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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如何呼喚我 為什麽從沒喊過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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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如何呼喚我 為什麽從沒喊過我的名字?……

卓煜熠眨眨眼, 右眉略微一挑,拂來一絲看好戲的揶揄,好像當事人不是自己似的。

章致謹飛速縮回手垂到身側,學她若無其事的坦蕩自然。

又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擡起拿礦泉水瓶的手, 用手背擦過鼻尖。

也不知道觀眾席有沒有人註意到剛才那一瞬的勉強算拉手的動作,會不會亂說話。

他表現得還算正常吧??

餘光裏的卓煜熠更不疾不徐, 她心裏沒鬼, 自然一向大大方方。

她手保持半攏姿勢多懸空了兩秒才收回面前。

她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弧度, 隱約的笑融入扯包裝封口的嘶嘶聲裏。

“你還說自己不擅長, 明明挺厲害的啊, 很快就能判斷出對面的薄弱處,也看得懂我的方案。”

謝天謝地謝卓煜熠, 她沒趁熱打鐵調侃, 否則他真的會在眾目睽睽下撐不住而臉紅。

章致謹低頭旋瓶蓋,盡快恢覆平常的謙虛冷靜:“很早以前感興趣研究過, 我也會計算, 和數學物理題差不多, 但是真的不擅長打。”

“哦,紙上談兵型。”卓煜熠抽出紙巾擦額頭的汗。

“對。”

“開玩笑開玩笑, 哪算紙上談兵,實際作戰也很厲害了, 打得有勁, 防守嚴密,速度也保持得穩。”

卓煜熠用上認真的語氣。

沒誇張,確實每一點都出乎她意料,所以印象深刻。

她本以為章致謹不太扛得住, 畢竟沒見過他勤運動,還負了傷,沒想到他耐力不錯。

卓煜熠瞇眼打量他瘦白的身條,靈光一閃有了猜測:“你平常游泳?”

“嗯,是。”

“難怪……哎不對,你不是怕水嗎?”

“就是因為想克服怕水的問題所以才經常泡游泳館,我怕的主要是突然飛到身上的水,如果做好了心理準備就不會太應激。”

“這樣啊,那你平時多小心,以後有空再一起玩。”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並肩走向觀眾席,把休息區讓給下一場的同學。

15、16班的觀眾席位置挨在一起,大家也就隨意混著坐了,見為校爭光的兩名大將凱旋,大家春風滿面熱情招呼著,趕緊騰出兩個座位。

並排的兩個座位,挨在一起。

章致謹腳步和心跳都停頓半拍,突然間不知道正常走路該怎麽擺動手腳。

他一點點往卓煜熠身後藏,遮擋同學們的註目禮。

和卓煜熠坐在一起,可以離得這麽近。

落座後章致謹拘束不敢動,過了會兒才小心翼翼低頭,偷摸移過視線凝在兩個位置之間的空隙。

一條黑線,永遠存在的黑線,這回不是把她和他分割去兩個世界的隔離線了,而是將兩人連接的中線。

他曾經的願望實現了,他一直希望有天真的能坐在卓煜熠身邊。

哪怕這次只是一場比賽,哪怕這是唯一一次、只持續幾小時幾分鐘。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卓煜熠接過高望熹遞來的巧克力,掰成幾截後拆開送進嘴裏,瞇起眼享受,邊往球場張望。

正好趕上看鶴文的場,她的強項運動,肯定非常精彩。

一中選手是兩個男的,她的日拋隊友是女生,她們小小兩個站在那兒,顯得格外單薄。

一中的對手不由憐憫,嘖嘖呲牙隔空喊話:“這不好吧,放水了對不起學校,不放水等會兒說我們欺負女生,要不然換男生來吧。”

正在試拍子的姚鶴文遽然停下動作,垂落的短發將她的臉遮了個嚴嚴實實。

風穿球場而過,邊緣鋒利的短發小幅度飄擺,如旗幟招搖。

卓煜熠咽下巧克力咋舌:“完了。”

高望熹嘆息:“你說你惹她幹嘛。”

兩人幸災樂禍,為一中選手默哀三秒鐘。

氛圍正合適,高望熹從兜裏掏出一袋瓜子,兩人開始磕磕咯咯地啃,等著看熱鬧。

“天,好欠好囂張啊?鶴文說過自己會打羽毛球對吧,不過能不能……”

卓煜熠塞一把瓜子給憂心忡忡的連崎:“今天的情況根本不是拼技術而是拼口氣了,你瞧著吧,鶴文絕對要發飆了。”

像是在印證她的預言,姚鶴文旋即擡頭直視對面的兩個大高個。

她中氣十足回應:“換什麽換?不換,也不稀罕你們放水。”

一中學生相視而笑,根本沒把這小個子女生放在眼裏:“哇哈?這麽拽,那就開始嘍。”

