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誰是小狗 沒有任何辦法拒絕千載難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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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誰是小狗 沒有任何辦法拒絕千載難逢的……
卓煜熠八卦之火噌地熊熊燃燒, 以最快速度敲回覆。
【好啊好啊沒問題，不過別抱太大希望，她可能會說很奇怪跳脫的建議，不一定真可行啊】
半分鐘左右後, 新消息彈出。
【沒關系, 他現在什麽辦法都願意試，死馬當活馬醫。】
【他和一個女生算青梅竹馬, 但最近鬧掰了, 女生不怎麽搭理他了。
原因大概是現在各自學業忙、沒什麽交流和可聊的話題、也沒多少機會見面。
女生也有別的很多新朋友, 就自然而然冷淡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挽回, 頻繁打擾又怕惹她不耐煩。】
卓煜熠深沈皺眉，很快手指抵太陽穴, 低頭冷酷邪魅一笑。
她沒看錯吧, 這個劇情好熟悉啊，太熟悉了吧。
她如此輕松地就勘破天機了, 章致謹瞞了個空, 白忙活了。
你這個朋友的故事主角……不就是周青棠和楊青松嗎！？！？
自從周青棠到處飛去競賽, 不常待在學校，楊青松就成了尊眼巴巴的望青梅石。
周青棠和她聊完競賽題後偶爾也會提到他, 說楊青松總是很在意她新認識的一起搞競賽的別校男同學，沒事就愛打聽兩嘴, 神經兮兮的。
卓煜熠嘖嘖幾聲, 假裝沒認出來，保持正常態度裝模作樣：【okok，我發給我媽看，不過有時差, 加上海上信號不太好，她可能沒那麽快回我】
【不急，那就麻煩你們了，謝謝。】
【不客氣。】應付完這頭，她迫不及待地把內容轉發給媽媽。
嘿嘿，她也想知道媽媽會給什麽餿主意，楊青松會不會真的使上，青棠又怎麽防守。
真是令人期待的好戲啊！卓煜熠繼續感慨著拍柚子。
最後柚子被裝進書包裏。
高望熹一巴掌拍在書包上，砰的一聲悶響：“卓煜熠你背炸彈來學校啊？”
“是柚子，我塞了三個柚子，大家可以一起吃。”
高望熹瞇眼在她臉上掃一圈，撇嘴嗤笑：“嘁，你就是自己不想剝，來誆別人的免費勞動力了。”
“怎麽了？不行嗎？就許你這樣不許我這樣？”卓煜熠絞著她胳膊，一起歪七扭八擠進教室。
雖然想坐享其成，但她最後還是和大家一起忙活，表演了個徒手殺柚子。
把柚子想象成孟堂的頭顱，卓煜熠撕皮撕得正起勁，忽然間光線被擋住了。
有人站到她位置邊。
擡頭一看，是鄧梅鈺，她手裏也正捧著一袋柚子，嘴角掛著一絲辨不清情緒的笑。
“啊，我來得不巧了，你們已經有柚子吃了。”
卓煜熠連忙伸腿扣住她的膝窩不讓她後退，笑嘻嘻搶過她手裏的塑料袋。
“哎哎哎我要吃！我都看見了，怎麽可能讓你收回去？你的柚子怎麽這麽紅啊？肯定比我的更甜。”
鄧梅鈺仍然沒什麽好表情，眉毛略往上揚：“我分好了，每人兩瓣，你們自己拿吧。”
“行，謝謝啦！”本想再說幾句聊個天，但她交代完轉身就走，一秒都不多留。
卓煜熠打開袋子開始分：“我兩片、高望熹兩片、連崎兩片、你的、你的……”
最後袋子裏還有兩瓣。
還有誰鄧梅鈺比較熟？
她楞了兩秒，擡頭看向默默坐在一旁給課本上的人畫腿的女媧。
