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哪種睡 今晚可以一直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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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哪種睡 今晚可以一直一直陪著你
卓煜熠內心象征性掙紮了一下後拋開了那一絲絲猶豫。
勾引就勾引, 勾引也認了，誰讓她就吃這套呢，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好啊，你想我怎麽哄？親一下？”
章致謹立刻點點頭, 殷殷期盼, 目光閃爍著克制的欣喜。
“行啊，那你親吧。”她坦然往前傾身。
就這麽幾個字的答應, 章致謹就高興得不得了, 目光在她臉上徘徊, 似乎在考慮親哪裏才最幸福。
等了一分多鐘, 卓煜熠肚子都餓了, 正想直接說行了全部親一遍算了，終於見他做出決定。
章致謹彎腰靠近, 偏過自己的臉頰貼上她的嘴唇, 緊緊地壓了一下。
“這樣就可以了，哄好了, 我很開心。”
低聲呢喃著, 他松了手無聲無息地從她臂彎裏滑走脫身, 頭也不回飄去了廚房。
卓煜熠被這奇怪操作給搞迷茫了，楞楞目送他的背影, 耳畔依然縈繞著繾綣語調。
怎麽變相成了她親？看這鬧得，清湯寡水的一下, 沒滋沒味的, 她反倒有點不開心了。
卓煜熠伸個懶腰起身，笑嘻嘻跟著晃悠去廚房。
吃完飯，一起看了會兒書打了會兒游戲，夕陽西下, 章致謹準備回自己家了。
離開前他做了頓豐盛的晚飯，包括草莓炒啤酒鴨，一樣樣裝好盤，用保鮮膜包好保溫，又切了一堆水果擺成什錦拼盤，給她當飯後甜點。
卓煜熠嘴饞，忍不住先偷吃兩塊啤酒鴨：“你真不是畢業前找食堂阿姨偷師了？味道居然一模一樣，香死了。”
“沒有，是我記著味道自己一遍遍試出來的。”他說得倒是雲淡風輕。
卓煜熠再夾兩塊塞嘴裏，嘖嘖讚嘆。
單憑這道完美覆刻的草莓炒啤酒鴨，她就得逮著廚子不放，沒談戀愛也必須把人拘在身邊當朋友方便蹭飯。
接著章致謹又去擺弄茶幾，排好零食水果，在沙發前鋪上幹凈的小地毯，方便她坐地上邊玩游戲邊吃東西。
最後他再燒了一壺開水放著晾涼，提醒她吃完巧克力和零食馬上喝水，不然會蛀牙。
如此賢惠地忙活來忙活去，體貼周到布置好一切，讓她“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卓煜熠視線隨著章致謹打轉了好一會兒，終於明白這股熟悉感來自哪裏了。
挺像爸爸的。不愧是母女，她倆看中人的審美如此相似。
送走田螺小夥，獨自享受著悠閑周六，晚上她接到高望熹打來的語音電話：“晚上有出去玩嗎？沒有的話鎖好門窗，別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等會兒鎖。”
“現在就去，等會兒等會兒，等會兒你就又忘了。”
“行行行——你項目進度到哪兒了？完成了吧？”
“沒呢，沒那麽快。”
“啊？怎麽會？”卓煜熠吃驚，嘴裏的薯片嚼得更快，“有你坐鎮，我以為差不多收尾了。”
高望熹幽怨冷笑：“如果我單打獨鬥的話那倒說不準，可這是團隊項目。
“有些人我真的懶得多說了，踢一腳挪一步，比驢還驢，我無時無刻不想罵人，快氣出乳腺結節了。”
