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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 離人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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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離人島

◎“倘若本尊讓魏公子擔任霽月堂的堂主,魏公子可願繼續留下。”◎

離人島整體瞧著, 和琉璃島差不多。

島嶼四面環海,海邊錯落分布著漁村,住著尋常的漁民打扮, 眼下正準備出海打魚,船只星星點點分布在近島的海面上, 乍看仿佛糕點上沒有撒勻的糖霜。

漁村後面就是小鎮, 藥鋪、典當行、酒肆……也是應有盡有, 甚至還有勾欄瓦舍,據沈瑩魄說, 也是和長安城裏的平康坊一樣歌舞晝夜不歇。柳歸雁幾人從邊上經過的時候,還能聽見裏頭花娘們的說笑聲。而昨夜接風宴上的歌姬舞娘,也都出自這個地方。

出了鎮子,一片連綿起伏的秀峻山嶺,便徑直映入柳歸雁的眼簾。

山形拔得極為高大, 蓋頭壓頂而來,有種天塌地陷的眩暈感。

巨大險惡的山石宛如一頭頭被定住的魔物所化成, 猙獰貪婪的攀爬在行人的頭頂身邊, 仿佛伺機而動, 遠遠近近的深綠蔥綠淺綠一層接著一層堆疊, 湧到面前讓人透不過氣來,看著很淡的山峰其實巨大高聳到難以言喻,只是離你較遠。

而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 便是“望月峰”,也是“挽棠舟”內樓的核心所在。

內樓的樓主沈平康,就居於此地。

“望月峰”顧名思義, 就是很高很高, 一眼望不到頂。

山峰上不僅終年積雪覆蓋, 而且因為積雪時間太長,已經變成了任何武器都難以擊碎的堅冰,還不斷將死在上面的生物包裹進冰層中,時至今日,都無人能登上頂峰。

便是沈平康自己,也只是將“挽棠舟”的主樓,修建在山體入雲處的“望月頂”上,不敢再往上。

聽沈瑩魄說,曾經樓裏有位老前輩不服氣,妄圖征服這座山。

他帶著幹糧攀爬了一日又一日,每日都在刺骨難忍的寒冷中度過,足足三個月,冷到他幾乎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包袱裏的幹糧也日漸冰化,和沙礫一般易碎,再不能拿來充饑,而前方仍舊是一眼望不到頂。

明明皎潔的月亮就在眼前,可就是怎麽爬都到不了頂,最後只能遺憾折返。

這座山也因此變得越發神秘,以至於離人島上都隱隱有了傳說,誰能登上這座“望月峰”,誰就是“挽棠舟”的下一任樓主。

“真有這麽邪乎?”

桑竹站在“望月峰”半山腰的雲梯旁,手搭涼棚,仰頭往山頂上張望,越看越懷疑,“我怎麽感覺就是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

江少微笑,“天底下哪有爬不到頂的山峰,不過是布置了一些陣法,讓上山的路變得跟鬼打墻一樣,類似於咱們在密林上碰到過的那種,只不過這裏的陣法比密林裏頭更加精湛了一些,尋常人根本勘不破,所以才覺得整座‘望月峰’高不可攀。”

“那這些陣法又是誰布置的?”桑竹好奇地問。

江少微搖頭,“姑蘇沈家祖上師從墨家,最擅長機關陣法之術,‘挽棠舟’自然也承襲了這點。若我沒猜錯,整座‘望月峰’表面瞧著是一座山,可實際上裏頭早就已經被挖空,全部制成了機關。”

“不止。”

越西樓道,“臨近這片海域的時候,我便觀察過,大約距離離人島還差五裏的時候,我們的船只附近還能窺見其他漁船,可待穿過一片海霧,就只剩下我們這一艘船。倘若只有‘望月峰’這一處機關陣眼,還達不到這種效果。”

“嘶……”江少微敲著折扇,“那你的意思是?”

越西樓負手行到崖邊,眺望整座島嶼,“整座離人島應該都已經被改造成機關,而操控整座島嶼的機關陣眼,應當就在這座‘望月峰’上,由沈平康親自看守。”

眾人皆是一訝。

柳歸雁仰頭眺望上方那片高崖,“那若是咱們能找到那個機關,豈不是就能掌控整座離人島?”

越西樓含笑溫柔道:“是有這種可能。眼下我們可以做兩手準備。

“一手,是繼續嘗試往島外送傳信,告訴他們離人島的方位,不過這點幾乎已經沒有希望,還在船上的時候,我就已經試過,這附近的海霧濃稠非常,連金羽衛馴養出來的信鴿都會迷失方向,上了島就更加不可能。

“另外一手,就是從島內突破,咱們找到整座島嶼機關的中心,將它破壞,解了海域上的陣法,方便外頭的兄弟進來。”

“那解百愁呢?”

