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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幹什麽搞得這麽變態 趁虛而入睡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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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幹什麽搞得這麽變態 趁虛而入睡了你?……

卓煜熠顧不上別的了, 翻包找出之前章致謹交給她的備用鑰匙,直接開門進屋。

走進客廳,她目光立刻鎖定了蜷靠沙發上的人影。

穿著睡衣的章致謹歪在角落睡著了,胳膊下壓著一本書。

卓煜熠躡手躡腳走近, 看清些後立馬打消了逗弄的心思, 伸手摸他額頭。

果然發燒了,難怪臉有點紅, 難怪迷糊到聽不見別的動靜。

“章致謹?醒醒醒醒。”

她大力搖甩, 邊拍幾下臉, 好不容易把人晃醒了。

那雙眼費力睜開一半, 朦朦朧朧的不聚焦。

“你燒了多久?有沒有喝藥?”

誰?在說什麽?

章致謹費勁理解, 但聲音傳進耳裏後全含糊混作一團,根本聽不清。

他竭力攏回神思定睛辨認, 旋即笑起來。

“你什麽時候來了……”他太困了, 胳膊都有點使不上力,但還是伸過去摟住她緊緊環抱。

卓煜熠卻冷酷無情地掰開了他的手臂拉開距離, 一臉嚴肅, 嘴裏說著什麽話。

他惹她生氣了嗎?他擅自擁抱讓卓煜熠不高興了嗎?是在訓斥他嗎?

他過了個生日確實有點得意忘形了, 不該這麽橫沖直撞的,不知道有沒有把她嗑痛了, 得趕緊道歉和解釋。

章致謹張了張嘴,可昏昏沈沈的說不出話, 莫名有些委屈。

他一時氣上頭, 不管不顧不怕死了,腦袋繼續往她懷裏頂,偏要抱一會兒。

卓煜熠依然冷漠,使了勁把他腦袋推遠。

他想辯解懇求, 還沒咕噥出什麽來,嘴裏就先被塞了個東西。

“含著別動,量個體溫,再動我就抽你了。”

聲音近在耳邊,清晰至極,而且飽含威脅之意。

這惡狠狠的語氣激發了本能的危機感,於是他停下了想要吐掉東西的沖動,老老實實依照命令行事。

卓煜熠似乎摸了摸他的腦袋。

作為聽話的獎勵嗎?

但他頭時輕時重,分辨不清了。

各種聲音忽遠忽近,視野中的一切光怪陸離變形扭曲。

重心飄蕩,疲憊困倦,呼吸紊亂,暈暈乎乎,渾身熱氣竄燒,亂七八糟的怪夢接連上演。

恍恍惚惚中,那個已經銷聲匿跡許久的噩夢再現了,灰塵四散,變得鮮活鮮亮。

其中的卓煜熠不覆平日所見的神采飛揚,看他的眼神裏一點認真或玩心都沒有了。

她的喜歡如風消散,對他徹底不感興趣了,再不可能出現那令他臉紅心跳的、充滿進攻性的、徑直撬斷他理智的目光了。

卓煜熠慵懶嘆氣,左胳膊搭在椅背,歪了腦袋對旁邊的誰說話,馬尾搖搖晃晃的,目光冷涼冷涼的。

她嘴角噙著散漫的笑:“我要和章致謹分手,他好無聊。

“沒意思,我已經膩了,我已經膩了,我已經膩了,我已經膩了……”

她終於還是膩了。

一直懸在高空搖搖欲墜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究還是化為鍘刀無情揮下。

利刃斬斷了他和卓煜熠的紅線,劈入大地震出地塹,地塹化為一條無法銷毀的黑線,永久地橫亙兩人之間。

卓煜熠抱起章致謹,扛回房間扔到床上,蓋上空調被。

她提高嗓音放慢語速說話,但病患已經暈得神志不清了,無法溝通。

好在燒得不嚴重,喝藥睡一覺悶悶汗應該就會痊愈。

卓煜熠伸出手想捏一捏他泛紅的臉頰玩。

手指即將觸碰到時,章致謹緊閉的眼裏忽然流出細小河流。

河水淹濕睫毛,一路蜿蜒橫越眼窩鼻梁。

卓煜熠的笑還沒完全成型就半途剎住。

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忽然哭了?病得太難受了?

見他嘴唇微微翕動,她傾身附耳去聽。

“我保證……”

“我學著……會有意思……”

“我會盡量改……”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求你了……”

“我會努力的,我一定……不會再讓你覺得膩了……”

被淚洇濕的熾熱氣息軟綿綿浮動,沒飄多遠就無力散落,她差點捕捉不到。

卓煜熠發楞,好一會兒才一點點轉回視線落在他顫抖的眼皮上,仿佛能望穿這層隔閡與他的雙眸對視。

這夢話……是在對她說嗎?

