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送你的畢業禮物 最盛大，最特別，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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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送你的畢業禮物 最盛大，最特別，最史……
金絢坐在觀眾席角落的陰影裏, 冷眼睥睨主席臺上沐浴著璀璨燈光的身影。
說起來真丟臉，那時候迷孟堂迷得不行，覺得他說什麽都好聽，所以她從卓煜熠用錄音筆搜集證據抓造黃謠學生的事跡裏汲取了靈感, 特意也去買了錄音筆來記錄每一次接觸保留回憶。
沒想到這些內容誤打誤撞成了證據。
她太遲鈍了, 那麽晚才反應過來孟堂居心不良，意識到他平常到底對她施加了多少無形精神壓力。
翻回這些懷著甜蜜心情記錄下來的對話一句句質疑, 她才逐漸琢磨出他話裏隱藏的惡意。
而那時的自己傻乎乎被騙, 被引導去做了那麽多討厭的事, 孟堂害她變成一個更面目可憎的人。
所以她實在忍不住, 才扇了孟堂兩巴掌出氣, 否則實在撲滅不了竄天怒火。
高考結束後卓煜熠主動找來，她才知道原來她們早就發現了孟堂的真面目。
她以為的暧昧親近原來都是為了取證, 自己身為被拉離虎口的幸存者卻毫無察覺, 還常常吃卓煜熠的醋看她不爽。
除了她提供的錄音證詞，卓煜熠手中還有很多讓她心驚的, 每多看一樣她就對孟堂的惡毒有更深的認知。
卓煜熠逼問出的偷手機的和機車混混們的證詞、沒刪幹凈的聊天記錄、通過草稿紙碎片筆跡對比鑒定鎖定的人正好也是幫忙偽造章致謹作弊的學生會成員, 高望熹還從他那兒套到了不少話, 每一句砸在孟堂身上都是重傷。
群裏很多高三年的人開始幫忙爭辯，偏向於相信孟堂。
他們懷疑這些證據大部分是偽造的, 他們所認識的孟堂明明是最善良溫和、最讓人安心的朋友。
至於金絢的那些錄音，也是她強行扭曲話裏的意思, 是她追不到孟堂惱羞成怒要毀了對方的下作手段。
金絢懶得管那群不肯醒的人怎麽揣測了, 反正她扇巴掌扇爽了。
她心情好可以忽略這群無知刁民的誹謗，能謗譏於市朝，聞寡人之耳者，不連著一起扇已經是上賞了。
“還有我們, 我們也能作證。”
聲音不大不小，幾乎淹沒在嘈雜的討論聲中。
但話中意味特殊，大部分人還是精準捕捉到了，立刻收住自己的聲音匆忙四下張望，最後大家的目光齊齊定在了禮堂門口。
鐘勝意、林聿、幾個女生和沈修沿過道走向主席臺。
鐘勝意最先開口：“以前孟堂對我們也有過不少暗示，搞得大家互相不滿，跟同學鬧了不少矛盾，這些我們幾個都對過了，梳理完前因後果就發現都是孟堂在挑撥暗示。”
說完後，她板著臉看向沈修，示意他接話。
沈修低眉順眼往前一站：“對不起老師，我也參與了。
“我、我一直喜歡勝意，孟堂一直暗示我她喜歡另一種風格的人，不喜歡我這種沒腦子的體育生，又引導我看到勝意和章致謹在一起的畫面……
“我一時沖動，不甘心作祟，欺負了章致謹幾次，我錯了！等這邊事情結束，我一定向他認真賠禮道歉。”
林聿則事無巨細講述了自己被造謠的經過和收集的證據，雖然不能直接指認孟堂，但相關人員也是他周圍的朋友和部員，順著查下去，也能多收集些線索。
另幾個女生也一臉愧色，講述自己如何受孟堂誘導，覺得自己在他心中地位特殊，而後又因吃醋去擠兌別的孟堂比較關心的女生。
為了堵住所有替孟堂狡辯開脫的人的罪，卓煜熠把最重磅的放在了PPT最後，讓人啞口無言。
第一部分是孟堂在不同社交軟件上和人大聊特聊侮辱女生的話題的截圖，以及備忘錄裏的各種存檔內容，不知道是用什麽方式黑到手的。