柳歸雁問,“若是燕指揮使他們不能馬上過來,咱們就得自己先找人。我們只有五個人,而離人島又那麽大,我們該去哪裏尋他?萬一人還沒找到,先讓‘挽棠舟’的人覺察,咱們可就麻煩了。”

“這個倒是不用擔心。”

江少微道,“只要能讓咱們的人上島,若湛就有辦法,讓解百愁自己主動出來找咱們,是不是?”說完便朝越西樓擠眉弄眼。

越西樓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似是在說:“你話太多了。”

轉而看向柳歸雁,又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解百愁的事,你不必擔心,我自會處理妥當。這幾日,咱們就想辦法接近沈平康,找到離人島上的總機關便可。”

柳歸雁仍舊一頭霧水,總覺得他有什麽事瞞著她,正想問個明白,雲梯卻忽然“吱吱呀呀”響起。

眾人回頭,就見崖壁邊,一個形狀恍若煙囪、左右兩面圍木、前後兩面鏤空的四方沖天木架裏頭,一個由吊繩吊著的欄框,正“咿咿呀呀”往下滑動。欄框四壁皆由木頭所制,壁高大約到成年人的胸膛,和木架鏤空的兩面對應的木壁,還設計了活板門,可隨時打開。

——這便是“雲梯”。

“望月峰”乃是“挽棠舟”的核心所在,尋常山路只能走到山腰,要想到達“望月頂”,就只能坐這個雲梯。

眼下正好就有兩個身著“挽棠舟”統一服飾的護衛,乘著雲梯下來,一出來,便朝他們抱拳,“樓主召諸位相見,還請隨我等過來。”

越西樓頷首,“有勞二位帶路。”

雲梯一次只能載四個人,他們便分成兩撥搭乘。

越西樓和柳歸雁一路,先隨其中一個護衛上去,江少微和桑竹跟著另一個護衛在底下等下一輪雲梯,順便等一等適才去醫館換藥的江淮清。

雲梯極高,低頭往下看,能把人嚇得兩腿發軟,站都站不穩。

操控雲梯的護衛知道柳歸雁害怕,有意將雲梯上升的速度放慢,柳歸雁還是嚇得臉色發白,撲在越西樓懷裏,才勉強沒有暈倒。

可到了“望月頂”,瞧見這裏的風光,她又一下活了過來。

當真是一片絕美的景象。

草地樹林向前方無限延伸,郁郁蔥蔥,全然沒有深秋萬木盡枯的衰敗之氣,仰頭便是清透碧藍的蒼穹,高遠而蒼茫。

周遭罩著一層白茫茫的朦朧,上面是千年不曾化完的積雪,崖邊還伸出幾枝胖嘟嘟的花苞。雪水融化形成瀑布,順著山壁汩汩沖刷而下,在山壁下方積累出一層層半圓形的梯池。

水色清澈,波光粼粼,光是看著就讓人唇齒生津。

此時晨光未退,透過絲絲迷霧般的陽光,伸手就接到幾滴瀑布飛濺出的水珠,仔細一聞,還帶著桃花的芬芳。

那護衛見她看呆,不由得意地挺起胸膛,“這裏的氣象經樓主改造過,哪怕周圍群峰都積滿了雪,這裏也依舊溫暖如春。”

越西樓眉尖一提,“樓主莫不是從海底引了巖漿上來,和周圍的積雪對沖?”

護衛眼睛一亮,“你也懂機關之術?還真就是你說的這樣!”

越西樓謙虛地擺手,“不敢當。只是在先秦的古籍上看到過些許記載罷了,原以為沒有人能夠做到,卻不想有生之年竟真能看到有人做出來,沈樓主果然是深藏不漏,名不虛傳。”

說完,還不忘試探一句:“比姑蘇那個小兒厲害多了。”

好讓這些內樓的人相信,自己是真的已經脫離外樓,想投奔離人島。

可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柳歸雁總覺得他這話裏有話,還夾著幾分報覆的私情。

繞過瀑布,便是“望月宮”——“挽棠舟”處理日常事務的地方。

白玉為階,黃金為鑄,白墻黛瓦,朱梁畫棟,上下三層的宮殿宛如漂浮在雲層之上,宏偉不遜皇城,令人一見便油然興嘆。

內殿也是築玉鑲金,廣闊輝煌。

可也不知是為何,整座殿宇都空空蕩蕩,一路行來,連護衛都看不見幾個,及至正廳,才終於有了人煙,卻也不過兩掌之數。

為首的三個人在高臺上或坐或立。

左邊站著一個身披絳紫鬥篷的老者,兜帽蓋得極低,面容完全被遮擋在兜帽罩落的黑影之中,只有一把稀疏花白的長須,從領口垂下,幾乎與腰間齊平。手裏拄著玄武頭的木杖,皮膚蒼老幹枯,布滿斑駁的白斑,儼然一片風幹的樹皮;

