醒，得知兄長已派兵前往大戰，姜妘便攜須回，日行百裏，奔至戰場。
可終究來晚了一步，戰事盡，而亡魂生。
數以萬計之魂靈，於涿鹿上空，飄蕩綿延百裏。
那一日，姜妘為往生者祈福，渡往生之魂歸故裏，花了整整三日。
直至三日後，她才疲憊地回到炎帝主帳。
姜妘靠在須回身上，臉色蒼白，氣弱體虛，比之先前更甚。
炎帝眼中關憂，卻也知曉他這位阿妹之脾性，若不渡化所有亡魂，她不會離開。
因此他在戰場之外百裏紮營三日，亦等她三日。
“回吧。”炎帝嘆息一聲，“你照顧好她。”
須回輕“嗯”一聲，眼底皆是鄭重。
便也自那日起，炎帝徹底接受了這來歷不詳的男子，做他阿妹的男人。
十年後……
須回如往常一般，自美夢之中醒來，身旁卻不見姜妘身影。
石桌擺放兩套紅衣，蠶絲所制，有一件上繡薔薇之花，卻只繡一半，須回尤記得，那花是姜妘親手所繪。
另一件，所繡乃薔薇花葉，已然完工。
六日前，她曾說過，此乃喜服，待到喜服完工之時，二人便成親。
蠶絲之布來自軒轅一族，初時仍為素紗，是姜妘帶著他，去山間挖了許多茜草與紅花，染制而成……
喜服之上，壓有一紅色琉璃墜子，那琉璃，亦是姜妘燒制得，紅色模樣，世間只此一枚，乃姜妘寸步不離之物。
如今她卻將其留在屋內，可屋內卻不見她的蹤影。
須回頓生恐慌，遂疾步至屋外，卻見整個營帳空空如也。
粟米迎風，千餘人之王帳，竟剎那間人跡滅絕。
族人們都去哪裏了？
“你是妘女的男人嗎？”
是誰在同他說話？須回面色警覺，她竟絲毫尋不到那人蹤跡。
“你不用找了，我就在姜水底，你找不到我的，妘女的男人，妘女去救他哥哥了，你若趕得上，就去救救她吧。”
自跟了姜妘，眾人便常喚他：妘女的男人。
須回從未否認，甚至欣然受之。
“你知道小水在哪兒？”須回忙問道。
“你去阪泉之地，自會尋到她。”
留下最後一言，那道話音方徹底消失。
須回甚至來不及思索真偽，便趕去阪泉之地。
可他竟還是來晚了。
兵戈已止，神農一族大敗，好在炎帝還活著。
但此戰，仍舊死了許多族人，甚至，包括姜妘。
須回不敢去信，那被族人團團圍著之人，會是姜妘。
族人圍著她哭泣，好似如此驚天的哭聲，能喚醒他們的妘女，那個全部落瞧著長大的孩子。
“諸位，請你們讓阿妹入土為安。”
炎帝聲音悲愴，好似瞬間，便老了百歲。
族人仍舊哭得天昏地暗，日月同悲，哪裏聽得起任何一句勸說。
“夠了！”
須回惱怒的罵聲，穿透眾人，直達炎帝耳畔。
族人虎軀一震，竟都忘了哭。
他們好似被一股強大之力壓著，不自覺讓開一條路來。
須回一步一步走向姜妘，走向那個為救族人，而冷冰冰躺在雪地之中姜妘。
“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猛然跪下，淚水混雜著懺悔，抱著姜妘，竟就那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半年後。
寒暑至，天下大旱。
而姜水河畔以北，荒原深處，卻有雪山連綿不化。
一只鷹隼踏風而起，雪落一地。
雪山頂上，正坐著一人。
她擡眸望著滿天蒼穹，依稀能瞧見那最遠處一顆星星。
那是她的畢業論文，名喚女媧。
然而時至今日，她方知曉，這顆星星，它一直便叫做女媧。
只晝夜更疊，海枯石爛，扶光崩塌，華夏之文明斷代，就好似這顆星星，本該早已在了，卻被塵封，長達億年之久。
“在想什麽？”須回於她身側坐下。
“在想，你用得什麽方法救得我。”
“我還以為你又要問，為何要救你。”須回溫聲回道，“我可是很厲害的，救你不在話下。”
“那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只要你提，我定答應。”
姜妘淡淡道：“這可是你自己說得。”
言罷她竟然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
雪山足有萬丈高，墜落必定神仙難救。
可姜妘卻，仍舊活著。
她不僅活著，還因此被須回看管的越發嚴了。
有時夜闌人靜，姜妘會睜開眼，望著窗外繁星，卻也只能躺於床前，舉頭望夜空，身側那人甚至與她牽了紅繩，那繩還是以蠶絲所制。
瞧著那雖細，卻無法折斷的紅繩，姜妘生平又一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與這人講那般有趣的故事。
偏偏讓他學以致用，在世間還未行封神之令的今日，月老怕都還未投胎之際，學什麽以紅線綁定有情人。
須是覺察了姜妘異樣，尤在夢中的那人，竟側了身子，環抱住姜妘。
