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會丟下你的 有人說過你嘴唇很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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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不會丟下你的 有人說過你嘴唇很好看嗎……
卓煜熠瞄準位置朝章致謹扔去, 目睹他緊張註視空中拋物線，定在原地擡臂精準接住了荔枝，托在掌心慌慌然低頭檢查一圈再望來。
她又折下一串還不錯的拋過去，這回他淡定多了, 捧著一堆圓溜溜的紅朝她微笑, 做口型說了句謝謝。
卓煜熠瀟灑擺擺手，沒再註意, 又埋頭進樹葉間專心摘, 耳邊充斥著樹底下的嘻笑吵嚷。
“回去吃回去吃, 現在手臟別剝。”女生們被高望熹帶得也都更潔癖, 垂涎欲滴但顧忌著衛生。
不過高望熹已經裝了兩瓶幹凈的水來給她們。
女生們齊聲歡呼, 依次到她面前洗手，火急火燎剝荔枝品嘗。
“我說吧！真的很甜！阿婆, 給你！我剝好了。”
“有一點點幹, 估計掛太久了。”
“哎呀，已經很好了, 我們那邊平常很少能吃到這麽新鮮的荔枝。”
“欸欸欸, 留點帶去給鶴文她們吃。”
“你豬崽子啊怎麽一下子就炫完了。”
“再吃一個。”
“不行！”
卓煜熠沒空俯瞰她們打打鬧鬧, 揚聲搭腔：“吃吃吃，不夠我再摘嘛。”
最後大家滿載而歸, 更多人圍攏到院子分新鮮水果。
“望熹你怎麽不吃？是不想多洗手嗎？我洗幹凈了，我給你剝好不好？”
“不用, 我不吃。”
卓煜熠流水線似的飛快剝殼塞嘴裏, 一氣呵成一頓狂炫，鼓著嘴含糊不清說道：“不用管她，她是真的堅決不吃，挑嘴, 覺得荔枝龍眼楊梅裏面都有蟲。”
“啊，我也聽說裏面會有蟲子，好可怕但還是忍不住想吃。”
“吃果肉長大的蟲能是什麽壞蟲臟蟲，那都是高蛋白！”卓煜熠痛心感慨，“所以高望熹才一米七幾，沒法超過我。”
高望熹用牙簽戳梨片吃，咬牙切齒笑著擰她胳膊。
一次性吃了個夠，卓煜熠才停下來歇歇，累得發酸的嘴沒休息幾秒又八卦興起，坐直探身朝孔霖擠眉弄眼。
“小孔雀，這研學的大好機會你怎麽沒去其它班的地盤轉悠找新crush？”
“你還說？閉嘴！我已經不喜歡了。”
高望熹摻和進來打趣：“奇怪了，你眼光夠挑剔了，怎麽老是能找到crush？換得還很勤。”
“還不是被發型給騙了，”連崎揭她短，指指自己的劉海，“這樣那樣的發型好看點的，她就自動給人加濾鏡，但如果對方發型一變，她可能馬上就看不上了。”
孔霖洩氣，死心接受大家的調侃，自個兒也加入其中慷慨分享經驗：“我算悟出來了，剃寸頭還好看的才是真正的帥哥。”
“但是很少有人剃吧，畢竟我們不像四中，強制性寸頭和不讓留太長的頭發。”
話題逐漸延伸到這幾所學校的各種沒人性校規，大家一吐槽起學校就忘情了發狠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有幾只雞悄然來到腳邊啄地板。
“看看看！正宗的溜達雞！城裏可難買到了，還得找認識的老人家提前訂購。”
“貴貴的，但香香的，這裏的可以買嗎？好想帶幾只回家燉雞湯。”
卓煜熠剝著荔枝殼揣測：“學校把研學選在村裏該不會也有這個目的吧？是不是事先和村裏人商量好了分成。”
她把晶瑩剔透飽滿的荔枝果肉放地上餵雞，一臉慈祥：“吃吧吃吧，營養豐富肉質才更好。”
大肥雞叼起荔枝掉頭就跑，急得翅膀都撲楞出來了。
