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殘留的無形唇印 間接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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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殘留的無形唇印 間接的吻
十幾分鐘後, 網課老師結束了講解。
見卓煜熠微微蹙著眉，沒有作聲，章致謹便試探著先開口：“這個講法好像有一點繞。”
“是吧，我也覺得。”
得到肯定, 章致謹暗松一口氣, 嘴角不由牽起小小的弧度。
“你怎麽想的？”卓煜熠終於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一瞬間卷著海風穿透他的瞳孔。
章致謹下意識挺直背, 手指悄悄蜷攏, 感受到有粒細沙卡在指縫間硌著。
他自然而然地垂下眼簾, 假裝看題, 極力控制著平穩的聲音說出自己更簡略的解題思路。
越說越忐忑, 害怕哪裏心算失誤，說錯了會讓她失望。
他的聲音似乎化進了風裏, 連他自己都有點聽不清捕捉不著了, 直到餘光註意到卓煜熠的眼尾和嘴角翹起來。
與此同時，潮水的聲音也驟然變大, 轟隆隆撲進耳中, 震震浪潮退去後他才再次識別到自己的聲音, 以及說完後的片刻靜默。
他不太記得自己剛剛說過什麽，應該沒有口誤吧？
“沒錯沒錯, 我也是這麽想的，這個思路精煉多了, 省掉了一些彎彎繞繞的地方, 剛才聽得我差點要困了。”
卓煜熠胳膊肘支在膝蓋上，歪了腦袋彎了腰，一手托著臉，偏頭註視他。
章致謹頓時一陣頭皮發麻, 心中惶恐但無可遮掩，畢竟自己穿的是短袖短褲，起雞皮疙瘩什麽的很容易被察覺。
卓煜熠毫不在意自己的姿勢顯得兩人多親昵，笑瞇瞇豎起手指：“我剛才還想到了一種新的解法，可以更快，你要不要聽聽看？”
“聽。”他忙不疊回答，正好借機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於是卓煜熠扭頭張望幾下，抻胳膊從沙子裏挖出了片被埋了一半的貝殼，開始在沙子上寫寫畫畫。
她傾身的幅度大了，腿就往側外挪了幾厘米，兩人膝蓋輕輕碰上。
章致謹條件反射地一激靈，抽氣聲差點沒壓住，一下子無措傻楞，不知道自己該無恥地保持不動，還是有分寸地移開些。
慌慌躁躁想不清楚，他便趕緊將註意力集中到卓煜熠寫的數字上，將決定交給自己無意識的身體反應。
“沙灘不太好寫，將就看吧，差不多就是這樣。”
他趕緊連連點頭應和，表示自己能看得懂，沒有那麽傻，能跟上她的思維。
“等等，就這個地方我有點不太……”
剛開了口，他突然敏銳留心到似乎不對勁，遲疑著將聲音拖長，緩沖幾秒後還是決定轉頭。
孔霖等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鬼鬼祟祟潛伏兩人身後。
她們沒想到會被發現，臉上還掛著非常明顯的八卦，但看清兩人在幹嘛後相繼蔫了，失望又痛心。
“你們兩個學霸在幹什麽？出來玩還躲起來偷偷卷，太過分了！”
章致謹暗暗捏緊一把沙子，懸著的心還沒放下忽然又猛地提到嗓子眼。
他目光緊急往下撇，發現兩人的膝蓋還貼在一起，有一小小塊的重合接觸面。
他趕緊假裝給她們騰位子，讓出空間來看卓煜熠寫的解題內容，若無其事撤回腿。
幾個女生順勢湊近些圍到她身邊嚷嚷：“這是什麽題？我們也要學！”
章致謹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趁著她們註意力集中在那頭，悄摸看了眼自己的膝蓋外側。
大概是重合貼了一小段時間的緣故，皮膚上暈開一小塊朱紅的圓，兩人接觸的印痕和證據。