他生於冰雪，卻炙熱如火，掌心溫潤於腰間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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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稱, 涿鹿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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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 軒轅帝那邊遣使來問！”
族人大呼, 洪亮之音傳至田間那人耳中。
他手握耒耜, 立身望向遠處，擡手瞧去之際，手掌之上粘著些黃土。
待明晰那人樣貌, 同大呼道：“問什麽？”
族人喊道：“首領, 軒轅帝那邊問, 赤帝來做什麽？”
“什麽？赤帝？”炎帝放下手中耒耜, 快步回至埂堤之上，問道，“尤何時來的？為何沒來尋吾？軒轅那邊又是如何得知的？”
族人回道：“赤帝貌似只去尋了妘女, 半盞茶功夫，赤帝便驟然散去，至於軒轅帝如何得知，這不得而知……是我等護力不周, 竟讓其直入營帳！險些害妘女遭遇不測！”
炎帝道：“罷了, 他若來，你們如何攔得住？”他擔憂道，“妘那邊可還好？”
族人道：“妘女那邊一切安好，雖說如今我們與赤帝敵對, 但好歹您同妘女皆為其血親……”
“話雖如此, 但不可掉以輕心, 對了，妘最近在做什麽？”
“回首領，妘女最近在研究灌溉，據說初顯成效。”
炎帝沈凝道：“還有呢？”
族人心中一驚，支支吾吾道：“還有，還有在研究紅傘……”
“我問的不是這個。”炎帝蹙眉，“聽說她近日帶了個男人回來？日日朝夕相處形影不離？甚至都宿在一起了？”
族人忽顯心虛，不知該如何提他們這位妘女遮掩。
好在炎帝並未追問，只快步離去。
“隨吾去看看！”他一邊疾步，一邊道。
族人忙亂跟上……
大戰在即，然神農族內，竟毫無迎戰之緊切。
族人各司其職，農耕蠶織，寧靜安詳，倒如世外桃源般。
不過半柱香，炎帝便來到妘女營帳。
他方要掀門而入，卻不料屋內傳來陣陣話音，他只聽得一句，便摒退了他人。
那屋子裏卻仍舊話音不斷，聽得他火冒三丈……
“這件也脫了！”
“這件不好看嗎？”
“好看啊，你穿什麽都好看，但，現在你該去洗澡了，穿衣服如何洗澡？全脫了。”
“洗澡？用那個？”
“是的，那叫淋浴。”
“那，你也一起洗嗎？”
“洗啊……”
“你們在幹什麽！”
炎帝怒氣沖沖掀門而入，屋內二人均是一驚。
“阿……”
妘女一見來人，歡喜便要上去，怎料話音尤在嘴邊，卻被某人一把拽至身後，死死護住。
“別去，他身上有之前那人一樣的氣息，危險。”
目光警惕，好似在看一個仇人。
“汝是什麽人？”炎帝面色不悅，“在這裏做甚？”
“我是她的人，你要再敢動他，我打斷你的魂！”
狂妄之人常有，可狂妄至此者，炎帝聞所未聞。
他險些起笑，沈著聲問身後那人：“姜妘，不打算好解釋一下嗎？”
此話一出，卻並無回應。
炎帝心底一緊，不詳之感漫上心頭，正要再次問之。
殊不知眼前那人竟已先他一步……
“小水！你沒事吧？”
姜妘緊緊拽著他的衣裳，半靠於他懷中，面色泛白，猶如病入膏肓，奄奄一息。
“妘！”
炎帝瞬息亂了方寸，正要往前一步，卻被紅衣男子執劍，生生攔於一寸之外。
“別過來。”他冷眼警告。
“須回。”姜妘虛著眼，費勁氣力，竟擡起手……
就在那手指即將觸碰劍刃之時，須回驚慌之下，猛然收回短劍，心有餘悸之外，竟被劍刃劃傷了手。
那是他的劍，出劍必見血，他寧願傷了自己，也不願誤傷姜妘。
“他是我阿兄……”姜妘話音未落，便生生倒了下去。
至此，竟六日昏迷不醒。
唯剩一日便要兩軍交戰，炎帝雖擔憂姜妘安危，但也無法，早於她昏迷第四日，便點兵前往涿鹿，迎戰蚩尤。
第六日，竟有人自稱名醫，上門而來，聲稱能治姜妘之癥。
姜妘病得古怪，須回都不得其法，靈力渡入無數，卻毫無作用。
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讓這位名醫放手一試。
怎料那醫師只瞧上一眼，便胸有成竹道：“此病能醫。”
隨後他便口傳一方子，卻只告知了須回一人。
須回耐心聽之，一字一句皆記於了腦中。
於是，那一日，初入世間的神靈，與他來這世間遇見的第一人，融合成了一體……
一日後，姜妘竟真得藥到病除，眾人直呼不可思議，亦為他們的妘女感到欣喜。
可往後十餘年，族人們漸漸發覺，那位換作須回的紅衣男子，常常衣衫不整待於妘女帳中……
自那日大病初醒，得知兄長已派兵前往大戰，姜妘便攜須回，日行百裏，奔至戰場。
