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落在嘴角的冰涼 “你知道這感覺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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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落在嘴角的冰涼 “你知道這感覺像什麽……
章致謹沖她點頭。許願了, 當然許了。
許願家人朋友健康平安快樂，許願她永遠健康平安快樂，許願自己能一直保持好成績，能更上一層樓, 希望……
希望能永遠追隨卓煜熠, 不管她去哪裏，他都能追趕得上。
更得寸進尺的念頭, 他不敢再想了, 僅是腦海裏飄過一瞬都擔心會留下可審判的罪證。
雖然此前第一名第二名毫無交集, 但有些人還是暗戳戳磕一嘴雙強反差cp, 他有所耳聞。
卓煜熠一笑而過不當回事, 他偶爾難免好奇具體在磕什麽，但那些人商量好似的全都諱莫如深, 他根本偷聽不著, 抓心撓肝的難受。
操場被照得太亮，他冒險尋找卓煜熠的身影, 懷著僥幸心理多定了幾秒, 結果就被逮住。
有同學從兩人之間的空地穿過, 遮擋了片刻，目光再越過重重腦袋肩膀而去, 卓煜熠已經收回註意力去和朋友們說話了。
章致謹重新望天，直至脖子僵硬酸痛。
如果老天不肯實現他自私的願望, 他會靠自己拼盡全力跟上, 會嘔盡心血去追逐。
他會永遠纏著卓煜熠的。
這惡毒的念頭一閃而過，章致謹連忙甩甩頭揮散幹凈。
他頭擡得更高，讓煙花一朵朵落進眼裏砸進心裏掩埋蠢蠢欲動的怨念，生怕老天察覺他的心思而降下重重厄運阻礙他接近祂最愛的人類孩子。
他有自知之明, 他現在能被看見完全歸功於與岳登雲相似的畫風和可以引出孟堂的身份。
但這件事塵埃落定之後呢？當兩人再也沒有什麽交集和值得關註的事了呢？
被卓煜熠看見了又怎樣，他也是個無聊的人，說不定某一天她耐心盡失，也會對高望熹說那句話。
章致謹好無聊，沒意思，膩了。
然後幹脆利落扭頭就走，再也不理會他，他就跌回原來荒涼冷清的空地。
這個結局夜夜在他夢裏重覆，觸感和細節無比逼真，有時他驚醒後遲遲無法確定噩夢是不是已經成真了。
煙花放盡，晚會結束了，年段長指揮大家撿幹凈垃圾有序退場。
學生們拎著東西結伴回教室，一路嬉笑，還沈浸在晚會氛圍裏。
卓煜熠伸了個懶腰：“終於放假了！我要去吃燒烤火鍋甜點吃吃吃吃大吃特吃！”
章致謹拉高衣領，不遠不近跟在她側後方，自然而然想起了家長會時媽媽的話，還有卓煜熠大快朵頤的好胃口模樣。
她還想再吃他做的飯菜嗎？還喜歡飯湯燉魚嗎？元旦假期邀請她來家裏做客吧？
章致謹揣口袋裏的手來回撫搓手機的邊角，默默斟酌用詞。
“假期老是吃大魚大肉容易膩，要不要吃點清淡的？”
章致謹動作停頓，看向率先說出他心中所想的高望熹。
她把手機屏幕湊到卓煜熠面前：“方柘發的，喊我們假期去他家聚餐，初中那幾個人也會去。”
“好啊好啊，有大餐我當然要蹭了。”卓煜熠懶得拐彎多走，旋起袋子掄臂拋甩，幾袋子垃圾精準飛入攔網邊的桶裏。
章致謹走過去丟完垃圾，卓煜熠一行人已經離開操場了。
三天的元旦假，他好像過了又好像沒過，沒有特殊的事待辦，他和以往的每一次假期一樣麻木寫滿一頁頁習題和草稿，白紙黑字，白天黑夜。