一中先發球,清脆聲響震開的瞬間,羽毛球呼嘯而過。

幾個來回,觀眾席上眾人就看得出,一中兩名選手力氣更大,羽毛球像鉛球似的兇猛殺來,接球時似乎能震得人虎口痛,聲響令人牙酸膽寒。

姚鶴文勝在反應快,技巧靈活多變,而且展現出越戰越勇的氣勢,力氣源源不絕,違背常理地越攢越多,羽毛球在她的拍下化為白色子彈。

原本看熱鬧的觀眾也逐漸正經起來,被她的架勢震懾得發出不聲音。

殺氣四溢,眼神格外可怕,奧運會上爭奪金牌的選手們都不見得有她這股憤怒敵意,仿佛預支了未來幾次輪回的生命來拼來贏。

對方想接但卻趕不上速度,應付得越來越艱難,氣勢漸弱,形勢顛覆,賽場逐漸被姚鶴文掌控。

最後,羽毛球直直砸到一中選手,釘在他肩膀上的聲音甚至蓋過了他的痛呼。

另一個人立馬要求暫停。

姚鶴文放下球拍,扶膝抓緊時間用力順幾口氣。

她胡亂抹把汗,起身走到攔網前,她的聲音已經幹啞粗礪,但還是盡量拔高音量。

“受傷了就趕緊下場吧,換個男生來,放水了我對不起學校,不放水等會兒說我欺負傷員。”

卓煜熠吹了個悠長的響亮口哨。

高望熹一臉感動地胡言亂語:“多感人啊,看我們附中的人多有素質,謙讓有禮貌關照對手,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被自己的話懟回來,一中選手臉色氣成鐵青,咬咬牙張張嘴,說不出話回懟,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捂著右肩尷尬杵在原地。

裁判走來確認他的情況,這一問倒讓男生惱羞成怒,飛快回答:“不用,我還能打,被砸了一下而已,能有什麽事?”

比賽繼續。

雖然那人說著不礙事,但他的狀態明顯很受影響,揮出去的球力道輕了不少,軟綿綿的,一點氣勢都沒有了。

最後毫無反轉,一中輸了,那兩人丟下球拍坐在地上喘氣,頭發淩亂,狼狽挫敗。

姚鶴文沒急著退場,端著冷肅神情繞過攔網走到對方面前。

她抱起胳膊居高臨下打量對方,好一會兒才說道:“我也一直以為我力氣小個子矮,比不上別人,畢竟我跟別的女同學們掰手腕從沒贏過。

“謝謝你讓我對自己認知更清晰了一點,有你做參考,我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我認為的那麽差。”

男生憋紅了臉,終於擠出一句回懟:“我也是好心關心,你揪著話較勁上癮了是不是?女生這麽爭強好勝可不是好事,以後進社會絕對會吃虧的。”

姚鶴文哂笑,一手轉起球拍,好像在考慮要不要用拍子抽他幾下。

“爭強好勝不是好事?還是說強過你們勝過你們你們不高興了所以不是好事?吃虧?吃什麽虧?是我們吃虧還是你們沒占便宜?”

“你、我……”

姚鶴文嘆口氣蹲下,瞇起眼看對方胸前佩戴的校徽,慢悠悠念出名字。

“我知道你,我有印象,之前八校聯考的總排名你在前150對吧?”

提到成績,對方氣急敗壞的態度馬上緩和了不少,扭轉成一絲絲傲慢神氣。

姚鶴文就等他露出這副表情,嘴角掠起點弧度又落回成譏誚的線條。

“我記得很清楚,畢竟你是排在我後面的人,被我拉了6分,你的化學不怎麽樣啊。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多考一分幹倒千人,你跟我差了六七八千人呢,繼續努力吧菜雞。”

說完,她不再理會對方又青又白又紅的精彩臉色,起身大步走回自己班級。

遠遠瞧見在那瘋狂揮手的卓煜熠,姚鶴文舒了口氣,終於露出放松的笑。

沒錯,她不會輸,她不會認輸更不會輸。

她步伐不自覺地越來越快,最後朝等在那兒迎接她的一群女生跑過去,頭發簌簌飛揚。

“我們贏了!”