吃完東西補充體力後再插了一片秧，一下午的研學活動終於結束了，可以自由玩鬧。
孔霖笨拙地擺弄四肢扒在樹幹上一點點爬高，其她人在樹底下圍了一圈加油和當肉墊。
白靈睿朝那方向邁了一步，不知道該不該過去：“哎，有點危險，孔霖不會摔吧？萬一沒接住砸地上可疼了。”
鄧梅鈺覺得自己聽到了荒唐的笑話，沒好氣地撇嘴：“你擔心她？還不如擔心你的八百米呢，她平常嬌氣公主病，但你忘了她在排球隊裏是自由人嗎？”
“這位置怎麽了？”白靈睿茫然，“我不了解排球。”
“自由人要不顧一切救球傳球，滿場跑跳滾爬，多兇多刁鉆的球都得硬著頭皮去接起來給隊友，這個位置的人必須底盤穩反應快，絕對不能怕痛怕受傷，她拼得很呢，輪不到你可憐擔心。”
“這樣啊。”白靈睿松了口氣，又沒有完全放心，時不時往那瞅兩眼，伸了個懶腰。
鄧梅鈺也轉轉有點酸的手腕，望向自己老家的方向，嘖了聲冷冷抱怨：“真是服了，小時候在老家插秧，現在長大了居然還要自掏腰包來別的村給人插秧。
“要來鄉下怎麽不去我家的村子？比這還窮，保準大家都派得上用場，能給村裏多掙點錢。”
白靈睿笑著搭腔：“也是，如果去我們村的話，我一定讓媽媽把埋了好幾年的自家釀酒挖出來給老師嘗嘗，同學可以吃我們自己腌的筍幹、酸菜、臘肉……”
“他們可不稀罕吃這些磕磣東西，你少當個寶到處亂說，到時候給別人笑話了都不知道。”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白靈睿嘟噥，掏出振動的手機接起電話，眉開眼笑。
“放心吧，我有吃飽穿暖，嗯，大家人都好好。
“知道知道，勞逸結合，你們才該把這句話當回事吧，該休息的時候就休息，不要一直加班加點幹活，要是身體累垮了怎麽辦，看病不是要花更多錢嗎？
“同學給我推薦了一款防曬霜，聽說效果很好，我托她幫我買了一支，周末帶回去給你用，你要記得抹哦，不然臉曬得一直掉皮很痛的。
“等高考完放假了我也跟你們去打工，我要自己賺錢買上大學用的電腦。”
媽媽語調帶笑：“這個你就別擔心了，你表姐前幾天送魚來，說她有臺舊電腦，可以先給你湊合用。”
“啊，真的嗎？那表姐呢？她自己不用嗎？”
“她上班賺錢買了新電腦，說舊的放著也是浪費，就給你了，機子好好的沒有什麽大問題，但是高考完再送來，免得你偷偷玩游戲。”
“我才不會，”白靈睿立刻回嘴，“那之後我去給表姐家送東西，到時候好好謝謝她。”
“也行，反正你專心讀書，錢的事情暫時不要考慮，我們都會給你準備好的。”
“謝謝媽媽。”
媽媽幽怨唉了聲：“一家人說什麽謝謝，那我還得謝謝你考這麽好呢，讓我們一家子在村裏揚眉吐氣。
“媽說這個不是逼你啊，不管之後怎麽樣你都是我們的驕傲，你已經考出超乎想象的好成績了，得到過就可以知足，放寬心態，不要跟自己急。”
白靈睿眨眨眼，哼著鼻音當回答，忍不住咕咕噥噥撒嬌：“我知道了，媽媽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周末回來我和你爸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補補身體，你在學校肯定沒好好吃。”
“哪有！”
打完電話她才註意到鄧梅鈺落在後面好幾步，怕聽到電話而避遠了些。
白靈睿站在原地等她，扭頭張望，發現卓煜熠那群人又跑去另一頭的蠶房了。
高望熹沒進去，靠在門邊聊起小時候的趣事：“卓煜熠以前可愛養蠶了，有次網購一百粒，結果收到一大堆，估計上千，實在養不過來，只能到處送人，每天到處亂逛找桑樹，家那附近方圓百裏的樹都被她爬過了。”
