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肯為朕花心思有什麽錯 晚上要跟人扯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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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肯為朕花心思有什麽錯 晚上要跟人扯頭……
要不是是在餐廳裏, 卓煜熠真想拍著桌子仰頭大笑。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沒亂想……那種……我們才……我絕對沒有……”
稍微緩過勁的章致謹頂著酡紅的臉結結巴巴試圖澄清。
“我知道，別說了趕緊喝水。”
他抓過飲料，湊到嘴邊又不敢喝，心有餘悸地偷瞄。
“唉我保證不‘語出驚人’了, 快喝吧, 喉嚨快辣傷了。”卓煜熠豎起三指笑瞇瞇發誓。
章致謹十分好哄，說什麽都信, 立刻放心地開始大口灌。
卓煜熠咬牙忍回繼續調侃的沖動, 決定不逗他了, 萬一真嗆出事就過火了。
要不是剛才忽然聯想到, 她之前也沒怎麽考慮過, 當然更沒懷疑過這個手都不敢牽的小古板會有什麽心思。
不過本來也不行，在校期間不行, 畢竟外面臟兮兮的, 而且誰知道藏了多少攝像頭，她絕對不要帶章致謹去酒店過夜。
卓煜熠一手支下巴, 也往嘴裏塞一筷子土豆條, 自顧自搖頭：“這種事回家再說吧。”
章致謹頂著“還好我沒在喝水”的無奈表情, 手背貼上臉降溫，估計更想捂耳朵。
解決完那幾道清淡菜, 恢覆平靜的章致謹默默看她，像個小學生似的坐得板正, 一動不動, 連手機都不玩。
也不知道這吃吃吃嚼嚼嚼的場景有什麽好看的，能一直盯這麽久。
卓煜熠津津有味炫自己的，不時拋幾句突然想到的話。
起初兩三次她會被章致謹幽黑的眼盯得有點發毛，習慣了他這黏糊糊的架勢後就自動免疫了。
出去玩也是, 她一向不愛拍照，只靠腦子記，章致謹也不看手機，甚至不看風景。
他幾乎全程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只有她指著什麽讓他註意時才暫且移開。
鑒於他曾經另一重身份是潛伏暗處的“鬼”，這樣明目張膽的關註都算沒那麽瘆人了。
登上觀日出地點，天依然黑沈，所以還是睡一覺比較好，補補精神順便打發時間。
為了避免雙雙被殺人犯敲死謀財害命大卸八塊的慘案發生，兩人決定輪流值守。
卓煜熠不挑食也不挑床，哪都能睡得安穩，被鬧鐘喊醒後抻抻胳膊腿，渾身活力奔流，神清氣爽。
章致謹打了個呵欠，應她的催促靠過來依偎肩膀抱著睡，很快呼吸平穩。
聽了會兒周圍動靜，確認安全正常，卓煜熠百無聊賴，玩了會兒手機，寫了份材料草稿，最後借著熹微天光低頭端詳近在咫尺的睡美人。
目光來來回回游走了會兒，她憋著笑湊過去啄一下他的嘴唇，模仿電視劇裏的情節。
本只是好玩，打算碰一下就撤開，溫溫的觸感剛貼上，章致謹卻陡然睜開了眼。
偶像劇畫風突變跳轉鬼片，卓煜熠嚇一大跳。
“你怎麽……”還沒說出話，還沒來得及推開給他腦袋一拳，章致謹以更快的速度攬住脖頸貼上來追吻。
略微急促的氣息拂上臉，挾如同清晨天地剛蘇醒時的隱約灼熱，他原本穩定的心跳被那輕快的一瞬偷親而節奏大亂，洶洶震動。
吞了一肚子山風後，卓煜熠掐住他下頜挪開，甩著眼刀審問：“你裝睡？”
“舍不得睡。”他一臉老實，痛快坦白。