卓煜熠馬上跟著痛斥：“萬惡的小組作業團隊作業，到底是誰發明的！”
“嗯，所以我命令你趕緊當上校長廢除這條陋習，快點把我解放出來。”
“遵命！”
胡亂侃了幾句，卓煜熠想起別的要緊事：“下周末要不要去S大溜達一趟？
“青棠說她們社團搞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競賽，想拉我們渾水摸魚湊熱鬧，去不去？正好跟S大那些人較量較量。”
“ok。”
“鶴文說她們那兒學生街開了一家新的烤肉店，非常非常非常好吃，等你有空了我們擠地鐵過去找她約飯吧。”
“行。”
“放小長假後我們去找孔霖和連崎玩吧，我一直想吃Y省的特色小吃，小孔雀一直發照片誘惑我，饞都饞死了。”
“好。”
“還有你的項目忙完是不是又要泡自習室了？到時候喊我一起去，我要陪你。”
“你擱這端水呢？”
卓煜熠拖長尾音老氣橫秋嘆息。
沒辦法，朋友招呼了她當然得去，這麽多情誼怎麽能輕易丟掉。
每一天都有要見的朋友，她就這樣每天在各種事情裏打轉，忙得不亦樂乎。
所以章致謹毫無預告打來視頻電話時她還有點驚訝。
他怎麽突然這麽主動？難道這幾天太冷落他了？
章致謹沒有露臉，而是將鏡頭轉給天空：“今天晚霞很漂亮，你有看到嗎？”
“好看，特意打視頻來就為了提醒我這個？”
“因為想和你一起看，你以前都陪朋友們坐在操場上看。”
卓煜熠已經無力追究他怎麽又知道了的：“那你現在有空嗎？我們一起看唄，我就在操場。”
“你在陪別的朋友看落日？”
“對啊，猜中了，剛和一撥人看完。”
“終於輪到我了是嗎？”章致謹語氣帶了點笑，聽不出是無奈還是欣慰。
“是啊是啊，過來嗎？幹嘛，不高興了？”
“沒有，只是希望哪天可以一起看一次完整的落日。”
卓煜熠坐直了些笑吟吟說：“現在也沒差啊，和每波人看到的景色又不一樣。
“你來了之後，我們可以一起看落日消失黑夜降臨，一起吃晚飯，吃完飯再一起散步，一起坐操場上吹風，比賽算題或接飛花令……”
她駕輕就熟叨叨出一串哄人的連珠炮，根本無需打腹稿或經過大腦思考。
畢竟她如今太了解了，章致謹最招架不住她用自然而然的親昵歡快語氣說著兩人可以一起做的事。
隨便說幾句話他就醉醺醺的，甚至不需要提什麽時候履行，空頭話就足夠了，簡直比小孩子還好哄。
不出所料，章致謹聽著聽著甚至傻笑了聲：“所以今天晚上可以一直待在一起嗎？”
“當然啦，今晚我有空，可以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陪著你，開心嗎章致謹？”
“開心，很開心。”
“那就趕緊過來吧，快點快點跑起來，我們就可以再多待幾分鐘了。”
“我已經到了。”
嗓音從手機和身後同時傳來，卓煜熠扭頭，就見章致謹大步走來，朝她俯身。
他的雙眼浸滿燦爛夕暉，格外明亮，定定與她對視，似乎還因為剛才那番話高興得暈乎。
章致謹手撐地面和她一樣盤腿坐下，一邊膝蓋輕輕相抵。
他無名指與小指不經意疊在她手上，壓下帶了點重量的溫度。
卓煜熠沒在意，以為他坐好就會撤開，然而他順勢屈指勾住她的手握攏，拉到自己懷裏。
“叫你來看落日的，”卓煜熠戳他掌心，膝蓋撞一下，“這是幹什麽。”
“這裏也有，你看。”
章致謹指腹掠過她手背浮起的青筋，自言自語笑著念叨：“另一種陰陽割昏曉……山脈和夕陽餘暉。”
還真有點像連綿青山，之前都沒往這兒聯想過，他又是什麽時候關註到的？卓煜熠擡眼一瞄。
章致謹好像陷入了回憶，沈思了會兒突然無聲笑笑，有點神經兮兮的。
