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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哄他開心好了 兩人指紋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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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哄他開心好了 兩人指紋重疊

“煜熠!”蘭蘊華笑容滿面擠到前方, 目光稍稍一轉看向卓煜熠的日拋隊友,“欸,致謹?好巧啊。”

章致謹垂著眼簾檢查球拍,離半步之遙站在卓煜熠身側:“嗯, 好巧。”

完全沒料到會和她成為隊友, 此前十多年來他從未得到過這種緣分。

好運來得猝不及防,他懵頭懵腦沒緩神, 出列時顯得從容平靜。

現在真準備上場了, 一切感官和對外的知覺才重新回籠, 緊張也開始飄飄浮浮。

卓煜熠在一堆紙條中抽簽挑中了他, 他和她並肩站在一起。

他是被她選擇的隊友。

他是上天為她選中的人。他是她親手選中的。

兩人現在在場外碰頭熱身商量配合, 邊等著抽簽配對的一中選手。

幾分鐘後,兩座山轟隆隆平移過來。

卓煜熠暫停纏手膠, 誇張吸氣:“哇?一中的水和飯是不是加了什麽東西, 怎麽人都這麽大個。”

蘭蘊華躲到她身後藏好,小聲提醒:“煜熠你小心, 這兩個人都是童子功, 很厲害的, 都得過什麽獎,你ok嗎?我印象裏你不怎麽打羽毛球。

“而且很巧欸, 他們倆也是理科年段的第一第二。”

一中的兩人也正在隔網觀察。

卓煜熠他們認識,知道此人如猛虎獵豹不可輕視, 至於另一個……

個頭是也高, 但慘白慘白,看著就營養不良病怏怏的,長得也秀裏秀氣,娘兒們唧唧的小白臉。

兩人如此思忖, 對視一眼達成共識,再望過去的眼神充滿蔑視和必勝的躊躇滿志。

“看他們得意的樣子,輕敵成這種程度,看來平常確實沒碰上什麽勢均力敵的對手。”

卓煜熠活動活動手腕,撇嘴毫不客氣地評價。

她忽然一甩馬尾歪頭看過來:“哎對了,我差點忘了,你不是受傷嗎?能打嗎?影響傷口的話最好還是別勉強。”

“我沒事,塗了藥已經好多了。”章致謹搖頭。

以往各種競賽比賽時,15班16班都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回大夥摒棄了平常的敵對競爭,攜手成為最有凝聚力的利益共同體,坐在一起擔心。

“煜熠打羽毛球厲害嗎?我只知道她排球很厲害,沒見她玩過羽毛球。”

“梅鈺,你不是和煜熠初中同班嗎?她會打羽毛球嗎?”

鄧梅鈺臉色沈重搖頭:“沒見她打過,我沒見過。”

“啊,那是不是有點懸了……”

這種事情自然只有高望熹最了解,但是她自個兒現在正在另一場區激情比賽,她們沒法問。

15班大本營裏忽然嘈雜,之前當中嘴章致謹作弊的男生又開始嚷嚷。

“完了,我們學校這不是輸定了?章致謹完全不擅長運動啊。

“不是能申請換人嗎?某人還是有點自知之明下來吧,別拖卓煜熠後腿。

“卓煜熠這母老虎好在力氣大,再配個差不多的隊友說不定還有五六分把握贏的。”

周圍人靜默,三三兩兩小聲咕噥,也有些遲疑。

一中是寸步不能讓的死敵,身為附中人自然格外希望自己人能贏,特別碰巧雙方都是學霸組合,這一場比賽更是拔到了為學校榮譽而戰的高度。

作為東道主,在自己的場上輸得難看多不像話,估計他們以後都在一中面前擡不起頭了。

“要不然還是換人吧?”

“那還是得看致謹自己的意思……”

卓煜熠聽到了後面嘰嘰咕咕,皺緊眉喝兩口水,看向始終不吱聲也沒什麽表情變化的章致謹。

“你想玩嗎?”