“……你也不怕猝死。”
看完日出，第一次熬了個完整通宵的章致謹徹底蔫了，睡眼惺忪，於是她肩負起回程騎小電驢的重任。
吹著清爽晨風，肩上頂個腦袋，腰上搭了兩條胳膊，卓煜熠載著人穿梭在早已蘇醒的城市中。
小電驢車輪轉著轉著，卓煜熠思緒也轉著轉著，後知後覺不對勁。
她透過後視鏡睨昏昏欲睡的章致謹，狐疑叢生。
該不會這前前後後一出也是策劃好的吧？
……算了，隨他吧。
肯為朕花心思有什麽錯呢，赦免了，溺愛了。
吃完早飯回到學校，兩人恢覆聚少離多狀態，各自忙碌。
卓煜熠的衣服從夾克、風衣變成衛衣，再到早早換成短袖。
章致謹仔細挑選著和她昨天穿的款式圖案差不多的短袖，直到眼睛酸了才眺望窗外。
初夏將至，學校裏一片青綠，陽光漫游。卓煜熠的顏色，卓煜熠的氣息。
他平平安安留在卓煜熠身邊，居然快一年了。
原本心情很好，但約好的晚飯又被攪和了，他跟著卓煜熠加入的院部門突然發起聚餐，招呼所有人去校外打牙祭。
章致謹垂著眼簾遮擋陰沈沈的情緒，註視甩著高馬尾的影子。
光是這個部門裏就有好幾個明戀暗戀卓煜熠的，其它社團裏的更是不敢細數。
好不容易氣跑了幾個愛挑釁的，一扭頭又發現還有，源源不絕，日日危機四伏，正經的大學生活硬生生被搞成一場諜戰風雲。
周末出游的人太多，地鐵爆滿，兩人只能擠在角落裏站。
面對面，距離太近了，還被卓煜熠直勾勾打量著。
章致謹心跳又不規律了，不知道眼神該往哪裏放，撇到旁邊去就成了看別人。
卓煜熠得逞了卻還不收斂，故意和他碰額頭，點一下點一下的。
多碰了幾次後，他一恍惚就習慣性地挨近索吻，旋即清醒了又趕緊低頭。
小聲的嘲笑持續拂過耳畔，章致謹惱羞成怒，拽住卓煜熠戳著他腰的手按進懷裏，再側過身不看她。
然而她還有招可使，趁機湊近貼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說：“餵餵餵我是手機，尊敬的客戶，請問您想和誰通話，我幫您轉接。”
章致謹心和耳朵都癢癢的，配合著回答：“我想打給火火。”
“沒問題！已接通，你有什麽想說的？”
“我……”
還沒念出話，手機又嗖地一下退開，卓煜熠揉揉耳朵呲牙：“耳朵要被燙起泡了。”
章致謹所有話卡在喉嚨，訥訥低頭。
等差不多散完熱了，卓煜熠拿出視死如歸慷慨就義的氣勢，如赴火焰山般再次貼上耳朵。
“部門裏有好幾個人對你有意思……”
卓煜熠扭頭和他對視，揚眉打趣：“怎麽了？你晚上要跟人扯頭花還是決鬥立威？”
只是瞎打趣，沒想到乖巧三好學生竟嚴肅斂容沈思，萬分認真地考慮她的提議。
“那你加油，我在旁邊給你錄像。”
“你不攔？有沒有你挺喜歡的，我一定手下留情嘴下留情。”
他跟著開玩笑，手指牢牢勾住她的手，骨節抵在她掌中薄繭上磨蹭。
卓煜熠望進他彎彎的不起波瀾的雙眼，憋著笑聽他說出這真心想問的話。
有人鉆到門邊提前準備下車，人群泥漿一圈圈跟著費勁化開讓出空間，她被擠著不得不繼續往角落挪。
這樣一來正好和章致謹挨得更近，她和他碰碰額頭和鼻尖：“嗨呀，我對他們不感興趣。”
章致謹無言擡眼，眸光也隨著運行中的地鐵微微晃動。
到了新一站，呲啦一聲，地鐵門開了，壓在周圍的力開始濃稠流動。
一站一度的搶位置大賽即刻開始，卓煜熠反手拽住他風風火火往前沖。
可惜並沒有恰好足夠容納兩人的位置，只能分開坐。面對面，但視野被重重人影嚴密遮擋。
卓煜熠抱好挎包，正想翻翻消息，忽然留意到鄰座男腿張得很開，一個人占了兩個空。
她擱下手機大聲說：“把腿合上！張那麽大給誰看？勾引誰啊？”
中年男傻了眼，幾秒後仍沒憋出話，悻悻合上腿讓出位置。