第二板塊為孟堂是幕後主使的證據，所有視頻文件被按時間線有序分類，清晰展現出了章致謹及幾個高三學生遭遇欺淩前後孟堂的所有行動路線和見過的人，以及這些人之後的動向。
其中還包含幾段孟堂獨自站在街邊的錄像。
他冷漠殘忍地目睹對面小巷裏初中生毆打同學的場景，嘴角還掛著欣賞高雅歌劇般的陶醉微笑。
第三樣證據是他動手毆打章致謹。
這段視頻的視角與眾不同，看得出是章致謹早有預防，身上佩戴了錄像儀設備。
孟堂的表情動作和陰森森威脅被盡數清晰記錄。
這些細節到極致的線索串聯編織成一張嚴密的網，將孟堂牢牢勒住。
現在無數人都知道了、聽見了他的所作所為，看見了他曾經袖手旁觀笑著觀賞恐怖霸淩的事，目睹了他對章致謹施加的暴力。
孟堂牙齒咯咯打顫，心理防線幾近崩盤，但從小培養出的強大素質又讓他極速梳理思緒，抽出其中清晰重要的線條。
沒關系，影響不大，就算暴露了他也有備無患。
他給自己留了後路，就算不得不接受懲罰，也不會太嚴重。
他所有行為都在他過十八歲生日之前，哪怕最後一次動手毆打導致留下了直接罪行，哪怕只差一分鐘，他也還是未成年。
加上爸爸的打點，刑罰肯定不會多重的。
孟堂如此安慰自己，提醒自己必須冷靜，趕緊翻頁尋找時間，邊暗自組織措辭。
可當翻到這一段看清錄像儀上顯示的時間後，他徹底傻了眼，被雷劈似的，腦海裏轟隆作響。
他好不容易拼湊起來的鎮靜碎得更徹底，嘩啦啦的碎片七零八落砸下。
錄像儀上顯示的時間是00：04：44，已經過了零點。
生日已過，他已經成年了。
這怎麽可能？他當時明明謹慎關註了時間，也對照了章致謹的手機時間，怎麽可能會有錯？
是這錄像儀的時間被篡改了！
但卓煜熠顯然考慮到了他會如此狡辯，貼心附帶上該時間段的其它連續監控畫面來佐證錄像與時間沒有問題。
孟堂的心如墜谷底。
不是微型錄像儀的時間被篡改，是他自己的手機時間被篡改了。
什麽時候？誰幹的？為什麽他完全沒印象？
生日聚會上眾人歡快的笑臉和吵嚷嬉鬧場景搖晃著從他腦海中閃過，而後片段轉向樓下拆禮物的插曲，停在了其中一張臉上，停在那雙彎彎的灰綠眼睛裏。
一定是那時候，只有她能辦得到。
可又是什麽時候調回來的？
孟堂惶惶然拼命翻出已經封鎖起來的高中生活記憶，定位到生日當天，一幀一幀尋找疑點。
最終，章致謹拖著一身傷撲過來撞他的畫面被定格。
難怪，難怪他那時候要掙紮，還掰扯些無聊的為什麽，原來真正目的是撞飛手機，拖延時間讓藏在暗處的卓煜熠拿到後調回正確時間。
他居然被這麽簡單的局套住了，他居然被這麽幼稚的手段騙過了，暴露了自己所有把柄。
孟堂不斷收緊手指力道，差點把手機攥變形了。
他咬著牙緩慢轉向觀眾席，沒空管其餘情緒各異的目光，直勾勾死死鎖定卓煜熠。
卓煜熠穩坐不動，翹著囂張的笑，她再次擡起了手機展示頁面。
這一回不是聊天界面，而是撥號界面，上面赫然懸著三個數字，110。
孟堂眼皮抽搐，一瞬間就想明白了。
無論能否自證清白，他都已經完了。
他不著痕跡的做了這麽多事，可結局卻依然得在警方系統留下痕跡。
他以後的人生怎麽辦？爸爸會怎麽看待他？
爸爸會不會放棄他轉而培養妹妹？財產會不會變成妹妹的？
多不公平，他是為了妹妹的未來和榮譽才做這些事，為她掃除最大的競爭對手和障礙。
他不惜一切代價為她鋪好康莊大道，而將來她卻可能變成白眼狼和他爭地位和財產？
若不是顧念兄妹情，想在爸爸手底下護著她，他就不會對岳登雲下手，也就不會招惹到卓煜熠，他本可以平安清白過更順遂的人生，而現在一切都毀了。
都怪妹妹，都是她的錯。
怪她不夠拔尖，怪她和自己有血緣關系。
怪她非要和自己一起誕生，不僅在羊水中和他搶養分，出生後還要和他分家產。