那段噩夢經歷實在太可怕，卓煜熠苦著臉瘋狂甩頭：“從那之後再也不養了，太折磨了。”
大家饒有興致聽著趣事，邊給白白胖胖的蠶寶寶們投餵桑葉，見存糧少了一截，卓煜熠又來了精神：“閑著也是閑著，我上山去采些桑葉。”
章致謹在寂靜山林慢悠悠散步，走走停停觀察鞋邊的每一株植物。
漫無目的繞了一會兒，角落的一株植物映入眼簾，他頓時驚訝，探身看仔細確認後連忙掏出手機拍照記錄。
剛按下快門鍵，後方忽然傳來一陣草葉碰擦的悉窣動靜，他放下手機轉頭看去，就見熟悉人影從樹叢裏鉆出來。
在一片深綠淺綠的浪濤中，她那雙丹鳳眼也流光溢彩，綠意更濃。
“ 你在幹嘛呢？”
在這獨處的僻靜之地偶遇，章致謹莫名緊張拘束，一時間有些發不出聲涉離安靜，於是指了指自己發現的野生蘭花。
“這顆大蔥怎麽了？”
“是蘭花，”被她一調侃，章致謹旋即放松下來，嘴角能自然牽動彎起弧度，“現在很罕見的野蘭花。”
“你喜歡的話把它挖回家種？”
“嗯，很刑，”章致謹轉回去端詳它，“太稀有了，不排除有人發現後會為了賣錢把它挖走。”
卓煜熠音調一揚，輕快邁幾步避開幾叢野草閃到他身旁：“真的嗎？野生的很貴？”
章致謹失笑，撫摸彎彎展到面前的一條流暢漂亮葉片，點了點頭：“很貴，希望它不會被發現，能在這安安靜靜生長。”
“那你假期常來看唄。”卓煜熠在他身旁蹲下，洗衣液香氣的風流湧到他臉頰上。
這句話隱約帶著一層約定的淡紫色氣息，或許這叢蘭花也算兩人之間的交集。
章致謹遲鈍想到，往後她和他又多了一個共同的別人不知情的秘密，只屬於兩人的特殊秘密。
雖然明白剛才卓煜熠的反應是故意嚇唬他，但他還是順著話做出不放心的表情陪她演：“那你呢？你不會趁著假期還沒來就偷偷把它挖走吧。”
“真令人寒心，你居然這麽不信任我，我們好歹是戰友呢。”
作戰結束，不是利益共同體了，還能算戰友嗎？
章致謹在心裏問，沒出聲，沈默著用他最擅長的不起眼不強烈的淺淡目光穿望她。
卓煜熠好奇打量著這株寶貴的野蘭花，腦袋往這兒歪往那兒偏，發間的陽光翩然游走。
陽光披在她身上，她體內也同時散發著陽光，轟出純凈的熱意，而這一道道的溫暖又蔓延到他身上。
她在用一般人得不到的認真註視欣賞蘭花，側臉角度的睫毛也像一簇簇新芽。
被卓煜熠的眼睛凝視著，章致謹莫名覺得周圍這片叢林綠得更濃郁了，草木泥土香更清新充沛。
植物也感應得到她的存在，因她肆意揮灑的生命力而蓬勃，或許她真是什麽山神樹神的化身，她天然屬於這裏。
她是完全自然生長的樹，在荒野裏自成綠林，樹幹淩亂伸向各個方向灑脫生長，造就沒人見過的奇形怪狀，但高大繁茂健康，投下的深深樹影容納無數人乘涼小憩。
若是詳細用什麽植物來形容，那大概是火焰樹，人如樹花，花是無盡燃燒越燒越旺的火焰，被惹火了就開花，撒一把紙錢送走討厭的人。
章致謹思緒越滑越遠，留意到卓煜熠面容偏轉的角度正朝自己，連忙聚攏註意力率先開口，掩飾剛才的游離：“你跑上山來幹什麽？”
“啊！差點忘了，我要打桑葉，還得往裏走。”卓煜熠一下子竄起來站直。
章致謹往她所指方向掃視，對著深深樹蔭皺眉：“有點危險，我和你一起吧。”
“不用，你趕緊回去，山裏我可比你熟。”
章致謹剛張嘴，卓煜熠似乎預判了他的反駁，拍了拍手：“我以前可是跟我姥姥姥爺去山裏荒野求生了一個多星期呢，什麽技能都練出來了。”
“這都學了？不過進山這麽危險，你媽媽和爸爸不會反對嗎？”
“我爸確實是強烈反對，怕我出事，但最後還是拗不過，我媽當然答應了，因為她小時候就已經被帶去荒野求生過了，老早精通了大大小小技能，所以在國外上山下海的，什麽證書都考得來。”
“你們家真是……不同尋常。”
