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難得主動一回 死三年挖出來眼睛還是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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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難得主動一回 死三年挖出來眼睛還是紅……
“欸巧了, 我有啊，我給你支，我有一大盒嘞。”
卓煜熠站直了，遠離了楊青松的桌子, 也不等他回答就輕快飄出去, 幾秒後翩然折返。
眨眼功夫，習題本上躺著四根筆芯。
“別客氣, 用吧, ”她預判了會有什麽婉拒客氣話, 豪爽一甩手發先發制人, “我一大堆用不完, 每天到處發。”
章致謹話頭被堵，沒法再說, 於是從桌肚裏取出新口味的荷氏, 一整條遞給她：“謝謝。”
“哇呀又有，正好想吃糖, 不客氣了啊。”
卓煜熠又往桌沿一靠, 專心拆起包裝。
這回他沒有異議了。
他和她動作同步, 拆著筆芯的包裝殼，目光真正落點凝在更遠處。
卓煜熠的校褲與自己的桌子相貼重合, 壓出的衣褶是一道親切的微笑弧度。
卓煜熠只拿了一顆就把剩餘的放下了，正好此時白靈睿回班了, 一眼就瞧見了後方的兩人, 不明所以眨眨眼。
“給我吧，我一起丟。”章致謹接過她的紙殼團，餘光目送她去了白靈睿位置。
身邊忽然空蕩蕩的沒人，籠罩自己這片空間的陰影霎時消散, 刺眼燈光長驅直入，悉數潑下，快把人照瞎。
章致謹不由瞇起眼適應片刻，再不經意悄悄一瞥教室右上方墻角的監控。
他十分自然地把筆芯殼也握到手裏，一起丟進側邊的垃圾袋。
之後收回手假裝翻找糾錯本，將夾在指縫的糖果紙殼藏進桌肚。
完成這一切，章致謹低頭專心寫題，一眼也不看挨在白靈睿身旁的身影。
直到他覆習完準備回家了，卻還是沒聽到她離開的腳步聲。
章致謹背上書包起身，目光順勢往前方一掃。
卓煜熠在小小聲說著什麽話，左臂橫過白靈睿的背攬住肩半抱著，這會兒又正好擡起拍拍她的腦袋。
而白靈睿則一個勁點著頭。
章致謹仰頭直視強烈燈光，試圖用暈眩覆蓋視野中的殘留畫面。
他總算體會到網上說的“死三年挖出來眼睛還是紅的”是什麽感覺了。
第二天早上上完兩節課，課間操廣播音樂催促著集合。
15班還在拖堂，隔壁16班已經轟隆隆一片連響，急促腳步紛雜。
章致謹視線飄向窗外一小片走廊，目送16班學生湧出又瞬間消失。
不知道隔壁班最近怎麽了，做操無比積極，永遠都是全校第一隊跑下去排好。
其它班隊伍還稀稀拉拉不成型時，她們班已經排成了兩條筆直的平行線，每個人舉著隨身提綱大聲朗讀，格外壯觀。
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卓煜熠是其中最積極誇張的，可以斷言這是她從小到大最認真好學的階段。
誰都想象不到究竟是什麽事能勸服這尊自由慣了的大佛這樣拼命。
這段時間陸陸續續有人打聽，可最後都空手而歸，沒有套到任何線索。
16班所有女生格外團結，一個字都不肯透露。
至於剩下的男生，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自己照辦就是了，否則就得吃卓煜熠的拳頭。
今天操場上唯一兩條整齊的隊伍氣勢更猛，讀書聲響亮震天，站在上方林蔭道都能聽清，格外壯觀。
“我天，龍明姐手段了得，搞什麽能把她們整成這樣啊？簡直成了鞋叫組織。”