要是她沒出生，如今的噩夢就不會發生，而現在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孟堂拼盡最後的力氣穩住身體，沒當眾跌坐在地。
他下意識伸手撐在桌子上，不慎推倒了麥克風，這回麥克風發出了真實的嘯叫，刺耳嗡鳴響徹整個大禮堂，引發一眾抱怨隨之伴奏。
他明明站在離麥克風最近的地方，可幾乎什麽也聽不清了，他只記得校長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什麽。
“回去想想該怎麽辦吧，警察會找你，明天讓你家人來學校協商，你們需要和受害同學們會面。”
怎麽會這樣事情？為什麽會急轉而下落到這個地步？
淒愴悲涼的音樂應景蕩開，哀音襯哀情，孟堂呆滯了好幾秒才發覺音樂不是自己的幻想，陰陰循聲望去。
卓煜熠站在過道，沈浸式吹著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嗩吶，配淒淒慘慘bgm來幸災樂禍嘲諷他。
孟堂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在高一高二眾多同學的監視下離開禮堂的，恍恍惚惚幾度差點摔倒。
“學——長——”
卓煜熠甩著嗩吶出現在身後，還是那副欠揍嬉皮笑臉，旁邊的高望熹則面無表情看向別處，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卓煜熠，是你幹的……你一直……”
“對啊，是我，是我們，”她爽快承認，“你敢做那些喪盡天良的事，難道就沒想到有一天會遭天譴報應？
“那句話這麽說的來著？有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學長啊，這是我送你的畢業禮物，”卓煜熠興奮高舉手臂，原地轉兩圈，“最盛大，最特別，最史無前例，現在全國人民都認識了你這位出類拔萃的市狀元，感動嗎？”
“那些都是你惡意P圖。”孟堂硬擠出幾個蒼白字眼。
“是不是P圖你心裏有數，別覺得你刪了我就找不著了。”
“你從哪裏找到的？你什麽時候偷了我的手機？”
卓煜熠故意一副也不知情樣，費勁思索：“哎，你不記得了嗎？我唯一碰過你手機也只有在前不久前你過生日那回啊，還沒想起來嗎？”
孟堂難以置信搖搖頭。他當然有印象，但怎麽可能？
因為他也用這種方法趁章致謹不註意偷拿了他的手機來搜索資料，所以有所警惕，從沒讓手機離自己太遠太久。
就算能拿到幾分鐘，可又怎麽來得及做這麽多事？不應該連密碼都來不及破解嗎？
卓煜熠不僅破解了密碼，篡改了手機時間，還盜走了那麽多備忘錄等文件資料。
這怎麽可能？
“你又怎麽會知道我的密碼？”
卓煜熠淡淡哼笑：“解密這種好玩的事我當然樂意學一學，猜密碼就簡單多了，你和我一樣，都在透過章致謹看岳登雲，不是嗎？
“所以我設身處地想了想，你一定會特別記得岳登雲有關的日子，比如第一次霸淩她，比如——她去世的日期時間。”
至於怎麽弄到手機電腦裏的信息資料？卓煜熠聳聳肩，只微笑。
有些話說出來不知道有多爽，但最好還是閉嘴不提，免得這人學到之後將來也會嘗試搗鼓，雖然估計憑他的腦子也研究不出來。
孟堂沈著臉站在陰影中，額側和胳膊青筋暴起，再也表現不出曾經的溫文爾雅，嘶啞聲音陰森森的：“都是你，你毀了我的人生。”
“是你自己毀了自己的人生，難道你以為你做了這麽多無恥的事還能安然無恙一輩子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總不可能連這句俗語都沒聽過吧。”
