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陪你挑眼鏡 hot nerd的眼鏡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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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陪你挑眼鏡 hot nerd的眼鏡和……
卓煜熠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用力眨眨眼確認自己沒做夢，忍不住笑出聲：“真的嗎？你確定？
“你確定你不會像之前那樣害羞尷尬得像要上吊嗎？”
章致謹深深埋下頭，一提到曾經的事就又別扭。
“別說了……情況又不一樣，事急從權, 我現在行動不方便, 拖拖拉拉的，要是被孟堂發現更麻煩。”
“行, 那我們再等幾分鐘, 現在剛散場, 還有幾個比較動作比較慢的可能還沒出別墅, 等他們都走了我們再出去。”
“你的小電驢呢？”
“放心吧, 我拐了一圈停到另一邊的角落裏去了，不會被他們發現。”卓煜熠踱幾步巡視周圍, 撿起被甩到不遠處去的書包。
書包滾了好幾圈, 灰撲撲的，臟汙印在黑書包上格外明顯。
卓煜熠搖頭嘆氣：“別要了, 太臟, 買個新的。”
“嗯。”章致謹盯著自己的手背, 試著動動指頭。
他又鬼使神差開口，總覺得聲音不是自己的, 不是自己在說一句又一句膽大妄為的話：“我買個白色的，可以找你幫忙染色嗎？”
“染色？”卓煜熠驚訝, 旋即幹脆地點頭笑笑, “好啊，之前你還幫我染外套來著，你喜歡什麽顏色？我來調，我也很久沒玩了。”
灰綠色, 章致謹在心裏回答，可惜不能說出口。
像玩游戲考察反應力似的，他看著腦海裏灰綠色三個字，念出這三個字的顏色：“黑色吧，或者隨便，看你心情吧。”
“沒問題，包你滿意。”
等時間差不多了，卓煜熠從巷口折返，把他的書包掛在胳膊上，也不提前打招呼給個心理準備，直接彎腰摟住他的背和腿彎，小心地打橫抱起來。
章致謹屏住呼吸，盡可能用胳膊隔擋自己胸口，生怕心臟的異常狂跳頻率會被她感知到。
“這樣肚子應該不痛吧？”
“還好，沒那麽難受。”章致謹克制著不發抖的聲音回答，慢慢放松呼吸，被她平穩抱著走。
趁卓煜熠註意力在前方，他極其小心地傾斜側臉，輕輕貼在她耳邊往外翹的幾根碎發上，感受輕輕癢癢的觸感。
或許睫毛的掃拂也是如此，後者他不敢妄想。
“哎你胳膊要不要勾住我脖子啊，如果怕我沒抱穩摔了你。”
“沒事，不用。”這樣就夠了，而且他知道不會摔的。
真摔了也無所謂，或許是上天不想他太好過而施展的阻礙小技倆，但他已經厚著臉皮討要到了這個擁抱，他很滿足了。
章致謹閉上眼。視覺關閉，嗅覺和聽覺更敏銳。
卓煜熠身上的氣味正悠悠然逸開，洗衣液香蓋不掉她身上的太陽的味道，受陽光暴曬後被子的味道，或許她真的就是太陽。
還有馬尾在後背衣服掃動的細微聲響，還有他自己的心跳聲。
卓煜熠抱著人來到了巷子口，鬼鬼祟祟朝外面張望偵查，沒捕捉到熟悉的身影才放心邁步出去，把章致謹放到自己的小電驢後座。
她實在不放心，就換了個低馬尾戴上口罩，扶他進醫院做檢查。
忙了一圈回家洗漱完，已經兩點多了。
卓煜熠拷貝備份好所有視頻資料，忍著不適和火氣將視頻仔細看了幾遍，確定沒有什麽疏忽和不對勁的地方才放心，關掉電腦躺到床上。
