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貪圖親近偷得親近 第一名大發善心給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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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貪圖親近偷得親近 第一名大發善心給第……
卓煜熠嚴肅凝神思考對策。
一拳推開？大力搖醒？還是把他放倒躺著繼續睡？
還是就這樣？
卓煜熠手指點著游戲機邊緣琢磨, 慢慢翹起嘴角。
反正該尷尬的又不是她，就這樣得了。
不叫醒他，等章致謹醒了發現自己賴在她身上，不知道會露出多好笑的表情。
這麽有趣的場面她怎麽能錯過, 不得狠狠揶揄一頓。
卓煜熠盡力憋著, 但喉嚨裏還是擠出了點細小的陰險笑聲，開始期待他醒來之後的好戲。
她把游戲音量調小, 保持姿勢不變, 繼續靠在椅背打游戲, 任由章致謹的腦袋睡在肩上。
正好她現在腿有傷不好亂動, 要不然她還真坐不住, 受不了一個姿勢定超過十分鐘。
一路暢通無阻解開一個個謎通了關，隨興奮而來的還有饑餓感, 卓煜熠點擊進入下一關, 趁著緩沖加載間隙去拿零食啃兩嘴。
她不假思索站起來伸出胳膊去夠茶幾上的巧克力。
一探身，肩膀忽然明顯輕了不少, 她才意識到不對。
打得太入迷了, 她完全忘了肩膀上還有個靜靜擱著的腦袋, 想也沒想就挪開了。
卓煜熠立馬扭頭，就見沒了倚靠的章致謹順勢繼續歪倒。
她慌忙想扶又怕拽醒人, 手在半空猶豫晃兩下，最後就這麽目送他軟綿綿躺下去了, 小半張臉貼在沙發上。
時間仿佛凝固, 她杵著沒動，章致謹也躺著沒動，從始至終都沒被驚醒。
這睡眠質量真不錯，和她有得一拼。
卓煜熠再等了十幾秒, 確定他真的仍在熟睡，才無聲松了口氣，拿起掉在他胳膊邊的手機。
湊近些能看得更仔細，章致謹五官放松，眉頭自然舒展，額發淩亂搭在眉上，長長的睫毛靜靜垂著，覆下小片陰影。
這睡美人模樣還真像個玩偶，讓人手癢癢的，想捏一把臉。
卓煜熠把手機放回桌上，想了想，輕手輕腳走去房間，把床上的毛毯扯過來給他蓋。
毛毯一端落在他膝蓋，往上一拉覆到肩頭，她彎下腰，想找個合適的位置塞一下邊角。
俯低挨近，背後的低馬尾就隨之滑到左肩前，尾端不輕不重拍到章致謹臉上。
她趕緊站直把頭發甩到背後再俯身，結果馬尾又從右肩溜下，再次招呼到睡美人臉上。
“……”
感覺章致謹沒醒都得被扇醒了。
胡亂放好毛毯，擺弄差不多了，好歹不會讓人著涼，卓煜熠準備後退，視線不經意一飄，凝在了他嘴上，莫名撇不開了。
薄薄的上唇，飽滿的下唇，溫吞又帶著點倔，漂亮的蘋果片。
她以前還真好奇過來著，會是什麽觸感。
卓煜熠歪了歪頭端詳，幾秒後還是抵不住好奇心，鬼使神差伸出手，食指悄悄移近。
趁此機會戳一下試試。
手指越來越近，躺沙發上沈睡的人毫無察覺，肩頭微小的起伏節奏依然均勻。
快碰到的時候，卓煜熠忽然停住，食指屈起，一琢磨還是收回來了，自顧自搖搖頭。
不好，她的手摸摸沙發摸摸游戲機摸摸毯子的，不知道多少細菌，哪好往人臉上糊，萬一害人嘴角長泡怎麽辦。
沒記錯的話章致謹也有潔癖，肯定不喜歡被人亂戳亂點。