陸續有人驚嘆，揣測著各種原因。
一想到今天會發生什麽，所有女生萬分激動，怕功虧一簣，全都按捺著雀躍心情板起正經認真的臉孔，靠大聲朗誦來揮發興奮勁。
孔霖好幾次想扭頭往後看，但礙於年段長在主席臺上來回溜達嚴密監督，她只能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小讀上。
好不容易捱到了做操結束，到了最激動人心的時刻，16班全體屏住呼吸。
然而江佟雲淡風輕交代了幾句話後直接宣布解散。
孔霖奮力甩下胳膊，緊鎖眉頭，氣到失語。
怎麽能這樣？說好了會宣布呢？
可所有整齊筆直的隊伍線條應聲開始崩裂，想再阻攔似乎也都來不及了。
孔霖不知道該怎麽辦，剛楞了兩秒，一道模糊疾影就迅捷地從旁邊掠過，勁風拽著頭發拍在臉上，讓她清醒回神。
是卓煜熠以比獵豹撲向獵物更快的速度從隊伍末端飛奔到了操場前。
如同狂風席卷湖面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周圍人緊急退避，溢起一片驚呼。
雖然還搞不清發生了什麽，但光是這道閃電般的影子就足夠大家駐足關註。
“餵不是吧，跑這麽快？這才是她的真實水平嗎？”
“所以她其實連運動會的短跑都放水了？太離譜了吧？”
卓煜熠來不及從兩邊的臺階繞上去，直奔高高的主席臺前，憑助跑蓄的力利落蹬墻往上彈躍。
她單手扒住臺面邊緣，一瞬間使勁把自己掀翻上去，如武俠小說中的俠客飛檐走壁般輕松躍上主席臺，空降到江佟面前。
江佟眼睛瞪得像銅鈴，下巴差點驚掉。
卓煜熠懶得理他，一把奪過話筒拍了拍，用仍然平穩的中氣十足的聲音大聲說道：“等一下！還有件事情要宣布！”
她的速度太快了，此時操場上的所有隊伍還只是稍稍打亂，還沒有人來得及跑出操場。
聽到她的聲音後，大家齊刷刷扭回頭，空氣中突然蔓延開一股怪異的興奮。
卓煜熠也不賣關子，招招手示意大家再停留片刻，開門見山：“高三16班同學們勤奮努力了一個月至今，終於圓滿完成任務，達成了校長的條件，所以她會滿足我們班的願望——
“從今天起，所有課間操、課外活動、體育課等，全校女生在生理期都可以直接請假，自由請假。
“不管會不會不舒服，不需要找老師簽假條，不需要證明，也不會被駁回，直接通過，而且不計入扣分情況。”
昂揚有力的聲音通過麥克風無限擴大，在寂靜操場盤旋回蕩，飛向天際。
大家傻呆呆望著主席臺上的挺拔身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啪啪啪。
寂靜□□場後方的一道清脆響聲打破。
高望熹最先擡手用最大力氣鼓掌，聲音以她為中心迅速向外輻射，解除所有僵化狀態並帶動更多產生一起回蕩擴散。
越來越多女生明白她宣布的事意味著什麽，都激動得拼命鼓掌大聲歡呼。
江佟頭痛扶額嘆著氣，腦袋搖來搖去，臉頰邊的肉都晃晃顫顫。
“這種事情到時候私下裏和同學們說就好了，幹什麽非要浪費時間在全校面前說。”
“私下說和公開說沒差的話當然是現在這種情況更方便啊，老師您不覺得嗎？”
卓煜熠理直氣壯：“萬一有些老師私下忘記通知同學怎麽辦？趁著這個全校都在的時候直接公布不是最最省事嗎？”
“……”
卓煜熠沒工夫和他掰扯場面話，回頭望下方一連片如波濤起伏的清爽身影。
她們掌心拍出的氣流匯聚凝結成更迅疾有力的風，刮過整片操場又向她呼嘯而來，吹得她額上的碎發往後飄，高馬尾和衣服也隨風晃動。
她忍不住瞇起眼笑，再次將話筒移到嘴邊，繼續揚聲說道：“這條規矩列入校規，永遠有效，所以大家快勸親妹表妹堂妹們努努力考附中吧，好了解散！”
