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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 涿鹿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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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涿鹿八

◎須回老祖宗顯靈?◎

“姜娘子要離開幾日?”

“是。”

“何時歸?”

“或許很快, 或許不回來了。”

麻姑神情低落,垂著眼似欲言又止,但終究未能說出口。

“那, 有緣再見。”

“有緣再見。”

姜妘離開了寨子, 帶走了兩個人, 幕卿與祈璉, 唯獨少了黎葚。

也並非故意排擠, 實在是那神棍子自願留下,說是要幫苗月穩住九黎族人。

瞧他那般手無縛雞之力,算命都算不明白, 還幫苗月, 不給她添麻煩便是謝天謝地。

眾人心知肚明他所圖為何, 便也隨他去, 畢竟連苗月都默許了此事。

這二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倒也是絕配。

“不如我們先去酒肆嘗嘗‘扶冬白’?好幾日沒吃了,真真是給我饞死了, 姜娘子意下如何?”

矩州街上,幕卿亮著雙眼,從幾人最後頭,湊到那最前頭來, 堪堪停在姜妘跟前, 手舞足蹈的比劃著,眸中滿是期盼。

“還是……”

“不如何!”

姜妘方要開口,怎知須回那家夥好似座山般,擋於她身前。

只聽得他語氣不善, 示儆道:“你對著我娘子‘手舞足蹈’的做什麽?想上位嗎?”

此言一出, 幕卿臉色一黑, 竟突感不知所措。

姜妘拽了拽須回衣袖,自他身後探出個腦袋來。

她道:“須回,‘手舞足蹈’與‘上位’不是這麽用的,你現下這番情景用這個,好似在罵人。”

“我知道,我就是在罵他。”

“……”

他承認得過分爽利,祈璉都替自己兄弟覺著尷尬。

祁璉慌忙拽他至一旁,勸誡道:“你就別異想天開了,姜娘子豈是你能配得上的?你是有須回郎君長得好?還是有須回郎君那般通天的本事?還是有姜娘子與須回郎君那般青梅竹馬的情誼?”

幕卿仍是不死心:“可他們又不是真夫妻!為何我就不行!”

祈璉只覺得他是真瘋了,眼見著須回臉色愈發不好,大有下一刻就大殺四方之意。

他慌忙站出來道:“怎得還沒吃酒就醉了?哈哈,須回郎君,姜娘子,莫見怪莫見怪!”他拽著幕卿,恨鐵不成鋼極了。

“你給我過來!你難道看不出來嗎?那個須回郎君就不是個凡人,人家兩口子好好的,你湊什麽熱鬧?想學黎葚死纏爛打?”

祁璉一語道破,幕卿頓覺被拆穿了心思,頗有些無地自容。

“你先自己去冷靜一下,我陪姜娘子去祈家就行。”祈璉建議著。

“可是……”幕卿好似不情願。

祁璉頗為心累,只得道:“這樣,你去買些‘扶冬白’,我們在祈家等你如何?”

幕卿往姜妘處瞧了眼,卻只見著她與須回說說笑笑,親昵地好似再也插不進去第三人。

他心灰意冷,最終點頭應下了。

祁璉可算安心了些,作為西南三子最小的那位,誰又能明白他時時刻刻都得照顧兩位哥哥,是多麽頭疼之事。

“姜娘子,須回郎君。”他於身後喚了一人一傘,“我們先去祈家吧。”

姜妘點了點頭,問:“幕郎君呢?走了?”

須回聞言,醋意又上湧:“你關心他做什麽?大男子一個,還能丟了?”

他近幾日總是這般,愛吃飛醋,也不知又是同誰學得。

姜妘無奈極了,但也沒舍得說他,她也不知為何,總覺著須回還小,偶爾犯些小孩子脾氣,倒也隨他去。

可她卻好似忘了,須回是個活了四千多年的器靈,算起來可比她大上許多歲。

“好好好,我們不管他了,走吧小須回,我們該去辦正事了。”姜妘道。

須回鬧起脾氣來,唯有姜妘鎮得住,然其實他也不常鬧脾氣。

自進了這矩州城,他便愈發得淡漠,有時甚至覺著,若非身旁是姜妘,他大概只會冷眼旁觀著一切。

他不知為何,心中有個念頭愈來愈重,恍惚間亦會想,那或許才是真得自己。

山河亙古,人之喜怒哀樂與他何幹?

尤記得姜妘曾說,她雖救蒼生卻不覺著蒼生可救。

那時他勸她遵從內心,可此事若換做是他,他內心又是如何想得?

大概是覺得,蒼生的確不可救吧。

也不知是同老板的交易起了效,還是他漸漸有了些旁得心思。

他甚至開始做一些奇怪夢境,在那些夢中,他無情,冷漠,睥睨蒼生,甚至,滅了蒼生……

須回害怕那些都是曾經發生之事,他怕自己是個滅世的魔頭,若真如此,渡化世人的神明,還會這般護著他嗎?

她會不會親手斬殺他?大概……

“須回?你怎麽了?”

許是胡思亂想得久了,姜妘覺察出了異樣。

那雙關懷的眸子落入眼中,須回只覺著自虛無之中,再次被喚回人間。

他忽得紅了雙目。

姜妘嚇壞了:“你怎麽哭了?是不是受什麽委屈了?告訴我,我給你出氣去……”

她之話音驟然頓住,而眼前的須回,正緊緊抱著她,不願放手。

“姜水,你會不會不管我?”