偶爾想象出卓煜熠在發小家中聚餐的場景，紙上的所有數字活過來般搖搖晃晃叮叮當當烘托熱鬧氣氛，吵得他更郁悶，莫名發冷。
第二天打開窗，白茫茫流入眼簾，他終於明白了冷意從何而來。
時隔四年，這片天地難得又下起了雪，更難得的是在下淅淅瀝瀝大雪，他出生以來第一次見。
對卓煜熠而言或許不算什麽，但對他來說新奇至極，這是兩人第一次同在一片大雪下，或許會有幾粒雪花成為兩人的細碎交集。
返校當天積雪已經很厚了，從沒在家鄉見識過如此盛況的同學們興奮至極，紛紛化身為返祖的猴子邪惡的比格和瘋狂的哈士奇。
老師們實在降不住，商量好似的都破例沒拖堂，準時下課放同學們出籠玩雪。
卓煜熠躲在雪人後面，準備嚇正一腳深一腳淺龜速爬過來的高望熹。
耐著性子等了好一會兒，聲響終於接近了。
卓煜熠咬牙在最後關頭忍住笑，蓄勢一瞬間跳出來，還沒來得及做別的動作，不巧右腳落地踩中一塊略松的雪，鞋底猛地塌陷，她重心不穩，和被嚇到的人一起摔坐在地，同時撲騰起一小片煙霧細雪。
看清對方的臉後，卓煜熠把即將迸出的大笑硬生生壓回去，倒吸一口冷氣：“啊呀怎麽是你，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沒事吧！”
她連忙爬起來，顧不上拍自己身上的雪，大步上前想扶起章致謹。
陰影籠罩而來，章致謹下意識瑟縮一下，反應過來後對她露出歉疚表情，搖頭擺擺手示意不需要幫忙。
“沒事沒事。”
卓煜熠呆楞片刻，球鞋鞋底又往下碾了微毫，沙沙雪聲在靜默中格外清晰。
他剛才……是不是想起了在廁所裏被襲擊的遭遇？
卓煜熠更不好意思了，掃掉掌心的雪笑兩聲調節氣氛，盯著章致謹爬起來的每一拍動作：“我還以為是高望熹呢，不是故意嚇你的，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是我剛才走神了沒多註意，我沒那麽容易被嚇到的。”他扶了扶眼鏡擡眼望來，眸光柔和如細雪，隨著風裏的亂瓊碎玉飄晃閃爍。
本來就又白又瘦，杵在冬天風雪裏更有種病美人氣質，瞧著怪讓人憐惜的。卓煜熠瞇起眼，心裏暗自嘖嘖兩聲。
章致謹扭頭仰下巴示意來路方向：“我剛才看到高望熹進教學樓了，你是在等她吧。”
“啊，她早就猜到我埋伏在這了，真沒勁。”
卓煜熠沒能得逞，失望得恨恨長嘆，發起小孩脾氣踢邊上硬成大塊的雪團。
章致謹無聲彎起嘴角，低頭假裝認真抖褲腳和鞋面上的雪，忍不住悄悄閉眼。
世界頃刻間陷入黑暗，沒有學校，沒有同學，沒有吵嚷喧嘩，只剩他和卓煜熠在雪中。
飄飛的雪擦過他的臉落在她肩上，或透過她的目光埋進他眼角，或穿過她的指間藏入他掌中。
恍恍惚惚著，他遲鈍發覺嘴唇上泛開一圈冰涼。思緒還未完全抽離，他第一反應居然幻想是卓煜熠的指腹點在上面。
章致謹被自己不要臉的荒唐念頭嚇一大跳，心臟遽然開始狂跳。他後退半步站穩，四周的雪因而被驚動，也開始吱吱譏笑。
卓煜熠不知什麽時候撒完氣了，正捏著一團雪玩，邊打量他：“你嘴巴上有雪。”
“……哦，難怪這麽冷……”
“你知道這感覺像什麽嗎？”
章致謹的心隨這句勾帶調侃笑意的話沖上跳樓機，搖搖晃晃懸在最高處停滯，心虛羞恥得想死。
刺骨的寒風從四面八方卷攜雪粒發動襲擊，他毫無防禦遮擋的耳廓霎時間凝出發紅發癢的無形凍瘡，凍瘡又化成一顆小小的心臟，耳朵的心臟，咚咚吵個不停。
他發不出聲音，卓煜熠倒也沒等，緊接著笑嘻嘻自問自答：“像吃飯沒擦幹凈嘴！你看你臉上又是飯粒又是芝麻的，是不是很有飯團沾到下巴的既視感。”