離得最近的一個女生立馬坐下。
只不過沒安生多久，中年男又翹起了高高的二郎腿，女生的褲子差點被鞋底蹭臟。
被瑟縮的女生一擠，卓煜熠分神看去，不耐煩地嘖聲：“哎！把腳放下！腳臭熏到我了！屁股塞了什麽東西夾不緊嗎？坐正一點會死啊？”
本就安靜的車廂更鴉雀無聲，大夥紛紛投來或震驚或敬佩或帶笑的註目禮。
中年男氣個半死，臉紅脖子紅，將她上下一打量，最後依然沒吭聲，不甘不願地照辦。
小插曲過後，地鐵繼續風平浪靜前行，門開開合合，人來來往往。
她身邊的位置空了，伺機而動的章致謹立刻閃現坐到她旁邊一起看電視劇。
卓煜熠正沈浸式欣賞FBI探員和歹徒搏鬥，忽然右肩一重，仿佛也被擒拿術鎖定。
她立刻刺去目光查看情況，一顆頭顱映入眼簾。
章致謹的黑發隨車身抖晃時不時掃過她耳廓，和他小心翼翼親吻過的感覺很像，輕輕柔柔又密密麻麻。
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卓煜熠走神片刻，重新集中註意力追劇，任由章致謹靠著睡，到站了再大力搖醒。
部門成員陸續抵達包廂，人到齊後大家開始點菜，邊聊聊天插科打諢。
部長在說笑中掏出煙彈了根，隨口禮貌性一知會：“不介意我抽根煙吧。”
“不介意不介意。”其餘人也習慣性笑呵呵應聲，沒當回事。
卓煜熠眉頭緊鎖，才不慣著他，立馬鏗鏘有力駁回：“介意，抽煙就出去，抽完吹半小時風，味道散幹凈了再進來。
“嘖，不行，別抽了！我不想吸二手煙三手煙，吃完飯隨便你去哪抽，反正毒不到我。”
氣氛霎時尷尬，大夥面面相覷，部長的笑也僵在嘴角。
反正該尷尬的不是她，卓煜熠面不改色，繼續心安理得地瀏覽菜單。
部門裏的人都知道她的脾氣性格，哪怕是部長也不敢招惹她，只能忍氣吞聲打哈哈。
於是氣氛很快重新變得輕松，菜沒那麽快端來，大夥餓得有點坐不住。
幾個女生笑嘻嘻跑來拽卓煜熠的胳膊。
“煜熠，反正菜還沒上，陪我們玩一會兒，去樓下谷店幫我們抽盲盒吧！”
“我抽？”
“對啊對啊，試試玄學，讓圈外人幫忙抽和拆，據說更容易開出想要的。”
“那我先下去一趟。”卓煜熠喝掉剩餘半杯茶起身。
章致謹點點頭，留著沒說完的話等她回來繼續。
和她們去玩也好，省得待在這還要被那幾個煩人精眉目傳情騷擾。
他目送卓煜熠被簇擁著消失在門外，轉回坐正，對上那幾個撬墻角的打量後陰森森盯回去。
過了十幾分鐘，卓煜熠凱旋，她很平靜，施施然回到他旁邊坐下，而其餘女生都快激動瘋了。
“你們以後想抽盲盒都帶煜熠去吧，她手氣實在太好了，真該去買彩票！”
“誰懂，我傾家蕩產都沒拆出過我推隱藏款，結果煜熠一發就幫我抽出來了！簡直是幸運神！我要誓死追隨你！”
卓煜熠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玄學真的有用？
那她以後不看高望熹喜歡的番了，只當圈外人，說不定也能幫她抽到心儀盲盒。
到時候高望熹必定感激涕零，抱著她腿直喊姥姥。
想象出那大快人心的場景，她忍不住笑出點邪惡的音調，把章致謹嚇得有點忐忑。
菜陸續端來，大家趕緊抄起筷子大快朵頤。
卓煜熠吃了會兒，很滿意又有點不滿意。
她轉頭想感慨兩句，就見章致謹從挎包裏取出盒子遞來。
“給你，繼續吃吧。”
卓煜熠眼睛瞬間亮了，迫不及待撕開包裝蘸菜吃。
“哇！我剛就在想整點巧克力醬會不會更好吃，還是你小子有眼力見，受上賞！”
章致謹目光隨她豎著的手指晃悠，掛著笑神游暢想她會賞什麽。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其餘人的聲音先冒出來，一個賽一個驚訝和難以置信。