卓煜熠放棄趁人之危之舉，回歸初心去吃零食。
啃了個糕餅，再抓幾個巧克力剝了塞嘴裏，她輕輕坐回沙發，重拾游戲機繼續解謎通關。
沈浸式玩到盡興了，卓煜熠才暫時分散註意力，抻抻胳膊腿，扭頭看旁邊的人。
章致謹不知道什麽時候動過了，估計感覺到冷，在睡夢中捂緊了毯子。
毯子邊緣貼緊後腦勺和肩，他還閉著眼，大半張臉都埋進了毛毯裏，耳邊一撮頭發沒鉆進去，被卡著往外翹。
卓煜熠抿著嘴探頭探腦觀察，感覺自己在看睡覺的小貓小狗，有種奇異的新鮮感。
還冷嗎？要不要再疊一件保暖？
正考慮著，餘光裏的人緩慢動了動，腦袋蹭蹭毛毯，似乎快醒了。
卓煜熠飛快抄起游戲機假裝玩得入迷，按捺雀躍豎起耳朵聽旁邊的動靜。
一陣細微的頭發摩擦沙發和毛毯的悉窣斷斷續續冒出，幾秒後，聲音猝然變得急促慌亂，悶響接連串起。
章致謹猛地掀開毛毯坐起來環顧四周。
對上她的目光後，他的茫然轉瞬化為錯愕，尷尬得手和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溫暖被窩熏上臉的一抹微紅也在霎時間攀升成更濃些的顏色。
卓煜熠咧開毫不客氣的笑：“我一直聽著呢，沒打呼沒磨牙沒流口水沒說夢話，放心。”
“對不起，我怎麽……我居然睡著了……”
“肯定是前面刷題寫累了，睡一覺補補精神也好。”
章致謹還是無地自容，深呼吸揉揉眉眼，憋不出什麽話來，低頭小心翼翼折起搭在身上的毛毯。
“沒事，放著吧，要不要吃東西，餓了吧？”
“不了不了，”他疊好毛毯趕緊起身，目光閃躲，“我還是先回家了，免得不小心又睡著，差不多也該回去吃晚飯了。”
卓煜熠還是笑瞇瞇的，翹著二郎腿悠然自得欣賞他的窘迫。
“這有什麽好尷尬的，你要是慚愧不如過來給我捶捶肩，你睡得可美了我可遭罪了，唉，第一名大發善心給第二名當枕頭呢……”
章致謹呆滯靜止，耳邊一撮頭發還翹著，格外喜感。
“……啊？什麽意……”
“就是這樣啊，”卓煜熠指指自己的肩，試圖一本正經但失敗，掛著笑比劃，“你前面靠我身上來了，不信的話……”
她截停話語，忍不住暗吸一聲冷氣，頓時懊惱窩火，一巴掌拍在沙發上。
她怎麽忘記拍照存證了！
有了鐵打的證據才能最大限度盡情調侃，她居然忘了這茬。
卓煜熠恨恨咬牙，只能臨時偏轉句意：“不信也得信！我又不會吃飽了沒事幹編這種話唬你，你在我肩上靠了至少十幾分鐘。”
章致謹一副如遭雷擊的震驚情態，訥訥後退兩步，擡手摸頭，仿佛能摸出什麽殘存證據來。
“我真的……”
“千真萬確，嘖，為了讓你睡個安心覺我肩膀都麻了，要得肩周炎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對不起……”
章致謹紅著臉連連道歉，畏縮得似乎快給她跪下來以頭搶地謝罪了。
……看來沒法盡情戲弄了，看他嚇得，魂已經快飛了。
“哎哎哎好了好了我說著玩的，其實沒事，”卓煜熠見好就收，掄兩圈胳膊展示，“你看，沒有麻，好得很啦，你冷靜點。”
章致謹依然忐忑，問了好幾遍，確認她真的沒什麽大礙才稍稍放松。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如果肩膀不舒服……”
卓煜熠懶洋洋擺手：“不會不會，放心，不在這吃晚飯嗎？”
章致謹猛猛搖頭，再次羞愧不安，不敢再久留。