見她投來視線，孔霖尷尬瞪大了眼：“幹嘛？怎麽可能是我？她那麽討厭我，我都跟她撕破臉了。”
“就是給你的吧，”卓煜熠把袋子推到她面前，“你看分了這一圈人還有，我們班的她認識的不多，還能有誰？這明明就是你的份，拿去吧。”
“我才不要，說不定她是故意的，等會就晃過來，看到我拿了柚子就要嘲笑我自作多情，我才不上她的當。”
“你還說她彎彎繞繞想得多呢，我看你想得也不少，一個柚子哪有那麽多門道，快吃吧。”
“你不知道，她當時可是跟我說她再理我她就是狗啊！”
卓煜熠有些犯愁，嘶了聲：“要不然我替她叫兩聲？”
“你幹嘛這麽偏心她為她說好話？”孔霖更不高興，臉拉了下來。
“因為實際上你也談不上多討厭她啊，我還不是看你的臉色辦事。”
高望熹誇張吸氣，捂住嘴對連崎驚嘆：“天吶，聽到了嗎？卓煜熠居然會說這種圓滑話了，這大概耗盡她一輩子的情商了。”
連崎已經光速吃上了，笑得差點嗆住，趴桌上咳了兩聲直起腰：“真的很甜，比煜熠挑的柚子甜。”
“餵！你怎麽能吃裏扒外？我們的情誼這麽脆弱？”
孔霖仍然不吭聲，看了柚子兩眼又警惕瞅瞅後門，像生怕鄧梅鈺埋伏偷窺似的。
猶豫片刻，她一手蓋在柚子上，塑料袋的悉窣聲從她掌心鉆出。
下一刻她又突然擡手惡狠狠瘋狂抓頭發，咬牙切齒哼著怒音，這副毫無預兆的暴走樣把旁邊的人都嚇到了。
卓煜熠差點扔了手裏的柚子，耍雜技般左右來回接拋幾下，總算拿穩了：“你幹嘛？嚇我一大跳。”
“我不知道！”孔霖氣咻咻甩下一句。
“好煩啊，她幹什麽突然來送吃的，如果真的是給我的，那她是什麽意思？”
“我發過誓了，這輩子絕對不要再理她，再理她我也是狗，可是現在她露出一點點示好的意思我就又心軟了，我怎麽會一下子就心軟了！
“我剛才在想，我其實也有錯，有時講話也挺沖的，她性格比較敏感，會不高興也情有可原，我還想著她給我柚子的話那我要還她什麽吃的。
“我怎麽這麽沒出息啊？氣死我了！
“說不定她就是看中了我這點所以故意來打亂我的陣腳，就為了偷偷嘲笑我真的就這麽心軟了。
“煩死了！”又是這句結尾，孔霖不再說了，頂著被揉得亂糟糟的頭發環抱胳膊，怒視安靜躺在桌上的柚子。
“那你們心平氣和聊聊唄。”
“我才不要！”
卓煜熠再次沈思：“我幫你安排，不用你主動找，怎麽樣？”
“……不要！我才不理她，我才不當狗！”
孔霖拒絕動搖，抓起袋子跑回自己的位置。
“一個賽一個嘴硬。”卓煜熠歪過去靠高望熹的肩膀，小聲蛐蛐。
高望熹笑了笑，臉色正經了些，放輕聲音附耳嘀咕：“你有看到嗎？梅鈺額頭有點腫，好像受傷了。”
“啊？她劉海擋著我沒看見，她不是寄宿嗎？沒騎小電驢能撞到？不會是從樓梯上摔下去了吧？”
“不清楚，沒聽說過類似的事情，你有機會問問吧。”
卓煜熠點頭，又趕緊搖頭，移開貼到嘴邊的紅柚。
“不對，我不去，還是你去吧，我說話直楞楞的，萬一沒眼力見說了什麽刺人的話讓她不高興了就不好了。”
“好吧。”
柚子皮被留著擺在教室當空氣清新劑，清爽香氣彌漫開來，聞得人舒坦靜心。
鄧梅鈺聞了好久卻沒效果，她翹起二郎腿寫題，沒多久覺得坐得不舒服，又換了另一邊腿翹，還是膈應，煩躁地暗暗嘖聲。
她已經煩一整天了，現在晚修寫完作業有空閑了更煩，靜不下心覆習。
多的兩片柚子歸誰會被看出來的吧？她幹嘛要加孔霖的份？
孔霖估計笑死了吧，覺得她沒志氣，明明當初自己說誰理誰是狗的。
只是家裏寄太多來了她吃不完而已。
但又何必硬著頭皮給，給孔霖嘲笑自己的機會。