把哄人的好聽話承諾全部履行了一遍，卓煜熠回寢室洗漱，抽空做完匯報PPT，準備躺床上休息。
但心裏的雀躍還沒完全安分下來，她莫名記掛著傍晚對章致謹說的話，確實有點意猶未盡，盤算盤算還是拿起手機給他發消息。
【要不要去看日出？】
【要不要去看日出？】
一左一右，兩條一模一樣的信息同時彈出。
卓煜熠以為自己眼花出幻覺了，手指劃拉兩下屏幕，是能動的，是真實的。
【所以去嗎？我想。】章致謹先作出反應。
【去啊，我們早點出發，吃個夜宵溜達溜達看夜景，再過去海邊，時間也就差不多了】
【那就這麽定了，你慢慢收拾。】
【幾點？你大概要多久？】
【我已經在你宿舍樓下了。】
卓煜熠震驚瞪大眼，到走廊俯瞰，瞧見章致謹確實在樓下。
他也正擡頭望來，揮揮手打招呼，小小的一個。
【你怎麽直接過來了？萬一我不想去那不是白跑一趟】
【可我預感你會想去，就直接過來了，能省點時間。】
卓煜熠無言以對，扯起嘴角笑笑。
多了這點心有靈犀的篤定，平平無奇的出游就添了更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樂趣。
【行，那你等會兒，我換個衣服去宿管阿姨那兒登記請假】
小電驢還在充電，卓煜熠拎了頭盔直接坐章致謹的小電驢出發。
深夜的城市燈火璀璨，人流如潮，一間間店鋪亮如白晝，十分熱鬧。
章致謹只擰了一點油門，小電驢貼著人行道邊緣慢悠悠往前溜。
他時不時接話，但很小聲，話語淹沒在周圍的嘈雜和迅風裏。
卓煜熠聽不清，只能不斷往前湊，湊到腦袋依偎才捕捉仔細。
過了好幾分鐘，她才遲鈍反應過來不對勁。
好像是章致謹故意的，為了兩人能挨得更近些。
卓煜熠暗覺好笑，最後也沒有戳穿，如他所願繼續耳朵貼耳朵肩膀貼肩膀，讓兩人的溫度糾纏交融。
到了紅綠燈前，小電驢暫時停住。
街邊的一家店裏放著轟隆隆的搖滾樂，連帶著冬日空氣都燥起來了。
綠燈亮起後，無數車輛隨著勁爆的快節奏旋律往前沖，路邊唯一一輛靜止不動的就格外顯眼。
卓煜熠從音樂中回到當下，敲敲他的頭盔：“綠燈了，快走快走。”
“不急，聽完再走吧，你不是喜歡這首歌嗎。”章致謹腦袋輕輕一偏，追上來繼續貼耳朵臉頰。
“啊，你怎麽知道我喜歡？”
“你高三的時候說過。”
完全沒印象，卓煜熠面無表情想了一圈，還是沒記起來。
她如今對章致謹的這種了如指掌習以為常了，徹底麻木了，半句都懶得多問。
溜達了幾圈，兩人挑了家店慢慢吃夜宵，與深夜打消耗戰。
只是沒想到三更半夜還能碰上校友，並且是並不太想有緣偶遇的人，原本愜意的氛圍被不速之客無情攪散了。
“煜熠，好巧啊，你也在這吃夜宵，肯定是小程給你推薦這家店的吧，她吃了一次念念不忘，到處和人推薦。
“你點了什麽？順便讓我參考參考唄，之前小程說的時候我在忙別的事情，沒聽太仔細。”
卓煜熠把不耐煩完完全全寫臉上：“我們也是隨便點的，沒什麽好參考的，你想吃什麽就點什麽啊。”
“好吧……對了煜熠，正好想起來，小程快瘋了，她的宣傳海報又被輔導員打回來了。
“她被輔導員的恐怖審美折磨得想上吊，說還沒真正出社會工作就深刻感受到了被甲方要求調五彩斑斕的黑的痛苦……”
想象出朋友敢怒不敢言、咬牙切齒改著慘不忍睹的海報的畫面，卓煜熠忍不住笑了聲，又斂回平淡表情。
“知道了，我回去幫她改，我來應付輔導員。”
“除了海報這邊，編輯部的進展……”
沒完沒了的工作匯報被突然響起的一陣急促咳嗽打斷了。
卓煜熠抽離思緒立刻扭頭，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中聽部門的事聽得入迷了。