他堅持要做點什麽來賠罪，就勤勤懇懇煮了幾盤新鮮菜擺上桌，最後收拾習題背上挎包火速撤離。
“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腿還沒好，我自己下去就行，你趕緊趁熱吃飯吧。”
“好吧，那拜拜了啊。”
“再見。”
章致謹輕輕合上門，順手扯衣袖擦擦密碼鍵和指紋感應，轉身往電梯走去。
轉過拐彎，卓煜熠家門前的監控照不到他了。
他長長深呼吸，雙手揣進衛衣口袋，收起唯唯諾諾的赧然神色，恢覆平靜。
叮——電梯門打開，章致謹低頭走進去，再低頭走出，來到小電驢前停住，嘆著氣擡手捂住發燙的臉。
他真的越來越無恥了，不該這樣的，可他還是鬼迷心竅了。
趁著周圍正好沒人，章致謹脫下衛衣外套快速疊好，盡可能疊到最小，塞進挎包裏。
騎回去的時間幾乎是來程的一倍，他把速度控制得很慢，生怕身上的氣味會被風吹散，顧不上穿著薄毛衣會不會凍死。
回到自家小區車庫停好車，他匆匆回家關進房間。
冬天白晝短，這會兒天色已暗，房間裏烏沈沈寂靜，只有心跳聲在其中震蕩。
章致謹小心展開衛衣，貼近嗅了嗅。
毛毯的氣味撲面而來，來自卓煜熠的太陽光氣息，在昏暗中仿佛飄逸著熾熱的橙紅色。
味道沒散多少。他如釋重負，懸了半天的心終於能放下了。
章致謹不敢多耽誤，放下衛衣趕緊去洗了個澡，鄭重洗漱幹凈，換上睡衣後抱著衛衣躺進被窩裏。
他有潔癖，外衣從不沾床，每天手機都得用濕巾擦幾遍才能放上床，但這次是特例，他自然而然忽略掉以前在意的各種規矩。
章致謹整個人包進被子裏，臉埋進衛衣不動，靜靜呼吸熟悉的太陽光氣味。
現在他真的有點困了，逃離危險後被心虛麻痹著，倦意徐徐蒸騰。
過了好一會兒，他將衛衣攤開些，像蓋毛毯那樣蒙住腦袋和肩膀，將心跳的震動和聲音圈在更小的天地中。
卓煜熠的氣味似乎越來越濃了，鋪天蓋地的陽光充斥呼吸和視野甚至腦海中，籠罩著他炙烤著他，帶來醉氧或暈碳的迷眩。
他臉又一陣陣發熱，分不清是蓋得太厚的還是做戲而羞愧緊張的成分更多。
他在卓煜熠肩上靠了那麽久，他被卓煜熠的毯子抱了那麽久。
他太清楚她會怎麽想，所以主動遞去調侃捉弄的機會，更是給自己無恥放縱的機會。
他深知成功的幾率有多大，也深知萬一露餡導致的後果會有多危險，他一遍遍對比權衡，他明明不該冒險的。
太可疑了，一著不慎就會失算，就會自取其辱，從此被踹出她的世界，他的謹慎一遍遍告誡他不該貪圖那一點親近的機會而因小失大，他明明最清楚……
但他還是心一橫朝她傾身，目光死死追逐來自她身上的溫度。
他真下作。
章致謹沈重一眨眼，睫毛掃著衛衣，有點滯澀的阻力，像筆尖游走紙頁寫下日記，這回是寫給自己的自省書。
每一句懺悔都很虛浮、假大空、虛偽，因為他心裏門兒清，自己下次還會明知故犯，繼續用卑鄙手段偷來一點點屬於卓煜熠的東西。
他也不是無恥一兩回了，早在小學第一次悄悄撿走卓煜熠丟掉的折紙開始，他就背上了洗刷不掉的足以羞恥一輩子的罪。
章致謹徹底閉上眼，睫毛在衛衣上劃下最後一道，自省書的落款署名，“章”的最後一筆墜落的豎線。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嗅，臉頰貼著溫暖衛衣輕輕蹭兩下，忍不住無聲微笑。
如同卓煜熠不慎透出的那一絲惡趣味的笑，他也控制不住，嘴角飄出了很低很低的笑。
心滿意足的得意的笑，自知難堪的得逞的笑。