改什麽?什麽會膩?

循著絲毫的熟悉感回憶,她想起曾經自己會用這句話評價愛在她跟前晃悠的煩人男生。

可印象中自己從沒這麽評價過章致謹。

如果真的是與此有關,原來他一直有所憂慮嗎?

卓煜熠摸摸他發燙的臉頰,暫且拋開疑惑,去客廳翻找了幾個櫃子,但一無所獲。

她只好折返房間,用力搖晃幾下,強迫章致謹清醒些。

“你家藥箱放在哪兒?有退燒藥嗎?”

“要喝你的,你的藥……”

“我沒帶退燒藥。”

“要你買的……”

不管怎麽講,他始終不依不饒,背書似的自顧自呢喃。

“要你買的,你送的,你給的,你的……”

卓煜熠無奈撒手,繼續自己找,好在很快翻到了,不需要浪費時間下單等派送。

誰知章致謹迷迷糊糊還能意識到這是自家的藥,死活不肯喝,縮在床上繼續念叨剛才的話。

實在沒轍了,卓煜熠就揣一包未開封的退燒藥在客廳走了三圈再回房間。

“好了,我買回來了,熱死了還要跑一趟,你得付我跑腿費。”

她煞有介事控訴著,裝模作樣拆包裝沖泡,接著把已經泡好的重新端到他面前。

這回章致謹不瞎折騰了,無精打采乖乖喝了藥躺下。

他閉上眼搓著空調被的邊角,自言自語:“這回真的是你送的……”

搓著搓著,他忽然意識到什麽,弓身蜷起,臉埋進被子裏。

凝固幾秒後,他奮力甩開空調被,半夢半醒發脾氣含糊嚷嚷:“這不是你的毛毯!”

卓煜熠:“……”

發個燒怎麽像發酒瘋啊?

“這是你的被子啊,你再聞聞,是不是家的味道。”

“不是你的味道!”

她不耐煩了,上前強行把被子蓋回去,但章致謹很快扯開。

她翻衣櫃抽出一條真正的毛毯給他蓋,結果他又踢開了。

卓煜熠火氣噌噌直冒,往他腦袋輕拍一巴掌以示威脅:“消停點!”

但這人神志不清起來不再溫和聽話,平常若隱若現的倔在這時候展露無遺。

可現在她上哪找有她氣味的毛毯?

卓煜熠挺想撒手不管的,但又不能真的在這種情況下和他較勁個沒完。

想了想,四處看了看,她打開衣櫃隨便扯了件短袖出來。

兩人個頭體型差不多,他的衣服她當然能穿。

卓煜熠去浴室換上章致謹的,再把自己脫下的短袖扔床上。

衣服啪啦一下蒙住章致謹的腦袋。

他立刻不踹被子了,不唧唧歪歪哼哼了,仿佛被衣服砸死。

靜止了幾秒,章致謹才緩慢翻身,手捂腦袋包得更嚴實。

衣服被用力扯拽繃緊,上面甚至勒出了五官線條和起伏。

“松開點,別把自己憋死啊,幹什麽搞得這麽變態。”

卓煜熠哭笑不得,發現新大陸般抱著胳膊站在床邊俯視他。

這回再蓋上空調被,病患就不鬧脾氣了,稍稍調整了姿勢就陷入昏睡,臉始終埋在衣服裏。

很清楚她身上的氣味?喜歡聞她身上的氣味?

這什麽奇葩癖好,她怎麽能錯過打趣的機會?

