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幫你掌眼挑好看學弟 自帶正宮的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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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幫你掌眼挑好看學弟 自帶正宮的大度（……
卓煜熠茫然, 耐心繼續杵著與近在咫尺的人對視，聞著花香洗耳恭聽。
“咋啦，遇上麻煩了？”
“就是、那個……你們班的花是哪家店訂的？比我們班的好看。”章致謹終於說出話來了。
“這個啊，我想想, 叫什麽來著, 嘶……我沒註意……哦哦有名片，給你吧, 我也用不上了。”
卓煜熠費勁想了會兒, 終於記起還有這個東西, 抽出揣在褲兜裏的花店名片。
一擡眼, 卻見章致謹正扭頭朝辦公室門口望, 不知道在找什麽。
下一刻他就轉回來了，表情已然恢覆平常的從容, 剛才的無措可憐煙消雲散。
他騰出一只手接過名片, 笑著點點頭：“謝謝，那我先走了。”
說完連忙讓出路拉開社交距離, 垂下眼簾, 又把自己斂回謙遜安靜的殼裏了。
……怎麽感覺他今天奇奇怪怪的。
和他分開後, 卓煜熠在每間充滿花香的辦公室亂竄，給關系要好的老師都送了花。
目光晃過一張張笑臉, 她暗暗遺憾嘆息，癟了嘴沈思。
還有一位老師, 她沒法送去祝福。
卓煜熠慢吞吞走出辦公室來到窗邊。
她還記得初一的一個代課老師, 很年輕，大學剛畢業，某天在課堂上順勢引申拓展知識點，試圖講一些性別話題, 提到女性遭受的不公平和困境。
但大家哈哈大笑不當回事，還調侃起案例裏的人。
老師站在黑板前手足無措，孤零零的，顯然沒想到大家會有如此反應，不知道該怎麽講下去，嘴都張不開了。
她煩死這神經兮兮的刺撓氛圍了，於是瞄準旁邊笑得最尖利的男生，橫腿直接大力踹椅子把人掀地上去吃灰。
教室終於安靜了。
現在想來，在為自己出氣和保護女生們那些情景下，其實有些事她也不大清楚，說不出當時為什麽要這樣那樣做。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拳頭已經先砸過去了，來不及考慮後果。
她只是覺得不對，與她天然的觀念不符合，周圍人卻沒有反對，她很不爽，加上家人也沒教她如何忍耐受氣，就幹脆隨心行動。
舒坦清爽的感覺、女生們的感謝和庇護總是證明她沒有做錯事，沒有判斷失誤。
從小學到現在，老師也因為她的刺頭給家裏打過很多次電話，但每次姥姥姥爺媽媽爸爸都是說該打、打得好，不當回事，臉都不黑一下，她也就越來越有底氣。
對於老師講的那些內容，有些她也不太明白，茫然疑惑，沒法完全體會其中的沈重。
但她理解老師為什麽要說以及為什麽傷心，她從來不喜歡眼睜睜見勇敢的人受挫，所以那一腳想都沒想就捅出去了。
代課老師覺得她懂，因她這一腳鎮住班級讓大家安靜聽完講課而感激。
下課後武老師叫她到辦公室，問起她出頭會不會被男生欺負，得到保證後才放心。
“我本來很難過，謝謝你站出來，你真的幫了老師很大的忙。”
“老師，你是第一個講這些的人，現在大家年紀小，可能聽不進去。”
“我知道，可是，”武老師挺直了背，年輕面孔滿是倔強，“我很晚才明白，而且一路上因為無知蒙昧吃了很多苦和虧。
“所以我才決心要早早告訴你們，讓你們能少受痛苦，放棄實際上沒用的幻想專心往大世界走……”
