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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 涿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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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涿鹿九

◎成了老祖宗夫人?◎

須回莫名成了祁家老祖宗。

祁家那樣貌瞧上去, 比之須回,更要大上兩輪的家主,此刻正拉著祁家一大家子, 給須回跪拜行禮。

姜妘見狀, 笑著調侃道:“須回, 我也是沾你的光了, 忽然間多出如此多的後人。”

須回湊至她耳邊, 輕聲道:“我也是莫名其妙得緊。”

他二人端坐於主位,堂下跪倒一大片人,就連著祁家的侍衛仆從, 都來了。

姜妘偏過身子, 附在他耳側, 柔聲道:“這是好事呀, 我們正好要調查祁家,以你老祖宗的身份,還怕他們不從實訴說, 到時候你就……”

“老祖宗!”

祁鈺不知怎得,中氣十足一聲呼喚,屬實猝不及防,竟連姜妘都被他驚著了。

她本就側身, 同須回說著話, 半個身子都是懸著的,這一驚,不想竟隔著書案,撲到在了須回懷中……

須回眼疾手快地抱住她, 心跳若狂, 眼睫微顫, 只覺得口幹舌燥,連一眼都不敢往姜妘身上瞧。

臺下眾人見狀,慌忙低下頭去,不敢往深了瞧。

唯獨姜妘,無動於衷似得。

她倒也並非無動於衷,實在是沒往深處想,畢竟事到如今,她都還未意識到一件事。

須回他,早已長大,且這廝心思不純,已非一日兩日~

姜妘自然地坐正,垂眸望下臺下諸人,須回只覺得瞬息間便空嘮嘮,不得勁般。

姜妘奇道:“你們怎麽都低著頭,不說話了?”

眾人慌亂搖頭,姜妘更覺瞧不明白,便又問道:“祁家主,你方才要說什麽來著?”

祁鈺恭敬回道:“回二位老祖宗,子孫,子孫就是想問問祖宗這次親自顯靈,可是有什麽重大指示?”

姜妘朝須回使臉色,示意他講幾句。

須回會意,緩緩開口:“祁鈺,祁家到你這一代,也算是不辱門楣。”

祁鈺誠惶誠恐:“主要仰仗祖宗庇佑!”

須回又道:“嗯,是個孝順子孫。”

他這般拿腔作勢,演得還真有模有樣,姜妘憋著笑,好生辛苦。

“祖宗過獎了~不知老祖宗還有什麽吩咐嗎?”祁鈺喜從心底出,愈發顯得老當益壯,精神抖擻。

祁家歷代子孫,都以不辱門楣為畢生所求。

試問普天之下,有什麽能比得到老祖宗親自誇獎,更為振奮人心?

須回咳嗽一聲,道:“我有話問你,祠堂裏為何沒掛我與夫人的畫像?”

祁鈺汗如雨下:“老祖宗,這不是您自己吩咐的嗎?無需供奉你的靈位,也無須掛上你的畫像,因為那樣好似您已故去。”

怎得還有如此奇怪的請求?須回二人相望一眼。

姜妘問道:“那家主的意思是,你們老祖宗沒死?”

“嗯?”

此話跳脫之快,連須回都有所困疑。

然祁鈺竟絲毫不覺詫異,面色較之先前,更為如常。

“回老祖宗夫人,正是如此,祁家開山之祖擁有不死不滅不老之身,只是記憶會因之而斷層。子孫也很詫異,老祖宗這次竟記得我們,還回來看我們。”

他所言愈發玄乎,頭次聽說此事的祁璉,不可謂不震驚。

“老祖宗孤家寡人了幾百年,沒想到再回祁家,竟有老祖宗夫人相伴左右,實乃天作之合佳偶天成,我祁家之福啊!”

“……”

這一番溜須拍馬,簡直拍進了須回心坎裏。

他一高興,便大手一揮,揚言要庇佑祈府。

祁鈺連連磕頭,句句不離感激。

假扮夫妻這事兒,大抵是一回生二回熟,事到如今,姜妘已然泰然受之。

她也不再糾結這些,朝須回使眼色。

須回會意,淡淡問道:“那副雙面畫,是誰所作?”

祁鈺不敢有所隱瞞:“那是重孫兒的兩位妹妹,一體雙生的龍鳳胎,朝外的畫,是姐姐祁願,而裏面的,則是妹妹祁景。”

言罷,周叔便抱著兩幅畫,欲交給家主,其餘一幅,則是那名吹簫的男子。

“給老祖宗。”祁鈺道。

“是。”

畫像交至二位“祖宗”跟前,姜妘起身之際,便已然將畫中所繪,一五一十都瞧了個幹凈。

畫風技巧如出一轍,想來兩幅畫皆出自同一人手筆。

只是,與麻苴房中綠衣女子畫像並不同。

麻苴善丹青,那綠衣女子乃他親筆所繪,如此便可推斷,祁家這兩幅,並非麻苴所繪。

“這畫出自誰之手?”姜妘問道。

“回老祖宗夫人的話,這畫畫之人,便是畫中之人,正是我那故去的妹妹,祁景。”

“令妹故去了?如何去得?”

