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霸占我的位置 眾目睽睽之下應她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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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霸占我的位置 眾目睽睽之下應她的挑戰……
開關被按下, 燈霍然睜眼，昏暗的教室被點亮，溢出的白光蔓延到籠罩在昏沈裏的走廊上。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和以前一樣的一天, 日覆一日輪回。
白靈睿將早飯放在桌角, 急急忙忙打開提綱準備開始覆習。
數學題，做不下去。
閱讀理解, 不想看。
換了一本又一本, 她都莫名抗拒, 煩躁難安, 找不回曾經求知若渴的心性。
從上周起, 她就發覺自己狀態有些異常，身體很沈, 動不動就疲憊, 腦袋也生銹似的卡頓，無法流暢運轉。
明明以前連軸轉都不覺得辛苦, 現在僅是起床買早飯跑到班裏坐下都累, 需要緩十幾分鐘才能看得進書。
一兩天如此, 或許還可以安慰自己是狀態波動，可這持續了快兩周, 說明問題真的很嚴重了。
她的能力，她的意志力, 她的精氣神, 全部都正在持續衰退。
白靈睿擡手捂住臉，深深嘆息。
她好累，她沒力氣早起了，沒力氣背書了, 沒力氣和看不懂的題鉆牛角尖了。
她是不是到了該認清現實的地步了？
她的能量就這麽多，她的水平就那麽高，她拼了命的幹勁不是源源不絕實時產生的，她只是在提前透支期望。
如今所有力量都耗光了，於是停滯不前，甚至開始倒退。
之後呢，她會變成什麽樣？
現在連早起都勉強，越睡越晚，之後上課也會越來越不認真，能做出來的題越來越少……
這就是她的結局了嗎？
混沌中有粗糙的聲音在她耳邊刮擦，不同語調說著同一句話。
那個代代相傳的詛咒，原來不是詛咒，而是她不願面對的現實嗎？
白靈睿眼眶微微酸澀，很快她也沒力氣顧及這點脆弱了。
她咬緊嘴唇捂住肚子趴在桌上，一陣陣起雞皮疙瘩。
為什麽會肚子痛？是痛經嗎？可她以前從不會痛經。
連生理期都自暴自棄開始變得紊亂了嗎？
課間操時間，她待在教室休息。
本是抓緊時間多學一點多背一點的好機會，可她依舊神游物外，尋不回曾經爭分奪秒的激情狀態。
課本上的字密密麻麻，如一堆僵死的蟲子橫七豎八，看著她直犯惡心。
白靈睿合上書起身去走廊呼吸新鮮空氣。
拐進昏暗的內側樓道，她碰上了同樣生理期沒去做操的姚鶴文。
她正蹲在墻邊背書，語氣平穩，背得自然又流利。
白靈睿一恍惚看見當初的自己，然而這一周她也都沒到角落獨自背書了。
所有人都在堅持，都更努力，而她卻不斷退步，只有她在退步。
背書聲忽然停了，姚鶴文註意到她，揮舞提綱笑著打招呼。
“嗨靈睿，你也過來背書？”
白靈睿搖頭。
“那是要去哪？”
“走走，我背不進書。”
“要我陪你嗎？還是想自己一個人？這裏黑摸摸的，要散心的話去外面看看花草樹木吧。”
白靈睿還是搖頭，全身動作只剩下搖頭了，眼眶重新泛起酸痛。
她不該浪費時間的，不該散心的，可她卻放縱自己虛度光陰。
她不明白為什麽聽了句關切問候就徹底忍不住了，痛苦煎熬莫名其妙訇然決堤。