還不如自己吃撐死！
趁著晚修有時間，江佟心血來潮給大家打雞血，說起別班一個突飛猛進的勤奮學生。
“看看，目標多重要，你們呢？你們的目標院校都是哪裏？來來，分享一下。”
離孔霖那群人越遠越好，鄧梅鈺冷冷心想。
底下稀稀拉拉冒出幾聲，成績差的說要考A大S大，成績拔尖的說要考大專，插科打諢，氣氛輕松了些。
白靈睿也回答，認真又正經：“我想考K大。”
此話一出，原本鬧哄哄的說笑全都瞬間消散，陸續有同學扭頭看來。
鄧梅鈺也傻眼了，又趕緊埋頭看書，避開圍攏而來的詫異打量，在心裏恨恨嘆氣。
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怎麽這麽沒眼力見。
雖然平日關系好，但大家畢竟同班同屆，除了同學還是競爭關系，提到學習和高考都會留有餘地。
總是故意往差了說或開玩笑誇張，牢牢藏好真實想法以免被嘲笑。
而這家夥在實驗班待這麽久還不懂察言觀色，不懂給自己留臺階。
K大，不算頂尖但也是很不錯的學校，憑她現在的分數很難考上，居然還敢大大咧咧說出來，無意中給那些也想考K大的人心裏紮根刺。
這不是上趕著把自己送到人前當笑料嗎？
普通班擠上來的吊車尾，居然想和他們競爭考同一所大學？
真以為待在實驗班就能耳濡目染出實驗班的水平？
哪來的臉和自信？她怎麽可能考得上？
想也知道會是類似的陰陽怪氣。
鄧梅鈺故作隨意扭頭看教室後面的鐘，果然瞥見幾個男生相視偷笑，擠著譏誚的表情。
而白靈睿好像還是沒察覺暗流湧動，應了江佟的鼓勵後繼續寫題。
鄧梅鈺頭隱隱作痛，更煩躁了，聽不清江佟在上面唧唧歪歪什麽，只琢磨著剛才的事。
所以越來越多學生喜歡虛偽作態，一考試就哭慘，畢竟誰也不想被嘴。
她也是，她心裏頭也揣著個難考上的夢中情校，如果對外透露，那些人估計能笑掉大牙，甚至一有機會就拿來說事。
鄧梅鈺甩著筆桿輕輕敲書本尋思。
要不要勸白靈睿收斂“鋒芒”，免得被人搞心態。
怕什麽來什麽，一下課有了自由活動時間，她們後桌馬上開始針對性炫耀。
“唉！我這次數學怎麽只考了135？我語文怎麽才考了120？又考差了，不該錯的錯了一堆，氣死了，再這樣下去只能考二流985了！”
白靈睿捏著自己94分的數學試卷，默默抿緊了嘴唇。
鄧梅鈺窩火得不行，怒氣蹭蹭漲，正要轉身懟幾句，一只手忽然從視線裏竄出來，按住了她的肩膀。
視線上移，就見卓煜熠托著片剝好的柚子吃，正瞇眼瞄對方的試卷，目露鄙夷。
“天嘞，語文才120，數學才135，比我少15分，確實考得很差，是我我都跑回家哭了，不知道你怎麽有臉喊出來的，真丟人，唉，你還是直接覆讀吧。”
“不是，你說什麽啊，我這個成績有什麽好覆讀的？”
“奇怪了，你不是覺得自己考很差嗎？我在順著你的話說你怎麽又不樂意了？
“難道你想聽我們誇你其實考很好嗎？不會哦，因為你真的考很差呢！”
男生更急了：“你故意的吧，我哪裏差？我要是考很差那白靈睿的算什麽？”
卓煜熠扯開冷笑：“終於說實話了，你就是故意氣她的對吧？
“你嘴巴就閉不上非要說這些話是嗎？嘴巴癢你早說啊，我早點過來扇，好好給你撓癢癢。”
“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想激勵她。”
“你這人有沒有點志氣？靈睿都是跟好的人比，一直往前看往上看，她是從普通班努力考上來的，光是這一點就贏過你了，而你呢？