卓煜熠憋著笑掏出手機,上下左右全方位無死角拍遍,記錄他的糗樣,等著晚點拿出來無情嘲諷。

安頓好病患,她就有了閑暇琢磨剛才雞飛狗跳的鬧劇。

章致謹竟然還有這麽多小秘密,默默惦記著,生病不清醒時都念叨不休,格外執著。

說起來他真的很像一株植物。

植物很難向外界表達自己的情緒,不像動物可以張牙舞爪或叫喊。

植物太安靜了,總是只以綠油油的葉片示人,直到葉子枯黃,才讓人意識到它的根早已生病。

章致謹也是如此,習慣隱藏心事,抑或覺得舊事重提沒意義,所以她都不知道原來他懷有那麽多焦灼不安和執念。

卓煜熠盤腿坐地板上,趴床邊註視他的輪廓。

睡夢中的章致謹好像感應到什麽,迷迷糊糊翻身側躺,正好轉向了她,半張臉還牢牢埋在短袖裏。

這下她能看得更清楚更仔細了。

卓煜熠擡起一邊胳膊支床,托著下巴瞇眼端詳。

趁這會兒靜悄悄的,她正好可以仔細整理平常不會特意追尋的思緒。

章致謹太了解她了,從不惹她抵觸,十分難得,所以暑假兩人稀裏糊塗暧昧了一段時間,最後過家家似的談戀愛。

兩個什麽都不懂、沒經驗的湊到一起磨合,談起所謂戀愛,但和以前沒什麽差別。

依然是她忙她的到處轉,偶爾逗逗有了名分的章致謹,不同之處大概就是多勻了點時間給他,以及抱一抱拉拉手親個嘴。

就這麽有點莫名其妙地順利處了快一年。

這新奇的一年裏,章致謹言行一致,非常識趣體貼,從不在不該鬧的方面糾纏,也不旁敲側擊或開門見山問自己在她心裏的分量、她到底有多喜歡他。

章致謹只是始終站在她一轉頭就能看到的地方,臉上永遠是柔和的笑、羞澀的笑,偶爾是被調侃逗趣後別扭的置氣。

最初她以為這是章致謹自暴自棄和容忍退讓,為了能留在她身邊而委屈自己。

相處久了之後,她逐漸察覺章致謹的放松更源於從容篤定,所謂的正宮氣度。

他確信她不會輕易看上別人,確信自己在她心目中是特別的存在。

但現在她又改變想法了,章致謹並沒有那麽篤定,他也有忐忑和噩夢,平常不表現出來,大概是害怕試探有的沒的虛的會招她煩。

不得不承認,章致謹又揣摩準了。

她確實不會輕易看上誰,也確實不喜歡掰扯這些可以隨便人誇張得天花亂墜的海誓山盟來證明自己的心意。

其實到現在她還說不準自己的感情。

畢竟她無法鉆進別的軀殼裏體會別人談戀愛是什麽樣的天崩地裂轟轟烈烈要死要活,因而無法和自己對比。

她非常清楚,無論長度還深度,自己的感情都比不過章致謹,那是她學不來也沒法學的東西。

所以在兩人的感情上,章致謹是第一名,她變成第二名了?

這個疑惑忽然冒出來,卓煜熠蹙眉思索,兀自搖頭否決。

她天性如此,對她來說,會對某個男生投以特別的關註,願意主動探究他的情緒和靈魂,是非常離奇的、讓她自己都感到驚奇的事了。

釀了十幾年的喜歡,和難得一遇的鐵樹開花,兩種感情放上天平,哪端高哪端低,如何搖擺傾斜,沒人說得清,沒人能篤定哪一邊更重。

卓煜熠垂眸再次看向章致謹舒展的睡顏,無聲笑了笑。

再仔細一對比,還是覺得自己衛冕了第一。

暗戀喜歡十幾年幾十年的故事在茫茫人海中並不罕見,但她會在意某個人,那實在是萬分稀奇。

在此之前,她可從沒幻想過會有這麽一段戀愛,在別人看來脆弱古怪搖搖欲墜,實則穩定堅牢契合。

將來的走向她無法預知,至少直到目前,她沒對形形色色的其餘人產生過一絲絲類似的興趣和關註。

所以說,能獨獨得到她的青睞,那真是天降橫財。

卓煜熠越想越篤定,心生感慨,越看越覺得章致謹十分幸運和可愛。

她爬起來俯身湊過去,在熟睡的人額頭親了親,又在那好看的嘴唇上親了親,作為龍顏大悅的賞賜。

昏昏沈沈逃離了讓人心慌的重重詭異噩夢,章致謹逐漸清醒,費勁睜開眼。

霧氣散去,視野清晰,映入眼簾的赫然是卓煜熠。

她背靠床頭櫃坐在地上,翹起一邊腿支著胳膊肘,正在專心玩手機。

明明很熟悉,可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

章致謹定定端詳了會兒,後知後覺發現她身上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他目光生銹般卡頓著一點一點收回落在自己枕邊。

他的手、他的臉,貼著的是卓煜熠的衣服。

卓煜熠的衣服被他摟著,皺巴巴一團,而她身上穿著他的衣服。

……他是不是又陷入了一個恐怖至極的噩夢。

可貼在鼻尖的令人安心的熟悉氣味不給他機會逃避。

這是真實的,這是現實。

他一動不敢動,大腦宕機,三魂七魄全躥飛了。

雖然被包在溫暖的被子裏,可四肢卻一瞬間冷如沈重的冰,心慌到幾乎跳不動。

這是什麽情況?為什麽兩個人的衣服……

最後的記憶是他死活要抱卓煜熠,賴著不肯松手。

……然後呢?