底下隨之泛開回音，高低不同的喊話混雜著，無數用詞不同但思緒和心意相同的句子如風吹密林簌簌響起。
“太好了，終於不用忍著肚子痛做操了。”
“再也不用跟老師和檢查人員扯皮了。”
“萬歲！我是不是第一批享受福利的人？我明天做操就可以不來了。”
“真的是校長答應的嗎？會不會反悔了又扣分？”
“要是別人那還說不定，但我們校長是女的耶，而且這卓煜熠宣布的，肯定不會有問題。”
“可以省出時間多刷點題了！”
女生們在高興歡呼，男生們也不甘示弱開始嚷嚷：“不公平！”
“你們還好意思大聲說出來，你們就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多學習十幾分鐘，太不公平了吧？”
聽到如此非人類的抗議，周圍一圈女生立刻反擊：“那你重新投胎去啊，你們不用痛經我們還覺得不公平啊。”
“小肚雞腸，一點點好處沒落到你頭上，就開始跳腳。”
“你們就維護卓煜熠那個特權女吧！”
“怎麽了？她有本事就拿來幫大家，而不是害人，比你這個就知道唧唧歪歪的好千萬倍。”
“滾一邊去吧，不會來月經的人在這裏瞎嚷嚷湊什麽熱鬧，關你們什麽事？”
卓煜熠將話筒還給已經無話可說沒力氣摻和的江佟，哼著歌走到主席臺邊緣，準備順勢上臺階回教學樓去。
同班女生緊跟著啪啦啪啦跑上來將她圍住，笑聲說話聲全部攪成一團，讓她聽不清。
“我們做了天大的好事對吧！”
“耶！”大家心有靈犀擡手擊掌。
“江佟那雞賊心眼的，太過分了，幸好不是我們班主任，下下周我才不想給他送花。”
教師節當天，校門口跑腿不絕。
同學們來去匆匆，抱著各色花束走向教學樓，沿路灑滿清新花香。
身為數學課代表，章致謹負責把大家湊班費買的花送到辦公室給數學老師。
快到教學樓大廳時，他放慢速度註意花圃邊圍著的學生。
戴黃色校徽，是高一新生，還有幾個橙色校徽的高二同學。
雖然開學有些日子了，但還是有很多好奇的學妹學弟每天圍在光榮榜前看學霸分數和各種座右銘。
有些高二學生摸爬滾打一年有了經歷，毫不吝嗇地繪聲繪色分享自己所見所聞，收獲一波波好奇崇拜的目光。
仔細一聽，果然又是在聊卓煜熠。
“看啊看啊，就是她們倆，走在路上肯定認得出，卓煜熠學長一米八幾呢！高望熹學長一米七幾，她的眼睛很特別，也是一眼認得出。”
“她們倆，一個笑嘻嘻，一個笑瞇瞇，但你要是惹了她們就死定了。”
“她們一直是第一名，對啊，一起坐鎮文理段一，聽說是發小，兩身反骨的威力合在一起可想而知，從小到大強強聯手興風作浪，鬧出的事一件比一件誇張，偏偏成績頂尖，老師不好拿她們怎麽辦。”
“啊？你別被騙了啊，望熹看著文雅和善，真發火開罵戰可嚇人了，她還寫得一手好文，要是犯賤惹到她，她反手把你寫文章夾槍帶棒嗆。”
“我猜也是這樣，我的直覺是對的，因為二次元裏的瞇瞇眼都是怪物。”
“哼哼，之前煜熠學長還請我喝過奶茶呢。”
“什麽！為什麽？憑什麽你命這麽好？你怎麽認識的？”
“食堂吃飯的時候，她看到我在吃草莓炒啤酒鴨，覺得找到知己，硬要請客，唉呀這多不好意思啊嘿嘿……”
“沒有為難，全是炫耀。”
“學到了，以後我也經常吃，這什麽黑暗料理啊真的好吃嗎？我還沒試過。”
……
嘈雜說笑越來越遠，章致謹收回註意力拐過走廊走進辦公室。
今天的辦公室被五彩鮮亮顏色覆蓋，充滿生機，不少人正捧著鮮花禮物和老師嘻哈閑聊。
但卓煜熠不在。
章致謹斂回目光，把花遞給老師，說了幾句祝福的話。
數學老師十分感動，當即送出兩份試卷回報親愛的學生們。
隔壁是高一老師的大辦公室，歡笑聲更熱鬧，章致謹路過時，差點被從裏面竄出來的幾個人撞到。