章致謹怔楞盯著，手不聽使喚，鬼使神差伸出去，一寸寸接近。
最後食指指腹小心翼翼點在上面，極其緩慢地打了一個圈，感受著卓煜熠殘留的溫度。
現在他身上也有紅痣了，因她而生的，她烙下的。
講完了題，卓煜熠被朋友們拖著去另一頭探險，她趿上被孔霖幾人故意踹進沙子裏的拖鞋，邊低下頭，目光尋到他眼中。
“那我先走了啊，你別靠近水邊。”
“好，我記住了。”
“下次我瞧見有意思的題也發給你。”
章致謹平靜與她對視，調出渴求知識的真誠笑意：“好啊。”
卓煜熠小跑離開後，四周只餘風嘯，風繼續時不時擦過耳朵，但完全不是頭發絲貼近的觸感了。
他忍不住揉揉耳朵，重重嘆出一直憋在胸腔裏的緊張氣息。
冷靜下來後解鎖手機繼續聽課，但怎麽也回不到最初的專註度，思緒一次次打滑。
如果他不怕水，可以靠近海邊，說不定就可以與卓煜熠有更多接觸。
站在水裏相遇會發生什麽？他想象不出來。
哪怕只是淌著清涼沿邊緣並肩或一前一後走走，都是無比幸福的事。
他想象著兩人踏浪踩著水的畫面，直至聲音逐漸清晰放大。
這道動靜無限趨向於真實，章致謹如夢初醒，立刻斂神擡頭，風風火火的身影旋即闖入眼簾。
卓煜熠正大步跑來，每一步飛起後鞋底都會揚起一片沙子，如同踏浪而來。
沙灘松軟，並不比平地好行動，跑太快容易摔倒崴腳。
他難免擔心，身體不經思索作出反應，傾身向前拉近距離。
剛站起來，卓煜熠已然呼嘯至面前，隔著一步距離剎停，明亮笑眼一眨不眨鎖定他。
“給，我們請你吃的。”一個沒開封的甜筒占據視野，其後的身影變得模糊。
“不用了……”章致謹連忙推拒。
“哎，客氣什麽，拿著吧，正好碰到了，我們要去吃飯了，你們繼續玩，你小心點啊，別被朋友丟在海灘了。”
卓煜熠笑容更深，繼續打趣：“要不然你跟我們走唄，反正你也是一個人坐著，我拐走得了，鶴文也在。”
這玩笑用詞一勾，章致謹啞然失聲。
指腹被滲入的冰涼刺激到了他才回神，慌忙清嗓子回應：“不用，他們快回來了。”
“好吧——那我們走了啊，拜拜！”
卓煜熠轉身離開，馬尾順勢輕輕飛甩，因為離得太近而無可避免地掃過他的嘴唇，靜電般激起猝不及防的刺麻。
章致謹遽然繃直了背，屏息呆楞半晌，反應過來該接話時那道身影早已不見。
嘴唇陣陣發燙，手上恰好有個冰激淩可以鎮壓熱意，可他舍不得。
他轉身背對海風，低頭裝作研讀甜筒上的字，一點點抿住唇不動了。
亂跑瞎鬧了大半天玩過完癮，現在消停下來了卓煜熠才覺得渾身無力，餓得前胸貼後背。
“望熹還沒來嗎？”孔霖晃著身體看菜單，邊問道，“為什麽突然去寺院做義工志願者啊。”
“不知道，她想一出是一出，”卓煜熠懶懶散散癱倒在位置上，越坐越滑下去，都快溜到地上了，“快到了吧，正好等上菜。”
太餓了，冰棒也不頂飽，她整個人都迷糊了，餓得像一片隔夜的炸雞排，外皮不脆了，綿出看淡生死的模糊慈祥。
連崎笑著調侃：“你們看煜熠，這就是書中描述的餓得眼睛都綠了，她是餓得更綠了。”
卓煜熠趁著等菜放空發呆，直到拔高聲音的厲喝破空傳到耳邊，她才用力眨眼清醒過來。
孔霖不知道什麽時候站起來了，朝向裏頭的某一張桌子怒視，渾身釋放著強烈的憤懣敵意。
“有沒有公德？有沒有素質？怎麽能在店裏抽煙？大家都在吃飯，好惡心的味道！”
“別人都沒說什麽，你唧唧歪歪什麽？”
孔霖寸步不讓：“我聞到了我就要說！”
“受不了就滾出去，誰逼你在這吃飯？”
“該滾出去的是你，誰允許你在店裏抽煙了？你把所有的菜都毀了，你賠大家點錢吧！”
那人叼著煙不肯熄，也被孔霖的不服氣惹火了，一拍桌子起身，氣勢洶洶就要過來鬧事。
走得越近越能看清這幾個女生，個個矮小細瘦好收拾。
抽煙男的眼神更輕蔑，摩拳擦掌就要給這個口出狂言的丫頭片子一點教訓，讓她們知道在社會上什麽人不好惹。
走近了些，還沒開始發作，坐在靠墻裏側的看起來個子最矮的女生一聲不吭站起來了。
她雙臂按在桌面支撐，稍一用力，無袖背心外兩條胳膊的肱二頭肌立馬浮現出來，勁瘦有力顯而易見。