孟堂沒再多說，毫無預兆直接沖過來，揮起的拳頭直沖她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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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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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絢坐在觀眾席角落的陰影裏, 冷眼睥睨主席臺上沐浴著璀璨燈光的身影。
說起來真丟臉，那時候迷孟堂迷得不行，覺得他說什麽都好聽，所以她從卓煜熠用錄音筆搜集證據抓造黃謠學生的事跡裏汲取了靈感, 特意也去買了錄音筆來記錄每一次接觸保留回憶。
沒想到這些內容誤打誤撞成了證據。
她太遲鈍了, 那麽晚才反應過來孟堂居心不良，意識到他平常到底對她施加了多少無形精神壓力。
翻回這些懷著甜蜜心情記錄下來的對話一句句質疑, 她才逐漸琢磨出他話裏隱藏的惡意。
而那時的自己傻乎乎被騙, 被引導去做了那麽多討厭的事, 孟堂害她變成一個更面目可憎的人。
所以她實在忍不住, 才扇了孟堂兩巴掌出氣, 否則實在撲滅不了竄天怒火。
高考結束後卓煜熠主動找來，她才知道原來她們早就發現了孟堂的真面目。
她以為的暧昧親近原來都是為了取證, 自己身為被拉離虎口的幸存者卻毫無察覺, 還常常吃卓煜熠的醋看她不爽。
除了她提供的錄音證詞，卓煜熠手中還有很多讓她心驚的, 每多看一樣她就對孟堂的惡毒有更深的認知。
卓煜熠逼問出的偷手機的和機車混混們的證詞、沒刪幹凈的聊天記錄、通過草稿紙碎片筆跡對比鑒定鎖定的人正好也是幫忙偽造章致謹作弊的學生會成員, 高望熹還從他那兒套到了不少話, 每一句砸在孟堂身上都是重傷。
群裏很多高三年的人開始幫忙爭辯，偏向於相信孟堂。
他們懷疑這些證據大部分是偽造的, 他們所認識的孟堂明明是最善良溫和、最讓人安心的朋友。
至於金絢的那些錄音，也是她強行扭曲話裏的意思, 是她追不到孟堂惱羞成怒要毀了對方的下作手段。
金絢懶得管那群不肯醒的人怎麽揣測了, 反正她扇巴掌扇爽了。
她心情好可以忽略這群無知刁民的誹謗，能謗譏於市朝，聞寡人之耳者，不連著一起扇已經是上賞了。
“還有我們, 我們也能作證。”
聲音不大不小，幾乎淹沒在嘈雜的討論聲中。
但話中意味特殊，大部分人還是精準捕捉到了，立刻收住自己的聲音匆忙四下張望，最後大家的目光齊齊定在了禮堂門口。
鐘勝意、林聿、幾個女生和沈修沿過道走向主席臺。
鐘勝意最先開口：“以前孟堂對我們也有過不少暗示，搞得大家互相不滿，跟同學鬧了不少矛盾，這些我們幾個都對過了，梳理完前因後果就發現都是孟堂在挑撥暗示。”
說完後，她板著臉看向沈修，示意他接話。
沈修低眉順眼往前一站：“對不起老師，我也參與了。
“我、我一直喜歡勝意，孟堂一直暗示我她喜歡另一種風格的人，不喜歡我這種沒腦子的體育生，又引導我看到勝意和章致謹在一起的畫面……
“我一時沖動，不甘心作祟，欺負了章致謹幾次，我錯了！等這邊事情結束，我一定向他認真賠禮道歉。”
林聿則事無巨細講述了自己被造謠的經過和收集的證據，雖然不能直接指認孟堂，但相關人員也是他周圍的朋友和部員，順著查下去，也能多收集些線索。
另幾個女生也一臉愧色，講述自己如何受孟堂誘導，覺得自己在他心中地位特殊，而後又因吃醋去擠兌別的孟堂比較關心的女生。
為了堵住所有替孟堂狡辯開脫的人的罪，卓煜熠把最重磅的放在了PPT最後，讓人啞口無言。
第一部分是孟堂在不同社交軟件上和人大聊特聊侮辱女生的話題的截圖，以及備忘錄裏的各種存檔內容，不知道是用什麽方式黑到手的。
