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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八陣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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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八陣圖三

◎姜娘子快掉馬甲了◎

“所以後來他再也沒回去過嗎?”

“嗯, 再也沒回來過。直到我死後,也再也沒見過他。”

姜妘坐在奈何水畔,身旁的諸葛蘭悵然若有失, 執念入骨七百餘年, 也難怪她會如此。

姜妘道:“葛娘子, 你知道黃泉路上為何會有如此多品種的花嗎?”

諸葛蘭道:“不知。”

姜妘道:“因為繁花本身並無寓意, 是人們賦予其寓意。”

諸葛蘭若有所思:“姜娘子是想告訴我, 是我一廂情願得困在了執念裏,想勸我放下執念?”

姜妘卻搖搖頭:“我是想告訴葛娘子,任何事物都能承載你的念想, 每個人看問題的方式不同。在我看來, 此事並非你一廂情願。”

此言一出, 諸葛蘭都驚呆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姜妘, 卻只瞧得見她空洞的雙目,那雙眼睛在人間無法視目,因此顯得茫然, 在地府中瞧著依舊如此。

但諸葛蘭卻很清楚,姜妘在看著她,畢竟地府之中,盲者亦可視物。

“姜娘子此話是說, 君故他也是喜歡我的?”諸葛蘭激動地險些失態。

然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姜妘身上時, 卻只瞧見了她眼中的恬靜,恬靜之餘,是若微風拂過奈何水般的雲淡風輕。

諸葛蘭動亂的心,不知怎麽就安定了下來。

她輕聲問道:“姜娘子, 你都不覺得我過於糾纏你夫君嗎?不覺得討厭我?”

姜妘唇角微揚, 好似在安慰眼前之人般。

“說實話, 我並無難過,也說不上討厭,至於糾纏……喜歡一個人又有什麽錯?更何況你與他相識時,我與他都還未出生呢。我只是覺得很不值得,你居然為了一個男子,浪費了一生。”

諸葛蘭忽覺心中一顫,望向姜妘的目光多了些許不同,那是一種知己間的欣賞。

“你說得對姜娘子!我就不該為了一個男人浪費自己的一生!多謝姜娘子開解,那日我的行為對你造成了困惱,是我自己執念太深,即使是轉世,也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他了。”

姜妘道:“是葛娘子自己通達,能看破此間之事。”

諸葛蘭道:“若非姜娘子開導,我可能依舊帶著執念投胎轉世,孟婆說帶著執念轉世之人,會與所念之人糾隔一生。如今我也想通了,不屬於我的就不可能屬於我,何必將自己搞得那麽累呢。”

姜妘對她的豁達,頗覺欣慰。

“葛娘子,我這次來,不僅是要問君暮的事,還有梁風之事。”

聽聞梁風二字,諸葛蘭臉色一變,好似不太願意提及此事。

姜妘亦明白她的難處:“若葛娘子不願提起,其實也無妨,我可以去翻地府的《生死檔案》。”

《生死檔案》是《生死薄》之詳細版,不同於《生死薄》的言簡意賅,《生死檔案》滿滿當當地記錄著所有人的生平。

姜妘猶記得,在閻羅殿內瞥到過一眼,只是那《檔案》之上,好似被施了法術,要破解不是易事,

不過,相信青城山的五位道長,一定有法子。

“姜娘子,其實我與那梁風……”

“蘭兒,你怎麽還在這兒?”

孟婆幫手著急忙慌地跑了來,打斷了諸葛蘭的話音。

“孟姜姐姐,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孟姜忙道:“快快快走!輪到你投胎了!再不走不知道要等多少個日月了!”

諸葛蘭又驚又喜:“真的?我真的可以投胎了?”

孟姜道:“當然是真的!快走吧蘭兒,再不走真來不及了!”

諸葛蘭方要離開,想起了身後的姜妘,回眸時滿眼皆是歉意。

姜妘知她要說些什麽,微微點頭,語調輕緩:“快去吧,投胎之事耽誤不得。”

諸葛蘭眸光含淚,自鼻音之中發出一個“嗯”字。

“姜娘子,保重,希望來生還能再見。”

“好,來生見。”

諸葛蘭安心投胎去了,直至身影徹底消失在黃泉路盡頭,一朵蜀葵悄然自奈何橋邊消散。

來生見,即使見面也不相識吧。姜妘如是想著,她回過神,便欲邁步離去。

誰料只一回身,赫然對上一雙蒼老的眼。

“孟婆大人?可是有事?”姜妘恭敬問道。

“沒什麽事,就是覺得你這張臉,看著奇怪。”

孟婆越說越靠近,直瞧得姜妘身子都後仰了,依舊未曾挪開眼,

姜妘尷尬地咳嗽一聲:“孟婆大人,我的臉怎麽了?是有什麽不妥嗎?”