“你太厲害啦!”卓煜熠大聲歡呼。

章致謹歪了歪頭緩沖撞進腦袋的嗡嗡震動,掀起眼皮瞥一蹦三尺高比自己贏了激動百倍的人。

正要收回目光,他忽然眼尖捕捉到有什麽發亮的東西在晃。

章致謹先不動聲色掃視四周,見大家註意力基本都在場上才放心,掀起眼皮繼續觀察她,鎖定那樣突兀的東西。

是卓煜熠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神秘戒指,隨著蹦跳又甩出來了,在衣領外晃晃悠悠反射著日光。

章致謹凝神盯住忽閃忽閃的銀戒指,與這一眨一眨的眼眸對視。

他稍稍低頭,透過鏡片上半部分穿去視線,竭力跟上它的甩晃,試圖看清上面有什麽字。

戒指上確實有略深的紋路,在搖晃中模模糊糊難分辨。

耐心等了幾秒,他終於看清了,上面刻著一個單詞,由兩個字母重覆兩次組成。

他明白了。絕對不是男生送的,不是戀愛有關的特殊物件。

章致謹如釋重負,閉上眼緩和長時間不眨的酸痛,一條一直懸在心頭的郁悶不安終於被扯掉了。

所有比賽全部結束頒了獎後,大家收拾東西陸續離開賽場。

章致謹背上書包站在角落,目送大部隊蠕動擁擠離開球場,等到人少了再不緊不慢接近出口,裝模作樣徘徊。

卓煜熠還在觀眾席上收拾東西,正被幾個穿一中校服的女生圍著。

她眉飛色舞不知道說了什麽,惹得大家全都哈哈大笑,前俯後仰撲成一團。

幾分鐘後那幾個女生也準備離開了,依依不舍向她道別,輕快語調在空曠球場飄蕩。

“周末有空一起出來玩啊,萬達不是新開了一家烤肉店嗎?下次我們一起去吃,我還要聽你們講一中的事情。”

“好啊好啊,那周末約,看時間能不能湊一起。”

章致謹又讓出位置,方便那些女生先走,再一擡頭,就和卓煜熠對上視線。

“誒,你怎麽還沒走?”

“剛才人太多了,不想擠。”

卓煜熠甩著垃圾袋晃過來,沈吟著瞇起眼歪頭打量,不知道在想什麽,難得嚴肅。

她的身影大步逼近,章致謹手指暗暗蜷起,但垃圾袋摩擦出的顫抖聲響暴露了他的動作。

他趕緊咳了一聲,假裝避光而偏開頭:“怎麽了?”

該不會要提手指碰到的事吧?

“好像哪裏……哦,我說哪裏不對勁呢,你怎麽沒背我給你染色的書包?不喜歡那個顏色?還是喜新厭舊了?”

章致謹怔楞一秒,連忙搖頭:“不是,淺色容易弄臟,不好洗,我不敢經常用。”

其實是不敢背。

之前卓煜熠態度冷淡得那麽明顯,他又怎麽敢在沒摸清楚她的想法前就大剌剌背出書包晃悠?

萬一她已經徹底對他失去興趣,瞅他就煩,看到書包會更不高興,說不定她就會直接勒令收回,不讓他繼續擁有經她手的東西。

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淺薄荷綠,只此一個的淺薄荷綠書包,唯一一樣卓煜熠親手送他的東西,他絕對不能失去。

說不定藏起來了,卓煜熠忘記這回事,也就不會追究了。

所以他才另外買了個和以前差不多的黑書包用,把她的禮物妥貼藏在櫃子裏。

卓煜熠滿不在乎笑了笑,揚手一拋將袋子甩進幾米遠外的垃圾桶裏。

“臟了就臟了唄,你要是喜歡那個顏色,到時候我再給你染一次就好了,不過可能做不到完全一樣。”

章致謹攥緊書包帶,連帶著肩膀處的校服也一起揪進去了。

他連忙松手,怕卓煜熠從這褶皺中看出什麽端倪。

她好像沒有不高興,她沒有反感他背那個書包,她和他今天還一起打球了。

而且還配合得很默契,雖然這談不上默契,是他有備而來。

是他在小學時看過一場卓煜熠打的比賽,此後在腦海裏暗自研究揣摩多年,記住了她打球的風格招式體系。

卓煜熠還對他笑,她的目光停在他臉上,他的影子真真切切印進她的虹膜,陷入清涼的綠意裏。

卓煜熠沒有討厭他,沒有不耐煩他。

“知道了,謝謝。”

話音未落,卓煜熠忽然停住腳步轉身面向他,位置又恰好在球場門框處,直接擋住了出口,他躲不開,也不舍得躲開。

蟬鳴如潮,呼吸如霧,都在暑夏裏騰騰蒸散,燜得人窒息。

瞧著她挑高的左眉和噙著古怪笑意的唇角,章致謹預感不妙。

他飛快回憶自己剛才是不是口誤說了什麽,同時調整表情,準備好迎接她突襲而來的任何可怕問題。

“我發現了一點,你為什麽——”

章致謹喉嚨發堵,強裝鎮靜,盡可能自然地眨一下眼後趁機垂下眼簾躲避對視,阻隔她充滿力量感的認真註視攻入自己視野中。

“為什麽你好像……從來沒喊過我的名字?”

“……”章致謹臉一僵,心裏猛打鼓,更不敢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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