見面前突然平地起一米八高山，男人頓時目瞪口呆傻了眼，嘴裏的煙差點掉出來。
剛楞了一拍，臉上突然灑開零星冰涼，他一激靈醒神定睛看，驚恐發覺嘴裏的煙居然被澆滅了。
哪來的水？
本來餓得慌就煩，現在又來了個仗勢欺人的，卓煜熠更煩了，怒從心頭起。
她擦擦沾著茶漬的手指，冷眼打量對方的矮壯個子，毫不客氣地大聲嗤笑：“怎麽的？要打架是嗎？要打去外面打，我陪你打，別在這裏影響別人吃飯。”
對方開始猶豫扭捏，氣勢已經比先前矮了一大截，但還死撐著杵在原地，好像這樣犟著就能顯出什麽本事來。
卓煜熠邁步繞過桌子站到對方面前，拉著個臉俯視，讓他清晰看見身高差距。
“怎麽了？走不走啊？還杵著幹嘛？要抽煙就滾出去，別在這放毒。”
她手裏握著順手抄起的一雙一次性筷子，左手大拇指稍用力一壓，筷子哢嚓一聲齊腰折斷，聲響在寂靜的店裏餘音繞梁。
男人灰頭土臉離開了，不忘對邊上看熱鬧的人罵兩嘴出氣。
姚鶴文擦掉倒在桌面的一小攤茶水，深深嘆氣：“要是沒有煜熠，別人看我們個子小好欺負，根本不會當回事，我們想阻止也不敢貿然出面。”
“嗯，先保護自己要緊，其它的事看情況再說，”卓煜熠恢覆沒力氣樣癱坐回去，“要是覺得氣勢不夠，課餘有空再鍛煉鍛煉，到時候和我一樣，一拳一個榴蓮都不是問題。”
“榴蓮還是算了。”幾人幹笑著搖頭婉拒。
上第一盤菜的時候，高望熹精準踩點抵達，落座開始吃飯，她們立刻換了話題，興致勃勃問她今天的義工經歷。
吃完飯一起散步，她們漫無目的晃悠到一處舊居民區外。
半空電線桿上擠滿小鳥，滿地鳥屎，如浪花飛濺推岸，轟轟烈烈，極為壯觀。
前面一行人避之不及繞路，卓煜熠卻雀躍起來：“要不要玩小時候的游戲？”
“別說得好像我玩過，”高望熹瞪她一眼當即劃清界限，搓著胳膊站遠，“我都是站在旁邊看你和別人玩的，別扯上我。”
“哎呀，說不定你也是幸運兒。”
“滾啊！”
“什麽游戲？我要玩！”孔霖從前面兩人中間鉆出來探頭，一聽到游戲就興奮得雙目發亮。
高望熹大驚失色：“呸呸呸！這可不興玩，惡蓄鼠捉呢唔唔唔唔！”
卓煜熠一把捂住她口鼻打斷施法，朝孔霖咧嘴笑。
“……”孔霖有了不好的預感，但架不住好奇追問，“什麽游戲？”
高望熹拼命掙紮掰開魔爪，揍過去一拳報了仇才一臉厭惡指指滿地鳥屎，再指回卓煜熠臉上。
“她，野人一樣，你都不知道她到底還能想出多少神經游戲。
“小時候我們家附近也有這種地方，電線超多，一到夏天上面密密麻麻站滿燕子什麽的鳥，看一眼都要犯密集恐懼癥，鳥多屎也多，電線桿底下全是屎，把地板塗白了。”
簡單介紹完背景，高望熹忍了又忍才調理好，開口講恐怖故事。
“卓煜熠這個野人看了不害怕不嫌臟，還特別興奮拉了所有鄰居孩子來玩，美其名曰試膽比賽和幸運王選拔，看大家敢不敢在底下來回走，看誰最幸運，不會被隨機掉落的鳥屎砸中。”
孔霖聽得五官扭曲皺成一團，臉色發青，暗暗挪動腳步躲回連崎和姚鶴文身邊：“我撤回，我剛才什麽都沒說，我不玩。”
“很惡心對吧！”高望熹終於找到知己，苦大仇深感慨，“她們紅領巾往頭上一包就沖鋒陷陣去了，我當時站旁邊看都快惡心死了。
“最後卓煜熠和那些朋友全都淋了一身鳥屎回家，那是我第一次見她姥姥發飆，揮舞著掃帚滿街追著揍她。
“她姥姥姥爺受不了惡心，都不敢上手給她洗，就拿了個沖洗車子的軟管接熱水，站得遠遠的給她沖，再帶去醫院檢查細菌病菌。
“你們說天底下還有哪個神人能想出這種發癲游戲？”
卓煜熠不服氣，一本正經為自己正名：“可我確實算是最幸運的，被砸得最少。”
高望熹瘋狂翻白眼：“你看你看，你看她的關註點是什麽！”
送所有朋友安全到家後，卓煜熠獨自騎小電驢折返，心血來潮去路邊的便利店裏買點零食當夜宵。
她背著手穿梭在貨架間，目光快速掃過琳瑯滿目的食物，揀了幾樣看著有食欲的丟進籃子裏。
逛完一排，她拐個彎去另一道，但最先飄進視野的卻是佇立盡頭的瘦高身影。
章致謹專心翻看著手裏的包裝袋，還是那身白T和短褲，背著有些鼓鼓囊囊的挎包。