“你不跟好的人比，倒是跑來和基礎不如你紮實的人比，你也只能從不如你的人身上找優越感了是嗎？原來你這麽自卑啊？
“也是，在實驗班裏還考這麽爛，你確實該自卑，難怪不和我比，你要是和我比，脆弱的心靈哪裏承受得了？那不早就跳樓了？”
卓煜熠抓起對方桌上的幾張試卷，一臉不忍直視地嘖嘖：“你要不再看看呢，除了數學多拉了點分差，有的科目的成績她已經逼近你了，你還能笑多久？
“嘴兜不住屎的東西，再讓我聽到你這麽欠揍，假裝考不好在這哭喪，我幾拳過來送你真的回家哭。”
“有你什麽事啊，閑得慌先把手毛刮幹凈吧，獼猴桃女。”
卓煜熠不以為意：“噢，怎樣？你沒毛是嗎？看到我有手毛就羨慕？”
邊說著，她眼神大剌剌往對方□□掃，凝起嚴格評審的架勢。
“你神經病啊！”男生慌忙捂住，動作激烈到挪動了椅子，差點摔倒。
高望熹從她背後冒出睨了眼，也搭腔：“不是總說卓煜熠母老虎嗎？老虎當然有毛了，不像你，燙了熱水準備下鍋的無毛雞。”
男生實在氣不行了，猛地站起，在椅子尖銳刮擦聲中開始怒懟。
卓煜熠聽著對方的辯駁，格外認真投入，仿佛已經被說服。
耐心等對方輸出完，她好整以暇開口：“你牙縫有菜。”
對方的氣勢洶洶立刻被轟然打散。
“沒開玩笑，真的有，”她手摸下巴，給出專業評價，“而且憑蔥的種類形狀大小和焦黑程度判斷，我猜這是食堂的花菜炒魷魚裏的，你晚飯吃了這個對吧。”
話音剛落，後背一痛，被高望熹擰了一把：“別倒我胃口！”
男生實在憋不出什麽話來對付她的奇招了，漲著通紅的臉氣沖沖奪門而出暫時避開同學們的註視。
戰鬥結束，卓煜熠活動活動脖子，端起笑重新湊到白靈睿和鄧梅鈺位置邊。
“吃不吃麥芽糖蘋果柚子？我買了一——大杯麥芽糖！”
章致謹耳朵一動，悄悄瞥去餘光。
……麥芽糖？她又感興趣了？
記憶力她用長簽卷著麥芽糖吃的畫面是好幾年前的記憶了。
白靈睿和鄧梅鈺被她拖著離開班級了，很快各握著一杯麥芽糖折返。
蘋果片和柚子塊淹在甜漿裏，金燦燦的，像一捧陽光的實體。
卓煜熠給的。章致謹忍不住多看幾眼，恍惚間聞到氣味，一直縈繞鼻尖。
晚修放學後教室靜悄悄的，他專心寫題，思緒偶爾脫軌滑去小時候的記憶。
在那段回憶裏站得越久、離得越近，甜漿味越來越濃。
他忽然覺得不對勁，清醒的瞬間感受到來自窗外的視線和人的存在，停下筆慢慢轉頭。
窗戶被開得更大，拖動的摩擦聲嘩嘩劃過，卓煜熠手臂支在窗臺探進身。
檸檬香與麥芽糖的清甜交融著流湧而來，將他密不透風裹住。
“呦正好你也在，吃不吃麥芽糖啊？買多了。”
卓煜熠晃晃手中的透明杯子，麥芽糖映著燈光，燦爛如鎏金。她的眸光也隨之忽閃，笑意流轉。
章致謹定定與她對視，眼前浮現小學時卓煜熠的模樣。
小小的她也是這樣喜滋滋和朋友們分享，卷起一團團麥芽糖送給她們。
那時候圍著她的人裏沒有他，他躲在角落看。
第二天放學他也買了一杯，站在攤子邊守株待兔，可沒等到她。
她拉著高望熹直奔另一邊的小吃攤。
他假裝路過，聽到高望熹問：“今天不吃麥芽糖了？”
“再也不吃了，膩了，”卓煜熠拖著慣常的耍無賴笑嘻嘻調子，“哎呀高高，別跟我姥姥說我吃了爆辣火雞面，我就買這一次！”
之後他默默吃著麥芽糖走回家，沈重濃稠的甜堵滿嗓子。
他再也沒看到她團麥芽糖分朋友吃，再也沒看到她吃麥芽糖，直到幾年後的今天。
卓煜熠問他吃不吃，他終於成了她願意分享零食的同學。
他沒有任何辦法拒絕千載難逢的誘惑。