說著說著她低下頭，聲音萎靡下去：“這也是我第一次講，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雖然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打擊了。
“抱歉，或許這種嚴肅議題對你們來說真的太早了，我只是自我感動。”
“才不是這樣，老師，有些東西就是該盡早了解，其實也不早了，我們都十多歲了，至少我今天就明白了很多。
“我們經歷更多後會慢慢全明白的，在將來某天她們也會感激您教了這些別人不會告訴她們的道理。”
她沒想到這番沒什麽辭藻和深刻內涵的話會讓年輕的老師落下淚。
武老師自己也不好意思了，趕緊擦擦臉綻開笑容：“謝謝你煜熠，既然你鼓勵我，我就有勇氣繼續說了。
“不管我將來在哪個學校任教、不管學生是什麽樣，我都會講的，我還是想靠自己唯一的能力改變一點點她們的命運。”
之後呢？卓煜熠仰頭繼續回憶。
原本的老師休產假返校後，武老師就離開了。
她隔段時間就找班主任打聽幾回，得知武老師最後進了鄰省的一所頂尖高中任教。
和她想的一樣，武老師會有更好的人生，也會有更多女生受她的影響走向更大的世界。
可惜那時候她們沒有加聯系方式，也就此斷了音訊，她對老師的近況一無所知，也沒法在節日送上最真心的祝福。
老師過得好嗎？她們什麽時候、會有可能見面？
她之前很少考慮這些傷感的問題，覺得自己是在江湖飄蕩，能遇上就是緣分，一壺濁酒喜相逢，不在乎必須同行多久。
可登雲的消失還是讓她稍稍改變了看法。
太多太多人只見了幾次就會分離，又或者命運開玩笑和捉弄，某個平常的日子一過，可能餘生就再也見不到了。
所以如果有放在心上的人，有機會她還是要去見一見的，她不願再經歷與登雲類似的無法承受和釋懷的生離死別了。
上課鈴撳響，卓煜熠轉身回教室，邊走邊皺起眉尋思。
總感覺忘了什麽事，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了。
結束一天的學習，她回家打開音響隨便挑了個歌單播放，邊轉來轉去收拾。
直到寫完作業洗漱完，她才猛然想起忘了什麽。
就是這麽孝順，都忘了自己爸爸也是老師，只不過是在國外教書。
不過是中國人當然要過中國節，她和媽媽聊完後立刻給爸爸打電話。
“爸爸，教師節快樂！”
“快樂不起來，學生寫的論文讓我上火。”
隨便聊了幾句，爸爸語氣忽轉嚴肅，中斷了自己的話：“換一首歌吧。”
“怎麽了？”卓煜熠轉移註意力聽了幾秒，辨認出是泰坦尼克號的主題曲。
她立刻聯想到自己偷聽的話，無聲一吸氣，淡定打哈哈：“你也嫌這首歌老是嗎？有時候學校廣播放到這首歌大家都不愛聽，聽了更想睡覺。”
邊說著，她趕緊切換到自己的搖滾歌單，氣氛轉瞬高燃。
“對了爸，我從你那裏拿了本書看，裏面夾著個小書簽，蠶絲的？哪裏買的？好漂亮。”
“那是你燃姐以前親手做的。”
“啊？她還會做這玩意兒，這麽厲害，都沒聽她說過。”
“她早忘了，小學的東西了。”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電話那頭幽幽嘆氣：“小學時阿燃愛養蠶，跑去找人買，她只想買100個左右，對方太熱情了，塞了幾百上千的卵。
“別人在玩她在采桑葉，別人在學習她在采桑葉，別人在睡覺她在采桑葉，養不過來還到處送人……這些都是我聽同學說的。”
卓煜熠笑得捂肚子蹲下：“比我還慘，難怪以前我養蠶養得頭暈腦脹她都不安慰我！”
爸爸也無奈笑了幾聲：“最後剩了一堆空繭，她心血來潮找人問了抽絲方法，又花了些時間搗鼓出一堆五花八門的蠶絲手工品帶到學校裏賣。
“生意很好，連老師校長都買，我們燃姐小學就賺了人生第一桶金。”
卓煜熠好奇端詳手裏的書簽，小心來回翻轉：“這個是你買的，還是燃姐送你的？”
