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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八陣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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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八陣圖四

◎君故,這是你嫂嫂。◎

地府閻羅殿內, 死氣沈沈。

閻王皺著眉,氣不打一處來,誰叫跪在地上那兩位得力屬下, 捅出了如此大的婁子。

“我都服了, 你們說話時能不能避著點人?”

“閻王, 是鸚鵡不是人……”

“戰神君暮!戰神君暮!”

“你兩給我閉嘴!”

閻王大手一揮, 點了鸚鵡與判官的啞穴, 耳朵根總算清凈了。

他看向一旁的孟婆,問道:“有什麽辦法能讓眾鬼們將這四個字忘了嗎?”

孟婆呼啦站了起來:“閻王你這就問對人了!屬下專管化去他人記憶之事,只要給他們都喝下孟婆湯, 不就什麽都忘了嗎?”

閻王臉愈發黑了:“孟婆, 你是想讓他們一窩蜂都投胎是吧?你那個孟婆湯除了投胎的喝了會有效, 其餘時候有過作用嗎?那孟姜女喝了你的孟婆湯, 卻不去投胎,幾千年了,可是什麽都記得!”

孟婆尷尬一笑, 臉上的褶子愈發深了。

“這,老婆子我也沒轍了呀……擅自消除記憶這件事,有違天道,更何況整個地府加起來, 有數萬小鬼……”

“那我就把你的鸚鵡燉湯喝!”閻王怒道。

“別呀閻王!我有法子有法子!”判官慌忙阻止。

只見他湊到閻王跟前耳語數句, 閻王聽後果真喜笑顏開。

“好主意,那就這麽辦!”

於是乎,全地府掀起了一股,朝拜君暮的熱潮……

一時間, 戰神君暮的畫像, 掛滿了地府, 連奈何橋中的鬼魚,路過之時,都得駐足片刻,拜上一拜。

地府這般熱潮湧動,凡間二人,毫不知情。

他二人正在籌辦喜宴。

青城山腳下,姜妘家中掛滿了紅幡。

君暮送走了最後一批祝福的鄉民,回屋之時,只見姜妘在尋些什麽。

她不小心碰倒了個琉璃盞,卻並未聽到碎裂聲。

君暮穩穩接住那琉璃盞時,彎腰之際,目光恰巧落在桌底處,在瞧見那桌下之物時,神色微變。

他快速掩去異常,將琉璃盞置於原處,扶著姜妘坐下。

“阿妘在找什麽?我幫你找吧。”

“我在尋孟婆給的琉璃鏡,分明是在衣袖中,卻怎麽都尋不到。”

君暮眸光微斂,問出口的語氣卻是再尋常不過:“琉璃鏡?阿妘從地府帶出來了琉璃鏡,為何不曾聽你說起過?”

姜妘回道:“昨日本想同你說得,誰知遇上了禁地之事,折騰了一晚上,今早才想起來。”

君暮握緊她的手,輕聲道:“昨日的確太危險了,萬一你出了事,我定不會獨活,那個琉璃鏡尋不到沒事,我們再去地府找孟婆要一副就好了。忙活了一早上,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喜宴還有得忙。”

“好,那我先去睡一覺。”

君暮扶著姜妘去床上躺下,待到她睡著後,方掩上房門離開。

屋外,是青凈道長。

君暮淡淡道:“有何事?”

青凈慌忙將一塊令牌丟給他。

“掌門師兄說了,日後後山禁地他不管了,反正仙君是天界戰神,人間妖邪動亂,惡魔鎮壓也歸你管。”

君暮微斂雙眸,指尖摩挲著那塊令牌,緩緩道:“青城道長這是要將青城山都托付給我?他莫不是要羽化登仙了?”

“呸呸呸!掌門師兄好得很!你少咒他了!”

“是嗎?”君暮眼底瞧不出喜怒,只道,“那他究竟想做什麽呢?”

青凈低聲湊到他跟前:“掌門師兄是想讓你自己背鍋,別到時東窗事發,神農谷和天界的怒火,朝我們青城山發。”

“哦?他倒是會明哲保身。”

青凈急了眼:“這叫未雨綢繆,掌門師兄肩上背得可是整個青城山,得對青城山所有生靈負責。神農谷一向慈悲,禍不及無辜百姓,但你們那天帝,可是法裏之外,絕不容情。”

青凈所言,句句屬實,君暮不得不承認,天界那些神仙,高高在上慣了,目中無人得很。

就連他這個所謂的戰神,一開始不也是備受冷眼?若非他拳頭夠硬,法力夠強,天上那些各懷心思之人,又怎會聽他調遣?