“你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嗎？”姚鶴文折起提綱走到她面前，一臉嚴肅。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看不進書，我完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白靈睿繼續機械地搖頭，淚水順著話一個勁往下淌。
“他們都說女生後勁不足，是不是真是這樣？至少我就是刻板印象裏的那種人，我的韌勁好像都耗光了，我是不是很沒用？”
那些話和影像在腦海裏胡亂播放著，難以啟齒的自我詰問突然間就能宣之於口了。
她說不清究竟是自言自語逼自己死心認命，還是特意說給鶴文聽，想得到不一樣的答案，她已經判斷不出自己站在什麽地方了。
湍急思緒持續旋流著，她的手忽然一陣悶疼，被死死束縛住。
白靈睿總算制止住自己搖頭的動作，淚眼模糊中看到自己的手被牢牢攥緊。
姚鶴文臉上的關切消散不見，轉瞬凝成冷硬，幾乎怒目而視，帶著她之前從未見過的清晰倔強。
“才不是！誰說我們後勁不足？誰對你說了這種話？！”
白靈睿瞬間被唬住了，收停眼淚呆呆與她對視。
“你也不許這麽想！觀念是會侵蝕意念的，你當真了就容易越走越偏，所以別被這種屁話毒害了。
“多少男生後勁不足，那些人只會給他們找補，說什麽‘他們聰明但就是愛玩不努力’，到我們這邊，憑什麽就成了後勁不足？
“這明明只和不同人的意志力有關，和女的男的有什麽關系？
“和你也沒關系，你只是太累了，你一刻不停堅持了這麽久，身體只能靠罷工來提醒你該好好休息了，養足精神才能繼續。”
姚鶴文手握得更緊：“你忘了，你如果沒勁頭，怎麽有辦法闖進實驗班？”
白靈睿終於找回一絲意識，囁嚅著反駁：“我不屬於實驗班，只是運氣好，我的水平跟你們差了一大截……”
“你怎麽這麽想？為什麽要看扁自己？除了走後門的，實驗班根本不是純靠運氣好就能考進來，你的水平沒和我們差多少。
“不要妄自菲薄，也別聽那些貶低，有些人就是怕你考得好才故意幹擾你。
“你不僅聰明努力而且還有幹勁，有勁頭的人永遠有勁，但人不是機器，需要休息調理，你最近試著調好作息認真休息，勁頭會回來的，你相信我。”
姚鶴文停頓片刻，抓起她另一只手包裹著，十指用力按住，想要以此傳遞力量。
她的手是涼的，她的也是，扣在一起緊緊相貼後，骨肉如同蘇醒般一點一點燃起溫度。
姚鶴文吸了吸鼻子，也快流眼淚了，聲音微微顫抖著哽咽。
“我明白你的不服氣，我們出發點不同，但目標一樣。
“你為了飛躍普通班實驗班的差距，我為了證明女生不比男生差，我們都想憑本事讓人閉嘴。
“我相信自己，我也相信你，我們不會輸的，我發誓，我保證。”
白靈睿感覺心臟也隨手中的溫度而蘇醒，開始艱難搏動，有一瞬間她恍惚瞥見姚鶴文心口的顏色。
她們是同類，梅鈺也是，她們在連片人群中能輕易望見彼此心口裏那團異色的火。
不熄的怒火在心有靈犀對視上的那一刻就會灼起更兇猛的沖天熱焰，洶洶氣流化為永不低頭認輸的決絕呼吸。
白靈睿呼出順暢的一道氣，四肢總算不僵硬了，她松開手伸過去抱住同類，抿嘴流下如雨的淚水。
姚鶴文立刻用力回抱：“哭吧，只要能哭出來，就說明還有力氣。
“吃好睡好，身體和意志不會背叛我們，會支持我們繼續往前跑的。
“煜熠說從我敢接排球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我不會輸，這話我同樣說給你聽，從你成功考進實驗班的那一刻起，我也堅信你不會服輸也不會輸。”