他及時偏過身，一手壓在快甩飛出去的練習冊和試卷上扶穩。
“學哥，好巧啊！”
章致謹定睛看去，認出是數學老師熟悉的高一學弟，微笑點點頭打招呼，擡腿要走。
“等等等等！我有事想問，可以耽誤一會兒嗎？”
學弟趕蚊子似的把還在旁邊嬉皮笑臉搗亂的同學攆走，清空周圍。
他摸摸鼻子清清嗓子，按捺興奮小聲說道：“學哥，你以前有沒有和卓煜熠學姐同班過？”
章致謹的客氣微笑差點掛不住。
“……沒有，怎麽了。”
“那你有她聯系方式嗎？可以偷偷告訴我嗎？嘿嘿，其實我就是為了煜熠學姐才選擇報附中的……
“我好想認識她，不過剛進來大家和高年級的都不太熟，還好認識了學哥你！
“第二名和第一名應該關系很好吧，你應該有她的聯系方式吧？”
章致謹勉強撐住表情沒拉下個臉，不吭聲，在心裏冷笑。
這是瘋了吧，居然要卓煜熠的聯系方式要到他頭上來了，他腦子得多不清楚才會答應給自己增加競爭對手。
但就算他不給，這人估計也會找別人打聽，最樣說不定還是能加上。
這麽一想他更煩躁了，語氣也控制不住地沒了感情和客氣。
“對，我有她微信，但是不能給你，不經她本人同意就把聯系方式洩露給陌生人很不禮貌，會冒犯她的。”
學弟尷尬撓頭：“說得是……但我只是想……”
“我和第一名也不是很熟，要是亂傳她的聯系方式可能會讓她更不高興，你還是去問問別人吧。”
他也不算說謊，他現在和卓煜熠確實不熟了，比起上屆高三高考前那會兒。
事情結束後卓煜熠逐漸把他普通化陌生化了，他將來可能又會成為密密麻麻校服堆裏的一張模糊的臉。
雖然遇上了還會調侃幾句，但他感覺得到，他的顏色在卓煜熠的世界裏正在一點點淡掉。
如果不多刷刷有效存在感，如果毫無價值用處，難說她什麽時候就會徹底失去興趣。
一想到這，他的心就一陣揪緊，不甘湧上喉嚨和眼眶。
章致謹心懷怨憤端詳在他面前提著卓煜熠念著學姐的學弟。
長得也很好看，大氣端正的五官，小麥色的皮膚和卓煜熠一樣，充滿朝氣生機，說不定會聊得很投緣，說不定……
章致謹扯開目光，不想再看。
以前他還怨恨，為什麽他明明和孟堂的風格很像，卓煜熠卻偏偏喜歡孟堂而不喜歡他。
而得知真相後他更絕望了，恨自己為什麽偏偏和孟堂是同一類型。
卓煜熠不恨烏及烏就是天大的幸事了，說不定她會因為孟堂而最厭惡他這種類型的長相性格，導致他永遠也不會被真心接納為值得信任的朋友。
再對著這張和他風格不同的臉他真的要失態了。
章致謹隨口找了個理由擺脫追問，往反方向大步離開了，好歹忍住了沒在學弟面前露出扭曲表情。
由於走得太快，他差點在拐角和人撞上，所幸兩人懷裏都抱著東西，阻隔緩沖了碰撞的一點力。
“是你啊，嚇我一跳，你怎麽了？”卓煜熠疑惑打量他的臉色。
“啊……沒事。”
兩人相對而立，她懷裏抱著花，像要給他送似的，就是花不太符合，卓煜熠有點想笑。
剛要側身繞過，章致謹卻猛然橫一步，嚴嚴實實擋住去路：“等一下。”
“嗯？怎麽了？”
好難得的這麽主動和強硬一回，她簡直大開眼界。
“我……那個……”
章致謹一臉的欲語還休欲言又止，讓人摸不著頭腦。
等了幾秒，還是沒等到他說出什麽名堂來。
卓煜熠更不解，渡去探詢目光。
而他只掀起薄薄眼皮對視，神色透出些許無措和楚楚可憐，仿佛沒意識到擺出死死擋路架勢的人是他自己。
-----------------------
作者有話說：煜熠：校長，關於吸引好生源我又有一計[好的]
我高中經常幻想要是生理期可以隨便請假不用審批和扣分就好了，所以現實中有沒有學校真的這樣啊，想想就羨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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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巧了, 我有啊，我給你支，我有一大盒嘞。”