當真是太平日子過久了,忘記了成仙的初心。

“我知道了,天界那邊你們不用擔心,有我在,老東西們不敢動青城山,至於神農谷那邊……”

君暮斷了話音,目光所望之處,正是姜妘所在之臥房。

只聽得他語氣柔和下來,接著道:“我要得不過是這屈指可數的相處,如果有一日她想起來了,我會放她走……冤有頭債有主,依阿妘的脾性,也絕不會禍及無辜。”

姜妘的性子,的確如此,冤有頭債有主,從不牽連無辜。

青凈嘆息一聲:“有仙君這句話就夠了,其實掌門師兄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和我們一樣,看在姜娘子的面子上,若改日你們有難處,也不會置之不理的。”

君暮仍舊冷著臉,只是那一聲“多謝”,終究說出了口。

青凈聽聞,笑盈盈地揮手離去,嘴裏念叨著:“小事小事,我青城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明日喜宴,眾師兄們都會前來參加。”

話音愈來愈遠,直至徹底消散。

君暮手中幻化出一物,正是那掉落的琉璃鏡。

他眸光之中柔色褪去,卻也不似往昔般冰冷刺骨,反而是偏執漫上眉梢。

只聽得他低聲似呢喃般,一字一句道:“她永遠都不會想起來,永遠。”

話音一落,那手中琉璃鏡剎那間便成了粉墨,隨著一陣輕風,飄散了個幹凈。

君暮收起那塊刻著“禁地”二字的令牌,昨夜種種閃過眼前,最終停留在了一張臉上。

那張臉同他有七分相似,應當說是曾經同他有七分相似。

至於現在嗎,長得那是毫不相幹。

如今,那人正坐於他面前,像是個受氣小狗似得,雙手抱胸,一眨不眨得盯著他。

“哥哥不該給我個解釋嗎?”

君暮都懶得擡頭看他一眼,只道:“解釋什麽?”

君故眼中染上著急:“哥哥不該解釋一下,你真的要同姜妘娘子成親了嗎?這麽大的事你居然瞞著我!”

他被君暮丟到山上,剛領著青凈一同回來,就聽聞君暮明日就要成親之事,嚇得手裏的槍都丟了。

“哥哥,你不知道外面找她都找瘋了嗎?她遲早有一天是要回去的,你把她囚在此地也就算了,居然真的要同她成親!”

君暮卻仍舊雲淡風輕:“她註定是我的妻子,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成親的。”

“哥哥,你清醒一點!她不愛你你看不出來嗎?你這樣控制她,她萬一恢覆了記憶,你就完了!”

君暮不耐煩道:“你要是再吵,你就完了,若你安靜點,就留下來喝完明日的喜酒,若你不想留下來,現在就滾到後山禁地去,把你那前世的情債給我處理幹凈。”

此言一出,君故瞬間低下了腦袋,面對自己的哥哥,他總是被死死壓制著,時刻都會有種與生俱來的心虛。

就如此刻這般。

“我知道了哥哥,我會聽話的。”

他的語氣弱了不少。

“好,那你現在就去祠堂,幫我處理明日喜宴事宜。”

“哥哥不一起去嗎?”

“快晌午了,我要給阿妘準備午膳。”

言罷,君暮便起身離去,前往小廚房,獨留君故一人滿臉震驚,不可思議地盯著哥哥的背影。

這還是他那個從不下竈臺,煮個水都要他來的戰神哥哥嗎?

他這個未來嫂子,真是過於厲害了,竟將他哥哥治得服服帖帖!

君故對姜妘的敬佩,較之昨日又深了不少。

昨夜,後山禁地。

山林密布,遮天蔽月,行於其間,伸手難見五指。

禁地位於後山深處,君暮三人於其中摸索了一個時辰,竟仍舊在原地打轉。

青凈都急了:“這到底怎麽走啊?師兄你也不知道嗎?”

青風摸了把額頭間細汗:“師弟啊,這禁地內部我也沒來過呀,除了掌門,沒人來過……”

“你們等著,我去把青城抓來……”

“仙君萬萬不可!”青凈師兄弟二人嚇得臉色發白,慌忙拉住了君暮。

“仙君,掌門師兄要是知道你我擅自闖入禁地,我們就完了呀!”

“是啊仙君,可不能去找掌門師兄啊!”

二人一臉為難,君暮果真有所遲疑。

片刻後,青風話音又起:“其實,葛蘭兒既然已經投胎去了,姜娘子也不過是一時興起,我們也沒必要對這禁地一探究竟,仙君你覺得呢?”