還好是周末，章致謹有兩天時間可以休息。
還好傷得不重。
周一返校後，卓煜熠課間在走廊外蹲守到了章致謹路過。
“你傷怎麽樣了？好些了嗎？”
“基本都是皮外傷，不要緊，肚子上也只是淤青，沒影響內臟。”
卓煜熠邊聽邊點頭，忽然註意到他鏡片上有什麽東西隨著他說話微微晃動。
定睛一瞧，鏡片上有幾道細小劃痕，整副眼鏡也有點扭曲，大概是被孟堂毆打時摔到了墻壁地板。
“眼鏡得去配一副新的，這樣會影響視力的吧？”
章致謹略微猶豫。
“難道怕花錢？那就當我買了送你行不行？”
“不用。”他突然冒出了點警惕的緊張，“又不是你弄壞的，不用你花錢。”
“那難道你舍不得花錢？放心吧，換眼鏡後把消費憑據留好，讓老板也開個發票，等我們檢舉孟堂的時候，這些該賠的他鐵定都要賠的。
“你書包買好了嗎？我忘了跟你說，記得書包也弄個發票，咱們可一點虧都不能白吃。”
卓煜熠撇嘴：“我為了忙活他的事東跑西跑，耗的小電驢充電錢都一筆筆記著等到時候討回來呢，你笑什麽？一塊錢兩塊錢也是錢，對吧？”
章致謹抿住嘴點點頭，眼睛微微彎起，眼尾一壓，刻出上翹的小小尖角弧度。
“那就這樣說定了，放學我陪你去買眼鏡吧，怕你忘記了要發票。”
面對一排排櫃子裏的各款式眼鏡，章致謹征求參考建議：“太多了，你覺得哪種好看？”
卓煜熠為難撓撓臉，視線在燈光反射下白晃晃一片間來回游蕩。
她不戴眼鏡，所以覺得這些都沒什麽差。
“那就和你現在的同款吧？上半部分黑框，下面沒有……有嗎？還是細的銀框？反正就那樣的，感覺現在好流行，我印象裏見過好多回。”
“……”
“嗯，這個好，”卓煜熠說著說著把自己說服了，笑瞇瞇點頭感慨，“hot nerd啊。”
章致謹不吭聲，忽然轉身走到下一個展示櫃前繼續挑，最後挑了幾款相似的，看來是接受了她的建議。
他別開臉脫下戰損的眼鏡放在一邊，一副生怕她瞧見什麽隱私的別扭警惕。
挨個試戴完，他篩掉其中幾款，只留最後兩副。
這時他又猶豫不決，轉過頭來展示，清透鏡片下映出一雙眼和柔和怯生生神情。
卓煜熠如鯁在喉，忘記動彈。
說實話她不太看得懂有什麽區別，一副眼鏡而已，不都差不多嗎？
她正絞盡腦汁試圖做出不同的評價，一旁的老板劃著手機，不知道瀏覽了什麽好玩的東西，忽然偷笑。
雖然很小聲，但還是突兀得打斷了她的思緒。
章致謹旋即繃直了背，抿緊嘴立馬撇回頭不讓她看了，自個兒雷厲風行拍板決定。
“嗯，好看的，很適合。”雖然沒覺得它倆有多少區別，但她還是非常真誠地用力點頭，對他的眼光和審美表示肯定。
趁著章致謹付錢和填寫信息，卓煜熠打開手機查看震動個不停的新消息。
“哇，今年的研學通知出來了，正好我們這邊事情結束了，你可以好好玩，調整心態放松放松。”
“去哪裏？”
“這次就在省內鄉下，唉，大巴又是像上次那樣，我又得和高望熹分開了。”卓煜熠嘟嘟囔囔著退出界面。
周青棠考完一圈試回來休息幾天，正好趕上研學了。
不過她好像和那個發小吵架了，兩人正不對付，也不知道這次還要不要坐在一起，她還要不要讓位子去別的地方不當電燈泡。
“明天來取眼鏡哦。”
“謝謝老板。”兩人異口同聲，轉身離開眼鏡店。
卓煜熠在旁邊偷摸瞧章致謹的側臉和微微翹起的嘴角，心生疑惑。
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他好像忽然心情變好了。換新眼鏡這麽開心嗎？
“那我就先回家了。”
“嗯，拜拜。”卓煜熠把包裝紙扔路邊垃圾桶裏，含著巧克力坐上小電驢。
“再見。”