卓煜熠站直了，遠離了楊青松的桌子, 也不等他回答就輕快飄出去, 幾秒後翩然折返。
眨眼功夫，習題本上躺著四根筆芯。
“別客氣, 用吧, ”她預判了會有什麽婉拒客氣話, 豪爽一甩手發先發制人, “我一大堆用不完, 每天到處發。”
章致謹話頭被堵，沒法再說, 於是從桌肚裏取出新口味的荷氏, 一整條遞給她：“謝謝。”
“哇呀又有，正好想吃糖, 不客氣了啊。”
卓煜熠又往桌沿一靠, 專心拆起包裝。
這回他沒有異議了。
他和她動作同步, 拆著筆芯的包裝殼，目光真正落點凝在更遠處。
卓煜熠的校褲與自己的桌子相貼重合, 壓出的衣褶是一道親切的微笑弧度。
卓煜熠只拿了一顆就把剩餘的放下了，正好此時白靈睿回班了, 一眼就瞧見了後方的兩人, 不明所以眨眨眼。
“給我吧，我一起丟。”章致謹接過她的紙殼團，餘光目送她去了白靈睿位置。
身邊忽然空蕩蕩的沒人，籠罩自己這片空間的陰影霎時消散, 刺眼燈光長驅直入，悉數潑下，快把人照瞎。
章致謹不由瞇起眼適應片刻，再不經意悄悄一瞥教室右上方墻角的監控。
他十分自然地把筆芯殼也握到手裏，一起丟進側邊的垃圾袋。
之後收回手假裝翻找糾錯本，將夾在指縫的糖果紙殼藏進桌肚。
完成這一切，章致謹低頭專心寫題，一眼也不看挨在白靈睿身旁的身影。
直到他覆習完準備回家了，卻還是沒聽到她離開的腳步聲。
章致謹背上書包起身，目光順勢往前方一掃。
卓煜熠在小小聲說著什麽話，左臂橫過白靈睿的背攬住肩半抱著，這會兒又正好擡起拍拍她的腦袋。
而白靈睿則一個勁點著頭。
章致謹仰頭直視強烈燈光，試圖用暈眩覆蓋視野中的殘留畫面。
他總算體會到網上說的“死三年挖出來眼睛還是紅的”是什麽感覺了。
第二天早上上完兩節課，課間操廣播音樂催促著集合。
15班還在拖堂，隔壁16班已經轟隆隆一片連響，急促腳步紛雜。
章致謹視線飄向窗外一小片走廊，目送16班學生湧出又瞬間消失。
不知道隔壁班最近怎麽了，做操無比積極，永遠都是全校第一隊跑下去排好。
其它班隊伍還稀稀拉拉不成型時，她們班已經排成了兩條筆直的平行線，每個人舉著隨身提綱大聲朗讀，格外壯觀。
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卓煜熠是其中最積極誇張的，可以斷言這是她從小到大最認真好學的階段。
誰都想象不到究竟是什麽事能勸服這尊自由慣了的大佛這樣拼命。
這段時間陸陸續續有人打聽，可最後都空手而歸，沒有套到任何線索。
16班所有女生格外團結，一個字都不肯透露。
至於剩下的男生，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自己照辦就是了，否則就得吃卓煜熠的拳頭。
今天操場上唯一兩條整齊的隊伍氣勢更猛，讀書聲響亮震天，站在上方林蔭道都能聽清，格外壯觀。
“我天，龍明姐手段了得，搞什麽能把她們整成這樣啊？簡直成了鞋叫組織。”
陸續有人驚嘆，揣測著各種原因。
一想到今天會發生什麽，所有女生萬分激動，怕功虧一簣，全都按捺著雀躍心情板起正經認真的臉孔，靠大聲朗誦來揮發興奮勁。
孔霖好幾次想扭頭往後看，但礙於年段長在主席臺上來回溜達嚴密監督，她只能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小讀上。