白靈睿一眨眼，更多淚滾滾而下。
激昂的廣播體操音樂聲從遙遠的操場飄來，為姚鶴文鏗鏘有力的話伴奏。
一句說完，聲音暫時停止，但餘音仍然在這片昏暗狹小的空間回蕩，一聲聲振動，不斷激活她被冷風吹得僵硬的心臟。
姚鶴文很快又開口：“我曾經也因為學不好理科而崩潰，老師說我不是學不好，而是不敢學，我在害怕，我想你也一樣。
“你從一開始就給自己設置了局限，覺得自己是從普通班僥幸混進實驗班的，和大家沒法比，帶著這些想法就容易束手束腳，很難突破瓶頸。
“多聽聽鼓勵的話吧，我會告訴你我的真心話，你也可以多找煜熠她們，大家都會對你說真心話。
“你要相信我們，大家都很佩服你，你是無數人的學習榜樣，你絕沒有自己所想的那麽差勁，更不是後勁不足，只是需要休息。
“靈睿，我看著都累，所以你到底有多累？你真的需要好好歇一陣。
“這不是自暴自棄，是必要的調整，休息好了你的精氣神才會完全恢覆。”
“那我……我晚修後去食堂吃碗通心粉吧，我想吃但一直沒吃上。”
白靈睿哽咽著擠出話，喉嚨發緊，一出聲就扯得澀痛。
“想吃就吃，不要虧待自己，不過那些夜宵還是少吃為好。”
“為什麽？”
提到八卦，兩人都抹了抹眼淚，腦袋湊在一起，神神秘秘小聲嘀咕。
“聽說食堂用的一些肉不新鮮，怕人嘗出怪味就反覆炸，當夜宵食材。
“有同學舉報了但副校長不信，自己去吃了次，結果就進醫院掛瓶了。”
兩人齊聲笑出來。
“也不知道現在整改了沒有。”
“居然這樣，”白靈睿擦擦眼角的水痕，鄭重深思，“那我今晚去會會食堂。”
晚修放學後，她慢慢走去食堂吃夜宵。
作為寄宿生，她給自己的每日鍛煉就是在宿舍門禁前踩點狂奔回去，這一慣例今天也取消了。
拋棄所有影響心情的雜亂念頭，白靈睿專心享受完一碗美味的面，果然渾身輕松，思緒清爽。
吃完後她邊默背古文邊慢慢散步回宿舍樓。
幾個班主任守在鐵門外，朝晚歸的瞪幾眼，不輕不重說兩句。
只要涉及學習，老師們就不會多說什麽，大家深谙此道。
有時摸魚耍混被抓就扯謊說自己是學習到忘乎所以不知天地為何物，差不多能蒙混過關不被罵。
今天江佟也在，威嚴目光掃視所有拖拖拉拉出現的學生。
很快這道目光鞭到她臉上，白靈睿心一緊，陡然擔心嘴角會不會沾了蔥屑醬油之類的罪證。
但和以前一樣，江佟絲滑轉開了臉，沒有多疑。
白靈睿暗自松了口氣。撒了彌天大謊成功脫逃，心底一陣陣冒出隱秘的刺激興奮。
“你怎麽又這麽晚？磨磨蹭蹭的到底在幹嘛？又跑哪裏去瘋了？
“吃夜宵？天天吃吃吃！吃那麽多睡得著嗎？
“人家都學習學到這麽晚回來，你天天就知道吃，你說你怎麽比得過別人？成績怎麽能往上提？啊？”
白靈睿剛踏進女生宿舍前門，江佟的呼喝炸響耳邊。
她似有所感，懷揣心虛回頭，就見江佟指著她當做比較對象，正訓斥另一個晚歸的男生。
不巧，那個男生和她一樣在食堂吃了通心粉。
不巧，他排隊排在她身後，落座的位置也在她不遠處。
男生顯然也認出了同夥，猛地瞪大眼睛，又看看江佟，一臉的難以置信，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回懟。
白靈睿尷尬得頭皮發麻，懷疑他冤得老天都看不下去要下火星子了。
她趕緊埋頭狂奔上樓，脫離危險後放慢速度，看了眼手表。
還早，太早了，還有好多時間，難得這麽閑，她都不知道要怎麽安排了。
白靈睿邊走邊摸肚子。