章致謹騎車離開，短袖和衣角隨風飄動，她一凝神，這才留意到他沒背書包。
難道是在等她答應的染色書包嗎？卓煜熠突然想起這茬，便重新翻出手機記備忘錄，準備回去先調顏色試準，等書包一到就開始動工。
她時間算得剛剛好，研學前一天完成了完美的染色固色，把書包帶去學校。
還是章致謹考慮周全，說怕同學看到了會說閑話，約好晚修結束後大家都走了再碰頭。卓煜熠把書包藏藏掖掖等著，猜測他會是什麽表情。
放學近半小時後，她來到15班後門。隔壁班果然只剩章致謹一個人了。
她敲了敲窗戶，本還在專心刷題的人連忙起身走出教室。
“當當當當！”卓煜熠笑嘻嘻拎起書包在他面前晃，得意哼兩聲，“這個顏色怎麽樣？你會喜歡嗎？”
章致謹顯然很驚訝，他擡手小心翼翼捧住書包，左看右看，新眼鏡下的那雙眼睛慢慢彎起來。
“很好看，真的很好看，你怎麽會突然想到這個顏色？”
“因為之前見你穿過一件淺薄荷綠的衛衣，你皮膚又白，穿那個顏色很好看，所以我琢磨著也弄個淺薄荷綠的書包，很適合夏天吧？”
“很適合，謝謝你，手工費多少？我回去轉給你。”
“什麽手工費，不用啊，算我送你的禮物，感謝你為我們的秘密事業做出巨大貢獻和犧牲！”
“我也是想給自己出氣，說起來還是應該算你們幫了我才對。”
卓煜熠擺擺手，不耐煩大人客氣那套：“不用掰扯這麽清楚，就這樣，別提什麽手工費，談錢多傷感情。”
“那……那以後再說，謝謝你。”
“嗯行我先走了，你早點回家啊。”
卓煜熠與他道別，走到樓梯口準備下樓時心血來潮回頭看了眼。
章致謹還站在走廊上捧著書包，身披教室裏的明亮燈光。
光反射在鏡片上，她又看不清他的眼睛了。
再見到薄荷綠書包是在研學大巴上了，章致謹抱著書包低頭看手機，旁邊坐著焦慮張望的楊青松。
啟程後，卓煜熠剛開一包薯片，就見楊青松抱著本練習磨磨蹭蹭挪過來，眨巴著眼睛無聲詢問能不能換位置。
看來這倆青梅竹馬還是太了解對方了，早在上車前周青棠就殷殷叮囑她必須坐在旁邊，不準給別人讓位置。
於是卓煜熠不動如山，聳聳肩表示拒絕。
楊青松洩了氣，只好蹲在周青棠位置旁邊，盡量擠著讓出道路方便別人經過，打開練習冊遞到她面前。
“青棠，這題我不會，你教教我嘛。”
“找你同學去，別煩我。”
“不行，別人的我聽不懂，還是你講的最好理解。”
楊青松死纏爛打掰扯了幾分鐘，周青棠拗不過他，不甘不願挪動視線停在他筆帽所指的位置，卻一下子楞住了，擡手揉揉眼睛。
卓煜熠鬼鬼祟祟瞇眼斜睨，看清他指的題是求和∑。
“這題你不會？”
“嗯，這是什麽？”
“求和啊。”
“啊，對。”
“啊什麽啊？對什麽對？求和都不會，你越學越回去了？你來整我的嗎？”
卓煜熠在旁邊憋笑憋得快死，瘋狂往嘴裏塞薯片，咬得誇啦誇啦響。
雖然兩人恢覆正常溝通，但周青棠堅持不換位置，卓煜熠就繼續坐她旁邊吃吃喝喝，聊她去外面競賽訓練的趣事。
楊青松殷勤跑動，時不時送來一堆零食給她們，卓煜熠就揀著裏頭幾樣巧克力味的吃了。
行至後半段，鄉間的路越發顛簸，周青棠好幾回都快吐了，閉眼躺在她懷裏聽ASMR強行休眠，關閉一切感官系統。
一路艱難坎坷，大夥終於抵達目的地。
下車後聞到清新涼爽的混著草木和泥土香的空氣，所有疲憊和難受一掃而空，讓人精神振奮不少。
“不要偷懶，不要叫苦連天！”年段長提醒大家認真勞作，恨不得拿個喇叭出來吼。
但老師們的擔心都是白擔心，平常大家少有機會接觸這些新奇事，一個個都玩瘋了，恨不得把周圍村子的秧全給插了。
村裏的阿婆和大爺看著這群小年輕如蝗蟲過境但是是好蝗蟲，一瞬間就把田地整得綠油油漂漂亮亮的。
