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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越來越看不懂古輕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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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越來越看不懂古輕檸了

那份沈甸甸的文件袋像一塊烙鐵,燙得施嘉言坐立難安。她將自己關在書房,臺燈的光暈照亮了攤開在桌面上的資料。字跡工整,邏輯清晰,信息之詳盡令人咋舌。這絕不是一個在外流落十八年、剛剛回歸豪門的女孩能輕易獲取的東西。古輕檸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麽?

接下來的幾天,施嘉言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古輕檸依舊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後院小樓,偶爾在主宅用餐,也依舊是那副沈默疏離的樣子。但她能感覺到,某種無形的張力在兩人之間悄然滋長。古輕檸不再像之前那樣用熾熱的目光直接鎖住她,而是換成了一種更隱蔽、卻同樣令人無法忽視的“關註”。

她會“恰好”出現在施嘉言習慣喝下午茶的玻璃花房外,隔著繁茂的花葉,靜靜站一會兒,然後無聲離開。

她會“不小心”將一本施嘉言找了很久的絕版外文書,放在她常坐的沙發扶手旁,書頁裏夾著一枚素凈的竹葉書簽。

她甚至會在施嘉言因為一個慈善項目與父親意見相左、略顯煩躁時,讓傭人送來一小碟清爽的、帶著薄荷涼意的糕點,附著一張沒有署名的便簽,上面只有兩個字:“降火。”

這些細微的、近乎討好的舉動,與晚宴上那個冰冷宣告“誰碰,誰死”的古輕檸,與雨夜裏那個偏執質問“姐姐把我忘了嘛”的古輕檸,形成了巨大的割裂感。施嘉言感覺自己像是在面對一個擁有多重人格的謎題,每一個面向都真實,卻又彼此矛盾。

她試圖從父母那裏探聽口風,旁敲側擊地問起古輕檸被找到的具體經過。柳紜只是紅著眼圈,反覆說“老天保佑”,“吃了很多苦”,細節卻語焉不詳。施明翰則更加沈默,只叮囑她“多照顧妹妹”,眼神裏卻帶著一絲施嘉言看不懂的覆雜,像是憂慮,又像是……忌憚?

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讓施嘉言愈發不安。

林家晚宴的前一天,施嘉言去常去的高定工作室最後一次試穿禮服。那是一條煙灰色的露肩長裙,綴著細碎的晶鉆,行走間流光溢彩,將她的氣質襯托得既優雅又帶點清冷的距離感。

她從試衣間走出來,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整理著裙擺。鏡子裏,她看到工作室角落的休息區,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時坐在了那裏。

是古輕檸。

她穿著簡單的黑色長褲和白色襯衫,與周圍奢華的環境格格不入。她沒有看那些華美的禮服,也沒有看別處,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手裏捧著一杯水,目光沈靜地落在鏡中的施嘉言身上。

施嘉言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攥緊了裙擺。她怎麽來了?誰告訴她這裏的?

工作室的首席設計師安娜笑著迎上前:“施小姐,這套禮服真是太適合您了!簡直是為您量身打造的!”她又看向古輕檸,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古小姐,您看施小姐穿這套如何?”

古輕檸沒有回答安娜的話。她放下水杯,站起身,緩步朝施嘉言走來。

高跟鞋敲擊在地面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施嘉言驟然繃緊的心弦上。她在施嘉言身後一步之遙處停下,目光透過鏡子,與施嘉言的目光在鏡中交匯。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脆弱或偏執,而是一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欣賞,甚至……迷戀。像是藝術家在審視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註。

“很美。”古輕檸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施嘉言耳中。

施嘉言感到一陣莫名的耳熱,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看鏡中古輕檸那雙過於直白的眼睛。

安娜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微妙的氣氛,識趣地退開幾步,去整理一旁的配飾。

古輕檸卻上前一步,靠近施嘉言。她沒有觸碰她,只是微微傾身,從旁邊天鵝絨托盤裏,拿起一條與禮服同系列的、鑲嵌著灰藍色寶石的鎖骨鏈。

“試試這個。”她將項鏈遞到施嘉言面前,語氣自然得仿佛她們是親密無間的姐妹。

施嘉言看著那條流光溢彩的項鏈,又看向古輕檸平靜無波的臉,遲疑著沒有動。

古輕檸也不催促,就那麽舉著項鏈,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種固執的期待。

僵持了幾秒,在那沈靜目光的註視下,施嘉言鬼使神差地,微微轉過身,背對著古輕檸,將披散在肩後的長發輕輕攏到了一側,露出了光潔的脖頸和背部優美的線條。

這是一個默許的姿態。

她能感覺到古輕檸的呼吸似乎停頓了一瞬。

然後,微涼的指尖,帶著輕微的顫抖,觸碰到了她頸後的皮膚。那觸感極其短暫,像是蝴蝶停留的瞬間,隨即被項鏈冰涼的金屬鏈身所取代。

古輕檸的動作有些生澀,扣了好幾下,才將搭扣扣上。微涼的寶石墜子貼合在施嘉言的鎖骨之間,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扣好項鏈,古輕檸的手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極輕地、幾乎難以察覺地,用指尖拂過了一下鏈身,仿佛在確認它的牢固,又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儀式。

那細微的觸碰,卻讓施嘉言的後頸起了一層細密的戰栗。她猛地轉過身,拉開了距離。

“可以了。”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古輕檸看著她,目光落在她鎖骨間那條因為她的佩戴而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的項鏈上,眼底深處,有什麽情緒在緩緩流淌。她極輕地勾了一下唇角。

“很適合姐姐。”她說。

這時,安娜拿著幾個手包樣品走過來:“施小姐,您看搭配哪款手包比較合適?”

施嘉言還沒來得及開口,古輕檸的目光已經掃過那幾個手包,然後伸出手,從安娜手中拿過了一個最小巧的、由同色系緞面制成,只點綴著一顆小巧灰藍寶石的手拿包。

“這個。”她將手包遞給施嘉言,語氣篤定,不容置疑,“足夠放下一支口紅和你的手機。累贅。”

她指的是其他幾個稍大些、更華麗的手包。

施嘉言看著那個小巧精致、確實與她這身禮服風格完美契合的手包,又看看古輕檸那副理所當然為她決定一切的樣子,一種微妙的不爽和一種被精準拿捏的無力感同時湧上心頭。

她憑什麽?

可當她擡眼,對上古輕檸那雙沈靜眼眸時,卻發現那裏面沒有絲毫挑釁或掌控的意味,只有一種純粹的、認為“這就是最適合姐姐的”的認真。

施嘉言最終還是接過了那個手包。

離開工作室時,天色已近黃昏。施家的車等在門口。

古輕檸站在車邊,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看著施嘉言,忽然問了一句:“姐姐明天,會一直和我在一起嗎?”

她的問題問得沒頭沒尾,眼神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施嘉言怔了怔,明白她指的是明天的晚宴。她抿了抿唇,公事公辦地回答:“既然是帶你熟悉場合,自然會盡量。”

這個回答似乎並不能讓古輕檸完全滿意,但她沒有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拉開車門上了車。

回去的路上,兩人依舊沈默。

施嘉言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鎖骨間那顆冰涼的寶石。頸後那短暫微涼的觸感,似乎還殘留著。

她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看不懂古輕檸了。

而明天那場註定不會平靜的晚宴,又會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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