“……我買的，我只是聽說有人賣手工品很受歡迎就去湊熱鬧了。”
“哦哦我差點忘了，她是說過，她都不知道原來你和她小學同學，緣分啊緣分啊。”
明明是拍馬屁話，不知道為什麽爸爸不吭聲了。
卓煜熠扭頭看看手機屏幕，通話還連著，可能是信號不好。
“餵餵餵？聽到請回答。”
“收到，”爸爸的聲音重新傳來，嘆了聲氣，“別把書簽弄壞了，稱得上是脆弱老古董。”
“確實，小學到現在，多少年了都，如果是我的東西我早弄丟了。”
“我沒書簽，買了就順手用，不能浪費錢，一直夾在書裏也習慣了。
“好了我要備課了，你早點去睡，別熬夜。”
卓煜熠清清嗓子一本正經演電視劇，手機屏幕湊到嘴邊：“Copy that！”
打完電話，她在搖滾樂中假裝開演唱會，拿著枕頭當貝斯，在床上搖頭晃腦甩著頭發蹦，腳下踩鼓點，痛快演奏了好一會兒才消停躺下。
說到養蠶，就讓人想起上學期的研學，她去采桑葉時還碰上了蹲在草叢裏看野蘭花的章致謹。
卓煜熠緩緩眨眼，雪白天花板浮現出記憶虛影，顏色一層層暈開。
那時候章致謹被一片青綠墨綠覆蓋包圍，臉上胳膊上衣服上映著枝葉薄影。
地上的影子更曲折細瘦，影子臉上的睫毛像罩在玻璃裏的新芽。
他靜靜註視靜靜長在鄉野隱蔽處的野蘭花，目光裏是專註的幹凈溫和。
明明是在城裏長大，卻有一股生於鄉野的純粹和完全融入自然的淳真。
清新的薄荷綠，還真的很適合章致謹。
枝葉影子從眼裏晃到心底，驚醒她的一絲後怕，難免擔心曾經的欺淩陰影會磨滅和剝奪他身上難得一見的自然氣息。
孟堂得到報應了，對他而言大概是前所未有的輕松，高中最後一年他可以安心度過，不再煩惱和提心吊膽了。
卓煜熠翻了個身，腦海裏的畫面也因此切換，跳出幾張相處時的場景來。
比較清晰的幾張是他被惹惱後的表情，雖然平常總是柔和沈默，但炸毛起來倒別有一絲可愛。
而且直到現在她都沒摸索出他能接受的被逗趣的底線在哪，踩了線他會是什麽反應，怪讓人好奇的……
卓煜熠嘆聲氣，略感遺憾，胳膊搭上枕頭拍幾下。
雖然逗他是挺好玩的，但不能過分了，影響人家學習就罪過了。
他看起來更喜歡獨處，事情既然結束了，那也就不用太關註他了，他能重新找回以前的清凈專心讀書了。
說曹操曹操到，手機忽然響了聲，章致謹破天荒主動發來消息。
【最近老有認識的高一新生找我討你的微信。】
【我說了不經同意給微信很冒犯，但沒什麽用。】
【所以問下我可不可以給，你想加人嗎？】
他又引用了第一條消息補充強調：【男的。】
加好友？學弟們？怎麽都問到章致謹那兒去了？卓煜熠失笑。
沒什麽所謂，平常時不時會有，她見怪不怪。
不少人頭幾句問候就充滿“看我窮追猛打勢必拿下你”的腦殘氣息，騷了哄的，她一個字都不想回，直接賞了拉黑刪除。
卓煜熠撓撓下巴一思索，敲去回覆。
【你認識啊？有好看的嗎，醜的不要】
“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會兒，新消息彈出。
【什麽樣在你看來算好看？我不清楚你的審美偏好。】
聊這個，那她可就不困了啊。
卓煜熠鯉魚打挺盤腿坐起，劈裏啪啦狂敲鍵盤。
【秀氣的、漂亮的、高的、瘦的、濃眉大眼的，另外還得腦子正常、講人話、脾氣好、聽話……】
發了一連串，她琢磨琢磨再總結補充：【差不多就你這樣式的】
順便把他也誇了，可不得給他美死！
掌眼人很快回覆，但他反應平平，依舊寵辱不驚。
【哦，明白了，我想一下他們符不符合。】
等了一兩分鐘都沒動靜，卓煜熠仰倒躺回去，剛想切界面去玩別的，章致謹的消息出現了。