第二板塊為孟堂是幕後主使的證據，所有視頻文件被按時間線有序分類，清晰展現出了章致謹及幾個高三學生遭遇欺淩前後孟堂的所有行動路線和見過的人，以及這些人之後的動向。
其中還包含幾段孟堂獨自站在街邊的錄像。
他冷漠殘忍地目睹對面小巷裏初中生毆打同學的場景，嘴角還掛著欣賞高雅歌劇般的陶醉微笑。
第三樣證據是他動手毆打章致謹。
這段視頻的視角與眾不同，看得出是章致謹早有預防，身上佩戴了錄像儀設備。
孟堂的表情動作和陰森森威脅被盡數清晰記錄。
這些細節到極致的線索串聯編織成一張嚴密的網，將孟堂牢牢勒住。
現在無數人都知道了、聽見了他的所作所為，看見了他曾經袖手旁觀笑著觀賞恐怖霸淩的事，目睹了他對章致謹施加的暴力。
孟堂牙齒咯咯打顫，心理防線幾近崩盤，但從小培養出的強大素質又讓他極速梳理思緒，抽出其中清晰重要的線條。
沒關系，影響不大，就算暴露了他也有備無患。
他給自己留了後路，就算不得不接受懲罰，也不會太嚴重。
他所有行為都在他過十八歲生日之前，哪怕最後一次動手毆打導致留下了直接罪行，哪怕只差一分鐘，他也還是未成年。
加上爸爸的打點，刑罰肯定不會多重的。
孟堂如此安慰自己，提醒自己必須冷靜，趕緊翻頁尋找時間，邊暗自組織措辭。
可當翻到這一段看清錄像儀上顯示的時間後，他徹底傻了眼，被雷劈似的，腦海裏轟隆作響。
他好不容易拼湊起來的鎮靜碎得更徹底，嘩啦啦的碎片七零八落砸下。
錄像儀上顯示的時間是00：04：44，已經過了零點。
生日已過，他已經成年了。
這怎麽可能？他當時明明謹慎關註了時間，也對照了章致謹的手機時間，怎麽可能會有錯？
是這錄像儀的時間被篡改了！
但卓煜熠顯然考慮到了他會如此狡辯，貼心附帶上該時間段的其它連續監控畫面來佐證錄像與時間沒有問題。
孟堂的心如墜谷底。
不是微型錄像儀的時間被篡改，是他自己的手機時間被篡改了。
什麽時候？誰幹的？為什麽他完全沒印象？
生日聚會上眾人歡快的笑臉和吵嚷嬉鬧場景搖晃著從他腦海中閃過，而後片段轉向樓下拆禮物的插曲，停在了其中一張臉上，停在那雙彎彎的灰綠眼睛裏。
一定是那時候，只有她能辦得到。
可又是什麽時候調回來的？
孟堂惶惶然拼命翻出已經封鎖起來的高中生活記憶，定位到生日當天，一幀一幀尋找疑點。
最終，章致謹拖著一身傷撲過來撞他的畫面被定格。
難怪，難怪他那時候要掙紮，還掰扯些無聊的為什麽，原來真正目的是撞飛手機，拖延時間讓藏在暗處的卓煜熠拿到後調回正確時間。
他居然被這麽簡單的局套住了，他居然被這麽幼稚的手段騙過了，暴露了自己所有把柄。
孟堂不斷收緊手指力道，差點把手機攥變形了。
他咬著牙緩慢轉向觀眾席，沒空管其餘情緒各異的目光，直勾勾死死鎖定卓煜熠。
卓煜熠穩坐不動，翹著囂張的笑，她再次擡起了手機展示頁面。
這一回不是聊天界面，而是撥號界面，上面赫然懸著三個數字，110。
孟堂眼皮抽搐，一瞬間就想明白了。
無論能否自證清白，他都已經完了。
他不著痕跡的做了這麽多事，可結局卻依然得在警方系統留下痕跡。
他以後的人生怎麽辦？爸爸會怎麽看待他？
爸爸會不會放棄他轉而培養妹妹？財產會不會變成妹妹的？
多不公平，他是為了妹妹的未來和榮譽才做這些事，為她掃除最大的競爭對手和障礙。
他不惜一切代價為她鋪好康莊大道，而將來她卻可能變成白眼狼和他爭地位和財產？
若不是顧念兄妹情，想在爸爸手底下護著她，他就不會對岳登雲下手，也就不會招惹到卓煜熠，他本可以平安清白過更順遂的人生，而現在一切都毀了。
都怪妹妹，都是她的錯。
怪她不夠拔尖，怪她和自己有血緣關系。
怪她非要和自己一起誕生，不僅在羊水中和他搶養分，出生後還要和他分家產。
要是她沒出生，如今的噩夢就不會發生，而現在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孟堂拼盡最後的力氣穩住身體，沒當眾跌坐在地。