章致謹大拇指指腹摩挲兩下拍柄,緩慢垂下胳膊:“我的確不太擅長羽毛球,經驗不足,會拖你後腿。”

他當然想打,因為或許將來再也沒有這樣和卓煜熠一起的機會,他比誰都珍惜,可他不能自私。

被卓煜熠選中的激動和幸福沖昏了頭腦,他一時半會兒居然忘了這是比賽,他最該考慮的是能不能贏,特別是對手實力強勁的情況下。

他也很多年沒見過她打羽毛球了,並不清楚她如今水平如何。

卓煜熠在各方面一直是拔尖,或許她也看重這場比賽,或許她也不願第一名拱手讓人。

更何況觀眾席上有那麽多人都盼著她能贏,祈禱附中能贏,他自己也不希望附中被一中打敗。

所以,他該讓出位置的,他比誰都希望卓煜熠能贏,哪怕隊友不是他。

他記得姚鶴文打羽毛球很……

哢的一聲,球拍桿相擊的清脆細聲截斷了他的思緒。

他本還有別的話勸自己,但一瞬間全堵在心頭,他本想自覺退場,但此時卻無法動彈。

章致謹怔楞著,低頭端詳攔住他胳膊的羽毛球拍,又將視線茫然轉向卓煜熠。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變了臉,剛才的散漫笑容無影無蹤,一本正經與他嚴肅對視,咬字清晰地重覆。

“我問的是,你想玩嗎?”

一個字一個字打過來,灰綠的目光呼嘯穿透,他心跳隨之一拍一拍加速,猛烈撞擊胸膛。

為什麽要在這種場合問出這種話?這一點都不合理。

他看得出她眼底跳動的勝負欲,她明明想贏,她絕對是想贏的。

既然如此,為什麽會問出這種話?

為什麽要攔住他不讓他放下球拍主動退出?

為什麽要要留下他這個不確定因素?

從小到大,他被要求只做擅長的事,被灌輸了不能在外露怯逞能暴露缺點的觀念,他深以為然。

媽媽爸爸見不得他丟人,所以從不允許他在外人面前做不夠擅長的事,總是千叮嚀萬囑咐:你要有自知之明,更不能影響別人,特別是不能影響別人。

可是,卓煜熠卻只問他想不想玩。

玩,不是比賽。

想不想,不是會不會、能不能、該不該。

羽毛球拍的冰涼縱橫網線貼在他小臂底下,穩穩托著,在得不到真心的答案前始終不肯撤開。

不只是小臂被托住,他的整個人,他的心,他這具由否定、漠視、分數排名數字拼塑的骨架都被這樣輕盈但篤定堅決地托起來了。

他可以任性一回嗎?

他捫心自問,心臟裏的回聲模糊遙遠。

他喉嚨幹澀,發不出聲音,最先聽到觀眾席上的同學們開始疑惑嘀咕。

“你想玩嗎?”相同的問話,相同的淡定語氣,不變的對視,專註且執拗。

只看他、只問他、在等他、只等著他。

章致謹蜷指攥緊拍子。

心臟裏的回聲層層蕩開,愈發清晰,融入心跳震動從胸腔蔓延往上,穿透喉嚨。

“……想。”掙紮許久,他還是艱難吐出真心話,釋然又仍為不顧集體而羞愧。

發出聲音的同時勁風驟起,沿道的樹木全都悉窣作響,淹沒了觀眾席的聲音,只剩他自己的心跳響徹球場。

得到答案,卓煜熠恢覆輕松神態收回球拍,將被風吹上肩頭的頭發甩到背後。

“想就玩啊,你管那些人幹什麽,熱個身準備上場吧,握緊你的拍子別松手。”

“我會盡全力的。”

卓煜熠把球拍架肩膀上,活動著手腕轉頭笑:“放心吧,我們會贏的,你放開打,玩個盡興,別緊張。”