卓煜熠自己也這麽覺得，主要都是姥姥帶的，她也不知道姥姥到底還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新鮮主意。
本想獨自上去，但章致謹死活不放心，執意要跟來，她也沒再阻攔。
依照老婆婆們提供的位置找到桑樹，她三兩下爬上樹狠狠薅了一通，速戰速決，最後和章致謹一人抱一大袋桑葉下山。
在返回途中兩人又瞧見了不少先前沒碰上的小動物，小野兔、小松鼠、還有蜜蜂。
蜜蜂在樹下嗡嗡飛舞，卓煜熠擡下巴示意章致謹跟著自己繞道，按正常速度往前走。
只要不主動攻擊招惹，一般來說，蜜蜂不會蟄人的。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裏閃過，刻意壓低的抽氣聲在側後方響起。她轉頭一看，章致謹居然被蟄了。
卓煜熠目瞪口呆，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烏鴉嘴，她甚至還沒說出來。
她把裝滿桑葉的袋子紮緊口，單手拎著大步走近，帶他繞路甩掉蜜蜂離開這片危險區域。
“什麽情況？你擡手去趕它們了嗎？”
“沒有，”章致謹眉頭緊皺，移開手露出胳膊上飛快發紅腫起的傷口，“我跟著你正常往前走。”
“那可能是你碰巧太靠近蜂巢了吧，還好不是馬蜂，不然可遭罪了。”卓煜熠把桑葉放在他旁邊，仰頭放眼搜尋四周的綠油油地面。
“這裏好像沒有，剛才也沒看到……”
章致謹沒說話，嘴唇抿得發白，不知道是不是疼得沒力氣開口了，目光靜靜追隨她晃悠，一副可憐委屈樣。
“啊呀放心吧，不會把你丟在這的，你先坐著，我去找找看有沒有可以先給傷口消腫的，你別亂跑啊。”
叮囑了幾句，卓煜熠就加快速度跑上坡，鉆進另一邊的樹林裏，兜兜轉轉幾分鐘，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遠遠看到章致謹還乖乖坐在原地，像截瘦瘦的竹竿，也沒倒下，她松了口氣，大步跑回他面前。
“這是什麽花？”
“我也不太認得。”
“……啊？”
卓煜熠翹起笑，在他面前搖了搖花枝：“重要的是它是黃色的，我姥姥教我的，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偏方，如果被蜜蜂蟄了就找找黃色的花來消毒消腫。”
邊說著，她將黃花捏在指腹揉搓碾碎。
差不多了後卓煜熠探身湊近半跪在他身旁，抓起他右臂托在掌心，把碎花塗在紅腫的傷口上。
章致謹很明顯地瑟縮顫抖了一下，小臂肌肉和青筋輕微浮動，手背掌骨間的凹窩陰影深深淺淺變幻幾瞬。
“很痛？我太用力了嗎？”
“沒有……謝謝你。”
估計說的不是真話，卓煜熠腹誹，收回凝在他眉眼上的目光。
雖然沒感覺自己用了多大力，但還是盡量再放輕動作給他敷好草藥。
章致謹沒有再亂動了，她越來越聽不清他本就淡的呼吸聲，只好時不時掀眼皮一瞟，生怕他會一聲不吭暈了。
樹林裏靜悄悄的，連小動物亂竄的聲音都全部消失了。
只有偶爾從未知處吹來的風撥動樹葉發出柔和白噪音，樹葉則拽著陽光晃來晃去，在人身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一片光白正巧落在章致謹下半張臉，半透明的明黃如同熒光筆高亮強調著他下巴上的痣，也籠罩著他薄薄的上唇和飽滿的下唇。
卓煜熠不由地又想到了蘋果切片，大約因為被蜜蜂蟄疼了，他嘴唇血色淡了點，這會兒更像還沒熟透的蘋果。
卓煜熠福至心靈冒出個念頭，正好眼下獨處的環境很適合問些類似的問題調侃他尋開心。