“……確實，”章致謹舒氣揉揉耳朵，這才敢撇掉嘴唇上化了一半的濕雪，“我先走了。”
“哦哦，拜拜。”
“再見。”
卓煜熠收回註意力，獨自站在雪人邊咬牙冷笑。高望熹沒中埋伏，但她可沒打算就這麽放棄。
躲到教室裏也沒用，她照樣捉弄得了她。
卓煜熠招呼了孔霖連崎，三人一拍即合，趁課間操後的充裕時間一起團了個巨無霸雪球，吭哧吭哧擡進教學樓，在無數同學的驚訝註目禮中把大雪球搬進文科實驗班，放到高望熹桌上。
不出所料，她們被上廁所回來的高望熹罵了個狗血淋頭被追著打。
孔霖貓腰逃跑，不料沖鋒衣袖口被門把勾住，落了一步慢了一秒，就落入盛怒的高望熹的魔爪中。
她被高望熹鎖在臂彎掐後頸，痛得直叫喚，邊求饒邊朝遠在樓道口笑得前俯後仰看熱鬧的同夥罵罵咧咧。
“還不來幫我！煩死了我再也不跟你們玩了！”
直到高望熹發洩夠了撒手回班，卓煜熠才捂著肚子邊哈哈哈邊走來嘲笑孔霖，結果就被無聲無息穿過班級來到前門埋伏的高望熹精準突襲。
最後她和連崎雙雙挨揍，全軍覆沒。
整條走廊喧鬧此起彼伏，但教室裏的一角的氣氛卻冷如凝固。
金絢黑著臉把自己的試卷來回翻得啪啪響，試卷上的一片鮮紅在顛倒翻覆中如火跳動。
“我竟然考了小組倒一！怎麽會這樣！”
小組其她人都不敢吭聲，低頭專心摸自己的課本，準備迎接她的狂風暴雨怒火。
金絢攥起拳頭又松開，用力深呼吸，神色不轉猙獰，反而舒展了眉頭，靠到椅背自言自語：“挺好的，說明我們這組總體水平很高，下次月考肯定不會差。”
她嘴裏會吐出這種話不亞於吃錯藥頭腦不清，周圍幾人震撼不已，錯愕目光旋飛聚焦到她身上，眼皮抽筋，嘴角扯動，楞是說不出話。
“看什麽看？什麽表情啊你們？”金絢沒好氣地懟過去，翹起二郎腿換個更舒服的坐姿吐出郁氣。
“沒有沒有沒有。”她們連忙搖頭陪笑，互相對視後懷著忐忑驚疑繼續忙活自己的事。
金絢把考卷折好扔在桌上，陰森森盯著那一片紅色的正確答案。
算了，今天是自己生日，還是不要大動肝火了。
距高考僅剩幾個月時間，新一輪培優安排空降，大家雖然早有預料，但沒想到這麽突然。
金絢轉著筆聽學委念，成績在年段前十的自願參與，11-50名的強制性參加，今天傍晚就開始。
培優霸占了本就不充足的時間，大家只好在放學後掏出手機給家人發消息，告知自己趕不及回家吃飯，會去食堂或附近的飯館湊合。
金絢背著書包倚在一樓大廳的柱子上，煩躁踩著拍子。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她生日當天開始培優，她早就和朋友們商量好了傍晚吃蛋糕晚修後吃火鍋，而這突如其來的培優直接打亂了計劃，時間倉促，蛋糕都不能好好吃了，更沒法耐心拍好看的慶生照片。
其中幾個朋友得去培優，她這個百名開外的根本拿不到入場券，明明是壽星卻只能靠邊站，被晾在一邊等她們到齊。
金絢越尋思越憋屈，但又沒道理耽誤她們那幾個好學生進步。想到自己那一張張滿江紅的試卷，她更火冒三丈了，生著悶氣在一層徘徊，漫無目的繞幾圈。
此時雪暫時停了，濃霧輪替它籠罩天地，上空是一摞薄紗密密堆疊，一角半透明紗布從邊緣滑落，垂懸人間。
明明是很特別的景色，她以往習慣拍些漂亮的天空夕陽，現在卻提不起半點勁拿手機。
金絢又晃去巡視高一年的教室，想分散註意力換換心情，走累後也不管臟不臟了，跟誰置氣似的直接一屁股坐在走廊外的長椅上，消磨最後十幾分鐘的培優時間。
