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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食人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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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食人藤

◎儼然一座人間煉獄。◎

報名點前方的密林中。

一群身高腿長男子從天而降, 齊刷刷站成一排。

他們皆罩著一襲玄色鬥篷,兜帽遮面,鬥篷上用銀線繡著七星海棠的花紋。

為首的女子碧眼褐發, 高挑健美,一望便知是個胡女, 雖不曾用兜帽覆面, 卻也系了薄紗, 似是想模仿中原閨秀的端莊,然底下穿著的衣裙卻頗為清涼, 裙裾從大腿開衩到尾端,露出整條修細潔白的小腿,行動間,妖嬈嫵媚盡顯。

在場的男子無不睜亮眼睛,興奮地盯著她。

她也渾然不怯場, 擡手一甩肩頭垂落的卷發,婀娜上前, “諸位英雄好漢, 歡迎駕臨琉璃島, 參加今年的入樓考核。我乃‘挽棠舟’白虎長老‘沈瑩魄’, 今日代樓主前來主持考核,還望諸君多多指教。”

周圍響起一陣歡呼聲,伴著高高舉起的武器, 還有人撅著嘴巴吹口哨。

沈瑩魄得意地勾起紅唇,下巴高高昂起,眼神越發不屑, “廢話我也不多說, 今日的考核內容其實很簡單, 就是後面這片密林。林子裏有我們事先放好的三枚海棠令,上島的船只就在這片林子後面的碼頭上。誰先拿到海棠令,穿過這片林子,抵達碼頭,誰就獲勝。前三個到達的人,可以帶一名家屬,隨我等乘船登島。整場考核限時兩天一夜,過時不候。倘若第二天太陽下山之前,都無人抵達碼頭,或者出來了但手中沒有海棠令,那今年的考核便作廢。‘挽棠舟’的殺手名額,向來寧缺毋濫,諸君可都聽明白了?”

“明白了!”

“那便開始!”

“鐺——”

又是一道敲鑼聲,眾人如離弦的箭一般,朝著密林飛奔而去。幾個脾氣火爆的,還沒進林子,就已經“叮叮咣咣”打起來。

越西樓和江少微、燕綏比了個手勢之後,便抱著柳歸雁,取了一條僻靜的路,奔入林中。

眼下已經入秋,饒是溫暖如江南,草木也難免染上枯敗之色。然琉璃島常年受海風影響,樹木卻依舊蒼翠遮天。

但也不得不說,有些太過“遮天”。

從空中俯瞰,整片林子宛如一片細麻織成的巨大毛氈,密密麻麻,一望無際。

陽光明明還刺眼,到了林子裏,就只剩下淡淡的一縷水色,仿佛在頭頂織了一層稠密的紗幔,便是身邊人的面目,都被遮掩得有些朦朧。仔細一瞧,所有的樹幹都生得極為細長,樹與樹之間的距離也是緊密得有些離譜,枝葉相互交纏,真就成了一頂頂天然的帳子。

柳歸雁從沒見過長成這樣的樹,不放心,從行囊裏摸出一系列工具,先試了一番毒,發現並沒有異常,可還是放心不下,“這片林子不一般,咱們還是小心為上。”

越西樓環視一圈,也道:“林子裏被人布了陣法,除非能破壞陣眼,否則誰也走不出去。”

柳歸雁心尖一跳,“那怎麽辦?現在就去找陣眼?還是先去找海棠令”

越西樓搖頭,“不用。眼下大家才剛進林子,正是熱血沖頭,鬥得最激烈的時候,這個時候沖上去和他們爭搶,不僅找不到我們想要的東西,還會平白消耗體力,讓人抓到可乘之機。今日我們先找一個地方藏起來,明日天亮,再開始行動。”

柳歸雁皺眉,“那會不會太遲?萬一有人今日就拿到海棠令,毀了陣眼,離開密林,咱們該怎麽辦?”

越西樓捏捏她臉頰,微笑道:“放心吧,這陣法沒個七八個時辰,別想破了。光是陣眼就要找上大半天。咱們趕在天黑之前,將這片林子大致打探一圈,找個安全的地方紮帳,明日天亮,直接去找陣眼?”

柳歸雁問:“那海棠令呢?不找了?”

“找啊,當然要找,只是不用‘刻意去找’。”

越西樓道,笑容裏多了幾分喋血的殘忍,“想要離開這片林子,就必須找到林子裏的陣眼,將其破壞。哪怕手裏已經拿到海棠令,也繞不開這一關。我們只要在陣眼旁邊等著,自然會有人帶著海棠令,主動送上門。屆時牌子,破壞陣眼,離開林子,一氣呵成,豈不比所有事情都親力親為來得更加方便?”

柳歸雁恍然大悟。

雖然這做法有些不地道,但這種比試從來都是你死我活。誰若是心軟,誰就會率先成為別人刀下的亡魂。想要笑到最後,就必須比所有人都要狠,都要毒。

“那你又要如何確認,那些找到海棠令的人,就一定會去找陣眼?”