簡直是奇跡，溫暖的飽腹感真的帶來了久違的輕松和勁頭，她又有力氣學習了。
新一年的隆重的省內八校聯考已然逼近，她要養足精神好好備考，至少保住現在的水平。
此次八校聯考綜合總排名，附中以微毫分差列於第二，還壓過了一中，揚眉吐氣一把。
卓煜熠總排名第一，章致謹總排名第四，前五名裏附中占了倆，江佟摸著電腦屏幕笑得合不攏嘴，見牙不見眼。
大考結束加上調整狀態，學校給高三年段放了半天假，安排一堆趣味活動隨大家參與玩鬧。
每間教室裏都有不同游戲項目，同學們滿走廊亂竄，難得可以在老師們眼皮子底下放縱樂呵一回。
章致謹不感興趣，雷打不動執行自己的每日學習計劃，泡完圖書館再回班，一眼望見窗邊的卓煜熠。
她坐在他的位置上。
坐著他的椅子，胳膊壓在他的桌上。
章致謹手按緊門框，一絲絲難捉摸的微妙感覺湧動著，熏熱他的心。
……卓煜熠知道那是他的座位嗎？
她正懶懶散散歪倚著，意氣風發，張揚的底氣就在手邊，輸贏統計牌上顯示著36：0。
無一敗績，不出所料。
她想贏時就如北風卷地白草折，沒人能勝過她。
旁邊幾人大概輸得太慘烈了，揪著頭發仰頭長長哀嚎洩憤。
卓煜熠拈起一個棋子敲敲桌面：“還來不來？”
“不來了！我要去別的地方贏點零食吃，再跟你較勁我就餓死了。”
幾人唉聲嘆氣，起身逃命般溜走。
卓煜熠哈哈笑著目送她們，最後揚聲打趣兩句，目光劃回半圓弧正要收回，半途與他對上，就此頓住。
她的笑眼旋即更彎，突如其來的興致夾雜在眸光裏熠熠生輝，沿對角線奔流轟入他視野。
卓煜熠朝他招招手，虎牙時隱時現，口型說著：“過來下一局啊。”
有幾人註意到她的動作，順勢循著方向看來，視線落在他身上後蕩起驚訝的波紋，隨即斂息不作聲，八卦觀望。
章致謹保持表情不變，手指悄然彎曲觸及掌心，暈開一點點熱。
他沒多猶豫，邁開大步朝她走去，在眾目睽睽之下應了她發出的挑戰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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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和以前一樣的一天, 日覆一日輪回。
白靈睿將早飯放在桌角, 急急忙忙打開提綱準備開始覆習。
數學題，做不下去。
閱讀理解, 不想看。
換了一本又一本, 她都莫名抗拒, 煩躁難安, 找不回曾經求知若渴的心性。
從上周起, 她就發覺自己狀態有些異常，身體很沈, 動不動就疲憊, 腦袋也生銹似的卡頓，無法流暢運轉。
明明以前連軸轉都不覺得辛苦, 現在僅是起床買早飯跑到班裏坐下都累, 需要緩十幾分鐘才能看得進書。
一兩天如此, 或許還可以安慰自己是狀態波動，可這持續了快兩周, 說明問題真的很嚴重了。
她的能力，她的意志力, 她的精氣神, 全部都正在持續衰退。
白靈睿擡手捂住臉，深深嘆息。
她好累，她沒力氣早起了，沒力氣背書了, 沒力氣和看不懂的題鉆牛角尖了。
她是不是到了該認清現實的地步了？
她的能量就這麽多，她的水平就那麽高，她拼了命的幹勁不是源源不絕實時產生的，她只是在提前透支期望。
如今所有力量都耗光了，於是停滯不前，甚至開始倒退。
之後呢，她會變成什麽樣？
現在連早起都勉強，越睡越晚，之後上課也會越來越不認真，能做出來的題越來越少……
這就是她的結局了嗎？
混沌中有粗糙的聲音在她耳邊刮擦，不同語調說著同一句話。