好不容易捱到了做操結束，到了最激動人心的時刻，16班全體屏住呼吸。
然而江佟雲淡風輕交代了幾句話後直接宣布解散。
孔霖奮力甩下胳膊，緊鎖眉頭，氣到失語。
怎麽能這樣？說好了會宣布呢？
可所有整齊筆直的隊伍線條應聲開始崩裂，想再阻攔似乎也都來不及了。
孔霖不知道該怎麽辦，剛楞了兩秒，一道模糊疾影就迅捷地從旁邊掠過，勁風拽著頭發拍在臉上，讓她清醒回神。
是卓煜熠以比獵豹撲向獵物更快的速度從隊伍末端飛奔到了操場前。
如同狂風席卷湖面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周圍人緊急退避，溢起一片驚呼。
雖然還搞不清發生了什麽，但光是這道閃電般的影子就足夠大家駐足關註。
“餵不是吧，跑這麽快？這才是她的真實水平嗎？”
“所以她其實連運動會的短跑都放水了？太離譜了吧？”
卓煜熠來不及從兩邊的臺階繞上去，直奔高高的主席臺前，憑助跑蓄的力利落蹬墻往上彈躍。
她單手扒住臺面邊緣，一瞬間使勁把自己掀翻上去，如武俠小說中的俠客飛檐走壁般輕松躍上主席臺，空降到江佟面前。
江佟眼睛瞪得像銅鈴，下巴差點驚掉。
卓煜熠懶得理他，一把奪過話筒拍了拍，用仍然平穩的中氣十足的聲音大聲說道：“等一下！還有件事情要宣布！”
她的速度太快了，此時操場上的所有隊伍還只是稍稍打亂，還沒有人來得及跑出操場。
聽到她的聲音後，大家齊刷刷扭回頭，空氣中突然蔓延開一股怪異的興奮。
卓煜熠也不賣關子，招招手示意大家再停留片刻，開門見山：“高三16班同學們勤奮努力了一個月至今，終於圓滿完成任務，達成了校長的條件，所以她會滿足我們班的願望——
“從今天起，所有課間操、課外活動、體育課等，全校女生在生理期都可以直接請假，自由請假。
“不管會不會不舒服，不需要找老師簽假條，不需要證明，也不會被駁回，直接通過，而且不計入扣分情況。”
昂揚有力的聲音通過麥克風無限擴大，在寂靜操場盤旋回蕩，飛向天際。
大家傻呆呆望著主席臺上的挺拔身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啪啪啪。
寂靜□□場後方的一道清脆響聲打破。
高望熹最先擡手用最大力氣鼓掌，聲音以她為中心迅速向外輻射，解除所有僵化狀態並帶動更多產生一起回蕩擴散。
越來越多女生明白她宣布的事意味著什麽，都激動得拼命鼓掌大聲歡呼。
江佟頭痛扶額嘆著氣，腦袋搖來搖去，臉頰邊的肉都晃晃顫顫。
“這種事情到時候私下裏和同學們說就好了，幹什麽非要浪費時間在全校面前說。”
“私下說和公開說沒差的話當然是現在這種情況更方便啊，老師您不覺得嗎？”
卓煜熠理直氣壯：“萬一有些老師私下忘記通知同學怎麽辦？趁著這個全校都在的時候直接公布不是最最省事嗎？”
“……”
卓煜熠沒工夫和他掰扯場面話，回頭望下方一連片如波濤起伏的清爽身影。
她們掌心拍出的氣流匯聚凝結成更迅疾有力的風，刮過整片操場又向她呼嘯而來，吹得她額上的碎發往後飄，高馬尾和衣服也隨風晃動。
她忍不住瞇起眼笑，再次將話筒移到嘴邊，繼續揚聲說道：“這條規矩列入校規，永遠有效，所以大家快勸親妹表妹堂妹們努努力考附中吧，好了解散！”
底下隨之泛開回音，高低不同的喊話混雜著，無數用詞不同但思緒和心意相同的句子如風吹密林簌簌響起。
“太好了，終於不用忍著肚子痛做操了。”
“再也不用跟老師和檢查人員扯皮了。”
“萬歲！我是不是第一批享受福利的人？我明天做操就可以不來了。”
“真的是校長答應的嗎？會不會反悔了又扣分？”
“要是別人那還說不定，但我們校長是女的耶，而且這卓煜熠宣布的，肯定不會有問題。”