唯獨不一樣的是他的頭發，在便利店亮白燈光下閃著道道光，明顯濕漉漉的。
不知道是因為擋視野還是熱，他把額前的碎發往後抓，只有幾條不聽話的還垂在劍眉邊。
額頭一露出，倒顯出了和平常不一樣的清俊，他的側臉輪廓也因此銳利陡峭了幾分。
卓煜熠抱起胳膊，噙著笑慢悠悠晃過去。
“哇哇哇，這誰呀，換發型了啊。”
章致謹肉眼可見的錯愕和慌亂，目光閃爍，抓著面包楞楞後退兩步。
他手擡高了幾厘米試圖去撥弄頭發，又僵在半空不動，大概覺得多此一舉。
“你還是下水了？”
“沒有，我後來去游泳館了，剛出來不久。”
“噢——”
“你還沒吃飯？”
“吃了，來買點零食。”
“哦，嗯，那你繼續逛吧，”章致謹滿臉戒備，抓著包挪動步子，“我去那邊看看。”
卓煜熠忍俊不禁，也就不逗他了，擺擺手繼續逛自己的。
“行行行。”
打獵結束，她拎著滿滿當當一大袋走出便利店，發現章致謹還站在外面，正出神盯著手裏的一條荷氏薄荷糖。
幾分鐘沒見的工夫，他額前的濕發全被扒拉垂下來了，恢覆了乖乖好學生的架勢，銳氣悉數收斂。
卓煜熠撇嘴偷笑：“你幹嘛呢，怕我看啊，我只是第一次見你這個發型，又沒說醜。”
她咳了一聲壓出認真鄭重的語氣誇讚：“很帥，很帥的，讓人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好嗎。”
章致謹目光幽幽，是讀不懂的沈著情緒，似乎沒信她的話。
這麽戒備，寵辱不驚，真是不好哄。
最後他扶了扶眼鏡，從包裝裏推出一顆荷氏托在掌心遞來：“謝謝。”
“誇一句就有報答？那我不客氣了啊，平常也這樣嗎？那我天天去薅你的糖吃。”
卓煜熠接過糖，立刻拆開送進嘴裏，手一握把紙殼揉成小小一團，環顧四周尋找垃圾桶。
章致謹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帶笑鼻音：“我不一定天天有帶吃的。”
邊說著，他再次伸手過來，短袖下的一截小臂像根白粉筆。
“給我吧，我等會兒一起扔。”
“噢好，謝啦。”
卓煜熠理直氣壯把垃圾轉移給他，打了招呼就拎著零食走了。
“拜拜！”
“再見。”
章致謹目送她戴上頭盔飄遠，垂下胳膊，手指輕輕攏握起蜷成拳。
紙團的幾個尖銳小角紮著掌心和卓煜熠覆過的無名指。
他不緊不慢走向小電驢停放處，路過了一間間店。
路過一個垃圾桶。
路過第二個垃圾桶。
他始終沒停下腳步，直至走入樹下陰影中才站定。
縮皺成一團的紙殼被重新展開，上面的字也再次鋪平。
【I was ____ to meet you.】
她根本沒關註到這個，不出所料，他本來也是猜到了這點才敢直接給的。
章致謹低頭無聲輕輕嘆息，還潮濕的凝成幾簇的額發也隨之略微晃動。
他指腹小心翼翼撫過紙殼邊緣，莫名有股被刮傷的刺痛。
剛才的畫面重新浮現面前。
卓煜熠剝開角就把糖果送到嘴邊，嘴唇貼上了紙殼裏側的上下兩處，真真切切貼上了。
他指腹只敢游走邊緣，怕不慎擦掉她留下的痕跡，無形的殘缺唇印。
在黑暗中靜靜站了會兒，章致謹面無表情舉起紙殼端詳，翻了個面，一點點移到臉前。
離自己的嘴唇只有兩三毫米時，他還是停下了，凝滯幾秒後繼續舉高，同時深深俯首，將糖果紙貼在自己眉心，用力抵住。
細微的清涼沁入皮膚，薄荷香流淌散開，縈繞在他呼吸間。
章致謹沈默閉緊眼，肩膀稍稍放松沈下。
就這樣定了近一分鐘，他才緩慢站直，一層層疊起小小的紙片封存印記，放進口袋。
-----------------------
作者有話說：有次吃到荷氏這張紙，搜了下好像是引用泰勒的一首歌的歌詞：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我因遇見你而著迷
寫這篇的時候忽然想到可以用，再一查發現其餘歌詞也挺符合小章的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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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後, 網課老師結束了講解。