如果是卓煜熠心血來潮對他做了什麽也就算了,隨便她,那倒是讓他安心。

就怕是反過來的,該不會是他神志不清的時候先對卓煜熠動手動腳逾越底線了吧?

他該不會犯了什麽齷齪無恥的渾吧?

章致謹嚇呆了,半天沒緩過勁,拼命思考各種情況下的解決辦法。

最後還是卓煜熠先心有感應,忽然扭過頭來,直直對視上。

章致謹頓時屏住呼吸,更加絕望,等待著可能降下的怒罵和巴掌。

但卓煜熠表情平淡,沒什麽變化,放下手機靠近。

由於根本沒有半點印象了,他不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麽,嘴剛一張開想試探和解釋,就有什麽東西戳進來壓到舌頭下。

“咬著,再量次體溫,你發燒了,自己不知道嗎?”

章致謹膽戰心驚搖頭。

即便再害怕也必須面對現實,於是他目光在兩件衣服上轉了幾圈示意,做好心理準備迎接最可怕的結局。

“你完全不記得了?我都要被你笑死了!”

卓煜熠自顧自哈哈大笑,前俯後仰,彎下腰狂拍竹席。

“你燒得腦子不清楚了,非要蓋有我身上味道的毛毯,沒有就耍無賴大發脾氣,都發燒了還有勁生龍活虎折騰。”

“我沒別的辦法了,只能把衣服脫了給你,”她迫不及待劃拉相冊展示,那叫一個幸災樂禍,“你看你看!你看你多搞笑,像變態一樣!”

章致謹驚恐地瀏覽著一張張照片中的自己,簡直想一頭撞死,實在不忍直視。

他叼著口表慌忙翻身,試圖裝死回避,結果忘了手指力道沒松,短袖被連帶著拽走。

柔軟布料繼續摩挲著臉,惹得耳朵一陣陣發燙。

怎麽辦,還給卓煜熠也不是,繼續攥在手裏也不是。

雖然看不到了,但聲音卻無可避免,卓煜熠的魔性狂笑在房間裏不斷回蕩盤旋,繼續無情折磨著他,頗有餘音繞梁三日的架勢。

章致謹自暴自棄死了心,也就不管不顧了,再把腦袋埋進她衣服裏裝鴕鳥,趁著衣服還在自己手中最後再多嗅幾下。

估摸時間差不多了,卓煜熠俯身橫過胳膊抽走口表,走到門邊仔細看刻度。

“退燒了,沒事了,還好我過來一趟,不然你自個兒燒著沒人管,萬一腦子燒傻了怎麽辦。”

章致謹掀開毛毯坐起來,心有餘悸地瞄了眼自己。

睡褲穿得好好的,身上沒什麽奇怪的感覺,謝天謝地。

他心裏的大石頭又落了幾厘米。

他捧著衣服小心翼翼看向卓煜熠,猶疑試探:“所以我只是吵著要拿有你氣味的東西,是吧?”

“是啊,”卓煜熠應道,停頓片刻也了然了,雙眼彎出饒有興致的審視,“哦,不然呢,你以為呢?”

“……”章致謹抿唇別開臉。

那種難以啟齒的猜測,他怎麽可能大大咧咧說出來?

不是他做了過分的事就好,否則兩人的關系估計直接無可挽回,那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以為我趁虛而入睡了你啊?”卓煜熠的直白話冷不丁炸開。

章致謹嚇得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大腦瞬間充血,人又重新熱騰騰燒起來,退燒藥算是白喝了。

睡、睡……這是第二次提了。

之前更多是玩笑意味,她說這種事回家再……

章致謹條件反射挺直了背,目光發直。

回家?家?

現在不就算嗎?

今天家裏沒有別人,就兩人在房間、就在床邊。

他一瞬間都說不清了,這裏到底是最適合還是最不適合談及這個詞的地方。

窗簾緊閉,房門開著,傾瀉進來的自然光只照亮幾度,屋裏稍顯昏暗,一切都略微模糊。

卓煜熠的氣息彌漫著充盈每一寸空間,在他所有意識恢覆敏銳的此刻才變得格外有存在感,十分、無比強烈。

太陽光、檸檬香,和他發燒眩暈的感覺一樣,全都霧蒙蒙地暈染開,又如沈重急促氣息撲在皮膚上,一層層疊覆出若有若無的潮濕。

卓煜熠也沒有接別的話了,兩人同時陷入沈默。

晦暗滯澀氣流在寂靜的房間裏不斷膠著濃稠,拉不開扯不斷的緊繃。

章致謹渾身僵硬,又莫名焦躁坐不住,手指一點點攥緊披在手腕和腿上的衣服,心慌慌跳,喉嚨發堵。

說起來談戀愛差不多一年了,聊這種話題應該不算太突兀吧?

