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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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林家晚宴的排場，比預想中更為盛大。別墅門前香車寶馬絡繹不絕，璀璨的水晶燈將夜色點綴得如同白晝。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空氣裏彌漫著奢華香水與權力交織的氣息。
施嘉言穿著那身煙灰色禮服，戴著古輕檸親手為她扣上的鎖骨鏈，挽著父親施明翰的手臂步入宴會廳。古輕檸跟在她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穿著一身母親柳紜強行置辦的、與她平日風格迥異的藕粉色長裙，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疏離地掃過周遭的一切，像一株誤入熱帶雨林的寒帶植物，周身自動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她們的到來，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好奇的、探究的、審視的、幸災樂禍的……各種視線如同聚光燈般打在姐妹二人身上。施嘉言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目光裏的重量，她挺直脊背，臉上維持著無可挑剔的溫婉笑容，一一與相熟的長輩、世交寒暄，舉止得體，滴水不漏。
她能感覺到，古輕檸的目光始終若有似無地落在自己身上，像一道沈默的、冰冷的影子。
“嘉言，這位就是輕檸吧？真是標致的人兒。”林老夫人拉著施嘉言的手，慈愛地看向古輕檸，語氣帶著長輩的關切，“好孩子，回家了就好，以後常來玩。”
古輕檸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並未多言，態度算不上熱絡，但也挑不出錯處。
施嘉言暗暗松了口氣，正準備帶著古輕檸去旁邊休息區稍作停留，一個溫和的男聲插了進來。
“嘉言。”
周敘白端著酒杯，含笑走了過來。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氣質儒雅，風度翩翩。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施嘉言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隨即才轉向她身旁的古輕檸，禮貌地點頭致意：“古小姐，你好。”
幾乎是周敘白出現、目光投向施嘉言的瞬間，施嘉言就敏銳地感覺到身側的氣壓驟然降低。古輕檸周身那層冰冷的屏障仿佛瞬間凝結成了實質，她甚至沒有看周敘白，只是垂著眼睫，盯著自己面前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緊抿的唇線透出一股強壓下的戾氣。
施嘉言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拉開些距離。
“周大哥。”她維持著笑容，語氣卻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
周敘白似乎並未察覺，依舊溫和地笑著：“剛才還在和林伯伯聊起你上次那個慈善項目，做得非常出色。”他頓了頓，目光自然地轉向施嘉言鎖骨間的項鏈，“這條項鏈很襯你，是新買的嗎？很別致。”
他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是一個社交上恰如其分的親近姿態。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突兀地炸響！
古輕檸手中那只盛著橙汁的郁金香形水晶杯，毫無預兆地從她指間滑落，摔在光潔的地面上，瞬間四分五裂，橙色的汁液如同小小的噴泉，濺濕了她藕粉色的裙擺，也濺到了離她最近的周敘白的褲腳上。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愕地聚焦過來。
周敘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錯愕地看著自己褲腳上的汙漬，又看向面無表情的古輕檸。
“抱歉。”古輕檸擡起眼，看向周敘白，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水，“手滑。”
她的道歉毫無誠意，那雙幽深的眼睛裏，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近乎挑釁的寒意。
施嘉言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幾乎可以肯定，古輕檸是故意的！
“沒關系，古小姐不必在意。”周敘白修養極好，迅速恢覆了鎮定，甚至還試圖緩和氣氛，“讓服務生來處理就好……”
“檸檸！”柳紜聞聲快步走來，看到地上的狼藉和古輕檸裙擺的汙漬，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焦急，“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小心？沒傷著吧？”她一邊招呼侍應生清理，一邊關切地查看古輕檸的手。
古輕檸任由母親拉著她的手檢查，目光卻越過柳紜的肩膀，直直地看向施嘉言，眼神裏帶著一種執拗的、仿佛在說“你看，我警告過你”的意味。
施嘉言氣得指尖發冷。她這是在用這種幼稚又極端的方式，宣示主權？還是在報覆周敘白那句關於項鏈的稱讚？