自己曾經待過的教室裏已經換了兩批新生，這會兒只剩稀稀拉拉幾人，有的在寫作業，有的在吃零食聊天。
金絢百無聊賴看著一張張陌生面孔，順便倒帶記憶，回想她以前這時候都在幹嘛。
“是吧？我早說了，那個女的跟那麽多男生玩得好，真騷啊，絕對和很多人搞過。”
金絢怔楞，懷疑自己聽錯了，但聲音格外清晰，近在耳邊，與腳步聲一同放大，兩個男生嬉皮笑臉穿過走廊進入視野。
他們在說誰？真的假的？可有區別嗎？不管是誰都不該被這樣背後議論吧？
他們又是誰？憑什麽在這評頭論足開黃腔？
碎發被風吹起，在臉頰胡亂爬動，金絢心底一股無名業火騰高三千丈。
本來今天心情就不好，他們還往槍口上撞。
金絢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因為這兩個不認識的男生而暴怒，總之她已經暴怒了，忿忿得甚至有點頭昏腦脹喘不上氣。
她左右看看，實在沒瞧見趁手的武器，又生怕他們跑了，先起身邁開大步逼近。
最後她一把拽下書包，惡狠狠朝兩個猥瑣哄笑的男生掄過去，直接把兩人扇倒摔地上。
“啊！”
“臥槽！誰啊！”
“臥槽還打！哎！他媽的你腦子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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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上夾所以明天十一點半更，之後有空會擠時間盡量雙更早點發完，因為想實時更新情人節和春節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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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致謹沖她點頭。許願了, 當然許了。
許願家人朋友健康平安快樂，許願她永遠健康平安快樂，許願自己能一直保持好成績，能更上一層樓, 希望……
希望能永遠追隨卓煜熠, 不管她去哪裏，他都能追趕得上。
更得寸進尺的念頭, 他不敢再想了, 僅是腦海裏飄過一瞬都擔心會留下可審判的罪證。
雖然此前第一名第二名毫無交集, 但有些人還是暗戳戳磕一嘴雙強反差cp, 他有所耳聞。
卓煜熠一笑而過不當回事, 他偶爾難免好奇具體在磕什麽，但那些人商量好似的全都諱莫如深, 他根本偷聽不著, 抓心撓肝的難受。
操場被照得太亮，他冒險尋找卓煜熠的身影, 懷著僥幸心理多定了幾秒, 結果就被逮住。
有同學從兩人之間的空地穿過, 遮擋了片刻，目光再越過重重腦袋肩膀而去, 卓煜熠已經收回註意力去和朋友們說話了。
章致謹重新望天，直至脖子僵硬酸痛。
如果老天不肯實現他自私的願望, 他會靠自己拼盡全力跟上, 會嘔盡心血去追逐。
他會永遠纏著卓煜熠的。
這惡毒的念頭一閃而過，章致謹連忙甩甩頭揮散幹凈。
他頭擡得更高，讓煙花一朵朵落進眼裏砸進心裏掩埋蠢蠢欲動的怨念，生怕老天察覺他的心思而降下重重厄運阻礙他接近祂最愛的人類孩子。
他有自知之明, 他現在能被看見完全歸功於與岳登雲相似的畫風和可以引出孟堂的身份。