【全回憶了一遍。】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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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煜熠茫然, 耐心繼續杵著與近在咫尺的人對視，聞著花香洗耳恭聽。
“咋啦，遇上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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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啊，我想想, 叫什麽來著, 嘶……我沒註意……哦哦有名片，給你吧, 我也用不上了。”
卓煜熠費勁想了會兒, 終於記起還有這個東西, 抽出揣在褲兜裏的花店名片。
一擡眼, 卻見章致謹正扭頭朝辦公室門口望, 不知道在找什麽。
下一刻他就轉回來了，表情已然恢覆平常的從容, 剛才的無措可憐煙消雲散。
他騰出一只手接過名片, 笑著點點頭：“謝謝，那我先走了。”
說完連忙讓出路拉開社交距離, 垂下眼簾, 又把自己斂回謙遜安靜的殼裏了。
……怎麽感覺他今天奇奇怪怪的。
和他分開後, 卓煜熠在每間充滿花香的辦公室亂竄，給關系要好的老師都送了花。
目光晃過一張張笑臉, 她暗暗遺憾嘆息，癟了嘴沈思。
還有一位老師, 她沒法送去祝福。
卓煜熠慢吞吞走出辦公室來到窗邊。
她還記得初一的一個代課老師, 很年輕，大學剛畢業，某天在課堂上順勢引申拓展知識點，試圖講一些性別話題, 提到女性遭受的不公平和困境。
但大家哈哈大笑不當回事，還調侃起案例裏的人。
老師站在黑板前手足無措，孤零零的，顯然沒想到大家會有如此反應，不知道該怎麽講下去，嘴都張不開了。
她煩死這神經兮兮的刺撓氛圍了，於是瞄準旁邊笑得最尖利的男生，橫腿直接大力踹椅子把人掀地上去吃灰。
教室終於安靜了。
現在想來，在為自己出氣和保護女生們那些情景下，其實有些事她也不大清楚，說不出當時為什麽要這樣那樣做。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拳頭已經先砸過去了，來不及考慮後果。
她只是覺得不對，與她天然的觀念不符合，周圍人卻沒有反對，她很不爽，加上家人也沒教她如何忍耐受氣，就幹脆隨心行動。
舒坦清爽的感覺、女生們的感謝和庇護總是證明她沒有做錯事，沒有判斷失誤。
從小學到現在，老師也因為她的刺頭給家裏打過很多次電話，但每次姥姥姥爺媽媽爸爸都是說該打、打得好，不當回事，臉都不黑一下，她也就越來越有底氣。
對於老師講的那些內容，有些她也不太明白，茫然疑惑，沒法完全體會其中的沈重。
但她理解老師為什麽要說以及為什麽傷心，她從來不喜歡眼睜睜見勇敢的人受挫，所以那一腳想都沒想就捅出去了。
代課老師覺得她懂，因她這一腳鎮住班級讓大家安靜聽完講課而感激。
下課後武老師叫她到辦公室，問起她出頭會不會被男生欺負，得到保證後才放心。
“我本來很難過，謝謝你站出來，你真的幫了老師很大的忙。”
“老師，你是第一個講這些的人，現在大家年紀小，可能聽不進去。”
“我知道，可是，”武老師挺直了背，年輕面孔滿是倔強，“我很晚才明白，而且一路上因為無知蒙昧吃了很多苦和虧。
“所以我才決心要早早告訴你們，讓你們能少受痛苦，放棄實際上沒用的幻想專心往大世界走……”
說著說著她低下頭，聲音萎靡下去：“這也是我第一次講，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雖然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打擊了。