“哦呦，年輕人就是有幹勁，學東西快幹得也好。”
老太太指著一株歪歪扭扭即將軟倒淹死的秧，笑瞇瞇誇獎，又吃力彎腰靈活地把它揪正。
“我來我來！婆婆你去休息，在旁邊指導就行了！”
“卓煜熠！”高望熹咬牙切齒怒聲警告，躲開她惡意滿滿的攻擊。
下鄉插秧摸魚爬樹，卓煜熠徹底解放天性，野人似的到處竄，渾身臟兮兮的，看得她頭痛。
“臟死了，離我遠點！別扯我衣服！”
不少女同學滿懷好奇心有樣學樣跟著卓煜熠東爬西竄，一個個也變成自由的野人。
“高望熹你別杵那了，快過來啊，你看這邊有好多荔枝樹，好大的荔枝！”
“這些荔枝都可甜了。”老婆婆搖著蒲扇慢悠悠走到她們身邊。
“那怎麽都沒摘下來？這麽多都爛在地裏，我好心痛啊。”
阿婆也遺憾砸吧砸吧嘴：“這些都是野生的，沒人要，以前小孩子還會每年摘，現在都沒人吃，年輕人都去外地賺錢了。
“村裏就這些我們這些老太婆老頭子，一把脆骨頭哪裏能爬樹摘，只能看著它們每年爛，可惜呦。”
“我幫阿婆摘啊，”卓煜熠用十分鐘前剛學來的蹩腳方言對話，“分我們一點吃，可以嗎？”
“隨便摘隨便摘，也不是我們種的，你要爬？小心點噢。”
高望熹笑瞇瞇說著流暢標準方言安撫：“阿婆別擔心，她從小爬樹爬慣了，比猴還厲害呢。”
阿婆圓著沒幾顆牙的嘴hoho笑。
“煜熠，上面那幾串荔枝很大很飽滿，看著就甜，但是長好高啊，能摘得到嗎？”
“等著啊。”
卓煜熠仰頭觀察估測。野生荔枝樹很高，樹皮滑，枝密且略細，不太好爬，但對她來說談不上難。
她蹭蹭鞋底泥土，輕巧爬上去，攀越叢叢亂枝登上預估位置，成功摘到她們想要的荔枝扔下去。
撥開密密的樹葉，視線不經意往遠處跳去，她忽然看到章致謹站在不遠處擡頭望來，目光摻著淺淡詫異。
卓煜熠沖他笑笑打招呼，又擰下一大串荔枝揮手示意。
章致謹更驚訝，手略微擡高又僵住，看來是領會她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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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情況又不一樣，事急從權, 我現在行動不方便, 拖拖拉拉的，要是被孟堂發現更麻煩。”
“行, 那我們再等幾分鐘, 現在剛散場, 還有幾個比較動作比較慢的可能還沒出別墅, 等他們都走了我們再出去。”
“你的小電驢呢？”
“放心吧, 我拐了一圈停到另一邊的角落裏去了，不會被他們發現。”卓煜熠踱幾步巡視周圍, 撿起被甩到不遠處去的書包。
書包滾了好幾圈, 灰撲撲的，臟汙印在黑書包上格外明顯。
卓煜熠搖頭嘆氣：“別要了, 太臟, 買個新的。”
“嗯。”章致謹盯著自己的手背, 試著動動指頭。
他又鬼使神差開口，總覺得聲音不是自己的, 不是自己在說一句又一句膽大妄為的話：“我買個白色的，可以找你幫忙染色嗎？”
“染色？”卓煜熠驚訝, 旋即幹脆地點頭笑笑, “好啊，之前你還幫我染外套來著，你喜歡什麽顏色？我來調，我也很久沒玩了。”
灰綠色, 章致謹在心裏回答，可惜不能說出口。
像玩游戲考察反應力似的，他看著腦海裏灰綠色三個字，念出這三個字的顏色：“黑色吧，或者隨便，看你心情吧。”
“沒問題，包你滿意。”
等時間差不多了，卓煜熠從巷口折返，把他的書包掛在胳膊上，也不提前打招呼給個心理準備，直接彎腰摟住他的背和腿彎，小心地打橫抱起來。