這話說得,倒也不錯……

“以貧道來看,此事就到此為止如何?我們出去只要同姜娘子說,禁地裏面兇險,並未尋到什麽,還險些丟了性命。姜娘子擔憂仙君安危,定然也不舍得仙君再冒險的。”

青風一番話,倒是說到了君暮心坎裏去。

他遲疑片刻,方要開口說聲:“那好吧。”

怎料這三字猶在喉中,便聽得門口傳來腳步聲,很輕,也很亂。

洞中三人剎那噤聲,做警惕狀。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一張臉探出巖壁,那雙空洞的神色迷茫地環顧洞中。

“請問,是有人在那嗎?”

君暮慌忙跑了上去,一把抱住姜妘:“阿妘你怎麽來了?這裏太危險了,你怎麽一個人來了?地府那邊的事都結束了嗎?”

他的聲音縈繞耳旁時,姜妘警惕的神色瞬息散去,語調都輕快了許多。

“我從地府出來,就到了這個洞口,後面有人跟著我,我沒辦法就進來了,沒想到你也在,這裏就是禁地嗎?”

“嗯,這裏就是禁地,阿妘,你說有人跟著你,是何人?”

“好像是個很厲害的人……”姜妘神色一變,壓低了聲音,緊緊拽住君暮的手,“他來了,我聽見他的呼吸聲了。”

話音一落,果真有一人自暗處走來,他的腳步極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就連那呼吸聲,也似有若無。

來人的氣息,連君暮都一時間未曾察覺。

只見那人半個身子隱在暗處,方要一腳踏進光亮,誰知剎那間,便有一把劍,架在他脖子上。

劍身寒氣逼仄,殺意凜然,可那受制於劍下之人,卻眉眼舒展,滿是驚喜。

“哥哥!是你嗎哥哥?”

“哥哥?”兩位道長皆是一般茫然。

君暮楞住一瞬,劍放下的剎那,一道話音默聲傳入君故耳中。

“給我說話註意點。”

起初,君故還不知此為何意,直到瞧見了姜妘的臉,他猛得瞪大了眼,脫口而出便問出那句:“姜娘子?”

君暮警告的目光傳來,君故下意識地逼了嘴,亂成一鍋粥的腦子更亂了。

他這廂是閉嘴了,可姜妘卻對他來了興趣。

“你是君暮的弟弟?為何都沒聽他提起過,你叫我姜娘子,我們是不是相識?”

“這……”君故瞧了眼君暮臉色,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開口。

“說你是我在外認得義弟,我向你提起過她,所以你有印象。”

君暮話音傳來,君故瞬間若獲救般,嘰裏咕嚕全倒了出來。

“我是哥哥在外認得義弟,常聽他提起姜娘子。”

君暮點了點頭,示意君故可以閉嘴了,而後便聽他介紹道:“君故,這就是你嫂嫂。阿妘,這是小故,我在外時他對我多有照拂。”

姜妘眉眼含笑,道:“小故,多謝你對君暮的照顧。”

君故支支吾吾道:“嫂嫂,嫂嫂客氣了。”

“認親儀式”慌慌張張開場,草草了結,好歹並未出紕漏。

禁地之謎難解,君暮方要提議離去,卻不知為何,密閉之地竟刮起一陣急風。

那風卷起洞中雜草殘枝,更有殘骨在空中飛騰。

好在都是些動物骸骨,若是人得,只怕早已掀起軒然大波。

風越刮越急,迷得眾人睜不開眼。

君暮並不想暴露法力,便寄希望於青風與青凈。

怎料這二人竟絲毫止不住狂風。

君故大抵是猜出了君暮心思,猶豫了會兒,剛要動手,卻不知從何處飛出一條藤蔓。

那藤蔓將其生生卷起!眨眼之際,便不見君故身影,唯有那把故人劍,孤零零落雨於原處。

驟風急停,眾人這才發覺君故不見了。

“這可怎麽辦?小故郎君這是被抓走了嗎?”青凈急道。

“四處找找,一定要把他找回來。”

君暮發了話,兩位道長豈敢不從,可他們卻猛然想起,自己根本走不出這洞口。

“暮郎君,我們一直在鬼打墻,轉不出去,如何救小故郎君?”

君暮沈凝片刻,手中結出一道符咒,光影燃起瞬息,便被姜妘話音壓了下去。

“我有辦法。”姜妘道,“方才我一路摸著石壁,總覺得有些奇怪,此刻想起來,那石壁上所刻,好像就是八陣圖。”

“八陣圖?”青凈驚道,“若真是八陣圖,那該如何解?”

“八陣圖易入難解,但我們可以不用解。”

“不用解?那要如何尋到小故郎君?”

“八陣圖以乾坤巽艮四卦,定位天地風雲四正陣。方才那陣疾風,便是風揚陣,風無形,但有跡,只要我們尋風而去,便能找到小故。”

姜妘之言,眾人皆懂,可風已散,該如何循風跡?難不成要讓這陣法再刮一次風?

眾人心中困惑,姜妘只用了四字便解答了其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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