章致謹側過身對著墻壁捂嘴咳嗽，眉頭緊皺，臉上泛了一層淡淡的紅。
她轉回註意力，不再管另一個人：“很辣？你的這些不是微辣嗎，老板上錯了？”
“咳咳咳……我不小心……咳、咬到辣椒片了……”
章致謹低低嘶著氣，竭力適應喉嚨裏火燒火燎的刺痛。
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但他還是低估了辣椒的威力。
而且他太過著急，心焦手快，直接吃了一大片下去，導致整截喉嚨都發燙灼燒。
“快喝兩口茶。”
“他是一點辣都不能吃嗎？煜熠你們倆的口味差得還真大啊……一起出來吃飯還得專門分開口味，怪麻煩的。”
章致謹接過卓煜熠遞來的杯子，垂著眼簾瞧茶湯上映出的燈光和自己的殘影，心裏不禁暗暗冷笑。
這就受不了了，這就忍不住開始陰陽挑釁拉踩了。
也太明顯了，沒點功力就敢舞到面前來明目張膽刷存在感，真當卓煜熠大大咧咧到什麽都看不透嗎？
章致謹邊忍耐著，靠咳嗽一起掩飾和按捺不屑，邊撩起眼皮朝卓煜熠瞥去愧疚尷尬的一眼。
視線對上，他又連忙藏起情緒忙著清嗓子，假裝不受對方陰陽怪氣的影響，故作淡定。
緊接著他聽到卓煜熠馬尾甩掃外套的簌簌聲，她的冷淡聲音緊隨其後劈開：“哎，去幫我拿瓶飲料來。”
“什……我去拿？”男生難以置信，隔了幾秒才冒出話。
章致謹低頭繼續慢悠悠抿著茶，安靜不吭聲。
“是啊，你不想幫忙的話一直杵在這幹什麽？部門的事情我回去會處理，你還賴在這的話閑著也是閑著，就去幫我拿瓶飲料來，謝謝了啊，畢竟你擋了道，我不太方便出去。”
男生氣急語塞，最後一個字都沒憋出來，轉身就走。
本以為他不管不顧離開了，沒想到他居然真聽卓煜熠的話，老老實實取了一瓶飲料折返，還是她喜歡喝的牌子和口味。
卓煜熠繼續指揮：“給致謹，我沒被辣到，不需要喝。”
男生臉都青了，手臂懸在半空中楞是挪不動，下不來臺，又不敢給她甩臉色，不敢當著她的面發脾氣。
見此情景，章致謹維持善解人意的人設，放下茶杯主動伸手，對他露出感激的微笑：“謝謝你，我正好就喜歡喝這個。”
目送攪事的撬墻角者氣沖沖離開，章致謹趕緊把剛才拼命忍住的咳嗽全都咳出來，擰開瓶蓋猛灌幾口鎮壓火辣辣的痛。
“真的沒事嗎？難受成這樣，有那麽辣嗎？”
卓煜熠驚疑不定地端詳他的痛苦臉色，拿起筷子夾了他盤裏的菜送進嘴裏嚼嚼。
她當然看得出章致謹是故意氣人，但這副被辣個半死的樣子又不像裝的。
“真的很辣……”
卓煜熠咽下菜，沈默感受了會兒，道出最真誠的評價：“這點辣度，抹在傷口上我都不會覺得癢。”
明明只是玩笑話，但章致謹氣場又低落了：“他說得對，都怪我不能吃辣，和你一起出來吃飯還要你照顧我的口味，都不能……”
“哎行了行了行了打住，這有什麽，”卓煜熠不想聽他哀哀戚戚念叨，趕緊拐了話哄人，“口味不同一起吃飯才有意思啊。
“我又不挑食，什麽都愛吃，點不同口味的我就能多吃幾種菜了，我反正不虧。”
章致謹這才釋然，眉頭逐漸松開，辣勁褪淡後呼吸也緩和不少。
再喝了幾口飲料，他又覺得他行了，非要挑戰極限，從她面前的盤子裏夾了幾條紅油油的土豆。
章致謹將紅油刮去些，極其小心地咬，一點點吃，邊繼續說話：“離日出還挺久，等會兒要不要調個鬧鐘先睡一覺？”
卓煜熠鼓著腮幫子一瞇眼，嚼吧嚼吧咽下飯菜：“哪種睡？”
“咳咳咳！！！”