見卓煜熠微微蹙著眉，沒有作聲，章致謹便試探著先開口：“這個講法好像有一點繞。”
“是吧，我也覺得。”
得到肯定, 章致謹暗松一口氣, 嘴角不由牽起小小的弧度。
“你怎麽想的？”卓煜熠終於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一瞬間卷著海風穿透他的瞳孔。
章致謹下意識挺直背, 手指悄悄蜷攏, 感受到有粒細沙卡在指縫間硌著。
他自然而然地垂下眼簾, 假裝看題, 極力控制著平穩的聲音說出自己更簡略的解題思路。
越說越忐忑, 害怕哪裏心算失誤，說錯了會讓她失望。
他的聲音似乎化進了風裏, 連他自己都有點聽不清捕捉不著了, 直到餘光註意到卓煜熠的眼尾和嘴角翹起來。
與此同時，潮水的聲音也驟然變大, 轟隆隆撲進耳中, 震震浪潮退去後他才再次識別到自己的聲音, 以及說完後的片刻靜默。
他不太記得自己剛剛說過什麽，應該沒有口誤吧？
“沒錯沒錯, 我也是這麽想的，這個思路精煉多了, 省掉了一些彎彎繞繞的地方, 剛才聽得我差點要困了。”
卓煜熠胳膊肘支在膝蓋上，歪了腦袋彎了腰，一手托著臉，偏頭註視他。
章致謹頓時一陣頭皮發麻, 心中惶恐但無可遮掩，畢竟自己穿的是短袖短褲，起雞皮疙瘩什麽的很容易被察覺。
卓煜熠毫不在意自己的姿勢顯得兩人多親昵，笑瞇瞇豎起手指：“我剛才還想到了一種新的解法，可以更快，你要不要聽聽看？”
“聽。”他忙不疊回答，正好借機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於是卓煜熠扭頭張望幾下，抻胳膊從沙子裏挖出了片被埋了一半的貝殼，開始在沙子上寫寫畫畫。
她傾身的幅度大了，腿就往側外挪了幾厘米，兩人膝蓋輕輕碰上。
章致謹條件反射地一激靈，抽氣聲差點沒壓住，一下子無措傻楞，不知道自己該無恥地保持不動，還是有分寸地移開些。
慌慌躁躁想不清楚，他便趕緊將註意力集中到卓煜熠寫的數字上，將決定交給自己無意識的身體反應。
“沙灘不太好寫，將就看吧，差不多就是這樣。”
他趕緊連連點頭應和，表示自己能看得懂，沒有那麽傻，能跟上她的思維。
“等等，就這個地方我有點不太……”
剛開了口，他突然敏銳留心到似乎不對勁，遲疑著將聲音拖長，緩沖幾秒後還是決定轉頭。
孔霖等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鬼鬼祟祟潛伏兩人身後。
她們沒想到會被發現，臉上還掛著非常明顯的八卦，但看清兩人在幹嘛後相繼蔫了，失望又痛心。
“你們兩個學霸在幹什麽？出來玩還躲起來偷偷卷，太過分了！”
章致謹暗暗捏緊一把沙子，懸著的心還沒放下忽然又猛地提到嗓子眼。
他目光緊急往下撇，發現兩人的膝蓋還貼在一起，有一小小塊的重合接觸面。
他趕緊假裝給她們騰位子，讓出空間來看卓煜熠寫的解題內容，若無其事撤回腿。
幾個女生順勢湊近些圍到她身邊嚷嚷：“這是什麽題？我們也要學！”
章致謹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趁著她們註意力集中在那頭，悄摸看了眼自己的膝蓋外側。
大概是重合貼了一小段時間的緣故，皮膚上暈開一小塊朱紅的圓，兩人接觸的印痕和證據。
章致謹怔楞盯著，手不聽使喚，鬼使神差伸出去，一寸寸接近。
最後食指指腹小心翼翼點在上面，極其緩慢地打了一個圈，感受著卓煜熠殘留的溫度。
現在他身上也有紅痣了，因她而生的，她烙下的。
講完了題，卓煜熠被朋友們拖著去另一頭探險，她趿上被孔霖幾人故意踹進沙子裏的拖鞋，邊低下頭，目光尋到他眼中。
“那我先走了啊，你別靠近水邊。”
“好，我記住了。”