可終究來晚了一步，戰事盡，而亡魂生。
數以萬計之魂靈，於涿鹿上空，飄蕩綿延百裏。
那一日，姜妘為往生者祈福，渡往生之魂歸故裏，花了整整三日。
直至三日後，她才疲憊地回到炎帝主帳。
姜妘靠在須回身上，臉色蒼白，氣弱體虛，比之先前更甚。
炎帝眼中關憂，卻也知曉他這位阿妹之脾性，若不渡化所有亡魂，她不會離開。
因此他在戰場之外百裏紮營三日，亦等她三日。
“回吧。”炎帝嘆息一聲，“你照顧好她。”
須回輕“嗯”一聲，眼底皆是鄭重。
便也自那日起，炎帝徹底接受了這來歷不詳的男子，做他阿妹的男人。
十年後……
須回如往常一般，自美夢之中醒來，身旁卻不見姜妘身影。
石桌擺放兩套紅衣，蠶絲所制，有一件上繡薔薇之花，卻只繡一半，須回尤記得，那花是姜妘親手所繪。
另一件，所繡乃薔薇花葉，已然完工。
六日前，她曾說過，此乃喜服，待到喜服完工之時，二人便成親。
蠶絲之布來自軒轅一族，初時仍為素紗，是姜妘帶著他，去山間挖了許多茜草與紅花，染制而成……
喜服之上，壓有一紅色琉璃墜子，那琉璃，亦是姜妘燒制得，紅色模樣，世間只此一枚，乃姜妘寸步不離之物。
如今她卻將其留在屋內，可屋內卻不見她的蹤影。
須回頓生恐慌，遂疾步至屋外，卻見整個營帳空空如也。
粟米迎風，千餘人之王帳，竟剎那間人跡滅絕。
族人們都去哪裏了？
“你是妘女的男人嗎？”
是誰在同他說話？須回面色警覺，她竟絲毫尋不到那人蹤跡。
“你不用找了，我就在姜水底，你找不到我的，妘女的男人，妘女去救他哥哥了，你若趕得上，就去救救她吧。”
自跟了姜妘，眾人便常喚他：妘女的男人。
須回從未否認，甚至欣然受之。
“你知道小水在哪兒？”須回忙問道。
“你去阪泉之地，自會尋到她。”
留下最後一言，那道話音方徹底消失。
須回甚至來不及思索真偽，便趕去阪泉之地。
可他竟還是來晚了。
兵戈已止，神農一族大敗，好在炎帝還活著。
但此戰，仍舊死了許多族人，甚至，包括姜妘。
須回不敢去信，那被族人團團圍著之人，會是姜妘。
族人圍著她哭泣，好似如此驚天的哭聲，能喚醒他們的妘女，那個全部落瞧著長大的孩子。
“諸位，請你們讓阿妹入土為安。”
炎帝聲音悲愴，好似瞬間，便老了百歲。
族人仍舊哭得天昏地暗，日月同悲，哪裏聽得起任何一句勸說。
“夠了！”
須回惱怒的罵聲，穿透眾人，直達炎帝耳畔。
族人虎軀一震，竟都忘了哭。
他們好似被一股強大之力壓著，不自覺讓開一條路來。
須回一步一步走向姜妘，走向那個為救族人，而冷冰冰躺在雪地之中姜妘。
“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猛然跪下，淚水混雜著懺悔，抱著姜妘，竟就那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半年後。
寒暑至，天下大旱。
而姜水河畔以北，荒原深處，卻有雪山連綿不化。
一只鷹隼踏風而起，雪落一地。
雪山頂上，正坐著一人。
她擡眸望著滿天蒼穹，依稀能瞧見那最遠處一顆星星。
那是她的畢業論文，名喚女媧。
然而時至今日，她方知曉，這顆星星，它一直便叫做女媧。
只晝夜更疊，海枯石爛，扶光崩塌，華夏之文明斷代，就好似這顆星星，本該早已在了，卻被塵封，長達億年之久。
“在想什麽？”須回於她身側坐下。
“在想，你用得什麽方法救得我。”
“我還以為你又要問，為何要救你。”須回溫聲回道，“我可是很厲害的，救你不在話下。”
“那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只要你提，我定答應。”
姜妘淡淡道：“這可是你自己說得。”
言罷她竟然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
雪山足有萬丈高，墜落必定神仙難救。
可姜妘卻，仍舊活著。
她不僅活著，還因此被須回看管的越發嚴了。
有時夜闌人靜，姜妘會睜開眼，望著窗外繁星，卻也只能躺於床前，舉頭望夜空，身側那人甚至與她牽了紅繩，那繩還是以蠶絲所制。
瞧著那雖細，卻無法折斷的紅繩，姜妘生平又一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與這人講那般有趣的故事。
偏偏讓他學以致用，在世間還未行封神之令的今日，月老怕都還未投胎之際，學什麽以紅線綁定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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