章致謹再次轉頭猛烈咳嗽，又被辣嗆狠了，辣椒般的緋紅如野火燎原，迅速從臉頰蔓延到耳朵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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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煜熠內心象征性掙紮了一下後拋開了那一絲絲猶豫。
勾引就勾引, 勾引也認了，誰讓她就吃這套呢，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好啊，你想我怎麽哄？親一下？”
章致謹立刻點點頭, 殷殷期盼, 目光閃爍著克制的欣喜。
“行啊，那你親吧。”她坦然往前傾身。
就這麽幾個字的答應, 章致謹就高興得不得了, 目光在她臉上徘徊, 似乎在考慮親哪裏才最幸福。
等了一分多鐘, 卓煜熠肚子都餓了, 正想直接說行了全部親一遍算了，終於見他做出決定。
章致謹彎腰靠近, 偏過自己的臉頰貼上她的嘴唇, 緊緊地壓了一下。
“這樣就可以了，哄好了, 我很開心。”
低聲呢喃著, 他松了手無聲無息地從她臂彎裏滑走脫身, 頭也不回飄去了廚房。
卓煜熠被這奇怪操作給搞迷茫了，楞楞目送他的背影, 耳畔依然縈繞著繾綣語調。
怎麽變相成了她親？看這鬧得，清湯寡水的一下, 沒滋沒味的, 她反倒有點不開心了。
卓煜熠伸個懶腰起身，笑嘻嘻跟著晃悠去廚房。
吃完飯，一起看了會兒書打了會兒游戲，夕陽西下, 章致謹準備回自己家了。
離開前他做了頓豐盛的晚飯，包括草莓炒啤酒鴨，一樣樣裝好盤，用保鮮膜包好保溫，又切了一堆水果擺成什錦拼盤，給她當飯後甜點。
卓煜熠嘴饞，忍不住先偷吃兩塊啤酒鴨：“你真不是畢業前找食堂阿姨偷師了？味道居然一模一樣，香死了。”
“沒有，是我記著味道自己一遍遍試出來的。”他說得倒是雲淡風輕。
卓煜熠再夾兩塊塞嘴裏，嘖嘖讚嘆。
單憑這道完美覆刻的草莓炒啤酒鴨，她就得逮著廚子不放，沒談戀愛也必須把人拘在身邊當朋友方便蹭飯。
接著章致謹又去擺弄茶幾，排好零食水果，在沙發前鋪上幹凈的小地毯，方便她坐地上邊玩游戲邊吃東西。
最後他再燒了一壺開水放著晾涼，提醒她吃完巧克力和零食馬上喝水，不然會蛀牙。
如此賢惠地忙活來忙活去，體貼周到布置好一切，讓她“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卓煜熠視線隨著章致謹打轉了好一會兒，終於明白這股熟悉感來自哪裏了。
挺像爸爸的。不愧是母女，她倆看中人的審美如此相似。
送走田螺小夥，獨自享受著悠閑周六，晚上她接到高望熹打來的語音電話：“晚上有出去玩嗎？沒有的話鎖好門窗，別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等會兒鎖。”
“現在就去，等會兒等會兒，等會兒你就又忘了。”
“行行行——你項目進度到哪兒了？完成了吧？”
“沒呢，沒那麽快。”
“啊？怎麽會？”卓煜熠吃驚，嘴裏的薯片嚼得更快，“有你坐鎮，我以為差不多收尾了。”
高望熹幽怨冷笑：“如果我單打獨鬥的話那倒說不準，可這是團隊項目。
“有些人我真的懶得多說了，踢一腳挪一步，比驢還驢，我無時無刻不想罵人，快氣出乳腺結節了。”
卓煜熠馬上跟著痛斥：“萬惡的小組作業團隊作業，到底是誰發明的！”
“嗯，所以我命令你趕緊當上校長廢除這條陋習，快點把我解放出來。”
“遵命！”
胡亂侃了幾句，卓煜熠想起別的要緊事：“下周末要不要去S大溜達一趟？