哪怕他有最最嚴重的糖尿病，他也要接過她遞來的好意，蹲在醫院外珍重地一點點細細吃下，再安心躺倒去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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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煜熠八卦之火噌地熊熊燃燒, 以最快速度敲回覆。
【好啊好啊沒問題，不過別抱太大希望，她可能會說很奇怪跳脫的建議，不一定真可行啊】
半分鐘左右後, 新消息彈出。
【沒關系, 他現在什麽辦法都願意試，死馬當活馬醫。】
【他和一個女生算青梅竹馬, 但最近鬧掰了, 女生不怎麽搭理他了。
原因大概是現在各自學業忙、沒什麽交流和可聊的話題、也沒多少機會見面。
女生也有別的很多新朋友, 就自然而然冷淡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挽回, 頻繁打擾又怕惹她不耐煩。】
卓煜熠深沈皺眉，很快手指抵太陽穴, 低頭冷酷邪魅一笑。
她沒看錯吧, 這個劇情好熟悉啊，太熟悉了吧。
她如此輕松地就勘破天機了, 章致謹瞞了個空, 白忙活了。
你這個朋友的故事主角……不就是周青棠和楊青松嗎！？！？
自從周青棠到處飛去競賽, 不常待在學校，楊青松就成了尊眼巴巴的望青梅石。
周青棠和她聊完競賽題後偶爾也會提到他, 說楊青松總是很在意她新認識的一起搞競賽的別校男同學，沒事就愛打聽兩嘴, 神經兮兮的。
卓煜熠嘖嘖幾聲, 假裝沒認出來，保持正常態度裝模作樣：【okok，我發給我媽看，不過有時差, 加上海上信號不太好，她可能沒那麽快回我】
【不急，那就麻煩你們了，謝謝。】
【不客氣。】應付完這頭，她迫不及待地把內容轉發給媽媽。
嘿嘿，她也想知道媽媽會給什麽餿主意，楊青松會不會真的使上，青棠又怎麽防守。
真是令人期待的好戲啊！卓煜熠繼續感慨著拍柚子。
最後柚子被裝進書包裏。
高望熹一巴掌拍在書包上，砰的一聲悶響：“卓煜熠你背炸彈來學校啊？”
“是柚子，我塞了三個柚子，大家可以一起吃。”
高望熹瞇眼在她臉上掃一圈，撇嘴嗤笑：“嘁，你就是自己不想剝，來誆別人的免費勞動力了。”
“怎麽了？不行嗎？就許你這樣不許我這樣？”卓煜熠絞著她胳膊，一起歪七扭八擠進教室。
雖然想坐享其成，但她最後還是和大家一起忙活，表演了個徒手殺柚子。
把柚子想象成孟堂的頭顱，卓煜熠撕皮撕得正起勁，忽然間光線被擋住了。
有人站到她位置邊。
擡頭一看，是鄧梅鈺，她手裏也正捧著一袋柚子，嘴角掛著一絲辨不清情緒的笑。
“啊，我來得不巧了，你們已經有柚子吃了。”
卓煜熠連忙伸腿扣住她的膝窩不讓她後退，笑嘻嘻搶過她手裏的塑料袋。
“哎哎哎我要吃！我都看見了，怎麽可能讓你收回去？你的柚子怎麽這麽紅啊？肯定比我的更甜。”
鄧梅鈺仍然沒什麽好表情，眉毛略往上揚：“我分好了，每人兩瓣，你們自己拿吧。”
“行，謝謝啦！”本想再說幾句聊個天，但她交代完轉身就走，一秒都不多留。
卓煜熠打開袋子開始分：“我兩片、高望熹兩片、連崎兩片、你的、你的……”
最後袋子裏還有兩瓣。
還有誰鄧梅鈺比較熟？
她楞了兩秒，擡頭看向默默坐在一旁給課本上的人畫腿的女媧。
見她投來視線，孔霖尷尬瞪大了眼：“幹嘛？怎麽可能是我？她那麽討厭我，我都跟她撕破臉了。”
“就是給你的吧，”卓煜熠把袋子推到她面前，“你看分了這一圈人還有，我們班的她認識的不多，還能有誰？這明明就是你的份，拿去吧。”