平淡但瀟灑的語氣化風擦過耳畔,章致謹下意識屏住呼吸,有點臉熱,悄悄瞄她飛來甩去的馬尾。

他一緊張怎麽忽略了這點,卓煜熠得知對方底細後也沒有改綁低馬尾。

別人或許沒發現區別,但他明白,卓煜熠覺得眼下情況根本不值得她認真。

比賽很快開始,附中開局不利。

一中虎背熊腰的兩人氣場全開,速度力量全部拉滿,以令人驚嘆的迅猛之勢拿下三回合。

而攔網另一端,空氣中仿佛放著與對方的搖滾樂完全不同的爵士樂,bgm慵懶舒緩。

15班16班兩群人眼巴巴瞧著懶懶散散的揮蒼蠅拍玩似的卓煜熠和謹慎到慢吞吞笨拙的章致謹,無言以對。

兩人都不在狀態,也沒有積極接球,疑似早知打不過對面兩位強敵而直接擺爛。

大家急得想跳腳,坐不住,又不好出聲讓氣氛更尷尬,只能閉緊嘴挨著身旁的人汲取信心和力量,焦灼地繼續關註戰局。

三回合,幾種大方向的攻守方式和他們的總體球風習慣摸清楚了,卓煜熠迅速總結出對方的路數,想到了絕佳攻擊策略。

她轉頭看章致謹,他也正看來,目光微動,似乎想到了同樣的事。

但怎麽交流通氣是個問題。周圍一圈附中和一中同學混雜坐在一起,小聲講話的口型也可能導致情報洩露。

卓煜熠手指撥轉球拍,思索片刻後打了幾個心血來潮想出的怪異手勢。

章致謹緩慢眨了眨眼,神色沒有一絲變化。

難道沒看懂?好吧確實有點抽象,要不然……

正尋思著,他轉回頭淡淡應了句:“明白。”

“哇?心有靈犀啊。”卓煜熠感嘆。

她相信章致謹真懂了,因為難得聽他語氣這麽果決。

本以為這默契能讓他放松心情,沒想到他依然板正,毫不懈怠,看來非常在意能不能贏,卓煜熠歪歪頭伸個懶腰。

既然這樣,那她也得拿出個五六分的認真來了。

章致謹這可憐蛋,被誣陷作弊又被欺負,已經夠慘了,估計也憋屈得很,要是再輸了比賽,難保那些人又會陰陽怪氣什麽來打擊他。

她也不可能回回出面撐腰,今天就一起拿個第一吧,也當哄他開心點好了。

敲定盤算後,腦海裏就嗖嗖嗖彈出了無數種遛狗打法。

卓煜熠忍不住彎了彎眼睛,與攔網後的人對視,展露和善微笑。

下一局開始,羽毛球像白色炮彈似的在兩邊往返飛。

一來一回一來一回,附中所有人的嘴也越張越大,叫喊聲逐漸激昂。

隨著分數越疊越高,已經有不少人跳起來大喊加油了。

一中的人情緒也很激動,但已由高興得意變成了破防憤怒,到最後面如死灰,寂靜緘默。

原本以為卓煜熠是不擅長所以軟綿綿的,沒想到她的風格就是這樣。

她在場內悠哉悠哉老頭遛彎,揚蒼蠅拍似的揮揮就把從各個刁鉆角度位置飛來的球隨手摔回去,並且次次精準預判方位。

力量沒拉滿,嘲諷力度倒是拉滿了。

猛打反手位、狂做假動作、追身球四方球消耗體力、劈殺大斜線,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叫不出名的千奇百怪招式,瘋狂炫技。