話音發顫,甚至帶著孩子氣。

姜妘心下一軟,輕輕拍其後背,語氣溫潤,輕聲安慰著:“我怎麽會不管你呢?你放心,就算是天崩地裂,我也不會不管你的。”

許是安撫起了效,須回總算心安了些。

他低聲細語,似在姜妘耳邊呢喃。

“那我們就說定了,即使天崩地裂,你也不能離開我。”

“好,我答應你。”姜妘柔聲道,“那我們現在繼續趕路嗎?”

“不行!”

“?”姜妘不解,“為何?還有什麽不妥?”

須回緩緩放了手,眼中露出歡喜來。

只見他不知怎得,變出一份紅色字柬,翻開時,裏頭卻是空白一片。

“我們還要立字據才行!”

言罷,他便單手一指,紅色字柬上竟出現數行字。

字上所書:姜水將永遠不會拋棄須回,至死不渝,不離不棄。

最左處,“須回”二字顯目異常。

姜妘並未多想,提筆便簽上“姜水”二字。

“現在你可放心了?”她笑著問道。

須回小心翼翼將字柬收起,歡喜道:“放心了,走吧小水,去祈家!”

他心情大好,路過一旁安靜等待的祈璉之時,竟破天荒給了他一個笑臉,險些嚇得祁璉絆住了腳,眾目睽睽地摔在街市之上。

望著前頭並肩而行的二人,祁璉竟忽覺著哪裏不對。

可究竟何處不對,他又實在瞧不明白。

半柱香後,祁府二字,總算是出現在三人眼前。

祁璉上前敲了門,只一聲,便有人來開了門。

開門之人,是一位白發老仆。

祁璉喚他:周叔。

“周叔,父親在家嗎?”

周叔笑容慈祥:“在的,家主正在議事堂,大郎君您這次回來的還挺早……這二位是?”

祁璉忙介紹:“他二人是我的好友,這次是專程來拜訪父親的。”

“原來是郎君的好友,快請進快請進。”

周叔忙將人引入屋內。

“家主還在議事,約莫半柱香就該結束了,二位貴客且先等候片刻。”

“多謝。”姜妘客氣道。

周叔道:“小娘子客氣了,既是郎君貴客,便是祁府貴客。”

祁璉道:“周叔你先去忙吧,我帶他們去會竹軒等父親。”

“好的郎君,老奴告退。”

周叔退下後,祁璉便領著姜妘二人往後院而去。

三人此去之處,並非會竹軒,而是,祠堂。

路上,姜妘忽得問道:“祁郎君常往外跑?”

祁璉微詫:“為何這麽問?”

姜妘道:“方才管家叔伯提到‘這麽早就回來了’,豈非說明祁郎君常往外跑。”

祁璉道:“姜娘子果真細致……二位,祠堂到了。”

祁家祠堂,外人不得擅闖,可祁璉出了名得不守家規。

因此,他大搖大擺帶著姜妘二人進了祠堂。

祁家雖家大業大,府中侍衛眾多,然獨獨祠堂無人看守。

三人如入無人之境……

大多數人家府中,祠堂皆供奉祖先靈位,懸掛歷任先祖畫像,卻是少之又少。

姜妘記憶之中,那個被滅族的“明家”,好似也如此,祠堂之內,掛滿畫像。

“找到了!”祁璉喚道,“姜娘子,須回郎君,你們快來看,就是這兩幅畫。”

二人聞言,忙循聲而去,果真瞧見兩幅畫像。

畫像上所繪一男一女,樣貌已有九分似麻清兄妹。

看來祁璉所言非虛。

“你們看,這好像是是幅雙面畫。”

須回話音響起之際,姜妘更為仔細地瞧了瞧。

“祁郎君,可否將這幅畫翻過來,我們瞧瞧背面?”

“自然可以……”

“你們在做什麽?”

渾厚之男音自屋外而來。

“父親。”祁璉恭敬喚道。

祁鈺瞧著已年過半百,卻是氣宇軒昂,不見老態。

他面色不善,道:“你這逆子,每次出門不過個十天半月絕不回家,方才老周說你回來了,我還尋思著你小子也有浪子回頭的一日,沒想到不是浪子回頭,是大逆不道!”

“父親。”祁璉辯駁道,“兒子只是帶人來了祠堂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

“不是什麽大事?祠堂重地豈容外人隨意進入?咳咳!”祁鈺氣得都咳了血。

祁璉急了,慌忙上去攙扶:“父親你怎麽了?你的病又重了嗎?可有請大夫看過?”

祁鈺緩了緩氣,方才覺著舒服些,只是一見著祁璉那張臉,頓覺氣不打一出來,險些又咳了血。

“大郎君,家主這都是擔心您,憂思過度方才病情加重,您以後還是別老往外跑了……”

“老周。”祁鈺話音沈沈的,周叔忙噤聲不語。

祁璉眼中生出愧疚:“父親,兒子此次出去,認識了一位神醫,或許能治父親的舊疾……姜娘子,可否請你救救我父親?”

姜妘同須回這才自暗處而出。

祁鈺猛然瞧清二人的臉,頓覺心頭一緊,臉色又紅又白,好似受了驚嚇,然驚嚇之餘,似還有些驚喜?

而後,他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就那般跪了下來?!

眾人只聽得他虔誠道:“老祖宗!你怎麽顯靈了!”

“……”

屋內幾人面面相覷。

被他磕頭跪拜的須回,更是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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