“青棠說她們社團搞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競賽，想拉我們渾水摸魚湊熱鬧，去不去？正好跟S大那些人較量較量。”
“ok。”
“鶴文說她們那兒學生街開了一家新的烤肉店，非常非常非常好吃，等你有空了我們擠地鐵過去找她約飯吧。”
“行。”
“放小長假後我們去找孔霖和連崎玩吧，我一直想吃Y省的特色小吃，小孔雀一直發照片誘惑我，饞都饞死了。”
“好。”
“還有你的項目忙完是不是又要泡自習室了？到時候喊我一起去，我要陪你。”
“你擱這端水呢？”
卓煜熠拖長尾音老氣橫秋嘆息。
沒辦法，朋友招呼了她當然得去，這麽多情誼怎麽能輕易丟掉。
每一天都有要見的朋友，她就這樣每天在各種事情裏打轉，忙得不亦樂乎。
所以章致謹毫無預告打來視頻電話時她還有點驚訝。
他怎麽突然這麽主動？難道這幾天太冷落他了？
章致謹沒有露臉，而是將鏡頭轉給天空：“今天晚霞很漂亮，你有看到嗎？”
“好看，特意打視頻來就為了提醒我這個？”
“因為想和你一起看，你以前都陪朋友們坐在操場上看。”
卓煜熠已經無力追究他怎麽又知道了的：“那你現在有空嗎？我們一起看唄，我就在操場。”
“你在陪別的朋友看落日？”
“對啊，猜中了，剛和一撥人看完。”
“終於輪到我了是嗎？”章致謹語氣帶了點笑，聽不出是無奈還是欣慰。
“是啊是啊，過來嗎？幹嘛，不高興了？”
“沒有，只是希望哪天可以一起看一次完整的落日。”
卓煜熠坐直了些笑吟吟說：“現在也沒差啊，和每波人看到的景色又不一樣。
“你來了之後，我們可以一起看落日消失黑夜降臨，一起吃晚飯，吃完飯再一起散步，一起坐操場上吹風，比賽算題或接飛花令……”
她駕輕就熟叨叨出一串哄人的連珠炮，根本無需打腹稿或經過大腦思考。
畢竟她如今太了解了，章致謹最招架不住她用自然而然的親昵歡快語氣說著兩人可以一起做的事。
隨便說幾句話他就醉醺醺的，甚至不需要提什麽時候履行，空頭話就足夠了，簡直比小孩子還好哄。
不出所料，章致謹聽著聽著甚至傻笑了聲：“所以今天晚上可以一直待在一起嗎？”
“當然啦，今晚我有空，可以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陪著你，開心嗎章致謹？”
“開心，很開心。”
“那就趕緊過來吧，快點快點跑起來，我們就可以再多待幾分鐘了。”
“我已經到了。”
嗓音從手機和身後同時傳來，卓煜熠扭頭，就見章致謹大步走來，朝她俯身。
他的雙眼浸滿燦爛夕暉，格外明亮，定定與她對視，似乎還因為剛才那番話高興得暈乎。
章致謹手撐地面和她一樣盤腿坐下，一邊膝蓋輕輕相抵。
他無名指與小指不經意疊在她手上，壓下帶了點重量的溫度。
卓煜熠沒在意，以為他坐好就會撤開，然而他順勢屈指勾住她的手握攏，拉到自己懷裏。
“叫你來看落日的，”卓煜熠戳他掌心，膝蓋撞一下，“這是幹什麽。”
“這裏也有，你看。”
章致謹指腹掠過她手背浮起的青筋，自言自語笑著念叨：“另一種陰陽割昏曉……山脈和夕陽餘暉。”
還真有點像連綿青山，之前都沒往這兒聯想過，他又是什麽時候關註到的？卓煜熠擡眼一瞄。
章致謹好像陷入了回憶，沈思了會兒突然無聲笑笑，有點神經兮兮的。
把哄人的好聽話承諾全部履行了一遍，卓煜熠回寢室洗漱，抽空做完匯報PPT，準備躺床上休息。
但心裏的雀躍還沒完全安分下來，她莫名記掛著傍晚對章致謹說的話，確實有點意猶未盡，盤算盤算還是拿起手機給他發消息。