於是她邊塗藥邊雲淡風輕開口：“有人說過你嘴唇形狀很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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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煜熠瞄準位置朝章致謹扔去, 目睹他緊張註視空中拋物線，定在原地擡臂精準接住了荔枝，托在掌心慌慌然低頭檢查一圈再望來。
她又折下一串還不錯的拋過去，這回他淡定多了, 捧著一堆圓溜溜的紅朝她微笑, 做口型說了句謝謝。
卓煜熠瀟灑擺擺手，沒再註意, 又埋頭進樹葉間專心摘, 耳邊充斥著樹底下的嘻笑吵嚷。
“回去吃回去吃, 現在手臟別剝。”女生們被高望熹帶得也都更潔癖, 垂涎欲滴但顧忌著衛生。
不過高望熹已經裝了兩瓶幹凈的水來給她們。
女生們齊聲歡呼, 依次到她面前洗手，火急火燎剝荔枝品嘗。
“我說吧！真的很甜！阿婆, 給你！我剝好了。”
“有一點點幹, 估計掛太久了。”
“哎呀，已經很好了, 我們那邊平常很少能吃到這麽新鮮的荔枝。”
“欸欸欸, 留點帶去給鶴文她們吃。”
“你豬崽子啊怎麽一下子就炫完了。”
“再吃一個。”
“不行！”
卓煜熠沒空俯瞰她們打打鬧鬧, 揚聲搭腔：“吃吃吃，不夠我再摘嘛。”
最後大家滿載而歸, 更多人圍攏到院子分新鮮水果。
“望熹你怎麽不吃？是不想多洗手嗎？我洗幹凈了，我給你剝好不好？”
“不用, 我不吃。”
卓煜熠流水線似的飛快剝殼塞嘴裏, 一氣呵成一頓狂炫，鼓著嘴含糊不清說道：“不用管她，她是真的堅決不吃，挑嘴, 覺得荔枝龍眼楊梅裏面都有蟲。”
“啊，我也聽說裏面會有蟲子，好可怕但還是忍不住想吃。”
“吃果肉長大的蟲能是什麽壞蟲臟蟲，那都是高蛋白！”卓煜熠痛心感慨，“所以高望熹才一米七幾，沒法超過我。”
高望熹用牙簽戳梨片吃，咬牙切齒笑著擰她胳膊。
一次性吃了個夠，卓煜熠才停下來歇歇，累得發酸的嘴沒休息幾秒又八卦興起，坐直探身朝孔霖擠眉弄眼。
“小孔雀，這研學的大好機會你怎麽沒去其它班的地盤轉悠找新crush？”
“你還說？閉嘴！我已經不喜歡了。”
高望熹摻和進來打趣：“奇怪了，你眼光夠挑剔了，怎麽老是能找到crush？換得還很勤。”
“還不是被發型給騙了，”連崎揭她短，指指自己的劉海，“這樣那樣的發型好看點的，她就自動給人加濾鏡，但如果對方發型一變，她可能馬上就看不上了。”
孔霖洩氣，死心接受大家的調侃，自個兒也加入其中慷慨分享經驗：“我算悟出來了，剃寸頭還好看的才是真正的帥哥。”
“但是很少有人剃吧，畢竟我們不像四中，強制性寸頭和不讓留太長的頭發。”
話題逐漸延伸到這幾所學校的各種沒人性校規，大家一吐槽起學校就忘情了發狠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有幾只雞悄然來到腳邊啄地板。
“看看看！正宗的溜達雞！城裏可難買到了，還得找認識的老人家提前訂購。”
“貴貴的，但香香的，這裏的可以買嗎？好想帶幾只回家燉雞湯。”
卓煜熠剝著荔枝殼揣測：“學校把研學選在村裏該不會也有這個目的吧？是不是事先和村裏人商量好了分成。”
她把晶瑩剔透飽滿的荔枝果肉放地上餵雞，一臉慈祥：“吃吧吃吧，營養豐富肉質才更好。”
大肥雞叼起荔枝掉頭就跑，急得翅膀都撲楞出來了。
吃完東西補充體力後再插了一片秧，一下午的研學活動終於結束了，可以自由玩鬧。
孔霖笨拙地擺弄四肢扒在樹幹上一點點爬高，其她人在樹底下圍了一圈加油和當肉墊。