“媽，我陪檸檸去休息室處理一下。”施嘉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對柳紜說道。她不能再讓古輕檸留在這裏，天知道她接下來還會做出什麽。
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抓住古輕檸沒有弄臟的那只手腕，力道有些重，幾乎是半強制地，將她從這片尷尬的境地中拉走，朝著宴會廳側面的休息室走去。
古輕檸沒有反抗，異常順從地跟著她，只是目光依舊膠著在施嘉言緊繃的側臉上。
一進入空無一人的休息室，施嘉言立刻甩開了古輕檸的手，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古輕檸！”她轉過身，胸口氣得微微起伏，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裏面的怒意，“你到底想幹什麽？！非要讓所有人都看我們施家的笑話嗎？！”
古輕檸站在房間中央，裙擺上橙色的汙漬像一塊醜陋的疤痕。她看著施嘉言，臉上沒有任何闖禍後的愧疚或不安，反而在施嘉言的怒氣中，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他碰你了。”她陳述道，聲音低啞。
施嘉言一楞：“誰？”
“周敘白。”古輕檸盯著她，眼神銳利，“他靠你太近，他的眼神，讓我不舒服。”
“就因為他靠得近？就因為他的眼神讓你不舒服？”施嘉言簡直要氣笑了，她覺得古輕檸簡直不可理喻，“這是社交場合！基本的禮儀你懂不懂？！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樣做有多失禮？會讓爸媽多難堪？！”
“我不懂。”古輕檸回答得幹脆利落，她朝施嘉言走近一步，眼神偏執，“我也不需要懂。我只知道，任何對姐姐有企圖的人，都不該靠近。”
“企圖？”施嘉言覺得荒謬至極，“周大哥只是正常的社交！古輕檸，你是不是有病？！”
“是。”古輕檸竟然直接承認了，她又逼近一步，幾乎將施嘉言逼到門板上，那雙幽深的眼睛裏翻湧著濃稠的、化不開的黑暗，“我有病。”
她擡起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施嘉言鎖骨間那顆灰藍色的寶石，那是她親手為她戴上的。她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溫柔，眼神卻瘋狂得令人膽寒。
“從你十八年前松開我手的那一刻起，我就病了。”她的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卻帶著錐心刺骨的力度，“病得無藥可救。”
“所以，姐姐，”她的指尖順著項鏈的鏈身，緩緩滑到施嘉言的頸側，在那裏流連，帶來一陣戰栗的冰涼，“別再讓我看到別人靠近你。”
“否則，”她湊近施嘉言的耳邊，氣息冰冷，一字一句，如同詛咒，“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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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嘉言穿著那身煙灰色禮服，戴著古輕檸親手為她扣上的鎖骨鏈，挽著父親施明翰的手臂步入宴會廳。古輕檸跟在她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穿著一身母親柳紜強行置辦的、與她平日風格迥異的藕粉色長裙，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疏離地掃過周遭的一切，像一株誤入熱帶雨林的寒帶植物，周身自動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她們的到來，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好奇的、探究的、審視的、幸災樂禍的……各種視線如同聚光燈般打在姐妹二人身上。施嘉言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目光裏的重量，她挺直脊背，臉上維持著無可挑剔的溫婉笑容，一一與相熟的長輩、世交寒暄，舉止得體，滴水不漏。
她能感覺到，古輕檸的目光始終若有似無地落在自己身上，像一道沈默的、冰冷的影子。
“嘉言，這位就是輕檸吧？真是標致的人兒。”林老夫人拉著施嘉言的手，慈愛地看向古輕檸，語氣帶著長輩的關切，“好孩子，回家了就好，以後常來玩。”
古輕檸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並未多言，態度算不上熱絡，但也挑不出錯處。
施嘉言暗暗松了口氣，正準備帶著古輕檸去旁邊休息區稍作停留，一個溫和的男聲插了進來。
“嘉言。”
周敘白端著酒杯，含笑走了過來。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氣質儒雅，風度翩翩。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施嘉言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隨即才轉向她身旁的古輕檸，禮貌地點頭致意：“古小姐，你好。”
幾乎是周敘白出現、目光投向施嘉言的瞬間，施嘉言就敏銳地感覺到身側的氣壓驟然降低。古輕檸周身那層冰冷的屏障仿佛瞬間凝結成了實質，她甚至沒有看周敘白，只是垂著眼睫，盯著自己面前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緊抿的唇線透出一股強壓下的戾氣。