“我才不要，說不定她是故意的，等會就晃過來，看到我拿了柚子就要嘲笑我自作多情，我才不上她的當。”
“你還說她彎彎繞繞想得多呢，我看你想得也不少，一個柚子哪有那麽多門道，快吃吧。”
“你不知道，她當時可是跟我說她再理我她就是狗啊！”
卓煜熠有些犯愁，嘶了聲：“要不然我替她叫兩聲？”
“你幹嘛這麽偏心她為她說好話？”孔霖更不高興，臉拉了下來。
“因為實際上你也談不上多討厭她啊，我還不是看你的臉色辦事。”
高望熹誇張吸氣，捂住嘴對連崎驚嘆：“天吶，聽到了嗎？卓煜熠居然會說這種圓滑話了，這大概耗盡她一輩子的情商了。”
連崎已經光速吃上了，笑得差點嗆住，趴桌上咳了兩聲直起腰：“真的很甜，比煜熠挑的柚子甜。”
“餵！你怎麽能吃裏扒外？我們的情誼這麽脆弱？”
孔霖仍然不吭聲，看了柚子兩眼又警惕瞅瞅後門，像生怕鄧梅鈺埋伏偷窺似的。
猶豫片刻，她一手蓋在柚子上，塑料袋的悉窣聲從她掌心鉆出。
下一刻她又突然擡手惡狠狠瘋狂抓頭發，咬牙切齒哼著怒音，這副毫無預兆的暴走樣把旁邊的人都嚇到了。
卓煜熠差點扔了手裏的柚子，耍雜技般左右來回接拋幾下，總算拿穩了：“你幹嘛？嚇我一大跳。”
“我不知道！”孔霖氣咻咻甩下一句。
“好煩啊，她幹什麽突然來送吃的，如果真的是給我的，那她是什麽意思？”
“我發過誓了，這輩子絕對不要再理她，再理她我也是狗，可是現在她露出一點點示好的意思我就又心軟了，我怎麽會一下子就心軟了！
“我剛才在想，我其實也有錯，有時講話也挺沖的，她性格比較敏感，會不高興也情有可原，我還想著她給我柚子的話那我要還她什麽吃的。
“我怎麽這麽沒出息啊？氣死我了！
“說不定她就是看中了我這點所以故意來打亂我的陣腳，就為了偷偷嘲笑我真的就這麽心軟了。
“煩死了！”又是這句結尾，孔霖不再說了，頂著被揉得亂糟糟的頭發環抱胳膊，怒視安靜躺在桌上的柚子。
“那你們心平氣和聊聊唄。”
“我才不要！”
卓煜熠再次沈思：“我幫你安排，不用你主動找，怎麽樣？”
“……不要！我才不理她，我才不當狗！”
孔霖拒絕動搖，抓起袋子跑回自己的位置。
“一個賽一個嘴硬。”卓煜熠歪過去靠高望熹的肩膀，小聲蛐蛐。
高望熹笑了笑，臉色正經了些，放輕聲音附耳嘀咕：“你有看到嗎？梅鈺額頭有點腫，好像受傷了。”
“啊？她劉海擋著我沒看見，她不是寄宿嗎？沒騎小電驢能撞到？不會是從樓梯上摔下去了吧？”
“不清楚，沒聽說過類似的事情，你有機會問問吧。”
卓煜熠點頭，又趕緊搖頭，移開貼到嘴邊的紅柚。
“不對，我不去，還是你去吧，我說話直楞楞的，萬一沒眼力見說了什麽刺人的話讓她不高興了就不好了。”
“好吧。”
柚子皮被留著擺在教室當空氣清新劑，清爽香氣彌漫開來，聞得人舒坦靜心。
鄧梅鈺聞了好久卻沒效果，她翹起二郎腿寫題，沒多久覺得坐得不舒服，又換了另一邊腿翹，還是膈應，煩躁地暗暗嘖聲。
她已經煩一整天了，現在晚修寫完作業有空閑了更煩，靜不下心覆習。
多的兩片柚子歸誰會被看出來的吧？她幹嘛要加孔霖的份？
孔霖估計笑死了吧，覺得她沒志氣，明明當初自己說誰理誰是狗的。
只是家裏寄太多來了她吃不完而已。
但又何必硬著頭皮給，給孔霖嘲笑自己的機會。
還不如自己吃撐死！
趁著晚修有時間，江佟心血來潮給大家打雞血，說起別班一個突飛猛進的勤奮學生。
“看看，目標多重要，你們呢？你們的目標院校都是哪裏？來來，分享一下。”
離孔霖那群人越遠越好，鄧梅鈺冷冷心想。