“這什麽？什麽醬料？”
“巧克力嗎？這是什麽吃法？又鹹又甜的不奇怪嗎？”
“天吶，原來你口味這麽非同常人嗎？”
卓煜熠嘴裏塞著一大口菜，正美滋滋品嘗著，一時顧不上說話。
章致謹貼心地替她開口：“是巧克力醬，她喜歡巧克力。”
他稍拖長聲音，混著譏誚的淡淡眼神飄向呆楞的撬墻角選手們，一字一頓補上最後一句。
“我從小就看著她這樣吃。”
那幾人被刺得眼皮直抽抽，竭力壓著怒意和不爽，撇嘴低頭繼續吃飯。
大夥都很吃驚：“哇，你們居然認識了那麽久啊。”
卓煜熠也驚了，心想小時候的事情你怎麽知道？
雖然她很給面子地沒表現出來，但章致謹還是從她眨眼頻率讀出意思。
他轉回正面繼續禮貌微笑：“我們小學開始就一直是同學。”
“哦——難怪……”
卓煜熠被逗樂了，桌底下碰碰腿撞撞膝蓋，一個勁無聲打趣。
章致謹伸腿格擋壓住，但她泥鰍般絲滑掙脫了，反過來用蠻力勾扣腳踝鉗制。
兩人面上風平浪靜，桌底下誰也不讓誰地互相踩。
轉悠著忙碌著玩鬧著，一晃神又到了盛夏。
讓體溫升高呼吸發燙的悶熱和躁動重新籠罩，不過不如去年尖銳強烈，大約因為人習以為常了。
“快到你生日了，今年你想要什麽禮物？”
章致謹始終貫徹與世無爭人淡如菊方針，不假思索回答：“你送什麽我都喜歡，你挑的我都喜歡。”
“怎麽可能？肯定得選一下吧，”卓煜熠撇嘴嗤笑，“難道我路邊撿坨狗屎來給你你也喜歡？”
拉著她手的人認真點頭，沒有絲毫猶豫：“會，你都敢為了我去撿狗屎了，我有什麽不敢收的。”
“……”
這就是傳說中的終極戀愛腦吧？卓煜熠無話可說。
她是想送個一鳴驚人的，但不能是這種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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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沒亂想……那種……我們才……我絕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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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別說了趕緊喝水。”
他抓過飲料，湊到嘴邊又不敢喝，心有餘悸地偷瞄。
“唉我保證不‘語出驚人’了, 快喝吧, 喉嚨快辣傷了。”卓煜熠豎起三指笑瞇瞇發誓。
章致謹十分好哄，說什麽都信, 立刻放心地開始大口灌。
卓煜熠咬牙忍回繼續調侃的沖動, 決定不逗他了, 萬一真嗆出事就過火了。
要不是剛才忽然聯想到, 她之前也沒怎麽考慮過, 當然更沒懷疑過這個手都不敢牽的小古板會有什麽心思。
不過本來也不行，在校期間不行, 畢竟外面臟兮兮的, 而且誰知道藏了多少攝像頭，她絕對不要帶章致謹去酒店過夜。
卓煜熠一手支下巴, 也往嘴裏塞一筷子土豆條, 自顧自搖頭：“這種事回家再說吧。”
章致謹頂著“還好我沒在喝水”的無奈表情, 手背貼上臉降溫，估計更想捂耳朵。
解決完那幾道清淡菜, 恢覆平靜的章致謹默默看她，像個小學生似的坐得板正, 一動不動, 連手機都不玩。
也不知道這吃吃吃嚼嚼嚼的場景有什麽好看的，能一直盯這麽久。
卓煜熠津津有味炫自己的，不時拋幾句突然想到的話。