好幸福。
這樣就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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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煜熠嚴肅凝神思考對策。
一拳推開？大力搖醒？還是把他放倒躺著繼續睡？
還是就這樣？
卓煜熠手指點著游戲機邊緣琢磨, 慢慢翹起嘴角。
反正該尷尬的又不是她，就這樣得了。
不叫醒他，等章致謹醒了發現自己賴在她身上，不知道會露出多好笑的表情。
這麽有趣的場面她怎麽能錯過, 不得狠狠揶揄一頓。
卓煜熠盡力憋著, 但喉嚨裏還是擠出了點細小的陰險笑聲，開始期待他醒來之後的好戲。
她把游戲音量調小, 保持姿勢不變, 繼續靠在椅背打游戲, 任由章致謹的腦袋睡在肩上。
正好她現在腿有傷不好亂動, 要不然她還真坐不住, 受不了一個姿勢定超過十分鐘。
一路暢通無阻解開一個個謎通了關，隨興奮而來的還有饑餓感, 卓煜熠點擊進入下一關, 趁著緩沖加載間隙去拿零食啃兩嘴。
她不假思索站起來伸出胳膊去夠茶幾上的巧克力。
一探身，肩膀忽然明顯輕了不少, 她才意識到不對。
打得太入迷了, 她完全忘了肩膀上還有個靜靜擱著的腦袋, 想也沒想就挪開了。
卓煜熠立馬扭頭，就見沒了倚靠的章致謹順勢繼續歪倒。
她慌忙想扶又怕拽醒人, 手在半空猶豫晃兩下，最後就這麽目送他軟綿綿躺下去了, 小半張臉貼在沙發上。
時間仿佛凝固, 她杵著沒動，章致謹也躺著沒動，從始至終都沒被驚醒。
這睡眠質量真不錯，和她有得一拼。
卓煜熠再等了十幾秒, 確定他真的仍在熟睡，才無聲松了口氣，拿起掉在他胳膊邊的手機。
湊近些能看得更仔細，章致謹五官放松，眉頭自然舒展，額發淩亂搭在眉上，長長的睫毛靜靜垂著，覆下小片陰影。
這睡美人模樣還真像個玩偶，讓人手癢癢的，想捏一把臉。
卓煜熠把手機放回桌上，想了想，輕手輕腳走去房間，把床上的毛毯扯過來給他蓋。
毛毯一端落在他膝蓋，往上一拉覆到肩頭，她彎下腰，想找個合適的位置塞一下邊角。
俯低挨近，背後的低馬尾就隨之滑到左肩前，尾端不輕不重拍到章致謹臉上。
她趕緊站直把頭發甩到背後再俯身，結果馬尾又從右肩溜下，再次招呼到睡美人臉上。
“……”
感覺章致謹沒醒都得被扇醒了。
胡亂放好毛毯，擺弄差不多了，好歹不會讓人著涼，卓煜熠準備後退，視線不經意一飄，凝在了他嘴上，莫名撇不開了。
薄薄的上唇，飽滿的下唇，溫吞又帶著點倔，漂亮的蘋果片。
她以前還真好奇過來著，會是什麽觸感。
卓煜熠歪了歪頭端詳，幾秒後還是抵不住好奇心，鬼使神差伸出手，食指悄悄移近。
趁此機會戳一下試試。
手指越來越近，躺沙發上沈睡的人毫無察覺，肩頭微小的起伏節奏依然均勻。
快碰到的時候，卓煜熠忽然停住，食指屈起，一琢磨還是收回來了，自顧自搖搖頭。
不好，她的手摸摸沙發摸摸游戲機摸摸毯子的，不知道多少細菌，哪好往人臉上糊，萬一害人嘴角長泡怎麽辦。
沒記錯的話章致謹也有潔癖，肯定不喜歡被人亂戳亂點。
卓煜熠放棄趁人之危之舉，回歸初心去吃零食。
啃了個糕餅，再抓幾個巧克力剝了塞嘴裏，她輕輕坐回沙發，重拾游戲機繼續解謎通關。
沈浸式玩到盡興了，卓煜熠才暫時分散註意力，抻抻胳膊腿，扭頭看旁邊的人。