柳歸雁又問,“萬一他們就在離開林子的路上,等別人破壞陣眼,陣眼一毀,他們就立馬離開,咱們豈不是依舊在給別人作嫁衣?”

越西樓道:“不會的。這個陣法我曾在一本先秦古籍上看到的,和離人島周圍的天羅八卦陣如出一轍,會通過林子裏的瘴氣,和一切雀鳥的聲音,讓人產生幻象,從而迷失方向,越靠近出口,幻象就越是嚴重。哪怕他們真想在離開林子的路上等著,也會跟鬼打墻一樣轉回原地,根本找不到方向。所以這個陣眼,他們是非去不可。咱們只要在海棠令送來之前,阻止別人破壞陣眼,等三枚海棠令順利送過來,再動手開始破陣,這場考核也就差不多順利結束了。”

柳歸雁挑眉,“你是打算連同江世子和燕指揮使的份也一並搶過來?”

越西樓笑著看她,“你不是一直擔心他們兩個會出岔子嗎?我幫他們把海棠令都拿來,不就萬事大吉了?”

柳歸雁斜睨他,“哼,說得倒是容易,外頭那幫人可沒有一個是吃素的,別磨蹭到最後,海棠令沒拿到,陣眼也沒找到,全成了一場空。”

“那蠻蠻便等著瞧吧。”

越西樓抱著兩臂,哼笑,“太陽落山前,至少就會有一半人,會先死於搶奪令牌;等天黑之後,又會有一半人因為低估這林子裏的陣法,迷失方向,成為野獸的食物;最後能平安抵達陣眼的,能有十個,就已經算沈平康仁慈了。”

*

於是簡單勘查一番,兩人便在密林以西的溪水旁,尋了一棵高壯的喬木,打算安置一晚上。

為了安全考慮,越西樓特特將帳篷搭在樹頂交互疊壘的樹杈上,底部鋪著數根削出平整剖面的樹幹,為了讓柳歸雁睡得舒服些,他還在樹幹上鋪了一條柔軟的絨毯,雖比不得“鹿鳴澗”的高床軟枕,但和幕天席地比起來,已經是舒服至今。

柳歸雁在溪水邊簡單梳洗完,用藥粉將適才他們在這裏用飯的痕跡清理幹凈,又在附近灑了一些毒粉藥蟲,才讓越西樓抱她到樹上去。

恰是晝夜交割之時,殘陽西下,玉盤似的明月自天邊升起,銀輝似霰,透過被帳篷撐開的濃密枝葉,和帳頂輕盈的薄紗,在帳子裏鋪開一層綿綿的水光。

流螢飄轉其間,恍若星辰墜入人間。

柳歸雁由不得把手伸到帳子外,想去抓這些螢火蟲。

越西樓拍了下她的手,將帳子掩回去,“已經入秋了,哪裏還會有螢火蟲?仔細是什麽沒有見過的毒蟲,一碰到你的手,就開始腐蝕你的皮膚。”

柳歸雁揉著手,訕訕收回來,心裏雖知他說得不錯,可還是有幾分不甘,“你也太草木皆兵了,這就是普通的螢火蟲。哪怕真有毒,我自己就是大夫,還會怕它們?”

越西樓哂笑,“蠻蠻既然這麽厲害,那為何還查不出來,身上的相思蠱又忽然不發作了?”

——從錢塘到姑蘇,又從姑蘇到琉璃島,他們少說也耗費了兩個月,可這期間,柳歸雁別說被蠱毒折磨到生不如死了,連一點發作的跡象都尋不到,除了精神越來越不濟之外,真就和尋常人無異。

前世可從來沒有這樣。

醫書上關於此類病癥的記載,也從未有過類似的情況。

事出反常必有妖,叫他如何放得下心?

柳歸雁也有些擔心,但為了不耽誤正事,她還是道:“別多心了,或許這蠱就是這樣捉摸不透呢?你要真放心不下,就努力快些找到解百愁,讓他給我診一診,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越西樓扯了下嘴角,轉頭看著紗帳外的圓月,沒有再說什麽,可那驟然冷峻下來的臉色,還是將他心裏的不快暴露無遺。

柳歸雁抿了抿唇,緩緩湊過去,“王爺?”

他不應。

她又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

他仍舊沒有回答,還扯回來,往旁邊挪了挪,看也不看她。

柳歸雁不由咬牙,吼道:“姓越的!”

他也只是垂眸翻看著自己的手掌,聲音淡淡:“何事?”

仿佛根本不認識她。

柳歸雁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把自己氣出內傷,哪怕早就知道,他其實並沒有表面上看到得那般清明公正,但蠻不講理到這種程度,還是叫她大開眼界。

“既然攝政王殿下這麽不喜歡蠻蠻,那蠻蠻走就是了,也省得戳在您眼前,給您添堵!”