“抱歉，或許這種嚴肅議題對你們來說真的太早了，我只是自我感動。”
“才不是這樣，老師，有些東西就是該盡早了解，其實也不早了，我們都十多歲了，至少我今天就明白了很多。
“我們經歷更多後會慢慢全明白的，在將來某天她們也會感激您教了這些別人不會告訴她們的道理。”
她沒想到這番沒什麽辭藻和深刻內涵的話會讓年輕的老師落下淚。
武老師自己也不好意思了，趕緊擦擦臉綻開笑容：“謝謝你煜熠，既然你鼓勵我，我就有勇氣繼續說了。
“不管我將來在哪個學校任教、不管學生是什麽樣，我都會講的，我還是想靠自己唯一的能力改變一點點她們的命運。”
之後呢？卓煜熠仰頭繼續回憶。
原本的老師休產假返校後，武老師就離開了。
她隔段時間就找班主任打聽幾回，得知武老師最後進了鄰省的一所頂尖高中任教。
和她想的一樣，武老師會有更好的人生，也會有更多女生受她的影響走向更大的世界。
可惜那時候她們沒有加聯系方式，也就此斷了音訊，她對老師的近況一無所知，也沒法在節日送上最真心的祝福。
老師過得好嗎？她們什麽時候、會有可能見面？
她之前很少考慮這些傷感的問題，覺得自己是在江湖飄蕩，能遇上就是緣分，一壺濁酒喜相逢，不在乎必須同行多久。
可登雲的消失還是讓她稍稍改變了看法。
太多太多人只見了幾次就會分離，又或者命運開玩笑和捉弄，某個平常的日子一過，可能餘生就再也見不到了。
所以如果有放在心上的人，有機會她還是要去見一見的，她不願再經歷與登雲類似的無法承受和釋懷的生離死別了。
上課鈴撳響，卓煜熠轉身回教室，邊走邊皺起眉尋思。
總感覺忘了什麽事，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了。
結束一天的學習，她回家打開音響隨便挑了個歌單播放，邊轉來轉去收拾。
直到寫完作業洗漱完，她才猛然想起忘了什麽。
就是這麽孝順，都忘了自己爸爸也是老師，只不過是在國外教書。
不過是中國人當然要過中國節，她和媽媽聊完後立刻給爸爸打電話。
“爸爸，教師節快樂！”
“快樂不起來，學生寫的論文讓我上火。”
隨便聊了幾句，爸爸語氣忽轉嚴肅，中斷了自己的話：“換一首歌吧。”
“怎麽了？”卓煜熠轉移註意力聽了幾秒，辨認出是泰坦尼克號的主題曲。
她立刻聯想到自己偷聽的話，無聲一吸氣，淡定打哈哈：“你也嫌這首歌老是嗎？有時候學校廣播放到這首歌大家都不愛聽，聽了更想睡覺。”
邊說著，她趕緊切換到自己的搖滾歌單，氣氛轉瞬高燃。
“對了爸，我從你那裏拿了本書看，裏面夾著個小書簽，蠶絲的？哪裏買的？好漂亮。”
“那是你燃姐以前親手做的。”
“啊？她還會做這玩意兒，這麽厲害，都沒聽她說過。”
“她早忘了，小學的東西了。”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電話那頭幽幽嘆氣：“小學時阿燃愛養蠶，跑去找人買，她只想買100個左右，對方太熱情了，塞了幾百上千的卵。
“別人在玩她在采桑葉，別人在學習她在采桑葉，別人在睡覺她在采桑葉，養不過來還到處送人……這些都是我聽同學說的。”
卓煜熠笑得捂肚子蹲下：“比我還慘，難怪以前我養蠶養得頭暈腦脹她都不安慰我！”
爸爸也無奈笑了幾聲：“最後剩了一堆空繭，她心血來潮找人問了抽絲方法，又花了些時間搗鼓出一堆五花八門的蠶絲手工品帶到學校裏賣。
“生意很好，連老師校長都買，我們燃姐小學就賺了人生第一桶金。”
卓煜熠好奇端詳手裏的書簽，小心來回翻轉：“這個是你買的，還是燃姐送你的？”
“……我買的，我只是聽說有人賣手工品很受歡迎就去湊熱鬧了。”