但這件事塵埃落定之後呢？當兩人再也沒有什麽交集和值得關註的事了呢？
被卓煜熠看見了又怎樣，他也是個無聊的人，說不定某一天她耐心盡失，也會對高望熹說那句話。
章致謹好無聊，沒意思，膩了。
然後幹脆利落扭頭就走，再也不理會他，他就跌回原來荒涼冷清的空地。
這個結局夜夜在他夢裏重覆，觸感和細節無比逼真，有時他驚醒後遲遲無法確定噩夢是不是已經成真了。
煙花放盡，晚會結束了，年段長指揮大家撿幹凈垃圾有序退場。
學生們拎著東西結伴回教室，一路嬉笑，還沈浸在晚會氛圍裏。
卓煜熠伸了個懶腰：“終於放假了！我要去吃燒烤火鍋甜點吃吃吃吃大吃特吃！”
章致謹拉高衣領，不遠不近跟在她側後方，自然而然想起了家長會時媽媽的話，還有卓煜熠大快朵頤的好胃口模樣。
她還想再吃他做的飯菜嗎？還喜歡飯湯燉魚嗎？元旦假期邀請她來家裏做客吧？
章致謹揣口袋裏的手來回撫搓手機的邊角，默默斟酌用詞。
“假期老是吃大魚大肉容易膩，要不要吃點清淡的？”
章致謹動作停頓，看向率先說出他心中所想的高望熹。
她把手機屏幕湊到卓煜熠面前：“方柘發的，喊我們假期去他家聚餐，初中那幾個人也會去。”
“好啊好啊，有大餐我當然要蹭了。”卓煜熠懶得拐彎多走，旋起袋子掄臂拋甩，幾袋子垃圾精準飛入攔網邊的桶裏。
章致謹走過去丟完垃圾，卓煜熠一行人已經離開操場了。
三天的元旦假，他好像過了又好像沒過，沒有特殊的事待辦，他和以往的每一次假期一樣麻木寫滿一頁頁習題和草稿，白紙黑字，白天黑夜。
偶爾想象出卓煜熠在發小家中聚餐的場景，紙上的所有數字活過來般搖搖晃晃叮叮當當烘托熱鬧氣氛，吵得他更郁悶，莫名發冷。
第二天打開窗，白茫茫流入眼簾，他終於明白了冷意從何而來。
時隔四年，這片天地難得又下起了雪，更難得的是在下淅淅瀝瀝大雪，他出生以來第一次見。
對卓煜熠而言或許不算什麽，但對他來說新奇至極，這是兩人第一次同在一片大雪下，或許會有幾粒雪花成為兩人的細碎交集。
返校當天積雪已經很厚了，從沒在家鄉見識過如此盛況的同學們興奮至極，紛紛化身為返祖的猴子邪惡的比格和瘋狂的哈士奇。
老師們實在降不住，商量好似的都破例沒拖堂，準時下課放同學們出籠玩雪。
卓煜熠躲在雪人後面，準備嚇正一腳深一腳淺龜速爬過來的高望熹。
耐著性子等了好一會兒，聲響終於接近了。
卓煜熠咬牙在最後關頭忍住笑，蓄勢一瞬間跳出來，還沒來得及做別的動作，不巧右腳落地踩中一塊略松的雪，鞋底猛地塌陷，她重心不穩，和被嚇到的人一起摔坐在地，同時撲騰起一小片煙霧細雪。
看清對方的臉後，卓煜熠把即將迸出的大笑硬生生壓回去，倒吸一口冷氣：“啊呀怎麽是你，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沒事吧！”
她連忙爬起來，顧不上拍自己身上的雪，大步上前想扶起章致謹。
陰影籠罩而來，章致謹下意識瑟縮一下，反應過來後對她露出歉疚表情，搖頭擺擺手示意不需要幫忙。
“沒事沒事。”
卓煜熠呆楞片刻，球鞋鞋底又往下碾了微毫，沙沙雪聲在靜默中格外清晰。
他剛才……是不是想起了在廁所裏被襲擊的遭遇？
卓煜熠更不好意思了，掃掉掌心的雪笑兩聲調節氣氛，盯著章致謹爬起來的每一拍動作：“我還以為是高望熹呢，不是故意嚇你的，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是我剛才走神了沒多註意，我沒那麽容易被嚇到的。”他扶了扶眼鏡擡眼望來，眸光柔和如細雪，隨著風裏的亂瓊碎玉飄晃閃爍。