白靈睿朝那方向邁了一步，不知道該不該過去：“哎，有點危險，孔霖不會摔吧？萬一沒接住砸地上可疼了。”
鄧梅鈺覺得自己聽到了荒唐的笑話，沒好氣地撇嘴：“你擔心她？還不如擔心你的八百米呢，她平常嬌氣公主病，但你忘了她在排球隊裏是自由人嗎？”
“這位置怎麽了？”白靈睿茫然，“我不了解排球。”
“自由人要不顧一切救球傳球，滿場跑跳滾爬，多兇多刁鉆的球都得硬著頭皮去接起來給隊友，這個位置的人必須底盤穩反應快，絕對不能怕痛怕受傷，她拼得很呢，輪不到你可憐擔心。”
“這樣啊。”白靈睿松了口氣，又沒有完全放心，時不時往那瞅兩眼，伸了個懶腰。
鄧梅鈺也轉轉有點酸的手腕，望向自己老家的方向，嘖了聲冷冷抱怨：“真是服了，小時候在老家插秧，現在長大了居然還要自掏腰包來別的村給人插秧。
“要來鄉下怎麽不去我家的村子？比這還窮，保準大家都派得上用場，能給村裏多掙點錢。”
白靈睿笑著搭腔：“也是，如果去我們村的話，我一定讓媽媽把埋了好幾年的自家釀酒挖出來給老師嘗嘗，同學可以吃我們自己腌的筍幹、酸菜、臘肉……”
“他們可不稀罕吃這些磕磣東西，你少當個寶到處亂說，到時候給別人笑話了都不知道。”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白靈睿嘟噥，掏出振動的手機接起電話，眉開眼笑。
“放心吧，我有吃飽穿暖，嗯，大家人都好好。
“知道知道，勞逸結合，你們才該把這句話當回事吧，該休息的時候就休息，不要一直加班加點幹活，要是身體累垮了怎麽辦，看病不是要花更多錢嗎？
“同學給我推薦了一款防曬霜，聽說效果很好，我托她幫我買了一支，周末帶回去給你用，你要記得抹哦，不然臉曬得一直掉皮很痛的。
“等高考完放假了我也跟你們去打工，我要自己賺錢買上大學用的電腦。”
媽媽語調帶笑：“這個你就別擔心了，你表姐前幾天送魚來，說她有臺舊電腦，可以先給你湊合用。”
“啊，真的嗎？那表姐呢？她自己不用嗎？”
“她上班賺錢買了新電腦，說舊的放著也是浪費，就給你了，機子好好的沒有什麽大問題，但是高考完再送來，免得你偷偷玩游戲。”
“我才不會，”白靈睿立刻回嘴，“那之後我去給表姐家送東西，到時候好好謝謝她。”
“也行，反正你專心讀書，錢的事情暫時不要考慮，我們都會給你準備好的。”
“謝謝媽媽。”
媽媽幽怨唉了聲：“一家人說什麽謝謝，那我還得謝謝你考這麽好呢，讓我們一家子在村裏揚眉吐氣。
“媽說這個不是逼你啊，不管之後怎麽樣你都是我們的驕傲，你已經考出超乎想象的好成績了，得到過就可以知足，放寬心態，不要跟自己急。”
白靈睿眨眨眼，哼著鼻音當回答，忍不住咕咕噥噥撒嬌：“我知道了，媽媽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周末回來我和你爸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補補身體，你在學校肯定沒好好吃。”
“哪有！”
打完電話她才註意到鄧梅鈺落在後面好幾步，怕聽到電話而避遠了些。
白靈睿站在原地等她，扭頭張望，發現卓煜熠那群人又跑去另一頭的蠶房了。
高望熹沒進去，靠在門邊聊起小時候的趣事：“卓煜熠以前可愛養蠶了，有次網購一百粒，結果收到一大堆，估計上千，實在養不過來，只能到處送人，每天到處亂逛找桑樹，家那附近方圓百裏的樹都被她爬過了。”
那段噩夢經歷實在太可怕，卓煜熠苦著臉瘋狂甩頭：“從那之後再也不養了，太折磨了。”
大家饒有興致聽著趣事，邊給白白胖胖的蠶寶寶們投餵桑葉，見存糧少了一截，卓煜熠又來了精神：“閑著也是閑著，我上山去采些桑葉。”