那個代代相傳的詛咒，原來不是詛咒，而是她不願面對的現實嗎？
白靈睿眼眶微微酸澀，很快她也沒力氣顧及這點脆弱了。
她咬緊嘴唇捂住肚子趴在桌上，一陣陣起雞皮疙瘩。
為什麽會肚子痛？是痛經嗎？可她以前從不會痛經。
連生理期都自暴自棄開始變得紊亂了嗎？
課間操時間，她待在教室休息。
本是抓緊時間多學一點多背一點的好機會，可她依舊神游物外，尋不回曾經爭分奪秒的激情狀態。
課本上的字密密麻麻，如一堆僵死的蟲子橫七豎八，看著她直犯惡心。
白靈睿合上書起身去走廊呼吸新鮮空氣。
拐進昏暗的內側樓道，她碰上了同樣生理期沒去做操的姚鶴文。
她正蹲在墻邊背書，語氣平穩，背得自然又流利。
白靈睿一恍惚看見當初的自己，然而這一周她也都沒到角落獨自背書了。
所有人都在堅持，都更努力，而她卻不斷退步，只有她在退步。
背書聲忽然停了，姚鶴文註意到她，揮舞提綱笑著打招呼。
“嗨靈睿，你也過來背書？”
白靈睿搖頭。
“那是要去哪？”
“走走，我背不進書。”
“要我陪你嗎？還是想自己一個人？這裏黑摸摸的，要散心的話去外面看看花草樹木吧。”
白靈睿還是搖頭，全身動作只剩下搖頭了，眼眶重新泛起酸痛。
她不該浪費時間的，不該散心的，可她卻放縱自己虛度光陰。
她不明白為什麽聽了句關切問候就徹底忍不住了，痛苦煎熬莫名其妙訇然決堤。
“你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嗎？”姚鶴文折起提綱走到她面前，一臉嚴肅。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看不進書，我完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白靈睿繼續機械地搖頭，淚水順著話一個勁往下淌。
“他們都說女生後勁不足，是不是真是這樣？至少我就是刻板印象裏的那種人，我的韌勁好像都耗光了，我是不是很沒用？”
那些話和影像在腦海裏胡亂播放著，難以啟齒的自我詰問突然間就能宣之於口了。
她說不清究竟是自言自語逼自己死心認命，還是特意說給鶴文聽，想得到不一樣的答案，她已經判斷不出自己站在什麽地方了。
湍急思緒持續旋流著，她的手忽然一陣悶疼，被死死束縛住。
白靈睿總算制止住自己搖頭的動作，淚眼模糊中看到自己的手被牢牢攥緊。
姚鶴文臉上的關切消散不見，轉瞬凝成冷硬，幾乎怒目而視，帶著她之前從未見過的清晰倔強。
“才不是！誰說我們後勁不足？誰對你說了這種話？！”
白靈睿瞬間被唬住了，收停眼淚呆呆與她對視。
“你也不許這麽想！觀念是會侵蝕意念的，你當真了就容易越走越偏，所以別被這種屁話毒害了。
“多少男生後勁不足，那些人只會給他們找補，說什麽‘他們聰明但就是愛玩不努力’，到我們這邊，憑什麽就成了後勁不足？
“這明明只和不同人的意志力有關，和女的男的有什麽關系？
“和你也沒關系，你只是太累了，你一刻不停堅持了這麽久，身體只能靠罷工來提醒你該好好休息了，養足精神才能繼續。”
姚鶴文手握得更緊：“你忘了，你如果沒勁頭，怎麽有辦法闖進實驗班？”
白靈睿終於找回一絲意識，囁嚅著反駁：“我不屬於實驗班，只是運氣好，我的水平跟你們差了一大截……”
“你怎麽這麽想？為什麽要看扁自己？除了走後門的，實驗班根本不是純靠運氣好就能考進來，你的水平沒和我們差多少。
“不要妄自菲薄，也別聽那些貶低，有些人就是怕你考得好才故意幹擾你。