章致謹不知道什麽時候動過了，估計感覺到冷，在睡夢中捂緊了毯子。
毯子邊緣貼緊後腦勺和肩，他還閉著眼，大半張臉都埋進了毛毯裏，耳邊一撮頭發沒鉆進去，被卡著往外翹。
卓煜熠抿著嘴探頭探腦觀察，感覺自己在看睡覺的小貓小狗，有種奇異的新鮮感。
還冷嗎？要不要再疊一件保暖？
正考慮著，餘光裏的人緩慢動了動，腦袋蹭蹭毛毯，似乎快醒了。
卓煜熠飛快抄起游戲機假裝玩得入迷，按捺雀躍豎起耳朵聽旁邊的動靜。
一陣細微的頭發摩擦沙發和毛毯的悉窣斷斷續續冒出，幾秒後，聲音猝然變得急促慌亂，悶響接連串起。
章致謹猛地掀開毛毯坐起來環顧四周。
對上她的目光後，他的茫然轉瞬化為錯愕，尷尬得手和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溫暖被窩熏上臉的一抹微紅也在霎時間攀升成更濃些的顏色。
卓煜熠咧開毫不客氣的笑：“我一直聽著呢，沒打呼沒磨牙沒流口水沒說夢話，放心。”
“對不起，我怎麽……我居然睡著了……”
“肯定是前面刷題寫累了，睡一覺補補精神也好。”
章致謹還是無地自容，深呼吸揉揉眉眼，憋不出什麽話來，低頭小心翼翼折起搭在身上的毛毯。
“沒事，放著吧，要不要吃東西，餓了吧？”
“不了不了，”他疊好毛毯趕緊起身，目光閃躲，“我還是先回家了，免得不小心又睡著，差不多也該回去吃晚飯了。”
卓煜熠還是笑瞇瞇的，翹著二郎腿悠然自得欣賞他的窘迫。
“這有什麽好尷尬的，你要是慚愧不如過來給我捶捶肩，你睡得可美了我可遭罪了，唉，第一名大發善心給第二名當枕頭呢……”
章致謹呆滯靜止，耳邊一撮頭發還翹著，格外喜感。
“……啊？什麽意……”
“就是這樣啊，”卓煜熠指指自己的肩，試圖一本正經但失敗，掛著笑比劃，“你前面靠我身上來了，不信的話……”
她截停話語，忍不住暗吸一聲冷氣，頓時懊惱窩火，一巴掌拍在沙發上。
她怎麽忘記拍照存證了！
有了鐵打的證據才能最大限度盡情調侃，她居然忘了這茬。
卓煜熠恨恨咬牙，只能臨時偏轉句意：“不信也得信！我又不會吃飽了沒事幹編這種話唬你，你在我肩上靠了至少十幾分鐘。”
章致謹一副如遭雷擊的震驚情態，訥訥後退兩步，擡手摸頭，仿佛能摸出什麽殘存證據來。
“我真的……”
“千真萬確，嘖，為了讓你睡個安心覺我肩膀都麻了，要得肩周炎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對不起……”
章致謹紅著臉連連道歉，畏縮得似乎快給她跪下來以頭搶地謝罪了。
……看來沒法盡情戲弄了，看他嚇得，魂已經快飛了。
“哎哎哎好了好了我說著玩的，其實沒事，”卓煜熠見好就收，掄兩圈胳膊展示，“你看，沒有麻，好得很啦，你冷靜點。”
章致謹依然忐忑，問了好幾遍，確認她真的沒什麽大礙才稍稍放松。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如果肩膀不舒服……”
卓煜熠懶洋洋擺手：“不會不會，放心，不在這吃晚飯嗎？”
章致謹猛猛搖頭，再次羞愧不安，不敢再久留。
他堅持要做點什麽來賠罪，就勤勤懇懇煮了幾盤新鮮菜擺上桌，最後收拾習題背上挎包火速撤離。
“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腿還沒好，我自己下去就行，你趕緊趁熱吃飯吧。”