孟婆卻忽得挪開了視線:“沒什麽,只是覺得長得太過完美了。”

“……”姜妘有一瞬間無言。

孟婆又道:“你這凡人小女娃的命格也怪,命又短又長,靈魂呢,又完整又破碎,真奇怪。”

又短又長?又完整又破碎?如此多截然相反之描述,姜妘真是越聽越糊塗了。

“小女娃娃,還是快些回家去吧,這裏可不適合你。”

“哦,好的,多謝孟婆大人提醒。”

姜妘方要離去,誰知孟婆又喚住了她。

“小娃娃,看在你改良孟婆湯的份上,老婆子我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

只見孟婆手拿湯勺,於鍋中好一頓翻騰,片刻後,便舀出了一物。

姜妘定眼一瞧,那竟是一副琉璃鏡。

“這是,眼鏡嗎?”姜妘脫口而出。

孟婆早已將其遞到姜妘眼前:“眼鏡是什麽?這是叆叇,可助你於人間視物。但切記,到了人間再戴上。”

叆叇,這名字,姜妘總覺著也聽聞過,但記不起了。

她收好叆叇,恭敬道了句謝。

“謝就不必了。”孟婆邊收拾孟婆湯器皿,邊分神回道,“你常來幫幫老婆子我熬湯就行了。”

這可是地府,姜妘作為凡人,來去並不自由。

她方要婉拒,怎料孟婆像是知其心中所想,道:“你身上有陰陽令,可隨意出入地府。”

姜妘詫異極了,直到再次被催著離去,都未知曉孟婆是如何發現陰陽令的,畢竟那令牌被她藏在最裏處。

姜妘走後,奈何橋一如往昔般死寂。

判官和閻王火急火燎地來了。

閻王拎著筐竹簍,簍子裏連一條魚都未有。

“閻王今日又是空手而歸嗎?”

閻王滿面愁容:“這奈何橋的魚太難釣了。”

“那些都是要投胎的鬼魚,自然不好釣。”

“孟婆的意思是,若我們去抓些活得魚,放在這奈何水中,就能釣上來了?”

“按理說的確如此。”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判官一句話都插不進。

他猛得提高音量:“夠了!別再說釣魚了!孟婆,那位大人了呢?不是說她往你這來了?”

孟婆慢悠悠道:“判官,我這裏除了你們二位,哪裏還有什麽大人?”

判官更急了:“就是執傘大人啊!你不是認識她嗎?我們不是都認識她嗎?你別和我說她不在你這?”

孟婆眉頭一驚,神色瞬息變了:“你是說,那位姜妘大人,她來地府了?”

判官道:“是的!就是她!你沒見過她嗎?”

孟婆仍舊一頭霧水:“怎麽可能?我記得那位執傘大人的臉,今日就沒見過她,別說她了,一個生人都沒有……不對,有一個生人,她該不會就是?”

“是她就是她!”判官如釋重負般,“你終於想起來了,快快,她去哪了?”

“她走了呀……”孟婆道,“難怪老婆子我觀她命格,又短又長,這世上除了姜家家主,誰還有這種命格。”

“這個時候就不要討論什麽命格了,孟婆……”

“等會兒!”閻王終於明白了過來,“所以判官你方才說得大事,是指執傘大人她,在地府?”

“是的啊閻王!屬下親眼所見,絕不會有錯。”

方才事急,判官未來得及同閻王說明緣由,便急匆匆拉著他來了奈何橋,只因有鬼差見到一女子在奈何橋。

今日除了諸葛蘭,不該有女鬼來奈何橋邊才對,因此那人定然是姜妘。

“快告訴我們執傘大人去哪兒了?”判官愈發急了。

孟婆道:“她應該是回凡間去了,好像是在……青城山,對青城山!她身上有陰陽令。”

判官聽後,忙幻化出判官筆,筆尖於淩空竹簡之上揮動,只一筆,便被生生打斷。

閻王那只手握於判官筆上時,判官滿眼不解。

“這件事暫時不能告訴神農谷。”

“為何?”判官同孟婆同時問道。

閻王滿面愁容,那張幾千年未曾變化得臉,好似蒼老了許多。

只聽得他問道:“孟婆,執傘大人是不是長得不太一樣了,所以你認不出來?”

孟婆點了點頭:“確實不同。”

“這就對了,我也認不出來,就只有判官認得出來,因為你不是用眼睛視物,再高級的障眼法都對你無效。”

判官道:“那為何執傘大人要隱去容貌?”

閻王唉聲嘆氣道:“不是執傘大人要隱去容貌,是有人刻意隱去了她的容貌。那位大人物自以為天衣無縫,卻忘記了我們地府還有個瞎了眼的判官。”

判官聽明白了:“閻王的意思是,執傘大人被人綁架了?所以神農谷尋不到她,是因為她被某位大人物囚禁了?”

“對咯!判官就是聰明!”閻王左右為難。

“前有神農谷後有仙君,我們小小地府就不要摻和了,就當什麽都不知道吧……”

他說著就拎起竹簍,再一次朝奈何水邊而去。

判官跟於他身後,樂此不疲的問他,那大人物究竟是何人?閻王也依舊守口如瓶,只字未提。

然聰明如判官,竟推斷出了那位大人物的身份,而推測之過程,只用了一個鬼。

那鬼差是閻羅殿守衛……

“什麽?是戰神君暮?”孟婆驚得握不住孟婆湯的勺子。

“孟婆你小點聲。”判官偷摸著道,“別被大家聽了去……”

“戰神君暮!”忽得傳來鸚鵡學舌。

判官二鬼環顧四處,瞧見那鸚鵡時,簡直傻了眼。

奈何橋頭,一株紅色薔薇,枝條之上,站著一只純白鸚鵡。

二鬼一鳥大眼瞪小眼之際,鸚鵡倏得冒出一句:“戰神君暮!戰神君暮!戰神君暮!”

判官方囑咐它閉嘴,便瞧見它騰躍而起……

隨後,滿地府都回蕩著四個字:戰神君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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