起初兩三次她會被章致謹幽黑的眼盯得有點發毛，習慣了他這黏糊糊的架勢後就自動免疫了。
出去玩也是, 她一向不愛拍照，只靠腦子記，章致謹也不看手機，甚至不看風景。
他幾乎全程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只有她指著什麽讓他註意時才暫且移開。
鑒於他曾經另一重身份是潛伏暗處的“鬼”，這樣明目張膽的關註都算沒那麽瘆人了。
登上觀日出地點，天依然黑沈，所以還是睡一覺比較好，補補精神順便打發時間。
為了避免雙雙被殺人犯敲死謀財害命大卸八塊的慘案發生，兩人決定輪流值守。
卓煜熠不挑食也不挑床，哪都能睡得安穩，被鬧鐘喊醒後抻抻胳膊腿，渾身活力奔流，神清氣爽。
章致謹打了個呵欠，應她的催促靠過來依偎肩膀抱著睡，很快呼吸平穩。
聽了會兒周圍動靜，確認安全正常，卓煜熠百無聊賴，玩了會兒手機，寫了份材料草稿，最後借著熹微天光低頭端詳近在咫尺的睡美人。
目光來來回回游走了會兒，她憋著笑湊過去啄一下他的嘴唇，模仿電視劇裏的情節。
本只是好玩，打算碰一下就撤開，溫溫的觸感剛貼上，章致謹卻陡然睜開了眼。
偶像劇畫風突變跳轉鬼片，卓煜熠嚇一大跳。
“你怎麽……”還沒說出話，還沒來得及推開給他腦袋一拳，章致謹以更快的速度攬住脖頸貼上來追吻。
略微急促的氣息拂上臉，挾如同清晨天地剛蘇醒時的隱約灼熱，他原本穩定的心跳被那輕快的一瞬偷親而節奏大亂，洶洶震動。
吞了一肚子山風後，卓煜熠掐住他下頜挪開，甩著眼刀審問：“你裝睡？”
“舍不得睡。”他一臉老實，痛快坦白。
“……你也不怕猝死。”
看完日出，第一次熬了個完整通宵的章致謹徹底蔫了，睡眼惺忪，於是她肩負起回程騎小電驢的重任。
吹著清爽晨風，肩上頂個腦袋，腰上搭了兩條胳膊，卓煜熠載著人穿梭在早已蘇醒的城市中。
小電驢車輪轉著轉著，卓煜熠思緒也轉著轉著，後知後覺不對勁。
她透過後視鏡睨昏昏欲睡的章致謹，狐疑叢生。
該不會這前前後後一出也是策劃好的吧？
……算了，隨他吧。
肯為朕花心思有什麽錯呢，赦免了，溺愛了。
吃完早飯回到學校，兩人恢覆聚少離多狀態，各自忙碌。
卓煜熠的衣服從夾克、風衣變成衛衣，再到早早換成短袖。
章致謹仔細挑選著和她昨天穿的款式圖案差不多的短袖，直到眼睛酸了才眺望窗外。
初夏將至，學校裏一片青綠，陽光漫游。卓煜熠的顏色，卓煜熠的氣息。
他平平安安留在卓煜熠身邊，居然快一年了。
原本心情很好，但約好的晚飯又被攪和了，他跟著卓煜熠加入的院部門突然發起聚餐，招呼所有人去校外打牙祭。
章致謹垂著眼簾遮擋陰沈沈的情緒，註視甩著高馬尾的影子。
光是這個部門裏就有好幾個明戀暗戀卓煜熠的，其它社團裏的更是不敢細數。
好不容易氣跑了幾個愛挑釁的，一扭頭又發現還有，源源不絕，日日危機四伏，正經的大學生活硬生生被搞成一場諜戰風雲。
周末出游的人太多，地鐵爆滿，兩人只能擠在角落裏站。
面對面，距離太近了，還被卓煜熠直勾勾打量著。
章致謹心跳又不規律了，不知道眼神該往哪裏放，撇到旁邊去就成了看別人。
卓煜熠得逞了卻還不收斂，故意和他碰額頭，點一下點一下的。
多碰了幾次後，他一恍惚就習慣性地挨近索吻，旋即清醒了又趕緊低頭。
小聲的嘲笑持續拂過耳畔，章致謹惱羞成怒，拽住卓煜熠戳著他腰的手按進懷裏，再側過身不看她。
然而她還有招可使，趁機湊近貼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說：“餵餵餵我是手機，尊敬的客戶，請問您想和誰通話，我幫您轉接。”