底下稀稀拉拉冒出幾聲，成績差的說要考A大S大，成績拔尖的說要考大專，插科打諢，氣氛輕松了些。
白靈睿也回答，認真又正經：“我想考K大。”
此話一出，原本鬧哄哄的說笑全都瞬間消散，陸續有同學扭頭看來。
鄧梅鈺也傻眼了，又趕緊埋頭看書，避開圍攏而來的詫異打量，在心裏恨恨嘆氣。
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怎麽這麽沒眼力見。
雖然平日關系好，但大家畢竟同班同屆，除了同學還是競爭關系，提到學習和高考都會留有餘地。
總是故意往差了說或開玩笑誇張，牢牢藏好真實想法以免被嘲笑。
而這家夥在實驗班待這麽久還不懂察言觀色，不懂給自己留臺階。
K大，不算頂尖但也是很不錯的學校，憑她現在的分數很難考上，居然還敢大大咧咧說出來，無意中給那些也想考K大的人心裏紮根刺。
這不是上趕著把自己送到人前當笑料嗎？
普通班擠上來的吊車尾，居然想和他們競爭考同一所大學？
真以為待在實驗班就能耳濡目染出實驗班的水平？
哪來的臉和自信？她怎麽可能考得上？
想也知道會是類似的陰陽怪氣。
鄧梅鈺故作隨意扭頭看教室後面的鐘，果然瞥見幾個男生相視偷笑，擠著譏誚的表情。
而白靈睿好像還是沒察覺暗流湧動，應了江佟的鼓勵後繼續寫題。
鄧梅鈺頭隱隱作痛，更煩躁了，聽不清江佟在上面唧唧歪歪什麽，只琢磨著剛才的事。
所以越來越多學生喜歡虛偽作態，一考試就哭慘，畢竟誰也不想被嘴。
她也是，她心裏頭也揣著個難考上的夢中情校，如果對外透露，那些人估計能笑掉大牙，甚至一有機會就拿來說事。
鄧梅鈺甩著筆桿輕輕敲書本尋思。
要不要勸白靈睿收斂“鋒芒”，免得被人搞心態。
怕什麽來什麽，一下課有了自由活動時間，她們後桌馬上開始針對性炫耀。
“唉！我這次數學怎麽只考了135？我語文怎麽才考了120？又考差了，不該錯的錯了一堆，氣死了，再這樣下去只能考二流985了！”
白靈睿捏著自己94分的數學試卷，默默抿緊了嘴唇。
鄧梅鈺窩火得不行，怒氣蹭蹭漲，正要轉身懟幾句，一只手忽然從視線裏竄出來，按住了她的肩膀。
視線上移，就見卓煜熠托著片剝好的柚子吃，正瞇眼瞄對方的試卷，目露鄙夷。
“天嘞，語文才120，數學才135，比我少15分，確實考得很差，是我我都跑回家哭了，不知道你怎麽有臉喊出來的，真丟人，唉，你還是直接覆讀吧。”
“不是，你說什麽啊，我這個成績有什麽好覆讀的？”
“奇怪了，你不是覺得自己考很差嗎？我在順著你的話說你怎麽又不樂意了？
“難道你想聽我們誇你其實考很好嗎？不會哦，因為你真的考很差呢！”
男生更急了：“你故意的吧，我哪裏差？我要是考很差那白靈睿的算什麽？”
卓煜熠扯開冷笑：“終於說實話了，你就是故意氣她的對吧？
“你嘴巴就閉不上非要說這些話是嗎？嘴巴癢你早說啊，我早點過來扇，好好給你撓癢癢。”
“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想激勵她。”
“你這人有沒有點志氣？靈睿都是跟好的人比，一直往前看往上看，她是從普通班努力考上來的，光是這一點就贏過你了，而你呢？
“你不跟好的人比，倒是跑來和基礎不如你紮實的人比，你也只能從不如你的人身上找優越感了是嗎？原來你這麽自卑啊？
“也是，在實驗班裏還考這麽爛，你確實該自卑，難怪不和我比，你要是和我比，脆弱的心靈哪裏承受得了？那不早就跳樓了？”