本來就又白又瘦，杵在冬天風雪裏更有種病美人氣質，瞧著怪讓人憐惜的。卓煜熠瞇起眼，心裏暗自嘖嘖兩聲。
章致謹扭頭仰下巴示意來路方向：“我剛才看到高望熹進教學樓了，你是在等她吧。”
“啊，她早就猜到我埋伏在這了，真沒勁。”
卓煜熠沒能得逞，失望得恨恨長嘆，發起小孩脾氣踢邊上硬成大塊的雪團。
章致謹無聲彎起嘴角，低頭假裝認真抖褲腳和鞋面上的雪，忍不住悄悄閉眼。
世界頃刻間陷入黑暗，沒有學校，沒有同學，沒有吵嚷喧嘩，只剩他和卓煜熠在雪中。
飄飛的雪擦過他的臉落在她肩上，或透過她的目光埋進他眼角，或穿過她的指間藏入他掌中。
恍恍惚惚著，他遲鈍發覺嘴唇上泛開一圈冰涼。思緒還未完全抽離，他第一反應居然幻想是卓煜熠的指腹點在上面。
章致謹被自己不要臉的荒唐念頭嚇一大跳，心臟遽然開始狂跳。他後退半步站穩，四周的雪因而被驚動，也開始吱吱譏笑。
卓煜熠不知什麽時候撒完氣了，正捏著一團雪玩，邊打量他：“你嘴巴上有雪。”
“……哦，難怪這麽冷……”
“你知道這感覺像什麽嗎？”
章致謹的心隨這句勾帶調侃笑意的話沖上跳樓機，搖搖晃晃懸在最高處停滯，心虛羞恥得想死。
刺骨的寒風從四面八方卷攜雪粒發動襲擊，他毫無防禦遮擋的耳廓霎時間凝出發紅發癢的無形凍瘡，凍瘡又化成一顆小小的心臟，耳朵的心臟，咚咚吵個不停。
他發不出聲音，卓煜熠倒也沒等，緊接著笑嘻嘻自問自答：“像吃飯沒擦幹凈嘴！你看你臉上又是飯粒又是芝麻的，是不是很有飯團沾到下巴的既視感。”
“……確實，”章致謹舒氣揉揉耳朵，這才敢撇掉嘴唇上化了一半的濕雪，“我先走了。”
“哦哦，拜拜。”
“再見。”
卓煜熠收回註意力，獨自站在雪人邊咬牙冷笑。高望熹沒中埋伏，但她可沒打算就這麽放棄。
躲到教室裏也沒用，她照樣捉弄得了她。
卓煜熠招呼了孔霖連崎，三人一拍即合，趁課間操後的充裕時間一起團了個巨無霸雪球，吭哧吭哧擡進教學樓，在無數同學的驚訝註目禮中把大雪球搬進文科實驗班，放到高望熹桌上。
不出所料，她們被上廁所回來的高望熹罵了個狗血淋頭被追著打。
孔霖貓腰逃跑，不料沖鋒衣袖口被門把勾住，落了一步慢了一秒，就落入盛怒的高望熹的魔爪中。
她被高望熹鎖在臂彎掐後頸，痛得直叫喚，邊求饒邊朝遠在樓道口笑得前俯後仰看熱鬧的同夥罵罵咧咧。
“還不來幫我！煩死了我再也不跟你們玩了！”
直到高望熹發洩夠了撒手回班，卓煜熠才捂著肚子邊哈哈哈邊走來嘲笑孔霖，結果就被無聲無息穿過班級來到前門埋伏的高望熹精準突襲。
最後她和連崎雙雙挨揍，全軍覆沒。
整條走廊喧鬧此起彼伏，但教室裏的一角的氣氛卻冷如凝固。
金絢黑著臉把自己的試卷來回翻得啪啪響，試卷上的一片鮮紅在顛倒翻覆中如火跳動。
“我竟然考了小組倒一！怎麽會這樣！”
小組其她人都不敢吭聲，低頭專心摸自己的課本，準備迎接她的狂風暴雨怒火。
金絢攥起拳頭又松開，用力深呼吸，神色不轉猙獰，反而舒展了眉頭，靠到椅背自言自語：“挺好的，說明我們這組總體水平很高，下次月考肯定不會差。”
她嘴裏會吐出這種話不亞於吃錯藥頭腦不清，周圍幾人震撼不已，錯愕目光旋飛聚焦到她身上，眼皮抽筋，嘴角扯動，楞是說不出話。
“看什麽看？什麽表情啊你們？”金絢沒好氣地懟過去，翹起二郎腿換個更舒服的坐姿吐出郁氣。
“沒有沒有沒有。”她們連忙搖頭陪笑，互相對視後懷著忐忑驚疑繼續忙活自己的事。