【要不要去看日出？】
【要不要去看日出？】
一左一右，兩條一模一樣的信息同時彈出。
卓煜熠以為自己眼花出幻覺了，手指劃拉兩下屏幕，是能動的，是真實的。
【所以去嗎？我想。】章致謹先作出反應。
【去啊，我們早點出發，吃個夜宵溜達溜達看夜景，再過去海邊，時間也就差不多了】
【那就這麽定了，你慢慢收拾。】
【幾點？你大概要多久？】
【我已經在你宿舍樓下了。】
卓煜熠震驚瞪大眼，到走廊俯瞰，瞧見章致謹確實在樓下。
他也正擡頭望來，揮揮手打招呼，小小的一個。
【你怎麽直接過來了？萬一我不想去那不是白跑一趟】
【可我預感你會想去，就直接過來了，能省點時間。】
卓煜熠無言以對，扯起嘴角笑笑。
多了這點心有靈犀的篤定，平平無奇的出游就添了更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樂趣。
【行，那你等會兒，我換個衣服去宿管阿姨那兒登記請假】
小電驢還在充電，卓煜熠拎了頭盔直接坐章致謹的小電驢出發。
深夜的城市燈火璀璨，人流如潮，一間間店鋪亮如白晝，十分熱鬧。
章致謹只擰了一點油門，小電驢貼著人行道邊緣慢悠悠往前溜。
他時不時接話，但很小聲，話語淹沒在周圍的嘈雜和迅風裏。
卓煜熠聽不清，只能不斷往前湊，湊到腦袋依偎才捕捉仔細。
過了好幾分鐘，她才遲鈍反應過來不對勁。
好像是章致謹故意的，為了兩人能挨得更近些。
卓煜熠暗覺好笑，最後也沒有戳穿，如他所願繼續耳朵貼耳朵肩膀貼肩膀，讓兩人的溫度糾纏交融。
到了紅綠燈前，小電驢暫時停住。
街邊的一家店裏放著轟隆隆的搖滾樂，連帶著冬日空氣都燥起來了。
綠燈亮起後，無數車輛隨著勁爆的快節奏旋律往前沖，路邊唯一一輛靜止不動的就格外顯眼。
卓煜熠從音樂中回到當下，敲敲他的頭盔：“綠燈了，快走快走。”
“不急，聽完再走吧，你不是喜歡這首歌嗎。”章致謹腦袋輕輕一偏，追上來繼續貼耳朵臉頰。
“啊，你怎麽知道我喜歡？”
“你高三的時候說過。”
完全沒印象，卓煜熠面無表情想了一圈，還是沒記起來。
她如今對章致謹的這種了如指掌習以為常了，徹底麻木了，半句都懶得多問。
溜達了幾圈，兩人挑了家店慢慢吃夜宵，與深夜打消耗戰。
只是沒想到三更半夜還能碰上校友，並且是並不太想有緣偶遇的人，原本愜意的氛圍被不速之客無情攪散了。
“煜熠，好巧啊，你也在這吃夜宵，肯定是小程給你推薦這家店的吧，她吃了一次念念不忘，到處和人推薦。
“你點了什麽？順便讓我參考參考唄，之前小程說的時候我在忙別的事情，沒聽太仔細。”
卓煜熠把不耐煩完完全全寫臉上：“我們也是隨便點的，沒什麽好參考的，你想吃什麽就點什麽啊。”
“好吧……對了煜熠，正好想起來，小程快瘋了，她的宣傳海報又被輔導員打回來了。
“她被輔導員的恐怖審美折磨得想上吊，說還沒真正出社會工作就深刻感受到了被甲方要求調五彩斑斕的黑的痛苦……”
想象出朋友敢怒不敢言、咬牙切齒改著慘不忍睹的海報的畫面，卓煜熠忍不住笑了聲，又斂回平淡表情。
“知道了，我回去幫她改，我來應付輔導員。”
“除了海報這邊，編輯部的進展……”
沒完沒了的工作匯報被突然響起的一陣急促咳嗽打斷了。
卓煜熠抽離思緒立刻扭頭，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中聽部門的事聽得入迷了。
章致謹側過身對著墻壁捂嘴咳嗽，眉頭緊皺，臉上泛了一層淡淡的紅。
她轉回註意力，不再管另一個人：“很辣？你的這些不是微辣嗎，老板上錯了？”