卓煜熠抓起對方桌上的幾張試卷，一臉不忍直視地嘖嘖：“你要不再看看呢，除了數學多拉了點分差，有的科目的成績她已經逼近你了，你還能笑多久？
“嘴兜不住屎的東西，再讓我聽到你這麽欠揍，假裝考不好在這哭喪，我幾拳過來送你真的回家哭。”
“有你什麽事啊，閑得慌先把手毛刮幹凈吧，獼猴桃女。”
卓煜熠不以為意：“噢，怎樣？你沒毛是嗎？看到我有手毛就羨慕？”
邊說著，她眼神大剌剌往對方□□掃，凝起嚴格評審的架勢。
“你神經病啊！”男生慌忙捂住，動作激烈到挪動了椅子，差點摔倒。
高望熹從她背後冒出睨了眼，也搭腔：“不是總說卓煜熠母老虎嗎？老虎當然有毛了，不像你，燙了熱水準備下鍋的無毛雞。”
男生實在氣不行了，猛地站起，在椅子尖銳刮擦聲中開始怒懟。
卓煜熠聽著對方的辯駁，格外認真投入，仿佛已經被說服。
耐心等對方輸出完，她好整以暇開口：“你牙縫有菜。”
對方的氣勢洶洶立刻被轟然打散。
“沒開玩笑，真的有，”她手摸下巴，給出專業評價，“而且憑蔥的種類形狀大小和焦黑程度判斷，我猜這是食堂的花菜炒魷魚裏的，你晚飯吃了這個對吧。”
話音剛落，後背一痛，被高望熹擰了一把：“別倒我胃口！”
男生實在憋不出什麽話來對付她的奇招了，漲著通紅的臉氣沖沖奪門而出暫時避開同學們的註視。
戰鬥結束，卓煜熠活動活動脖子，端起笑重新湊到白靈睿和鄧梅鈺位置邊。
“吃不吃麥芽糖蘋果柚子？我買了一——大杯麥芽糖！”
章致謹耳朵一動，悄悄瞥去餘光。
……麥芽糖？她又感興趣了？
記憶力她用長簽卷著麥芽糖吃的畫面是好幾年前的記憶了。
白靈睿和鄧梅鈺被她拖著離開班級了，很快各握著一杯麥芽糖折返。
蘋果片和柚子塊淹在甜漿裏，金燦燦的，像一捧陽光的實體。
卓煜熠給的。章致謹忍不住多看幾眼，恍惚間聞到氣味，一直縈繞鼻尖。
晚修放學後教室靜悄悄的，他專心寫題，思緒偶爾脫軌滑去小時候的記憶。
在那段回憶裏站得越久、離得越近，甜漿味越來越濃。
他忽然覺得不對勁，清醒的瞬間感受到來自窗外的視線和人的存在，停下筆慢慢轉頭。
窗戶被開得更大，拖動的摩擦聲嘩嘩劃過，卓煜熠手臂支在窗臺探進身。
檸檬香與麥芽糖的清甜交融著流湧而來，將他密不透風裹住。
“呦正好你也在，吃不吃麥芽糖啊？買多了。”
卓煜熠晃晃手中的透明杯子，麥芽糖映著燈光，燦爛如鎏金。她的眸光也隨之忽閃，笑意流轉。
章致謹定定與她對視，眼前浮現小學時卓煜熠的模樣。
小小的她也是這樣喜滋滋和朋友們分享，卷起一團團麥芽糖送給她們。
那時候圍著她的人裏沒有他，他躲在角落看。
第二天放學他也買了一杯，站在攤子邊守株待兔，可沒等到她。
她拉著高望熹直奔另一邊的小吃攤。
他假裝路過，聽到高望熹問：“今天不吃麥芽糖了？”
“再也不吃了，膩了，”卓煜熠拖著慣常的耍無賴笑嘻嘻調子，“哎呀高高，別跟我姥姥說我吃了爆辣火雞面，我就買這一次！”
之後他默默吃著麥芽糖走回家，沈重濃稠的甜堵滿嗓子。
他再也沒看到她團麥芽糖分朋友吃，再也沒看到她吃麥芽糖，直到幾年後的今天。
卓煜熠問他吃不吃，他終於成了她願意分享零食的同學。
他沒有任何辦法拒絕千載難逢的誘惑。
哪怕他有最最嚴重的糖尿病，他也要接過她遞來的好意，蹲在醫院外珍重地一點點細細吃下，再安心躺倒去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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