到了決勝局,卓煜熠大概還沒玩夠,又換了左手使拍,照樣把他們打得七零八落。

至於章致謹,沒有那麽花裏胡哨,沈穩接球,封鎖密不透風,也沒讓對手占多少便宜。

在對方氣崩潰的時候卓煜熠又來個偷後場,笑嘻嘻擡手示意抱歉,眼裏是一點抱歉的意思都沒有的。

一中選手也不是完全沒轍,較勁了幾回合後也學她偷後場,打個措手不及。

本以為這回合他們鐵定能得分了,然而卓煜熠無情扼殺希冀。

她又預判到了。在他們發球的瞬間猛地倒退幾步,躍起騰空後仰,楞是不費什麽勁地把這球救回來了。

揮拍打過網,球還正正敲中其中一位對手的下面,很難說不是故意的。

對方捂住褲子痛苦跪地,一中觀眾憤怒嚷嚷,附中觀眾嗷嗷歡呼,個個激動得快直接從高處蹦進場內了。

不久後嘹亮哨聲宣布比賽結束。

整場下來,卓煜熠可以說是都沒怎麽用力跑,氣都不喘。

一中兩位童子功見識到了何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被打得道心破碎。

卓煜熠隨意甩甩胳膊腿,轉身朝向同學們,聳聳肩攤手,一副“贏得就是這麽易如反掌”的架勢,引來更熱烈的歡呼笑聲。

臭屁完她再掃視蹲在地上臉紅氣粗的手下敗將,嘖嘖兩聲:“也就那樣吧,而且童子功厲害就一定能贏嗎?你們心太浮躁了,一丟分就慌了手腳,節奏混亂,太好對付了。

“還不如章致謹,雖然技術沒你們強,但人家心態穩得很,紮紮實實,能拿到的每一分都拿到了。”

走到觀眾席前,孔霖率先跳過來捶她胳膊:“你故意的是不是!前面嚇死我了!你深藏不露啊,羽毛球居然也打得這麽好,平常也沒見你練。”

卓煜熠接過連崎遞來的水擰開瓶蓋:“謝啦,因為不想打,我也是常敗將軍。”

“啊?你這水平,誰還能打得過你?”

“我姥姥,”卓煜熠灌下兩口水悲痛嘆氣,“童子功終究不敵穿拖鞋上場的退休老太。

“我滿場跑得像狗一樣,最後還是輸得很難看,從小到大都沒打贏過我姥姥一局,太煩人了,所以我才不打,瞧羽毛球就煩。”

周圍一群人震驚倒吸涼氣:“你姥姥這麽強?太可怕了吧。”

“當然了,她不僅童子功,還日益精進打了這麽多年,出去旅游什麽都可以不帶,但絕不會忘記帶球拍,別人千裏迢迢到景點去忙著游覽忙著拍照,她和我姥爺則是忙著找地方殺一局,多新奇的旅游打卡方式。”

和圍攏過來的女生們嘻嘻哈哈完,卓煜熠招呼她們坐回觀眾席繼續看比賽,站這兒曬得慌。

等大家散開了,唯一停留在場上的人影便突兀懸在視野中。

章致謹站在椅子邊喝了半瓶水,陽光映照下他白得簡直在發光,打場球劇烈運動完臉稍稍紅了些,好歹多了幾分生氣。

他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濕塌下來了幾撮,垂在眉眼中間,眼窩陰影猶如是發尾的黑暈染開的。

比賽結束後在腦海裏以旁觀者視角覆盤,她才清晰感受到兩人在場上的配合有多默契完美,攻守易位節奏也又快又順。

真是神奇,明明以前從沒一起打過球,她也沒有參加過什麽大型比賽,留下供人研究的錄像。

卓煜熠越想越覺得驚奇,兩指夾著礦泉水瓶湊過去。

還沒來得及開口,章致謹先把放在腿邊椅子上的半包餐巾紙遞來。

“你的球風和我好像啊,你是除了高望熹外我覺得配合起來最順暢的。”

章致謹抿嘴笑了笑:“這麽巧。”

他把紙巾放到她手中,指腹稍稍往下用力按了按,讓它貼緊掌心,生怕會被風吹跑似的。

卓煜熠循著他動作垂眼簾,盯住伏在紙巾上不動的三根手指,看清了他指節處的幾道細小擦傷。

她自然而然想握住紙,而章致謹不巧才剛擡高手準備縮回。

她手指彎曲一攏,就這麽輕飄劃過他掌心,順著生命線的印痕游走往上,直至虛虛扣住關節。

兩人指紋重疊,收去相反方向的動作被對方手上的微毫力量訇然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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