右邊則立著一位則穿著青龍紋樣的藏青色袍服的青年,他沒有戴兜帽,臉大大方方露在外面,約莫三十歲左右,見他們進來,便彎眼微笑,甚是親善;

兩人中間夾著一張碩大的漢白玉座椅,扶手和椅背都鐫著七星海棠花紋。

座上之人約莫四十歲出頭,一身玄色勁服,長著一對濃眉,五官如同刀刻,輪廓非常深,單是看一眼,便給人一種雷霆震怒般的壓迫感。可也不知是出於什麽緣故,他臉上始終懨懨的,右手托腮,撐在玉座扶手上,看見柳歸雁他們進來,也懶得掀一下眼皮。

而他左手手臂還纏著一道鐵鏈,鏈頭系著一只純黑的狼犬,和他本人一樣慵懶至極,蜷著身子趴在玉座邊,被人踹了也懶得動一下。

可一聽到腳步聲,它便“唰”地擡起頭,弓身朝他們齜牙,涎水垂在血口裏,“嘩嘩”淌了一地。

柳歸雁下意識頓下腳步。

越西樓展臂將她往自己身後攬了攬,抱拳朝座上之人行禮,“見過沈樓主。見過玄武長老、青龍長老。在下的未婚妻膽子小,見不得這些兇煞之物,禮數有所疏忽,還望樓主和二位長老莫要見怪。”

青龍長老笑了笑,朝他虛虛擡了下手,“魏公子不必多禮,我們江湖中人沒有那麽多規矩。這位姑娘如果身子不舒服,可以先去旁邊的靜室休息,等這邊議完事,你再去尋她。”

柳歸雁正要上前行禮,道自己無事。

左側的玄武長老忽然嗤笑了一聲,“外頭的江湖再沒規矩,到了‘挽棠舟’還是要收斂一些的。倘若人人都像這位劉姑娘這樣,一不舒服,就躲到旁邊休息,那‘挽棠舟’得成什麽樣?還能繼續保持這‘江湖一殺手組織’的威名嗎?”

他邊說,邊擡起臉,面容雖仍舊被兜帽遮擋得嚴嚴實實,可柳歸雁還是能感覺得出,他正在看她,目光陰森黏膩,像一條正在吐著紅信的毒蛇。

柳歸雁下意識想要往後躲,指尖掐了下掌心,才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

玄武長老卻還在尖聲尖氣地譏諷,“小姑娘是不是還在害怕?倘若實在受不了,就帶著你身邊這位未婚夫婿,一塊下島去。我們‘挽棠舟’雖說不介意你們拖家帶口地過來投奔,但也不是流民署,什麽樣的廢物都能收留得下。”

那只黑色狼犬也跟著咧開嘴,“汪汪”朝柳歸雁叫了兩聲。

越西樓神色一凜,本能地上前一步,就要和他對峙。

柳歸雁拉住他衣袖,搖了搖頭,自己上前,屈膝向上首三人各行了一禮,含笑道:“蠻蠻初次離開家鄉,來到這麽遠的地方,許多東西都還不懂,若有冒犯樓主和兩位長老的地方,蠻蠻向三位賠個不是。和其他登島之人比起來,蠻蠻或許的確弱不禁風,但也不是全無用處。倘若玄武長老不介意,等待會兒議完事,蠻蠻可親自幫您施針,幫您拔除身上的‘三更天’。”

玄武長老身形猛地一滯。

青龍長老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連玉座上那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沈平康,也抖了下眉峰,緩緩擡起眼看向她。

——所謂“三更天”,就是江湖上流傳已久的一種致命毒藥,皮是丹頂紅,心是孔雀膽,用砒/霜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但凡下肚,就再沒有生還的可能。正所謂“閻王要你三更死,豈能留你到五更”,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可若是內息深厚之人,倒是可以在草藥和內力的作用下,將毒素壓制在丹田之內,所說功力會有所折損,但好歹性命能夠保住。

江湖客最忌諱被人知道自己的弱點,尤其是一個在殺手組織裏擔任長老的人。

鬧不好整個“挽棠舟”都要陷入危險之中。

是以此事一直都是“挽棠舟”的秘辛,除了幾個能進入望月殿正廳的人,樓裏再沒有人知曉這些,一個剛剛上島的黃毛丫頭,又是哪裏得知的?