章致謹在寂靜山林慢悠悠散步，走走停停觀察鞋邊的每一株植物。
漫無目的繞了一會兒，角落的一株植物映入眼簾，他頓時驚訝，探身看仔細確認後連忙掏出手機拍照記錄。
剛按下快門鍵，後方忽然傳來一陣草葉碰擦的悉窣動靜，他放下手機轉頭看去，就見熟悉人影從樹叢裏鉆出來。
在一片深綠淺綠的浪濤中，她那雙丹鳳眼也流光溢彩，綠意更濃。
“ 你在幹嘛呢？”
在這獨處的僻靜之地偶遇，章致謹莫名緊張拘束，一時間有些發不出聲涉離安靜，於是指了指自己發現的野生蘭花。
“這顆大蔥怎麽了？”
“是蘭花，”被她一調侃，章致謹旋即放松下來，嘴角能自然牽動彎起弧度，“現在很罕見的野蘭花。”
“你喜歡的話把它挖回家種？”
“嗯，很刑，”章致謹轉回去端詳它，“太稀有了，不排除有人發現後會為了賣錢把它挖走。”
卓煜熠音調一揚，輕快邁幾步避開幾叢野草閃到他身旁：“真的嗎？野生的很貴？”
章致謹失笑，撫摸彎彎展到面前的一條流暢漂亮葉片，點了點頭：“很貴，希望它不會被發現，能在這安安靜靜生長。”
“那你假期常來看唄。”卓煜熠在他身旁蹲下，洗衣液香氣的風流湧到他臉頰上。
這句話隱約帶著一層約定的淡紫色氣息，或許這叢蘭花也算兩人之間的交集。
章致謹遲鈍想到，往後她和他又多了一個共同的別人不知情的秘密，只屬於兩人的特殊秘密。
雖然明白剛才卓煜熠的反應是故意嚇唬他，但他還是順著話做出不放心的表情陪她演：“那你呢？你不會趁著假期還沒來就偷偷把它挖走吧。”
“真令人寒心，你居然這麽不信任我，我們好歹是戰友呢。”
作戰結束，不是利益共同體了，還能算戰友嗎？
章致謹在心裏問，沒出聲，沈默著用他最擅長的不起眼不強烈的淺淡目光穿望她。
卓煜熠好奇打量著這株寶貴的野蘭花，腦袋往這兒歪往那兒偏，發間的陽光翩然游走。
陽光披在她身上，她體內也同時散發著陽光，轟出純凈的熱意，而這一道道的溫暖又蔓延到他身上。
她在用一般人得不到的認真註視欣賞蘭花，側臉角度的睫毛也像一簇簇新芽。
被卓煜熠的眼睛凝視著，章致謹莫名覺得周圍這片叢林綠得更濃郁了，草木泥土香更清新充沛。
植物也感應得到她的存在，因她肆意揮灑的生命力而蓬勃，或許她真是什麽山神樹神的化身，她天然屬於這裏。
她是完全自然生長的樹，在荒野裏自成綠林，樹幹淩亂伸向各個方向灑脫生長，造就沒人見過的奇形怪狀，但高大繁茂健康，投下的深深樹影容納無數人乘涼小憩。
若是詳細用什麽植物來形容，那大概是火焰樹，人如樹花，花是無盡燃燒越燒越旺的火焰，被惹火了就開花，撒一把紙錢送走討厭的人。
章致謹思緒越滑越遠，留意到卓煜熠面容偏轉的角度正朝自己，連忙聚攏註意力率先開口，掩飾剛才的游離：“你跑上山來幹什麽？”
“啊！差點忘了，我要打桑葉，還得往裏走。”卓煜熠一下子竄起來站直。
章致謹往她所指方向掃視，對著深深樹蔭皺眉：“有點危險，我和你一起吧。”
“不用，你趕緊回去，山裏我可比你熟。”
章致謹剛張嘴，卓煜熠似乎預判了他的反駁，拍了拍手：“我以前可是跟我姥姥姥爺去山裏荒野求生了一個多星期呢，什麽技能都練出來了。”
“這都學了？不過進山這麽危險，你媽媽和爸爸不會反對嗎？”
“我爸確實是強烈反對，怕我出事，但最後還是拗不過，我媽當然答應了，因為她小時候就已經被帶去荒野求生過了，老早精通了大大小小技能，所以在國外上山下海的，什麽證書都考得來。”
“你們家真是……不同尋常。”
卓煜熠自己也這麽覺得，主要都是姥姥帶的，她也不知道姥姥到底還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新鮮主意。
本想獨自上去，但章致謹死活不放心，執意要跟來，她也沒再阻攔。