“可以省出時間多刷點題了！”
女生們在高興歡呼，男生們也不甘示弱開始嚷嚷：“不公平！”
“你們還好意思大聲說出來，你們就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多學習十幾分鐘，太不公平了吧？”
聽到如此非人類的抗議，周圍一圈女生立刻反擊：“那你重新投胎去啊，你們不用痛經我們還覺得不公平啊。”
“小肚雞腸，一點點好處沒落到你頭上，就開始跳腳。”
“你們就維護卓煜熠那個特權女吧！”
“怎麽了？她有本事就拿來幫大家，而不是害人，比你這個就知道唧唧歪歪的好千萬倍。”
“滾一邊去吧，不會來月經的人在這裏瞎嚷嚷湊什麽熱鬧，關你們什麽事？”
卓煜熠將話筒還給已經無話可說沒力氣摻和的江佟，哼著歌走到主席臺邊緣，準備順勢上臺階回教學樓去。
同班女生緊跟著啪啦啪啦跑上來將她圍住，笑聲說話聲全部攪成一團，讓她聽不清。
“我們做了天大的好事對吧！”
“耶！”大家心有靈犀擡手擊掌。
“江佟那雞賊心眼的，太過分了，幸好不是我們班主任，下下周我才不想給他送花。”
教師節當天，校門口跑腿不絕。
同學們來去匆匆，抱著各色花束走向教學樓，沿路灑滿清新花香。
身為數學課代表，章致謹負責把大家湊班費買的花送到辦公室給數學老師。
快到教學樓大廳時，他放慢速度註意花圃邊圍著的學生。
戴黃色校徽，是高一新生，還有幾個橙色校徽的高二同學。
雖然開學有些日子了，但還是有很多好奇的學妹學弟每天圍在光榮榜前看學霸分數和各種座右銘。
有些高二學生摸爬滾打一年有了經歷，毫不吝嗇地繪聲繪色分享自己所見所聞，收獲一波波好奇崇拜的目光。
仔細一聽，果然又是在聊卓煜熠。
“看啊看啊，就是她們倆，走在路上肯定認得出，卓煜熠學長一米八幾呢！高望熹學長一米七幾，她的眼睛很特別，也是一眼認得出。”
“她們倆，一個笑嘻嘻，一個笑瞇瞇，但你要是惹了她們就死定了。”
“她們一直是第一名，對啊，一起坐鎮文理段一，聽說是發小，兩身反骨的威力合在一起可想而知，從小到大強強聯手興風作浪，鬧出的事一件比一件誇張，偏偏成績頂尖，老師不好拿她們怎麽辦。”
“啊？你別被騙了啊，望熹看著文雅和善，真發火開罵戰可嚇人了，她還寫得一手好文，要是犯賤惹到她，她反手把你寫文章夾槍帶棒嗆。”
“我猜也是這樣，我的直覺是對的，因為二次元裏的瞇瞇眼都是怪物。”
“哼哼，之前煜熠學長還請我喝過奶茶呢。”
“什麽！為什麽？憑什麽你命這麽好？你怎麽認識的？”
“食堂吃飯的時候，她看到我在吃草莓炒啤酒鴨，覺得找到知己，硬要請客，唉呀這多不好意思啊嘿嘿……”
“沒有為難，全是炫耀。”
“學到了，以後我也經常吃，這什麽黑暗料理啊真的好吃嗎？我還沒試過。”
……
嘈雜說笑越來越遠，章致謹收回註意力拐過走廊走進辦公室。
今天的辦公室被五彩鮮亮顏色覆蓋，充滿生機，不少人正捧著鮮花禮物和老師嘻哈閑聊。
但卓煜熠不在。
章致謹斂回目光，把花遞給老師，說了幾句祝福的話。
數學老師十分感動，當即送出兩份試卷回報親愛的學生們。
隔壁是高一老師的大辦公室，歡笑聲更熱鬧，章致謹路過時，差點被從裏面竄出來的幾個人撞到。
他及時偏過身，一手壓在快甩飛出去的練習冊和試卷上扶穩。
“學哥，好巧啊！”
章致謹定睛看去，認出是數學老師熟悉的高一學弟，微笑點點頭打招呼，擡腿要走。
“等等等等！我有事想問，可以耽誤一會兒嗎？”
學弟趕蚊子似的把還在旁邊嬉皮笑臉搗亂的同學攆走，清空周圍。
他摸摸鼻子清清嗓子，按捺興奮小聲說道：“學哥，你以前有沒有和卓煜熠學姐同班過？”