玄武長老當即橫起手裏的玄武杖,飛身朝柳歸雁揮去,杖身掀起的罡風,將周遭的漢白玉石柱都刮出幾道深刻的裂痕。

卻不想越西樓橫劍一擋,劍未出鞘,僅是劍鞘本身,就將面前之人帶來的沖擊悉數阻擋。旋劍反手一推,又將這個位居“挽棠舟”四大長老之首的玄武尊推回高臺之上。若不是青龍長老及時出手接住他,他怕是已經撞上後頭的柱子,內息再受重創。

在場眾人都沈默下來,警惕地盯著大廳正中的兩人,手下意識扶上自己的武器。

沈平康也坐起身,眼中露出幾分興味。

越西樓將劍插回蹀躞帶上,抱拳再次朝上首行禮,“抱歉。蠻蠻乃是在下的心頭至寶,在下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哪怕是‘挽棠舟’的長老也不行。倘若玄武長老還願意好好說話,在下自會恭敬以待。可若是玄武長老執意要以武力說話,那在下也不介意與長老好好較量個高下。”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乍聽之下甚是有禮,仿佛剛剛的行為的確是被逼無奈之下不得已的反抗,可仔細分辨後,卻分明字字要挾,不容對方有絲毫反駁。

玄武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恨不能一杖把他撅到望月峰底下,礙於他的身手,又不得不把這口氣咽下。

青龍長老深深看了一眼越西樓,笑著道:“魏公子客氣了,適才的確是我‘挽棠舟’做得不對,不該一句話都不說,就直接對劉姑娘動手。只是茲事體大,玄武長老也是為離人島安危著想,才會如此妄動。我替玄武長老同二位賠個不是,還望二位多多理解我等的難處,莫要與玄武長老計較。不過我倒的確有些好奇,這事甚為隱秘,‘挽棠舟’裏都沒有幾個人知道,劉姑娘又是從何得知?莫不是聽阿離……也就是去接你們的白虎長老說的?”

柳歸雁微笑道:“諸位誤會了,白虎長老並不曾同我說起過這些。只是我自幼跟隨藥王谷弟子習醫,對此類疑難雜癥略有耳聞。適才我見玄武長老兩手覆滿白斑,說話聲音混沌,眼睛始終擋在兜帽之下,似是有些畏光,便隱約猜到是‘三更天’之毒壓制過甚所致,這才有此一問。”

此言一出,眾人皆怔。

這斑的確是“三更天”中毒所致,只是它乍看與燙傷痊愈之後的皮膚無甚兩樣,莫說是那些未曾給玄武長老把過脈的大夫,便是而今幫他拔毒的主治大夫,對這“三更天”有可能引發的表征不甚了解,也是嘗試著拔過幾回毒之後,才知道這斑也是毒素外化的病癥之一。

這丫頭居然只遠遠瞧上一眼,便能將他的病竈解釋得這般清楚。

殿內眾人紛紛交頭接耳,落在柳歸雁身上的目光比剛剛明顯多了幾分欽佩。

青龍長老點點頭,眼裏滿是讚賞。

沈平康也終於掀開眼皮,拿正眼打量面前的姑娘。

玄武長老咬咬牙,雖知這丫頭所言非虛,適才的確是他眼拙,未能識得真佛,可認識到自己的狹隘是一回事,真要他跟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黃毛丫頭道歉,他也是斷然做不到的。

嘴角一抽,他冷漠地哼道:“讓一個小女娃入門學醫,怪道藥王谷現如今墮落到現在這番田地。倘若一開始就能從源頭好好把控門下弟子,這怕早就已經坐穩這‘江湖第一’的頭銜,何至於淪落到如今連師門都保不住的地步?”

越西樓毫不客氣地懟回去:“藥王谷出過三代醫聖,五任禦用藥師,其中有四人皆為女子,最初能在江湖上一舉成名,也是因為一個名喚‘雪黛’的女醫師,憑一己之力,在幽州的一場瘟疫中,救治了一整座城池染病的百姓。而藥王谷最後衰敗,也是因為一個名叫‘解百愁’的男子,倒行逆施,觸怒先帝,這才給整個師門招來橫禍。可見一個門派的興衰,與收不收女弟子並無任何關系。倘若單以男女,便輕易斷定一個幫派的未來,那恕在下直言,‘挽棠舟’只怕也離滅亡的日子不遠了,鬧不好最後的下場,比藥王谷還要淒慘。

“在下這次來離人島,便是因為對外樓那位小少爺偏聽偏信的態度失望透頂,原以為離人島一向是能者自居,用人不拘一格,卻不想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是在下多想,而今理念不符,也不必再強求。在下這就帶未婚妻下島,免得日後和諸位長老爭執起來,鬧得大家都收不了場。”

說罷,他便拉起柳歸雁的手,頭也不回地往殿門口去。

青龍長老“誒誒誒”地在後面焦急地挽留,他都無動於衷。

直到沈平康開口,他才終於停下——

“倘若本尊讓魏公子擔任霽月堂的堂主,讓你的未婚妻去百草閣做副閣主,魏公子可願繼續留在離人島,為本尊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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