章致謹屏住呼吸，盡可能用胳膊隔擋自己胸口，生怕心臟的異常狂跳頻率會被她感知到。
“這樣肚子應該不痛吧？”
“還好，沒那麽難受。”章致謹克制著不發抖的聲音回答，慢慢放松呼吸，被她平穩抱著走。
趁卓煜熠註意力在前方，他極其小心地傾斜側臉，輕輕貼在她耳邊往外翹的幾根碎發上，感受輕輕癢癢的觸感。
或許睫毛的掃拂也是如此，後者他不敢妄想。
“哎你胳膊要不要勾住我脖子啊，如果怕我沒抱穩摔了你。”
“沒事，不用。”這樣就夠了，而且他知道不會摔的。
真摔了也無所謂，或許是上天不想他太好過而施展的阻礙小技倆，但他已經厚著臉皮討要到了這個擁抱，他很滿足了。
章致謹閉上眼。視覺關閉，嗅覺和聽覺更敏銳。
卓煜熠身上的氣味正悠悠然逸開，洗衣液香蓋不掉她身上的太陽的味道，受陽光暴曬後被子的味道，或許她真的就是太陽。
還有馬尾在後背衣服掃動的細微聲響，還有他自己的心跳聲。
卓煜熠抱著人來到了巷子口，鬼鬼祟祟朝外面張望偵查，沒捕捉到熟悉的身影才放心邁步出去，把章致謹放到自己的小電驢後座。
她實在不放心，就換了個低馬尾戴上口罩，扶他進醫院做檢查。
忙了一圈回家洗漱完，已經兩點多了。
卓煜熠拷貝備份好所有視頻資料，忍著不適和火氣將視頻仔細看了幾遍，確定沒有什麽疏忽和不對勁的地方才放心，關掉電腦躺到床上。
還好是周末，章致謹有兩天時間可以休息。
還好傷得不重。
周一返校後，卓煜熠課間在走廊外蹲守到了章致謹路過。
“你傷怎麽樣了？好些了嗎？”
“基本都是皮外傷，不要緊，肚子上也只是淤青，沒影響內臟。”
卓煜熠邊聽邊點頭，忽然註意到他鏡片上有什麽東西隨著他說話微微晃動。
定睛一瞧，鏡片上有幾道細小劃痕，整副眼鏡也有點扭曲，大概是被孟堂毆打時摔到了墻壁地板。
“眼鏡得去配一副新的，這樣會影響視力的吧？”
章致謹略微猶豫。
“難道怕花錢？那就當我買了送你行不行？”
“不用。”他突然冒出了點警惕的緊張，“又不是你弄壞的，不用你花錢。”
“那難道你舍不得花錢？放心吧，換眼鏡後把消費憑據留好，讓老板也開個發票，等我們檢舉孟堂的時候，這些該賠的他鐵定都要賠的。
“你書包買好了嗎？我忘了跟你說，記得書包也弄個發票，咱們可一點虧都不能白吃。”
卓煜熠撇嘴：“我為了忙活他的事東跑西跑，耗的小電驢充電錢都一筆筆記著等到時候討回來呢，你笑什麽？一塊錢兩塊錢也是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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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樣說定了，放學我陪你去買眼鏡吧，怕你忘記了要發票。”
面對一排排櫃子裏的各款式眼鏡，章致謹征求參考建議：“太多了，你覺得哪種好看？”
卓煜熠為難撓撓臉，視線在燈光反射下白晃晃一片間來回游蕩。
她不戴眼鏡，所以覺得這些都沒什麽差。
“那就和你現在的同款吧？上半部分黑框，下面沒有……有嗎？還是細的銀框？反正就那樣的，感覺現在好流行，我印象裏見過好多回。”
“……”
“嗯，這個好，”卓煜熠說著說著把自己說服了，笑瞇瞇點頭感慨，“hot nerd啊。”
章致謹不吭聲，忽然轉身走到下一個展示櫃前繼續挑，最後挑了幾款相似的，看來是接受了她的建議。
他別開臉脫下戰損的眼鏡放在一邊，一副生怕她瞧見什麽隱私的別扭警惕。
挨個試戴完，他篩掉其中幾款，只留最後兩副。