“你不僅聰明努力而且還有幹勁，有勁頭的人永遠有勁，但人不是機器，需要休息調理，你最近試著調好作息認真休息，勁頭會回來的，你相信我。”
姚鶴文停頓片刻，抓起她另一只手包裹著，十指用力按住，想要以此傳遞力量。
她的手是涼的，她的也是，扣在一起緊緊相貼後，骨肉如同蘇醒般一點一點燃起溫度。
姚鶴文吸了吸鼻子，也快流眼淚了，聲音微微顫抖著哽咽。
“我明白你的不服氣，我們出發點不同，但目標一樣。
“你為了飛躍普通班實驗班的差距，我為了證明女生不比男生差，我們都想憑本事讓人閉嘴。
“我相信自己，我也相信你，我們不會輸的，我發誓，我保證。”
白靈睿感覺心臟也隨手中的溫度而蘇醒，開始艱難搏動，有一瞬間她恍惚瞥見姚鶴文心口的顏色。
她們是同類，梅鈺也是，她們在連片人群中能輕易望見彼此心口裏那團異色的火。
不熄的怒火在心有靈犀對視上的那一刻就會灼起更兇猛的沖天熱焰，洶洶氣流化為永不低頭認輸的決絕呼吸。
白靈睿呼出順暢的一道氣，四肢總算不僵硬了，她松開手伸過去抱住同類，抿嘴流下如雨的淚水。
姚鶴文立刻用力回抱：“哭吧，只要能哭出來，就說明還有力氣。
“吃好睡好，身體和意志不會背叛我們，會支持我們繼續往前跑的。
“煜熠說從我敢接排球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我不會輸，這話我同樣說給你聽，從你成功考進實驗班的那一刻起，我也堅信你不會服輸也不會輸。”
白靈睿一眨眼，更多淚滾滾而下。
激昂的廣播體操音樂聲從遙遠的操場飄來，為姚鶴文鏗鏘有力的話伴奏。
一句說完，聲音暫時停止，但餘音仍然在這片昏暗狹小的空間回蕩，一聲聲振動，不斷激活她被冷風吹得僵硬的心臟。
姚鶴文很快又開口：“我曾經也因為學不好理科而崩潰，老師說我不是學不好，而是不敢學，我在害怕，我想你也一樣。
“你從一開始就給自己設置了局限，覺得自己是從普通班僥幸混進實驗班的，和大家沒法比，帶著這些想法就容易束手束腳，很難突破瓶頸。
“多聽聽鼓勵的話吧，我會告訴你我的真心話，你也可以多找煜熠她們，大家都會對你說真心話。
“你要相信我們，大家都很佩服你，你是無數人的學習榜樣，你絕沒有自己所想的那麽差勁，更不是後勁不足，只是需要休息。
“靈睿，我看著都累，所以你到底有多累？你真的需要好好歇一陣。
“這不是自暴自棄，是必要的調整，休息好了你的精氣神才會完全恢覆。”
“那我……我晚修後去食堂吃碗通心粉吧，我想吃但一直沒吃上。”
白靈睿哽咽著擠出話，喉嚨發緊，一出聲就扯得澀痛。
“想吃就吃，不要虧待自己，不過那些夜宵還是少吃為好。”
“為什麽？”
提到八卦，兩人都抹了抹眼淚，腦袋湊在一起，神神秘秘小聲嘀咕。
“聽說食堂用的一些肉不新鮮，怕人嘗出怪味就反覆炸，當夜宵食材。
“有同學舉報了但副校長不信，自己去吃了次，結果就進醫院掛瓶了。”
兩人齊聲笑出來。
“也不知道現在整改了沒有。”
“居然這樣，”白靈睿擦擦眼角的水痕，鄭重深思，“那我今晚去會會食堂。”
晚修放學後，她慢慢走去食堂吃夜宵。
作為寄宿生，她給自己的每日鍛煉就是在宿舍門禁前踩點狂奔回去，這一慣例今天也取消了。
拋棄所有影響心情的雜亂念頭，白靈睿專心享受完一碗美味的面，果然渾身輕松，思緒清爽。
吃完後她邊默背古文邊慢慢散步回宿舍樓。
幾個班主任守在鐵門外，朝晚歸的瞪幾眼，不輕不重說兩句。
只要涉及學習，老師們就不會多說什麽，大家深谙此道。