如果卓煜熠想的話,他當然……

不行不行!

他沒準備,他根本沒料到會這麽突然,家裏什麽都沒有。

他什麽都沒準備,別的方式也還不會,腦袋空空,毫無經驗,嘴笨手笨的,萬一讓她不高興了怎麽辦。

他想過先學別的方式,可又完全不敢細想,唯恐老天怪罪他心懷汙濁不堪的褻瀆之意,會把他好不容易擁有的幸福全部收走。

沒有卓煜熠的明示暗示允許,他實在不敢擅作主張。

他猜不準卓煜熠這會兒在想什麽,怕掃了她的興,只能硬著頭皮打破氛圍先開口解釋:

“我只是害怕,我不記得了,我怕是我擅自動手動腳……不是就好……”

“那沒有,你是不大清醒,但還很正常。”卓煜熠撲哧笑出聲,擺擺手讓他寬心。

“不過嘛,倒確實黏人,黏黏糊糊非要抱,還一邊說夢話一邊哭哭啼啼。”

“……哭、我哭了?什麽夢話?”

章致謹錯愕,趕忙摸了把臉。

他隱隱約約記起噩夢,可沒印象自己說過什麽。

卓煜熠收斂了散漫的笑,忽然變得正經。

她彎下腰與坐在床上的他平視,手撐在膝蓋上。

她的馬尾也緩慢從背後滑到肩前,小幅度搖晃。

等發球的姿勢,9。

章致謹思緒一晃,又及時拉回,擡眼靜靜望入她瞳孔中,等待後話。

“你好像做噩夢了,你怕我膩了。”

他一瞬大腦空白,默默按緊懷中的短袖。

“你一直在擔心這個?”

“嗯……我不是懷疑你、你……我只是覺得我這個人……我已經盡量控制了不胡思亂想的……”

隱秘的憂慮被猝然揭開,他無地自容,舌頭打結,一時間理不順頭緒,磕磕巴巴解釋不清楚。

卓煜熠認真聽著,沈吟片刻,歪頭慢吞吞回答:“以後我確實說不準,沒法打包票承諾永遠,但是……”

她笑彎眼,虎牙尖尖現出:“我眼光很挑剔的,我特別中意的當然有足夠吸引我的點。

“有些可能是無法表述的感覺,但總之存在,沒那麽容易淡掉,所以你自信些。”

章致謹怔怔不語,無意識屏息,生怕呼吸會驚破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回神,那雙張揚淩厲的丹鳳眼依然耐心凝視著。

“嗯……好……”他努力念出幹澀的回答,舒出氣後豁然輕松,輕松到一打滑直接跌進膽大放肆的狀態裏。

他不假思索伸出胳膊:“抱抱,可以嗎?”

卓煜熠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牛仔褲:“我這外面穿來的,很多灰塵。”

“沒事,無所謂。”

卓煜熠沒再推拒,單腿跨上來跪在床上支撐,探身接住他的期盼,與他相擁。

豐沛滿溢的陽光香味和溫度籠罩而來,章致謹用力閉上眼,臉埋在她的發間呼吸清涼,聽著翻日記般的簌簌細聲。

裝滿真心話的日記,鉛筆字跡水筆字跡,鐫刻的全是同一句。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逐漸從醉醺醺的眩暈中清醒後,章致謹抱得更緊些:“幾點了?”

“六點多。”

“這麽晚?我睡了快一下午?”

章致謹連忙松了手起身:“在這吃飯吧,我昨天正好買到一塊很好的肉,我想想怎麽煮。”

卓煜熠懶懶散散跟著晃到廚房:“剛退燒,別忙活了,直接點外賣吧。”

“不行,外面的不幹凈,你在自己家本來就沒少吃。”

“好吧好吧,你看著煮吧,哎呀,穿著睡衣圍圍裙,真是別有一番風情——”

章致謹板著臉,果斷合上廚房隔門。

卓煜熠厚著臉皮掛著笑從縫隙裏硬擠進去,殷勤地主動幫忙系帶子,狠狠把帶子勒到最緊。

“真的很好看,可以拍嗎?這回可以拍嗎?”

“……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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