這時他又猶豫不決，轉過頭來展示，清透鏡片下映出一雙眼和柔和怯生生神情。
卓煜熠如鯁在喉，忘記動彈。
說實話她不太看得懂有什麽區別，一副眼鏡而已，不都差不多嗎？
她正絞盡腦汁試圖做出不同的評價，一旁的老板劃著手機，不知道瀏覽了什麽好玩的東西，忽然偷笑。
雖然很小聲，但還是突兀得打斷了她的思緒。
章致謹旋即繃直了背，抿緊嘴立馬撇回頭不讓她看了，自個兒雷厲風行拍板決定。
“嗯，好看的，很適合。”雖然沒覺得它倆有多少區別，但她還是非常真誠地用力點頭，對他的眼光和審美表示肯定。
趁著章致謹付錢和填寫信息，卓煜熠打開手機查看震動個不停的新消息。
“哇，今年的研學通知出來了，正好我們這邊事情結束了，你可以好好玩，調整心態放松放松。”
“去哪裏？”
“這次就在省內鄉下，唉，大巴又是像上次那樣，我又得和高望熹分開了。”卓煜熠嘟嘟囔囔著退出界面。
周青棠考完一圈試回來休息幾天，正好趕上研學了。
不過她好像和那個發小吵架了，兩人正不對付，也不知道這次還要不要坐在一起，她還要不要讓位子去別的地方不當電燈泡。
“明天來取眼鏡哦。”
“謝謝老板。”兩人異口同聲，轉身離開眼鏡店。
卓煜熠在旁邊偷摸瞧章致謹的側臉和微微翹起的嘴角，心生疑惑。
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他好像忽然心情變好了。換新眼鏡這麽開心嗎？
“那我就先回家了。”
“嗯，拜拜。”卓煜熠把包裝紙扔路邊垃圾桶裏，含著巧克力坐上小電驢。
“再見。”
章致謹騎車離開，短袖和衣角隨風飄動，她一凝神，這才留意到他沒背書包。
難道是在等她答應的染色書包嗎？卓煜熠突然想起這茬，便重新翻出手機記備忘錄，準備回去先調顏色試準，等書包一到就開始動工。
她時間算得剛剛好，研學前一天完成了完美的染色固色，把書包帶去學校。
還是章致謹考慮周全，說怕同學看到了會說閑話，約好晚修結束後大家都走了再碰頭。卓煜熠把書包藏藏掖掖等著，猜測他會是什麽表情。
放學近半小時後，她來到15班後門。隔壁班果然只剩章致謹一個人了。
她敲了敲窗戶，本還在專心刷題的人連忙起身走出教室。
“當當當當！”卓煜熠笑嘻嘻拎起書包在他面前晃，得意哼兩聲，“這個顏色怎麽樣？你會喜歡嗎？”
章致謹顯然很驚訝，他擡手小心翼翼捧住書包，左看右看，新眼鏡下的那雙眼睛慢慢彎起來。
“很好看，真的很好看，你怎麽會突然想到這個顏色？”
“因為之前見你穿過一件淺薄荷綠的衛衣，你皮膚又白，穿那個顏色很好看，所以我琢磨著也弄個淺薄荷綠的書包，很適合夏天吧？”
“很適合，謝謝你，手工費多少？我回去轉給你。”
“什麽手工費，不用啊，算我送你的禮物，感謝你為我們的秘密事業做出巨大貢獻和犧牲！”
“我也是想給自己出氣，說起來還是應該算你們幫了我才對。”
卓煜熠擺擺手，不耐煩大人客氣那套：“不用掰扯這麽清楚，就這樣，別提什麽手工費，談錢多傷感情。”
“那……那以後再說，謝謝你。”
“嗯行我先走了，你早點回家啊。”
卓煜熠與他道別，走到樓梯口準備下樓時心血來潮回頭看了眼。
章致謹還站在走廊上捧著書包，身披教室裏的明亮燈光。
光反射在鏡片上，她又看不清他的眼睛了。
再見到薄荷綠書包是在研學大巴上了，章致謹抱著書包低頭看手機，旁邊坐著焦慮張望的楊青松。
啟程後，卓煜熠剛開一包薯片，就見楊青松抱著本練習磨磨蹭蹭挪過來，眨巴著眼睛無聲詢問能不能換位置。
看來這倆青梅竹馬還是太了解對方了，早在上車前周青棠就殷殷叮囑她必須坐在旁邊，不準給別人讓位置。