有時摸魚耍混被抓就扯謊說自己是學習到忘乎所以不知天地為何物，差不多能蒙混過關不被罵。
今天江佟也在，威嚴目光掃視所有拖拖拉拉出現的學生。
很快這道目光鞭到她臉上，白靈睿心一緊，陡然擔心嘴角會不會沾了蔥屑醬油之類的罪證。
但和以前一樣，江佟絲滑轉開了臉，沒有多疑。
白靈睿暗自松了口氣。撒了彌天大謊成功脫逃，心底一陣陣冒出隱秘的刺激興奮。
“你怎麽又這麽晚？磨磨蹭蹭的到底在幹嘛？又跑哪裏去瘋了？
“吃夜宵？天天吃吃吃！吃那麽多睡得著嗎？
“人家都學習學到這麽晚回來，你天天就知道吃，你說你怎麽比得過別人？成績怎麽能往上提？啊？”
白靈睿剛踏進女生宿舍前門，江佟的呼喝炸響耳邊。
她似有所感，懷揣心虛回頭，就見江佟指著她當做比較對象，正訓斥另一個晚歸的男生。
不巧，那個男生和她一樣在食堂吃了通心粉。
不巧，他排隊排在她身後，落座的位置也在她不遠處。
男生顯然也認出了同夥，猛地瞪大眼睛，又看看江佟，一臉的難以置信，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回懟。
白靈睿尷尬得頭皮發麻，懷疑他冤得老天都看不下去要下火星子了。
她趕緊埋頭狂奔上樓，脫離危險後放慢速度，看了眼手表。
還早，太早了，還有好多時間，難得這麽閑，她都不知道要怎麽安排了。
白靈睿邊走邊摸肚子。
簡直是奇跡，溫暖的飽腹感真的帶來了久違的輕松和勁頭，她又有力氣學習了。
新一年的隆重的省內八校聯考已然逼近，她要養足精神好好備考，至少保住現在的水平。
此次八校聯考綜合總排名，附中以微毫分差列於第二，還壓過了一中，揚眉吐氣一把。
卓煜熠總排名第一，章致謹總排名第四，前五名裏附中占了倆，江佟摸著電腦屏幕笑得合不攏嘴，見牙不見眼。
大考結束加上調整狀態，學校給高三年段放了半天假，安排一堆趣味活動隨大家參與玩鬧。
每間教室裏都有不同游戲項目，同學們滿走廊亂竄，難得可以在老師們眼皮子底下放縱樂呵一回。
章致謹不感興趣，雷打不動執行自己的每日學習計劃，泡完圖書館再回班，一眼望見窗邊的卓煜熠。
她坐在他的位置上。
坐著他的椅子，胳膊壓在他的桌上。
章致謹手按緊門框，一絲絲難捉摸的微妙感覺湧動著，熏熱他的心。
……卓煜熠知道那是他的座位嗎？
她正懶懶散散歪倚著，意氣風發，張揚的底氣就在手邊，輸贏統計牌上顯示著36：0。
無一敗績，不出所料。
她想贏時就如北風卷地白草折，沒人能勝過她。
旁邊幾人大概輸得太慘烈了，揪著頭發仰頭長長哀嚎洩憤。
卓煜熠拈起一個棋子敲敲桌面：“還來不來？”
“不來了！我要去別的地方贏點零食吃，再跟你較勁我就餓死了。”
幾人唉聲嘆氣，起身逃命般溜走。
卓煜熠哈哈笑著目送她們，最後揚聲打趣兩句，目光劃回半圓弧正要收回，半途與他對上，就此頓住。
她的笑眼旋即更彎，突如其來的興致夾雜在眸光裏熠熠生輝，沿對角線奔流轟入他視野。
卓煜熠朝他招招手，虎牙時隱時現，口型說著：“過來下一局啊。”
有幾人註意到她的動作，順勢循著方向看來，視線落在他身上後蕩起驚訝的波紋，隨即斂息不作聲，八卦觀望。
章致謹保持表情不變，手指悄然彎曲觸及掌心，暈開一點點熱。
他沒多猶豫，邁開大步朝她走去，在眾目睽睽之下應了她發出的挑戰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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