章致謹心和耳朵都癢癢的，配合著回答：“我想打給火火。”
“沒問題！已接通，你有什麽想說的？”
“我……”
還沒念出話，手機又嗖地一下退開，卓煜熠揉揉耳朵呲牙：“耳朵要被燙起泡了。”
章致謹所有話卡在喉嚨，訥訥低頭。
等差不多散完熱了，卓煜熠拿出視死如歸慷慨就義的氣勢，如赴火焰山般再次貼上耳朵。
“部門裏有好幾個人對你有意思……”
卓煜熠扭頭和他對視，揚眉打趣：“怎麽了？你晚上要跟人扯頭花還是決鬥立威？”
只是瞎打趣，沒想到乖巧三好學生竟嚴肅斂容沈思，萬分認真地考慮她的提議。
“那你加油，我在旁邊給你錄像。”
“你不攔？有沒有你挺喜歡的，我一定手下留情嘴下留情。”
他跟著開玩笑，手指牢牢勾住她的手，骨節抵在她掌中薄繭上磨蹭。
卓煜熠望進他彎彎的不起波瀾的雙眼，憋著笑聽他說出這真心想問的話。
有人鉆到門邊提前準備下車，人群泥漿一圈圈跟著費勁化開讓出空間，她被擠著不得不繼續往角落挪。
這樣一來正好和章致謹挨得更近，她和他碰碰額頭和鼻尖：“嗨呀，我對他們不感興趣。”
章致謹無言擡眼，眸光也隨著運行中的地鐵微微晃動。
到了新一站，呲啦一聲，地鐵門開了，壓在周圍的力開始濃稠流動。
一站一度的搶位置大賽即刻開始，卓煜熠反手拽住他風風火火往前沖。
可惜並沒有恰好足夠容納兩人的位置，只能分開坐。面對面，但視野被重重人影嚴密遮擋。
卓煜熠抱好挎包，正想翻翻消息，忽然留意到鄰座男腿張得很開，一個人占了兩個空。
她擱下手機大聲說：“把腿合上！張那麽大給誰看？勾引誰啊？”
中年男傻了眼，幾秒後仍沒憋出話，悻悻合上腿讓出位置。
離得最近的一個女生立馬坐下。
只不過沒安生多久，中年男又翹起了高高的二郎腿，女生的褲子差點被鞋底蹭臟。
被瑟縮的女生一擠，卓煜熠分神看去，不耐煩地嘖聲：“哎！把腳放下！腳臭熏到我了！屁股塞了什麽東西夾不緊嗎？坐正一點會死啊？”
本就安靜的車廂更鴉雀無聲，大夥紛紛投來或震驚或敬佩或帶笑的註目禮。
中年男氣個半死，臉紅脖子紅，將她上下一打量，最後依然沒吭聲，不甘不願地照辦。
小插曲過後，地鐵繼續風平浪靜前行，門開開合合，人來來往往。
她身邊的位置空了，伺機而動的章致謹立刻閃現坐到她旁邊一起看電視劇。
卓煜熠正沈浸式欣賞FBI探員和歹徒搏鬥，忽然右肩一重，仿佛也被擒拿術鎖定。
她立刻刺去目光查看情況，一顆頭顱映入眼簾。
章致謹的黑發隨車身抖晃時不時掃過她耳廓，和他小心翼翼親吻過的感覺很像，輕輕柔柔又密密麻麻。
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卓煜熠走神片刻，重新集中註意力追劇，任由章致謹靠著睡，到站了再大力搖醒。
部門成員陸續抵達包廂，人到齊後大家開始點菜，邊聊聊天插科打諢。
部長在說笑中掏出煙彈了根，隨口禮貌性一知會：“不介意我抽根煙吧。”
“不介意不介意。”其餘人也習慣性笑呵呵應聲，沒當回事。
卓煜熠眉頭緊鎖，才不慣著他，立馬鏗鏘有力駁回：“介意，抽煙就出去，抽完吹半小時風，味道散幹凈了再進來。
“嘖，不行，別抽了！我不想吸二手煙三手煙，吃完飯隨便你去哪抽，反正毒不到我。”
氣氛霎時尷尬，大夥面面相覷，部長的笑也僵在嘴角。
反正該尷尬的不是她，卓煜熠面不改色，繼續心安理得地瀏覽菜單。
部門裏的人都知道她的脾氣性格，哪怕是部長也不敢招惹她，只能忍氣吞聲打哈哈。
於是氣氛很快重新變得輕松，菜沒那麽快端來，大夥餓得有點坐不住。
幾個女生笑嘻嘻跑來拽卓煜熠的胳膊。
“煜熠，反正菜還沒上，陪我們玩一會兒，去樓下谷店幫我們抽盲盒吧！”