金絢把考卷折好扔在桌上，陰森森盯著那一片紅色的正確答案。
算了，今天是自己生日，還是不要大動肝火了。
距高考僅剩幾個月時間，新一輪培優安排空降，大家雖然早有預料，但沒想到這麽突然。
金絢轉著筆聽學委念，成績在年段前十的自願參與，11-50名的強制性參加，今天傍晚就開始。
培優霸占了本就不充足的時間，大家只好在放學後掏出手機給家人發消息，告知自己趕不及回家吃飯，會去食堂或附近的飯館湊合。
金絢背著書包倚在一樓大廳的柱子上，煩躁踩著拍子。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她生日當天開始培優，她早就和朋友們商量好了傍晚吃蛋糕晚修後吃火鍋，而這突如其來的培優直接打亂了計劃，時間倉促，蛋糕都不能好好吃了，更沒法耐心拍好看的慶生照片。
其中幾個朋友得去培優，她這個百名開外的根本拿不到入場券，明明是壽星卻只能靠邊站，被晾在一邊等她們到齊。
金絢越尋思越憋屈，但又沒道理耽誤她們那幾個好學生進步。想到自己那一張張滿江紅的試卷，她更火冒三丈了，生著悶氣在一層徘徊，漫無目的繞幾圈。
此時雪暫時停了，濃霧輪替它籠罩天地，上空是一摞薄紗密密堆疊，一角半透明紗布從邊緣滑落，垂懸人間。
明明是很特別的景色，她以往習慣拍些漂亮的天空夕陽，現在卻提不起半點勁拿手機。
金絢又晃去巡視高一年的教室，想分散註意力換換心情，走累後也不管臟不臟了，跟誰置氣似的直接一屁股坐在走廊外的長椅上，消磨最後十幾分鐘的培優時間。
自己曾經待過的教室裏已經換了兩批新生，這會兒只剩稀稀拉拉幾人，有的在寫作業，有的在吃零食聊天。
金絢百無聊賴看著一張張陌生面孔，順便倒帶記憶，回想她以前這時候都在幹嘛。
“是吧？我早說了，那個女的跟那麽多男生玩得好，真騷啊，絕對和很多人搞過。”
金絢怔楞，懷疑自己聽錯了，但聲音格外清晰，近在耳邊，與腳步聲一同放大，兩個男生嬉皮笑臉穿過走廊進入視野。
他們在說誰？真的假的？可有區別嗎？不管是誰都不該被這樣背後議論吧？
他們又是誰？憑什麽在這評頭論足開黃腔？
碎發被風吹起，在臉頰胡亂爬動，金絢心底一股無名業火騰高三千丈。
本來今天心情就不好，他們還往槍口上撞。
金絢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因為這兩個不認識的男生而暴怒，總之她已經暴怒了，忿忿得甚至有點頭昏腦脹喘不上氣。
她左右看看，實在沒瞧見趁手的武器，又生怕他們跑了，先起身邁開大步逼近。
最後她一把拽下書包，惡狠狠朝兩個猥瑣哄笑的男生掄過去，直接把兩人扇倒摔地上。
“啊！”
“臥槽！誰啊！”
“臥槽還打！哎！他媽的你腦子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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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上夾所以明天十一點半更，之後有空會擠時間盡量雙更早點發完，因為想實時更新情人節和春節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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