“下次我瞧見有意思的題也發給你。”
章致謹平靜與她對視，調出渴求知識的真誠笑意：“好啊。”
卓煜熠小跑離開後，四周只餘風嘯，風繼續時不時擦過耳朵，但完全不是頭發絲貼近的觸感了。
他忍不住揉揉耳朵，重重嘆出一直憋在胸腔裏的緊張氣息。
冷靜下來後解鎖手機繼續聽課，但怎麽也回不到最初的專註度，思緒一次次打滑。
如果他不怕水，可以靠近海邊，說不定就可以與卓煜熠有更多接觸。
站在水裏相遇會發生什麽？他想象不出來。
哪怕只是淌著清涼沿邊緣並肩或一前一後走走，都是無比幸福的事。
他想象著兩人踏浪踩著水的畫面，直至聲音逐漸清晰放大。
這道動靜無限趨向於真實，章致謹如夢初醒，立刻斂神擡頭，風風火火的身影旋即闖入眼簾。
卓煜熠正大步跑來，每一步飛起後鞋底都會揚起一片沙子，如同踏浪而來。
沙灘松軟，並不比平地好行動，跑太快容易摔倒崴腳。
他難免擔心，身體不經思索作出反應，傾身向前拉近距離。
剛站起來，卓煜熠已然呼嘯至面前，隔著一步距離剎停，明亮笑眼一眨不眨鎖定他。
“給，我們請你吃的。”一個沒開封的甜筒占據視野，其後的身影變得模糊。
“不用了……”章致謹連忙推拒。
“哎，客氣什麽，拿著吧，正好碰到了，我們要去吃飯了，你們繼續玩，你小心點啊，別被朋友丟在海灘了。”
卓煜熠笑容更深，繼續打趣：“要不然你跟我們走唄，反正你也是一個人坐著，我拐走得了，鶴文也在。”
這玩笑用詞一勾，章致謹啞然失聲。
指腹被滲入的冰涼刺激到了他才回神，慌忙清嗓子回應：“不用，他們快回來了。”
“好吧——那我們走了啊，拜拜！”
卓煜熠轉身離開，馬尾順勢輕輕飛甩，因為離得太近而無可避免地掃過他的嘴唇，靜電般激起猝不及防的刺麻。
章致謹遽然繃直了背，屏息呆楞半晌，反應過來該接話時那道身影早已不見。
嘴唇陣陣發燙，手上恰好有個冰激淩可以鎮壓熱意，可他舍不得。
他轉身背對海風，低頭裝作研讀甜筒上的字，一點點抿住唇不動了。
亂跑瞎鬧了大半天玩過完癮，現在消停下來了卓煜熠才覺得渾身無力，餓得前胸貼後背。
“望熹還沒來嗎？”孔霖晃著身體看菜單，邊問道，“為什麽突然去寺院做義工志願者啊。”
“不知道，她想一出是一出，”卓煜熠懶懶散散癱倒在位置上，越坐越滑下去，都快溜到地上了，“快到了吧，正好等上菜。”
太餓了，冰棒也不頂飽，她整個人都迷糊了，餓得像一片隔夜的炸雞排，外皮不脆了，綿出看淡生死的模糊慈祥。
連崎笑著調侃：“你們看煜熠，這就是書中描述的餓得眼睛都綠了，她是餓得更綠了。”
卓煜熠趁著等菜放空發呆，直到拔高聲音的厲喝破空傳到耳邊，她才用力眨眼清醒過來。
孔霖不知道什麽時候站起來了，朝向裏頭的某一張桌子怒視，渾身釋放著強烈的憤懣敵意。
“有沒有公德？有沒有素質？怎麽能在店裏抽煙？大家都在吃飯，好惡心的味道！”
“別人都沒說什麽，你唧唧歪歪什麽？”
孔霖寸步不讓：“我聞到了我就要說！”
“受不了就滾出去，誰逼你在這吃飯？”
“該滾出去的是你，誰允許你在店裏抽煙了？你把所有的菜都毀了，你賠大家點錢吧！”
那人叼著煙不肯熄，也被孔霖的不服氣惹火了，一拍桌子起身，氣勢洶洶就要過來鬧事。
走得越近越能看清這幾個女生，個個矮小細瘦好收拾。
抽煙男的眼神更輕蔑，摩拳擦掌就要給這個口出狂言的丫頭片子一點教訓，讓她們知道在社會上什麽人不好惹。
走近了些，還沒開始發作，坐在靠墻裏側的看起來個子最矮的女生一聲不吭站起來了。
她雙臂按在桌面支撐，稍一用力，無袖背心外兩條胳膊的肱二頭肌立馬浮現出來，勁瘦有力顯而易見。
見面前突然平地起一米八高山，男人頓時目瞪口呆傻了眼，嘴裏的煙差點掉出來。
剛楞了一拍，臉上突然灑開零星冰涼，他一激靈醒神定睛看，驚恐發覺嘴裏的煙居然被澆滅了。
哪來的水？
本來餓得慌就煩，現在又來了個仗勢欺人的，卓煜熠更煩了，怒從心頭起。
她擦擦沾著茶漬的手指，冷眼打量對方的矮壯個子，毫不客氣地大聲嗤笑：“怎麽的？要打架是嗎？要打去外面打，我陪你打，別在這裏影響別人吃飯。”