章致謹的客氣微笑差點掛不住。
“……沒有，怎麽了。”
“那你有她聯系方式嗎？可以偷偷告訴我嗎？嘿嘿，其實我就是為了煜熠學姐才選擇報附中的……
“我好想認識她，不過剛進來大家和高年級的都不太熟，還好認識了學哥你！
“第二名和第一名應該關系很好吧，你應該有她的聯系方式吧？”
章致謹勉強撐住表情沒拉下個臉，不吭聲，在心裏冷笑。
這是瘋了吧，居然要卓煜熠的聯系方式要到他頭上來了，他腦子得多不清楚才會答應給自己增加競爭對手。
但就算他不給，這人估計也會找別人打聽，最樣說不定還是能加上。
這麽一想他更煩躁了，語氣也控制不住地沒了感情和客氣。
“對，我有她微信，但是不能給你，不經她本人同意就把聯系方式洩露給陌生人很不禮貌，會冒犯她的。”
學弟尷尬撓頭：“說得是……但我只是想……”
“我和第一名也不是很熟，要是亂傳她的聯系方式可能會讓她更不高興，你還是去問問別人吧。”
他也不算說謊，他現在和卓煜熠確實不熟了，比起上屆高三高考前那會兒。
事情結束後卓煜熠逐漸把他普通化陌生化了，他將來可能又會成為密密麻麻校服堆裏的一張模糊的臉。
雖然遇上了還會調侃幾句，但他感覺得到，他的顏色在卓煜熠的世界裏正在一點點淡掉。
如果不多刷刷有效存在感，如果毫無價值用處，難說她什麽時候就會徹底失去興趣。
一想到這，他的心就一陣揪緊，不甘湧上喉嚨和眼眶。
章致謹心懷怨憤端詳在他面前提著卓煜熠念著學姐的學弟。
長得也很好看，大氣端正的五官，小麥色的皮膚和卓煜熠一樣，充滿朝氣生機，說不定會聊得很投緣，說不定……
章致謹扯開目光，不想再看。
以前他還怨恨，為什麽他明明和孟堂的風格很像，卓煜熠卻偏偏喜歡孟堂而不喜歡他。
而得知真相後他更絕望了，恨自己為什麽偏偏和孟堂是同一類型。
卓煜熠不恨烏及烏就是天大的幸事了，說不定她會因為孟堂而最厭惡他這種類型的長相性格，導致他永遠也不會被真心接納為值得信任的朋友。
再對著這張和他風格不同的臉他真的要失態了。
章致謹隨口找了個理由擺脫追問，往反方向大步離開了，好歹忍住了沒在學弟面前露出扭曲表情。
由於走得太快，他差點在拐角和人撞上，所幸兩人懷裏都抱著東西，阻隔緩沖了碰撞的一點力。
“是你啊，嚇我一跳，你怎麽了？”卓煜熠疑惑打量他的臉色。
“啊……沒事。”
兩人相對而立，她懷裏抱著花，像要給他送似的，就是花不太符合，卓煜熠有點想笑。
剛要側身繞過，章致謹卻猛然橫一步，嚴嚴實實擋住去路：“等一下。”
“嗯？怎麽了？”
好難得的這麽主動和強硬一回，她簡直大開眼界。
“我……那個……”
章致謹一臉的欲語還休欲言又止，讓人摸不著頭腦。
等了幾秒，還是沒等到他說出什麽名堂來。
卓煜熠更不解，渡去探詢目光。
而他只掀起薄薄眼皮對視，神色透出些許無措和楚楚可憐，仿佛沒意識到擺出死死擋路架勢的人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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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煜熠：校長，關於吸引好生源我又有一計[好的]
我高中經常幻想要是生理期可以隨便請假不用審批和扣分就好了，所以現實中有沒有學校真的這樣啊，想想就羨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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