施嘉言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拉開些距離。
“周大哥。”她維持著笑容，語氣卻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
周敘白似乎並未察覺，依舊溫和地笑著：“剛才還在和林伯伯聊起你上次那個慈善項目，做得非常出色。”他頓了頓，目光自然地轉向施嘉言鎖骨間的項鏈，“這條項鏈很襯你，是新買的嗎？很別致。”
他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是一個社交上恰如其分的親近姿態。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突兀地炸響！
古輕檸手中那只盛著橙汁的郁金香形水晶杯，毫無預兆地從她指間滑落，摔在光潔的地面上，瞬間四分五裂，橙色的汁液如同小小的噴泉，濺濕了她藕粉色的裙擺，也濺到了離她最近的周敘白的褲腳上。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愕地聚焦過來。
周敘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錯愕地看著自己褲腳上的汙漬，又看向面無表情的古輕檸。
“抱歉。”古輕檸擡起眼，看向周敘白，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水，“手滑。”
她的道歉毫無誠意，那雙幽深的眼睛裏，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近乎挑釁的寒意。
施嘉言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幾乎可以肯定，古輕檸是故意的！
“沒關系，古小姐不必在意。”周敘白修養極好，迅速恢覆了鎮定，甚至還試圖緩和氣氛，“讓服務生來處理就好……”
“檸檸！”柳紜聞聲快步走來，看到地上的狼藉和古輕檸裙擺的汙漬，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焦急，“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小心？沒傷著吧？”她一邊招呼侍應生清理，一邊關切地查看古輕檸的手。
古輕檸任由母親拉著她的手檢查，目光卻越過柳紜的肩膀，直直地看向施嘉言，眼神裏帶著一種執拗的、仿佛在說“你看，我警告過你”的意味。
施嘉言氣得指尖發冷。她這是在用這種幼稚又極端的方式，宣示主權？還是在報覆周敘白那句關於項鏈的稱讚？
“媽，我陪檸檸去休息室處理一下。”施嘉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對柳紜說道。她不能再讓古輕檸留在這裏，天知道她接下來還會做出什麽。
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抓住古輕檸沒有弄臟的那只手腕，力道有些重，幾乎是半強制地，將她從這片尷尬的境地中拉走，朝著宴會廳側面的休息室走去。
古輕檸沒有反抗，異常順從地跟著她，只是目光依舊膠著在施嘉言緊繃的側臉上。
一進入空無一人的休息室，施嘉言立刻甩開了古輕檸的手，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古輕檸！”她轉過身，胸口氣得微微起伏，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裏面的怒意，“你到底想幹什麽？！非要讓所有人都看我們施家的笑話嗎？！”
古輕檸站在房間中央，裙擺上橙色的汙漬像一塊醜陋的疤痕。她看著施嘉言，臉上沒有任何闖禍後的愧疚或不安，反而在施嘉言的怒氣中，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他碰你了。”她陳述道，聲音低啞。
施嘉言一楞：“誰？”
“周敘白。”古輕檸盯著她，眼神銳利，“他靠你太近，他的眼神，讓我不舒服。”
“就因為他靠得近？就因為他的眼神讓你不舒服？”施嘉言簡直要氣笑了，她覺得古輕檸簡直不可理喻，“這是社交場合！基本的禮儀你懂不懂？！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樣做有多失禮？會讓爸媽多難堪？！”
“我不懂。”古輕檸回答得幹脆利落，她朝施嘉言走近一步，眼神偏執，“我也不需要懂。我只知道，任何對姐姐有企圖的人，都不該靠近。”
“企圖？”施嘉言覺得荒謬至極，“周大哥只是正常的社交！古輕檸，你是不是有病？！”
“是。”古輕檸竟然直接承認了，她又逼近一步，幾乎將施嘉言逼到門板上，那雙幽深的眼睛裏翻湧著濃稠的、化不開的黑暗，“我有病。”
她擡起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施嘉言鎖骨間那顆灰藍色的寶石，那是她親手為她戴上的。她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溫柔，眼神卻瘋狂得令人膽寒。
“從你十八年前松開我手的那一刻起，我就病了。”她的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卻帶著錐心刺骨的力度，“病得無藥可救。”
“所以，姐姐，”她的指尖順著項鏈的鏈身，緩緩滑到施嘉言的頸側，在那裏流連，帶來一陣戰栗的冰涼，“別再讓我看到別人靠近你。”
“否則，”她湊近施嘉言的耳邊，氣息冰冷，一字一句，如同詛咒，“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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