對方開始猶豫扭捏，氣勢已經比先前矮了一大截，但還死撐著杵在原地，好像這樣犟著就能顯出什麽本事來。
卓煜熠邁步繞過桌子站到對方面前，拉著個臉俯視，讓他清晰看見身高差距。
“怎麽了？走不走啊？還杵著幹嘛？要抽煙就滾出去，別在這放毒。”
她手裏握著順手抄起的一雙一次性筷子，左手大拇指稍用力一壓，筷子哢嚓一聲齊腰折斷，聲響在寂靜的店裏餘音繞梁。
男人灰頭土臉離開了，不忘對邊上看熱鬧的人罵兩嘴出氣。
姚鶴文擦掉倒在桌面的一小攤茶水，深深嘆氣：“要是沒有煜熠，別人看我們個子小好欺負，根本不會當回事，我們想阻止也不敢貿然出面。”
“嗯，先保護自己要緊，其它的事看情況再說，”卓煜熠恢覆沒力氣樣癱坐回去，“要是覺得氣勢不夠，課餘有空再鍛煉鍛煉，到時候和我一樣，一拳一個榴蓮都不是問題。”
“榴蓮還是算了。”幾人幹笑著搖頭婉拒。
上第一盤菜的時候，高望熹精準踩點抵達，落座開始吃飯，她們立刻換了話題，興致勃勃問她今天的義工經歷。
吃完飯一起散步，她們漫無目的晃悠到一處舊居民區外。
半空電線桿上擠滿小鳥，滿地鳥屎，如浪花飛濺推岸，轟轟烈烈，極為壯觀。
前面一行人避之不及繞路，卓煜熠卻雀躍起來：“要不要玩小時候的游戲？”
“別說得好像我玩過，”高望熹瞪她一眼當即劃清界限，搓著胳膊站遠，“我都是站在旁邊看你和別人玩的，別扯上我。”
“哎呀，說不定你也是幸運兒。”
“滾啊！”
“什麽游戲？我要玩！”孔霖從前面兩人中間鉆出來探頭，一聽到游戲就興奮得雙目發亮。
高望熹大驚失色：“呸呸呸！這可不興玩，惡蓄鼠捉呢唔唔唔唔！”
卓煜熠一把捂住她口鼻打斷施法，朝孔霖咧嘴笑。
“……”孔霖有了不好的預感，但架不住好奇追問，“什麽游戲？”
高望熹拼命掙紮掰開魔爪，揍過去一拳報了仇才一臉厭惡指指滿地鳥屎，再指回卓煜熠臉上。
“她，野人一樣，你都不知道她到底還能想出多少神經游戲。
“小時候我們家附近也有這種地方，電線超多，一到夏天上面密密麻麻站滿燕子什麽的鳥，看一眼都要犯密集恐懼癥，鳥多屎也多，電線桿底下全是屎，把地板塗白了。”
簡單介紹完背景，高望熹忍了又忍才調理好，開口講恐怖故事。
“卓煜熠這個野人看了不害怕不嫌臟，還特別興奮拉了所有鄰居孩子來玩，美其名曰試膽比賽和幸運王選拔，看大家敢不敢在底下來回走，看誰最幸運，不會被隨機掉落的鳥屎砸中。”
孔霖聽得五官扭曲皺成一團，臉色發青，暗暗挪動腳步躲回連崎和姚鶴文身邊：“我撤回，我剛才什麽都沒說，我不玩。”
“很惡心對吧！”高望熹終於找到知己，苦大仇深感慨，“她們紅領巾往頭上一包就沖鋒陷陣去了，我當時站旁邊看都快惡心死了。
“最後卓煜熠和那些朋友全都淋了一身鳥屎回家，那是我第一次見她姥姥發飆，揮舞著掃帚滿街追著揍她。
“她姥姥姥爺受不了惡心，都不敢上手給她洗，就拿了個沖洗車子的軟管接熱水，站得遠遠的給她沖，再帶去醫院檢查細菌病菌。
“你們說天底下還有哪個神人能想出這種發癲游戲？”
卓煜熠不服氣，一本正經為自己正名：“可我確實算是最幸運的，被砸得最少。”
高望熹瘋狂翻白眼：“你看你看，你看她的關註點是什麽！”
送所有朋友安全到家後，卓煜熠獨自騎小電驢折返，心血來潮去路邊的便利店裏買點零食當夜宵。
她背著手穿梭在貨架間，目光快速掃過琳瑯滿目的食物，揀了幾樣看著有食欲的丟進籃子裏。
逛完一排，她拐個彎去另一道，但最先飄進視野的卻是佇立盡頭的瘦高身影。
章致謹專心翻看著手裏的包裝袋，還是那身白T和短褲，背著有些鼓鼓囊囊的挎包。
唯獨不一樣的是他的頭發，在便利店亮白燈光下閃著道道光，明顯濕漉漉的。
不知道是因為擋視野還是熱，他把額前的碎發往後抓，只有幾條不聽話的還垂在劍眉邊。
額頭一露出，倒顯出了和平常不一樣的清俊，他的側臉輪廓也因此銳利陡峭了幾分。
卓煜熠抱起胳膊，噙著笑慢悠悠晃過去。
“哇哇哇，這誰呀，換發型了啊。”
章致謹肉眼可見的錯愕和慌亂，目光閃爍，抓著面包楞楞後退兩步。