祁鈺似有悲痛:“她與祁願是雙生子,母親在誕下祁願兩個時辰後,方才又誕下了祁景,只是陰差陽錯間,竟無一人發現此事。那日又恰逢家中進了竊賊,誰曾想天殺的賊人,竟將景妹抱走了!母親因憂思過度,不久後便撒手人寰。”

祁璉驚詫:“父親,為何我從未聽過此事?”

祁鈺白他一眼:“你那時還在奈何橋等著投胎呢,如何得知?”

“……”祁璉無言以對,灰溜溜閉了嘴。

“那你們後來尋到了祁景?並將其接回了家?”須回問道。

“回老祖宗,並非是我們尋到了景妹,而是景妹她自己找上了我們。”

“自己找上門來得?那她是如何知曉自己身份的?何時回到了祁府?”

祁鈺似欲言又止,片刻後,仍舊選擇了知無不言。

“關於此事,其實比較覆雜,說來我們都不知,景妹的回來,到底是福還是禍。這一切,皆要從那個雨後說起……”

十八年前,矩州城。

山城雨後初霽,朦朧春色三月枝頭,玄鳥而立,風吹而花動,初雨景止,灼灼桃花便落了滿地。

一只腳踩上落花,碾碎了藏於花中的一片香囊。

她綠衣薄衫,只垂眸掃上一眼,便毅然離去,好似那香囊並非自她袖子,脫落雕零。

行約半柱香,綠衣女子敲開了一扇門。

門頭隱約透出“祁府”二字。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名年輕管家自門後而出。

他乍一眼,便心底一驚,脫口問道:“大娘子,您何時出去的?”

綠衣女子緩緩道:“我不是你們大娘子,但我是來尋你們大娘子的。”

此言一出,周仁只覺著愈發糊塗,眼前這女子,分明長著張與他家大娘子一模一樣的臉,可這舉手投足又文靜自持,倒也確與大娘子不同。

她該不會是?

思及此,心中隱約一個揣測呼之欲出,周仁不敢耽擱,忙道一聲:“稍等。”

他匆匆忙忙進屋稟報,怎料迎面碰上一人。

“桑郎君。”周仁恭敬道。

桑郎君臉色柔和,瞧著像極了人畜無害的白面郎君。

“周管家,何時如此著急?”祁鈺問。

周仁又行一禮:“姑爺,有人尋大娘子,我這就去稟告大娘子!”

桑郎君攔下他:“大娘子和家主前腳剛出府,你現在去也尋不著她,這樣,先將人引進屋來,你看如何?”

周仁並未覺著不妥,畢竟眼前這位乃大娘子夫君,即使是入贅,那也是祁家姑爺,算得上祈府半個主人。

“那便有勞姑爺,那姑娘就在外頭,我先去將人引進屋子……”

“不急,我去吧周管家,這祈府規矩我並不熟,還得麻煩管家按照待客之禮去準備準備。”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周仁道,“那屋外那名女子,就拜托姑爺了。”

桑郎君眉眼柔順,似好說話極了。

“無妨,分內之事。”

周仁走後,確保身後並無影子,桑郎君方大搖大擺走出。

綠衣女子原以為會見著祁願,卻怎知來得竟是名男子。

這男子的容貌啊,化成灰她都記得。

此次,她也正是為他而來。

“郎君,別來無恙啊。”

桑郎君慌張拽她至一側,眼底哪裏還有什麽溫文爾雅,只餘“東窗事發”之惶恐。

“你來做什麽?”桑郎君如臨大敵。

綠意女子眉眼染笑,笑意未達眼底,眸中七分涼薄。

“你怕什麽?”她譏諷道,“怎麽?我就不能來嗎?我難道不是你的妻子嗎?”

桑郎君慌張威脅道:“我勸你別死纏爛打!和離書我早便寄給你了!”

綠意女子眸中閃過絲恨意。

“和離書我可沒簽,桑苴,既然你不要我好過!那我也絕對不讓你好過!今日我就在這等著,等著祁大娘子與祁家主露面,屆時,我就 在他們面前,拆穿你的真面目!”

“你瘋了?”桑苴低聲道,“你知不知道這裏是祁家,你這是想把事情鬧大,置我於死地嗎?”