於是卓煜熠不動如山，聳聳肩表示拒絕。
楊青松洩了氣，只好蹲在周青棠位置旁邊，盡量擠著讓出道路方便別人經過，打開練習冊遞到她面前。
“青棠，這題我不會，你教教我嘛。”
“找你同學去，別煩我。”
“不行，別人的我聽不懂，還是你講的最好理解。”
楊青松死纏爛打掰扯了幾分鐘，周青棠拗不過他，不甘不願挪動視線停在他筆帽所指的位置，卻一下子楞住了，擡手揉揉眼睛。
卓煜熠鬼鬼祟祟瞇眼斜睨，看清他指的題是求和∑。
“這題你不會？”
“嗯，這是什麽？”
“求和啊。”
“啊，對。”
“啊什麽啊？對什麽對？求和都不會，你越學越回去了？你來整我的嗎？”
卓煜熠在旁邊憋笑憋得快死，瘋狂往嘴裏塞薯片，咬得誇啦誇啦響。
雖然兩人恢覆正常溝通，但周青棠堅持不換位置，卓煜熠就繼續坐她旁邊吃吃喝喝，聊她去外面競賽訓練的趣事。
楊青松殷勤跑動，時不時送來一堆零食給她們，卓煜熠就揀著裏頭幾樣巧克力味的吃了。
行至後半段，鄉間的路越發顛簸，周青棠好幾回都快吐了，閉眼躺在她懷裏聽ASMR強行休眠，關閉一切感官系統。
一路艱難坎坷，大夥終於抵達目的地。
下車後聞到清新涼爽的混著草木和泥土香的空氣，所有疲憊和難受一掃而空，讓人精神振奮不少。
“不要偷懶，不要叫苦連天！”年段長提醒大家認真勞作，恨不得拿個喇叭出來吼。
但老師們的擔心都是白擔心，平常大家少有機會接觸這些新奇事，一個個都玩瘋了，恨不得把周圍村子的秧全給插了。
村裏的阿婆和大爺看著這群小年輕如蝗蟲過境但是是好蝗蟲，一瞬間就把田地整得綠油油漂漂亮亮的。
“哦呦，年輕人就是有幹勁，學東西快幹得也好。”
老太太指著一株歪歪扭扭即將軟倒淹死的秧，笑瞇瞇誇獎，又吃力彎腰靈活地把它揪正。
“我來我來！婆婆你去休息，在旁邊指導就行了！”
“卓煜熠！”高望熹咬牙切齒怒聲警告，躲開她惡意滿滿的攻擊。
下鄉插秧摸魚爬樹，卓煜熠徹底解放天性，野人似的到處竄，渾身臟兮兮的，看得她頭痛。
“臟死了，離我遠點！別扯我衣服！”
不少女同學滿懷好奇心有樣學樣跟著卓煜熠東爬西竄，一個個也變成自由的野人。
“高望熹你別杵那了，快過來啊，你看這邊有好多荔枝樹，好大的荔枝！”
“這些荔枝都可甜了。”老婆婆搖著蒲扇慢悠悠走到她們身邊。
“那怎麽都沒摘下來？這麽多都爛在地裏，我好心痛啊。”
阿婆也遺憾砸吧砸吧嘴：“這些都是野生的，沒人要，以前小孩子還會每年摘，現在都沒人吃，年輕人都去外地賺錢了。
“村裏就這些我們這些老太婆老頭子，一把脆骨頭哪裏能爬樹摘，只能看著它們每年爛，可惜呦。”
“我幫阿婆摘啊，”卓煜熠用十分鐘前剛學來的蹩腳方言對話，“分我們一點吃，可以嗎？”
“隨便摘隨便摘，也不是我們種的，你要爬？小心點噢。”
高望熹笑瞇瞇說著流暢標準方言安撫：“阿婆別擔心，她從小爬樹爬慣了，比猴還厲害呢。”
阿婆圓著沒幾顆牙的嘴hoho笑。
“煜熠，上面那幾串荔枝很大很飽滿，看著就甜，但是長好高啊，能摘得到嗎？”
“等著啊。”
卓煜熠仰頭觀察估測。野生荔枝樹很高，樹皮滑，枝密且略細，不太好爬，但對她來說談不上難。
她蹭蹭鞋底泥土，輕巧爬上去，攀越叢叢亂枝登上預估位置，成功摘到她們想要的荔枝扔下去。
撥開密密的樹葉，視線不經意往遠處跳去，她忽然看到章致謹站在不遠處擡頭望來，目光摻著淺淡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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