“我抽？”
“對啊對啊，試試玄學，讓圈外人幫忙抽和拆，據說更容易開出想要的。”
“那我先下去一趟。”卓煜熠喝掉剩餘半杯茶起身。
章致謹點點頭，留著沒說完的話等她回來繼續。
和她們去玩也好，省得待在這還要被那幾個煩人精眉目傳情騷擾。
他目送卓煜熠被簇擁著消失在門外，轉回坐正，對上那幾個撬墻角的打量後陰森森盯回去。
過了十幾分鐘，卓煜熠凱旋，她很平靜，施施然回到他旁邊坐下，而其餘女生都快激動瘋了。
“你們以後想抽盲盒都帶煜熠去吧，她手氣實在太好了，真該去買彩票！”
“誰懂，我傾家蕩產都沒拆出過我推隱藏款，結果煜熠一發就幫我抽出來了！簡直是幸運神！我要誓死追隨你！”
卓煜熠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玄學真的有用？
那她以後不看高望熹喜歡的番了，只當圈外人，說不定也能幫她抽到心儀盲盒。
到時候高望熹必定感激涕零，抱著她腿直喊姥姥。
想象出那大快人心的場景，她忍不住笑出點邪惡的音調，把章致謹嚇得有點忐忑。
菜陸續端來，大家趕緊抄起筷子大快朵頤。
卓煜熠吃了會兒，很滿意又有點不滿意。
她轉頭想感慨兩句，就見章致謹從挎包裏取出盒子遞來。
“給你，繼續吃吧。”
卓煜熠眼睛瞬間亮了，迫不及待撕開包裝蘸菜吃。
“哇！我剛就在想整點巧克力醬會不會更好吃，還是你小子有眼力見，受上賞！”
章致謹目光隨她豎著的手指晃悠，掛著笑神游暢想她會賞什麽。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其餘人的聲音先冒出來，一個賽一個驚訝和難以置信。
“這什麽？什麽醬料？”
“巧克力嗎？這是什麽吃法？又鹹又甜的不奇怪嗎？”
“天吶，原來你口味這麽非同常人嗎？”
卓煜熠嘴裏塞著一大口菜，正美滋滋品嘗著，一時顧不上說話。
章致謹貼心地替她開口：“是巧克力醬，她喜歡巧克力。”
他稍拖長聲音，混著譏誚的淡淡眼神飄向呆楞的撬墻角選手們，一字一頓補上最後一句。
“我從小就看著她這樣吃。”
那幾人被刺得眼皮直抽抽，竭力壓著怒意和不爽，撇嘴低頭繼續吃飯。
大夥都很吃驚：“哇，你們居然認識了那麽久啊。”
卓煜熠也驚了，心想小時候的事情你怎麽知道？
雖然她很給面子地沒表現出來，但章致謹還是從她眨眼頻率讀出意思。
他轉回正面繼續禮貌微笑：“我們小學開始就一直是同學。”
“哦——難怪……”
卓煜熠被逗樂了，桌底下碰碰腿撞撞膝蓋，一個勁無聲打趣。
章致謹伸腿格擋壓住，但她泥鰍般絲滑掙脫了，反過來用蠻力勾扣腳踝鉗制。
兩人面上風平浪靜，桌底下誰也不讓誰地互相踩。
轉悠著忙碌著玩鬧著，一晃神又到了盛夏。
讓體溫升高呼吸發燙的悶熱和躁動重新籠罩，不過不如去年尖銳強烈，大約因為人習以為常了。
“快到你生日了，今年你想要什麽禮物？”
章致謹始終貫徹與世無爭人淡如菊方針，不假思索回答：“你送什麽我都喜歡，你挑的我都喜歡。”
“怎麽可能？肯定得選一下吧，”卓煜熠撇嘴嗤笑，“難道我路邊撿坨狗屎來給你你也喜歡？”
拉著她手的人認真點頭，沒有絲毫猶豫：“會，你都敢為了我去撿狗屎了，我有什麽不敢收的。”
“……”
這就是傳說中的終極戀愛腦吧？卓煜熠無話可說。
她是想送個一鳴驚人的，但不能是這種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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