綠衣女子冷笑一聲:“我今日就是要置你於死地,你又當如何?”

“你!”桑苴動了殺心,可最終未敢下手。

“夫君?你們這是?”

話音驟然而起,桑苴只覺得心跳一頓,回身望去,只見祁願正站於不遠處。

他嚇壞了,卻仍舊面不改色地迎上前去。

“阿願,你今日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祁願卻並未理睬於他,而是徑直朝著綠衣女子走去。

“你是?”女子容貌,令祈願大為震驚。

綠衣女子亦是滿眼愕然:“你為何用我長得一模一樣?”

祁願眸中驚愕轉而為喜:“我知道為何了!你是祁景對不對?我的雙生妹妹!”

雙生?妹妹?綠衣女子並不信機緣巧合,可二人這般肖像,又令其不得不信。

若非雙生,又怎會長得一模一樣?

“你,你真是我姐姐?”綠衣女子不可置信道。

“是的,肯定沒錯!”祈願喜然,“快快些進去!我現在就讓人去尋哥哥回來,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姊妹二人執手步入府中,全然將桑苴拋置一旁。

祁府尋回失蹤十八年之久的二娘子,原打算大擺宴席,以行認祖歸宗之禮。

日子早已定下,兩月後,五月初六,即是姊妹生辰,更是良辰吉日。

“姐姐覺著我畫得如何?”

“讓我瞧瞧~”

祁願湊到祁景跟前,往那畫上一瞧,瞬息驚喜:“阿景你也畫得太好了!還是雙面畫,對應雙生子!阿景你這丹青是同誰學得?簡直惟妙惟肖!”

她毫不吝嗇誇讚,祁景聽後,卻垂著眼,語氣低沈下來。

“是一名曾經萍水相逢之人傳授的。”

祈願見她這般模樣,打趣道:“那人莫不是阿景心上人吧?”

祁景低眉垂首,並未言明,祈願只道她是害羞,便不再“不依不饒”。

“阿願,二娘子。”桑苴來了。

“夫君~”祈願小跑上前,親昵挽其手,“夫君怎麽來了?”

桑苴眉眼含笑:“我見你們遲遲未歸,因此來瞧瞧,如何?今日玩得可還盡心?”

“當然盡興!我與阿妹不僅賞了花,還畫了丹青,你看!”她將畫攤開來,“如何?是不是畫得好極了?依我看呀,比你這自詡丹青妙手的桑公子,更為厲害呢。”

桑苴伸手撫上那畫上女子,眸光卻不經意間落於祁景身上。

祁景慌忙偏過頭去,躲開了那目光之中柔情與炙熱。

“夫君,我想把這幅畫掛祠堂,你覺得如何?”

祁願之言,將桑苴自胡思亂想中拽回。

“都聽阿願的,只是阿願,我聽說祁家女婿也是能入祠堂的,我的畫像若能與夫人掛於一處……”

他欲言又止,祈願當即聽明白了。

“哎呀我怎麽忘了!那就讓阿景幫你也畫一幅!”

那日,祁景畫了兩幅丹青,三個人……

可誰知宴席前一月,祁景卻偷偷離開了祁家,再未歸來。

“就這樣?沒了?”

“回老祖宗夫人,確實就這樣,要說還有什麽,那就是阿願於阿景離開一年後,竟也離家出走。她離家之時,還帶走了我那兩歲的小侄子。我們尋她這麽多年,了無音訊。”

“小侄子?祁願與桑苴育有一子?”

“嗯,那孩子是在他兩成親之前便有的,孩子後背還有一個月牙胎記。說實話我原本是不喜桑苴的,他居然在未成親前就對阿願……”祁璉似再難言說,轉了話道:“後來我見他的確待阿願極好,阿願也喜歡他,便也松了口,讓他入贅祁家,他竟也爽快應了。”

月牙胎記,那必是麻清無疑了。

姜妘沈思道:“那你們除了尋祁願,可派人去尋過祁景?”

“尋過的,只是同樣音信全無。”

談及此事,祁鈺便常覺愧歉。

“家主!”小廝慌慌張張跑來,“家主,有,有一封信。”

“誰給我的信?”祁鈺問道。

小廝卻搖搖頭:“家主,信不是寄給您的。”

祁鈺詫異極了,方要拆信之手驟然頓住,問道:“那是寄給誰的?”

小廝恭敬道:“回家主,信是寄給兩位老祖宗的。”

“我們?”姜妘與須回異口同辭。

祁鈺將信轉交於須回二人。

姜妘拆開來,一眼便瞧見:“沈娘子安好。”

在矩州,稱呼其為沈娘子,又知其在祁府之人,唯有那三位。

因此,這信定是來自九黎山,麻姑親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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