“咳咳咳……我不小心……咳、咬到辣椒片了……”
章致謹低低嘶著氣，竭力適應喉嚨裏火燒火燎的刺痛。
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但他還是低估了辣椒的威力。
而且他太過著急，心焦手快，直接吃了一大片下去，導致整截喉嚨都發燙灼燒。
“快喝兩口茶。”
“他是一點辣都不能吃嗎？煜熠你們倆的口味差得還真大啊……一起出來吃飯還得專門分開口味，怪麻煩的。”
章致謹接過卓煜熠遞來的杯子，垂著眼簾瞧茶湯上映出的燈光和自己的殘影，心裏不禁暗暗冷笑。
這就受不了了，這就忍不住開始陰陽挑釁拉踩了。
也太明顯了，沒點功力就敢舞到面前來明目張膽刷存在感，真當卓煜熠大大咧咧到什麽都看不透嗎？
章致謹邊忍耐著，靠咳嗽一起掩飾和按捺不屑，邊撩起眼皮朝卓煜熠瞥去愧疚尷尬的一眼。
視線對上，他又連忙藏起情緒忙著清嗓子，假裝不受對方陰陽怪氣的影響，故作淡定。
緊接著他聽到卓煜熠馬尾甩掃外套的簌簌聲，她的冷淡聲音緊隨其後劈開：“哎，去幫我拿瓶飲料來。”
“什……我去拿？”男生難以置信，隔了幾秒才冒出話。
章致謹低頭繼續慢悠悠抿著茶，安靜不吭聲。
“是啊，你不想幫忙的話一直杵在這幹什麽？部門的事情我回去會處理，你還賴在這的話閑著也是閑著，就去幫我拿瓶飲料來，謝謝了啊，畢竟你擋了道，我不太方便出去。”
男生氣急語塞，最後一個字都沒憋出來，轉身就走。
本以為他不管不顧離開了，沒想到他居然真聽卓煜熠的話，老老實實取了一瓶飲料折返，還是她喜歡喝的牌子和口味。
卓煜熠繼續指揮：“給致謹，我沒被辣到，不需要喝。”
男生臉都青了，手臂懸在半空中楞是挪不動，下不來臺，又不敢給她甩臉色，不敢當著她的面發脾氣。
見此情景，章致謹維持善解人意的人設，放下茶杯主動伸手，對他露出感激的微笑：“謝謝你，我正好就喜歡喝這個。”
目送攪事的撬墻角者氣沖沖離開，章致謹趕緊把剛才拼命忍住的咳嗽全都咳出來，擰開瓶蓋猛灌幾口鎮壓火辣辣的痛。
“真的沒事嗎？難受成這樣，有那麽辣嗎？”
卓煜熠驚疑不定地端詳他的痛苦臉色，拿起筷子夾了他盤裏的菜送進嘴裏嚼嚼。
她當然看得出章致謹是故意氣人，但這副被辣個半死的樣子又不像裝的。
“真的很辣……”
卓煜熠咽下菜，沈默感受了會兒，道出最真誠的評價：“這點辣度，抹在傷口上我都不會覺得癢。”
明明只是玩笑話，但章致謹氣場又低落了：“他說得對，都怪我不能吃辣，和你一起出來吃飯還要你照顧我的口味，都不能……”
“哎行了行了行了打住，這有什麽，”卓煜熠不想聽他哀哀戚戚念叨，趕緊拐了話哄人，“口味不同一起吃飯才有意思啊。
“我又不挑食，什麽都愛吃，點不同口味的我就能多吃幾種菜了，我反正不虧。”
章致謹這才釋然，眉頭逐漸松開，辣勁褪淡後呼吸也緩和不少。
再喝了幾口飲料，他又覺得他行了，非要挑戰極限，從她面前的盤子裏夾了幾條紅油油的土豆。
章致謹將紅油刮去些，極其小心地咬，一點點吃，邊繼續說話：“離日出還挺久，等會兒要不要調個鬧鐘先睡一覺？”
卓煜熠鼓著腮幫子一瞇眼，嚼吧嚼吧咽下飯菜：“哪種睡？”
“咳咳咳！！！”
章致謹再次轉頭猛烈咳嗽，又被辣嗆狠了，辣椒般的緋紅如野火燎原，迅速從臉頰蔓延到耳朵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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