依照老婆婆們提供的位置找到桑樹，她三兩下爬上樹狠狠薅了一通，速戰速決，最後和章致謹一人抱一大袋桑葉下山。
在返回途中兩人又瞧見了不少先前沒碰上的小動物，小野兔、小松鼠、還有蜜蜂。
蜜蜂在樹下嗡嗡飛舞，卓煜熠擡下巴示意章致謹跟著自己繞道，按正常速度往前走。
只要不主動攻擊招惹，一般來說，蜜蜂不會蟄人的。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裏閃過，刻意壓低的抽氣聲在側後方響起。她轉頭一看，章致謹居然被蟄了。
卓煜熠目瞪口呆，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烏鴉嘴，她甚至還沒說出來。
她把裝滿桑葉的袋子紮緊口，單手拎著大步走近，帶他繞路甩掉蜜蜂離開這片危險區域。
“什麽情況？你擡手去趕它們了嗎？”
“沒有，”章致謹眉頭緊皺，移開手露出胳膊上飛快發紅腫起的傷口，“我跟著你正常往前走。”
“那可能是你碰巧太靠近蜂巢了吧，還好不是馬蜂，不然可遭罪了。”卓煜熠把桑葉放在他旁邊，仰頭放眼搜尋四周的綠油油地面。
“這裏好像沒有，剛才也沒看到……”
章致謹沒說話，嘴唇抿得發白，不知道是不是疼得沒力氣開口了，目光靜靜追隨她晃悠，一副可憐委屈樣。
“啊呀放心吧，不會把你丟在這的，你先坐著，我去找找看有沒有可以先給傷口消腫的，你別亂跑啊。”
叮囑了幾句，卓煜熠就加快速度跑上坡，鉆進另一邊的樹林裏，兜兜轉轉幾分鐘，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遠遠看到章致謹還乖乖坐在原地，像截瘦瘦的竹竿，也沒倒下，她松了口氣，大步跑回他面前。
“這是什麽花？”
“我也不太認得。”
“……啊？”
卓煜熠翹起笑，在他面前搖了搖花枝：“重要的是它是黃色的，我姥姥教我的，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偏方，如果被蜜蜂蟄了就找找黃色的花來消毒消腫。”
邊說著，她將黃花捏在指腹揉搓碾碎。
差不多了後卓煜熠探身湊近半跪在他身旁，抓起他右臂托在掌心，把碎花塗在紅腫的傷口上。
章致謹很明顯地瑟縮顫抖了一下，小臂肌肉和青筋輕微浮動，手背掌骨間的凹窩陰影深深淺淺變幻幾瞬。
“很痛？我太用力了嗎？”
“沒有……謝謝你。”
估計說的不是真話，卓煜熠腹誹，收回凝在他眉眼上的目光。
雖然沒感覺自己用了多大力，但還是盡量再放輕動作給他敷好草藥。
章致謹沒有再亂動了，她越來越聽不清他本就淡的呼吸聲，只好時不時掀眼皮一瞟，生怕他會一聲不吭暈了。
樹林裏靜悄悄的，連小動物亂竄的聲音都全部消失了。
只有偶爾從未知處吹來的風撥動樹葉發出柔和白噪音，樹葉則拽著陽光晃來晃去，在人身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一片光白正巧落在章致謹下半張臉，半透明的明黃如同熒光筆高亮強調著他下巴上的痣，也籠罩著他薄薄的上唇和飽滿的下唇。
卓煜熠不由地又想到了蘋果切片，大約因為被蜜蜂蟄疼了，他嘴唇血色淡了點，這會兒更像還沒熟透的蘋果。
卓煜熠福至心靈冒出個念頭，正好眼下獨處的環境很適合問些類似的問題調侃他尋開心。
於是她邊塗藥邊雲淡風輕開口：“有人說過你嘴唇形狀很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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