他手擡高了幾厘米試圖去撥弄頭發，又僵在半空不動，大概覺得多此一舉。
“你還是下水了？”
“沒有，我後來去游泳館了，剛出來不久。”
“噢——”
“你還沒吃飯？”
“吃了，來買點零食。”
“哦，嗯，那你繼續逛吧，”章致謹滿臉戒備，抓著包挪動步子，“我去那邊看看。”
卓煜熠忍俊不禁，也就不逗他了，擺擺手繼續逛自己的。
“行行行。”
打獵結束，她拎著滿滿當當一大袋走出便利店，發現章致謹還站在外面，正出神盯著手裏的一條荷氏薄荷糖。
幾分鐘沒見的工夫，他額前的濕發全被扒拉垂下來了，恢覆了乖乖好學生的架勢，銳氣悉數收斂。
卓煜熠撇嘴偷笑：“你幹嘛呢，怕我看啊，我只是第一次見你這個發型，又沒說醜。”
她咳了一聲壓出認真鄭重的語氣誇讚：“很帥，很帥的，讓人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好嗎。”
章致謹目光幽幽，是讀不懂的沈著情緒，似乎沒信她的話。
這麽戒備，寵辱不驚，真是不好哄。
最後他扶了扶眼鏡，從包裝裏推出一顆荷氏托在掌心遞來：“謝謝。”
“誇一句就有報答？那我不客氣了啊，平常也這樣嗎？那我天天去薅你的糖吃。”
卓煜熠接過糖，立刻拆開送進嘴裏，手一握把紙殼揉成小小一團，環顧四周尋找垃圾桶。
章致謹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帶笑鼻音：“我不一定天天有帶吃的。”
邊說著，他再次伸手過來，短袖下的一截小臂像根白粉筆。
“給我吧，我等會兒一起扔。”
“噢好，謝啦。”
卓煜熠理直氣壯把垃圾轉移給他，打了招呼就拎著零食走了。
“拜拜！”
“再見。”
章致謹目送她戴上頭盔飄遠，垂下胳膊，手指輕輕攏握起蜷成拳。
紙團的幾個尖銳小角紮著掌心和卓煜熠覆過的無名指。
他不緊不慢走向小電驢停放處，路過了一間間店。
路過一個垃圾桶。
路過第二個垃圾桶。
他始終沒停下腳步，直至走入樹下陰影中才站定。
縮皺成一團的紙殼被重新展開，上面的字也再次鋪平。
【I was ____ to meet you.】
她根本沒關註到這個，不出所料，他本來也是猜到了這點才敢直接給的。
章致謹低頭無聲輕輕嘆息，還潮濕的凝成幾簇的額發也隨之略微晃動。
他指腹小心翼翼撫過紙殼邊緣，莫名有股被刮傷的刺痛。
剛才的畫面重新浮現面前。
卓煜熠剝開角就把糖果送到嘴邊，嘴唇貼上了紙殼裏側的上下兩處，真真切切貼上了。
他指腹只敢游走邊緣，怕不慎擦掉她留下的痕跡，無形的殘缺唇印。
在黑暗中靜靜站了會兒，章致謹面無表情舉起紙殼端詳，翻了個面，一點點移到臉前。
離自己的嘴唇只有兩三毫米時，他還是停下了，凝滯幾秒後繼續舉高，同時深深俯首，將糖果紙貼在自己眉心，用力抵住。
細微的清涼沁入皮膚，薄荷香流淌散開，縈繞在他呼吸間。
章致謹沈默閉緊眼，肩膀稍稍放松沈下。
就這樣定了近一分鐘，他才緩慢站直，一層層疊起小小的紙片封存印記，放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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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次吃到荷氏這張紙，搜了下好像是引用泰勒的一首歌的歌詞：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我因遇見你而著迷
寫這篇的時候忽然想到可以用，再一查發現其餘歌詞也挺符合小章的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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