“好吧，那拜拜了啊。”
“再見。”
章致謹輕輕合上門，順手扯衣袖擦擦密碼鍵和指紋感應，轉身往電梯走去。
轉過拐彎，卓煜熠家門前的監控照不到他了。
他長長深呼吸，雙手揣進衛衣口袋，收起唯唯諾諾的赧然神色，恢覆平靜。
叮——電梯門打開，章致謹低頭走進去，再低頭走出，來到小電驢前停住，嘆著氣擡手捂住發燙的臉。
他真的越來越無恥了，不該這樣的，可他還是鬼迷心竅了。
趁著周圍正好沒人，章致謹脫下衛衣外套快速疊好，盡可能疊到最小，塞進挎包裏。
騎回去的時間幾乎是來程的一倍，他把速度控制得很慢，生怕身上的氣味會被風吹散，顧不上穿著薄毛衣會不會凍死。
回到自家小區車庫停好車，他匆匆回家關進房間。
冬天白晝短，這會兒天色已暗，房間裏烏沈沈寂靜，只有心跳聲在其中震蕩。
章致謹小心展開衛衣，貼近嗅了嗅。
毛毯的氣味撲面而來，來自卓煜熠的太陽光氣息，在昏暗中仿佛飄逸著熾熱的橙紅色。
味道沒散多少。他如釋重負，懸了半天的心終於能放下了。
章致謹不敢多耽誤，放下衛衣趕緊去洗了個澡，鄭重洗漱幹凈，換上睡衣後抱著衛衣躺進被窩裏。
他有潔癖，外衣從不沾床，每天手機都得用濕巾擦幾遍才能放上床，但這次是特例，他自然而然忽略掉以前在意的各種規矩。
章致謹整個人包進被子裏，臉埋進衛衣不動，靜靜呼吸熟悉的太陽光氣味。
現在他真的有點困了，逃離危險後被心虛麻痹著，倦意徐徐蒸騰。
過了好一會兒，他將衛衣攤開些，像蓋毛毯那樣蒙住腦袋和肩膀，將心跳的震動和聲音圈在更小的天地中。
卓煜熠的氣味似乎越來越濃了，鋪天蓋地的陽光充斥呼吸和視野甚至腦海中，籠罩著他炙烤著他，帶來醉氧或暈碳的迷眩。
他臉又一陣陣發熱，分不清是蓋得太厚的還是做戲而羞愧緊張的成分更多。
他在卓煜熠肩上靠了那麽久，他被卓煜熠的毯子抱了那麽久。
他太清楚她會怎麽想，所以主動遞去調侃捉弄的機會，更是給自己無恥放縱的機會。
他深知成功的幾率有多大，也深知萬一露餡導致的後果會有多危險，他一遍遍對比權衡，他明明不該冒險的。
太可疑了，一著不慎就會失算，就會自取其辱，從此被踹出她的世界，他的謹慎一遍遍告誡他不該貪圖那一點親近的機會而因小失大，他明明最清楚……
但他還是心一橫朝她傾身，目光死死追逐來自她身上的溫度。
他真下作。
章致謹沈重一眨眼，睫毛掃著衛衣，有點滯澀的阻力，像筆尖游走紙頁寫下日記，這回是寫給自己的自省書。
每一句懺悔都很虛浮、假大空、虛偽，因為他心裏門兒清，自己下次還會明知故犯，繼續用卑鄙手段偷來一點點屬於卓煜熠的東西。
他也不是無恥一兩回了，早在小學第一次悄悄撿走卓煜熠丟掉的折紙開始，他就背上了洗刷不掉的足以羞恥一輩子的罪。
章致謹徹底閉上眼，睫毛在衛衣上劃下最後一道，自省書的落款署名，“章”的最後一筆墜落的豎線。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嗅，臉頰貼著溫暖衛衣輕輕蹭兩下，忍不住無聲微笑。
如同卓煜熠不慎透出的那一絲惡趣味的笑，他也控制不住，嘴角飄出了很低很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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