他下意識伸手撐在桌子上，不慎推倒了麥克風，這回麥克風發出了真實的嘯叫，刺耳嗡鳴響徹整個大禮堂，引發一眾抱怨隨之伴奏。
他明明站在離麥克風最近的地方，可幾乎什麽也聽不清了，他只記得校長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什麽。
“回去想想該怎麽辦吧，警察會找你，明天讓你家人來學校協商，你們需要和受害同學們會面。”
怎麽會這樣事情？為什麽會急轉而下落到這個地步？
淒愴悲涼的音樂應景蕩開，哀音襯哀情，孟堂呆滯了好幾秒才發覺音樂不是自己的幻想，陰陰循聲望去。
卓煜熠站在過道，沈浸式吹著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嗩吶，配淒淒慘慘bgm來幸災樂禍嘲諷他。
孟堂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在高一高二眾多同學的監視下離開禮堂的，恍恍惚惚幾度差點摔倒。
“學——長——”
卓煜熠甩著嗩吶出現在身後，還是那副欠揍嬉皮笑臉，旁邊的高望熹則面無表情看向別處，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卓煜熠，是你幹的……你一直……”
“對啊，是我，是我們，”她爽快承認，“你敢做那些喪盡天良的事，難道就沒想到有一天會遭天譴報應？
“那句話這麽說的來著？有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學長啊，這是我送你的畢業禮物，”卓煜熠興奮高舉手臂，原地轉兩圈，“最盛大，最特別，最史無前例，現在全國人民都認識了你這位出類拔萃的市狀元，感動嗎？”
“那些都是你惡意P圖。”孟堂硬擠出幾個蒼白字眼。
“是不是P圖你心裏有數，別覺得你刪了我就找不著了。”
“你從哪裏找到的？你什麽時候偷了我的手機？”
卓煜熠故意一副也不知情樣，費勁思索：“哎，你不記得了嗎？我唯一碰過你手機也只有在前不久前你過生日那回啊，還沒想起來嗎？”
孟堂難以置信搖搖頭。他當然有印象，但怎麽可能？
因為他也用這種方法趁章致謹不註意偷拿了他的手機來搜索資料，所以有所警惕，從沒讓手機離自己太遠太久。
就算能拿到幾分鐘，可又怎麽來得及做這麽多事？不應該連密碼都來不及破解嗎？
卓煜熠不僅破解了密碼，篡改了手機時間，還盜走了那麽多備忘錄等文件資料。
這怎麽可能？
“你又怎麽會知道我的密碼？”
卓煜熠淡淡哼笑：“解密這種好玩的事我當然樂意學一學，猜密碼就簡單多了，你和我一樣，都在透過章致謹看岳登雲，不是嗎？
“所以我設身處地想了想，你一定會特別記得岳登雲有關的日子，比如第一次霸淩她，比如——她去世的日期時間。”
至於怎麽弄到手機電腦裏的信息資料？卓煜熠聳聳肩，只微笑。
有些話說出來不知道有多爽，但最好還是閉嘴不提，免得這人學到之後將來也會嘗試搗鼓，雖然估計憑他的腦子也研究不出來。
孟堂沈著臉站在陰影中，額側和胳膊青筋暴起，再也表現不出曾經的溫文爾雅，嘶啞聲音陰森森的：“都是你，你毀了我的人生。”
“是你自己毀了自己的人生，難道你以為你做了這麽多無恥的事還能安然無恙一輩子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總不可能連這句俗語都沒聽過吧。”
孟堂沒再多說，毫無預兆直接沖過來，揮起的拳頭直沖她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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