“哦哦我差點忘了，她是說過，她都不知道原來你和她小學同學，緣分啊緣分啊。”
明明是拍馬屁話，不知道為什麽爸爸不吭聲了。
卓煜熠扭頭看看手機屏幕，通話還連著，可能是信號不好。
“餵餵餵？聽到請回答。”
“收到，”爸爸的聲音重新傳來，嘆了聲氣，“別把書簽弄壞了，稱得上是脆弱老古董。”
“確實，小學到現在，多少年了都，如果是我的東西我早弄丟了。”
“我沒書簽，買了就順手用，不能浪費錢，一直夾在書裏也習慣了。
“好了我要備課了，你早點去睡，別熬夜。”
卓煜熠清清嗓子一本正經演電視劇，手機屏幕湊到嘴邊：“Copy that！”
打完電話，她在搖滾樂中假裝開演唱會，拿著枕頭當貝斯，在床上搖頭晃腦甩著頭發蹦，腳下踩鼓點，痛快演奏了好一會兒才消停躺下。
說到養蠶，就讓人想起上學期的研學，她去采桑葉時還碰上了蹲在草叢裏看野蘭花的章致謹。
卓煜熠緩緩眨眼，雪白天花板浮現出記憶虛影，顏色一層層暈開。
那時候章致謹被一片青綠墨綠覆蓋包圍，臉上胳膊上衣服上映著枝葉薄影。
地上的影子更曲折細瘦，影子臉上的睫毛像罩在玻璃裏的新芽。
他靜靜註視靜靜長在鄉野隱蔽處的野蘭花，目光裏是專註的幹凈溫和。
明明是在城裏長大，卻有一股生於鄉野的純粹和完全融入自然的淳真。
清新的薄荷綠，還真的很適合章致謹。
枝葉影子從眼裏晃到心底，驚醒她的一絲後怕，難免擔心曾經的欺淩陰影會磨滅和剝奪他身上難得一見的自然氣息。
孟堂得到報應了，對他而言大概是前所未有的輕松，高中最後一年他可以安心度過，不再煩惱和提心吊膽了。
卓煜熠翻了個身，腦海裏的畫面也因此切換，跳出幾張相處時的場景來。
比較清晰的幾張是他被惹惱後的表情，雖然平常總是柔和沈默，但炸毛起來倒別有一絲可愛。
而且直到現在她都沒摸索出他能接受的被逗趣的底線在哪，踩了線他會是什麽反應，怪讓人好奇的……
卓煜熠嘆聲氣，略感遺憾，胳膊搭上枕頭拍幾下。
雖然逗他是挺好玩的，但不能過分了，影響人家學習就罪過了。
他看起來更喜歡獨處，事情既然結束了，那也就不用太關註他了，他能重新找回以前的清凈專心讀書了。
說曹操曹操到，手機忽然響了聲，章致謹破天荒主動發來消息。
【最近老有認識的高一新生找我討你的微信。】
【我說了不經同意給微信很冒犯，但沒什麽用。】
【所以問下我可不可以給，你想加人嗎？】
他又引用了第一條消息補充強調：【男的。】
加好友？學弟們？怎麽都問到章致謹那兒去了？卓煜熠失笑。
沒什麽所謂，平常時不時會有，她見怪不怪。
不少人頭幾句問候就充滿“看我窮追猛打勢必拿下你”的腦殘氣息，騷了哄的，她一個字都不想回，直接賞了拉黑刪除。
卓煜熠撓撓下巴一思索，敲去回覆。
【你認識啊？有好看的嗎，醜的不要】
“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會兒，新消息彈出。
【什麽樣在你看來算好看？我不清楚你的審美偏好。】
聊這個，那她可就不困了啊。
卓煜熠鯉魚打挺盤腿坐起，劈裏啪啦狂敲鍵盤。
【秀氣的、漂亮的、高的、瘦的、濃眉大眼的，另外還得腦子正常、講人話、脾氣好、聽話……】
發了一連串，她琢磨琢磨再總結補充：【差不多就你這樣式的】
順便把他也誇了，可不得給他美死！
掌眼人很快回覆，但他反應平平，依舊寵辱不驚。
【哦，明白了，我想一下他們符不符合。】
等了一兩分鐘都沒動靜，卓煜熠仰倒躺回去，剛想切界面去玩別的，章致謹的消息出現了。
【全回憶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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