說罷,她就去翻行囊裏卷著的軟梯,要從樹上頂下去。

越西樓忍了又忍。

明知她是在故意以退為進,逼他挽留,可還是在她走到帳子門口的時候,伸出手,將她撈回自己懷中。

齒關緊緊咬著不甘,心卻還是沒出息地因為那抹撲入懷中的溫軟而柔軟得不成樣。

“你就仗著我喜歡你。”

他哼道,聲音冷硬如冰,仔細一聽,還帶著幾分委屈。

柳歸雁忍俊不禁,勾手抱住他寬厚的肩膀,道:“那便多謝王爺的喜歡了,否則蠻蠻一輩子都沒有辦法,讓堂堂攝政王殿下為我這般受委屈。”

越西樓“撲哧”笑出聲,側頭咬住她耳垂,輕輕啃嚙,“你這臉皮也是越來越厚了。”

柳歸雁轉著脖子,甩開他,嗔瞪道:“王爺不喜歡便不喜歡,蠻蠻走就是了,何必這般羞辱人?”

越西樓挑眉,捏著她玲瓏的下巴,似笑非笑道:“蠻蠻還要我怎麽喜歡你?”

月色如霜,在他周身暈開一抹淺淡的毛邊,棱角分明的面容像是夜色用最軟的筆鋒勾出來的,柳歸雁看不清細節,只覺得好看。

一種讓人安靜下來的好看。

尤其是那雙眼,眼尾剔著凜冽的薄霜,眸色也是冷的,可也不知是不是今夜的月色太過溫柔,柳歸雁只覺那抹霜華裏也融進了月光,一瞬不瞬望過來,就像被一整片秋天的星空凝視著。

她心跳不由自主便加快了幾分。

唯恐被他聽到,忙捂著胸口,怯怯別開眼,“還在外面呢……”

越西樓輕聲一笑,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倒也沒有為難,痛快地松開圈在她身上的手,往後退,支起一腿,靠坐在紗帳後豎起的一根樹幹上。

“我沒有逼蠻蠻現在就給我答覆,也永遠不會用這種惡劣的手段逼你,但也請蠻蠻不要再繼續玩這種若即若離,我也是人,被戲弄久了,心也是會疼的。”

柳歸雁心頭一蹦,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針紮了下,泛起一陣隱秘的疼,下意識就要說:“我沒有。”

可瞧見他濃睫下淡淡的疲憊,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她又抿了抿唇,沈默下來。

許是兩輩子都從未真正感受過情愛,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在她眼中,越西樓和江扶崖其實並沒什麽兩樣,都不過只是幫她解蠱的人。待相思蠱一解,她便會毫不猶豫地同他們分開,不會再有任何瓜葛。

可習慣這種東西就是這麽可怕。

就像春雨潤物,纖細無聲。

說不清具體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那種來自身份差異給她的警醒,和前世對他的畏懼,都在他一點一滴的包容和溫柔中消融,她逐漸開始習慣,總覺得他理所應當就該包容她所有放肆,所有驕縱,哪怕心裏頭再不高興,也會獨自忍耐,不會埋怨她半點。

哪怕她一直有意識地在提醒自己,他們之間只是合作關系,沒有其他特別的感情。

她不可以動情,更不可以上心。

否則定會步前世的後塵,甚至下場比前世還要慘烈。

可她還是受不住那些誘惑,畢竟他給的寵愛實在讓人心動,縱使她能騙過自己的身體,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起初,她也曾經給自己找過理由,或許是越西樓給她的感覺很像那個人,所以才會讓她如此放松警惕。

可那日在驛館解蠱的時候,她已經確認過,越西樓後腰上並沒有她想找的胎記。

他二人應當沒有任何關系。

她當時的確有些失望,但也僅是很短暫的片刻,便恢覆如常,每日該怎麽和他相處,就怎麽和他相處;甩起臉色來,也是不管不顧,比和那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還要放肆。

說一句恃寵生嬌也不會為過。

可是一個人的忍耐總是有限度的,他又是這麽個寧折不彎的性子,能容忍她如此搖擺不定,已經是他的極限,又如何能一直看著她這般忽近忽遠,捉摸不定。

可她也當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還沒想好,她對他究竟是什麽感情,若是她答應了他,以後再和那個人重逢,她又該怎麽辦?

總不能再仗著他的喜歡,繼續在他們之間搖擺吧?

這一刻,她竟忽然有些理解自己的父親。

可真是有夠壞的……

柳歸雁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腦袋始終垂得低低的,後頸與微微敞開衣衫的肩頭,絨絨可愛的柔嫩肌膚緋紅一片,活似雪白粉團沾了層桃瓣粉,纖薄的身子微微發顫,像受了驚的小奶貓,淚汪汪的大眼中滿是哀求與可憐。

越西樓胸膛燥熱,既想肆意揉碎這只看似孱弱的狡黠貓咪,又想摟在懷中親憐密愛,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冷上她幾天,又不自覺軟了心腸。

也罷,何必跟她計較這些。

他們之間,本來就是他一直在糾纏不放,她從未承諾過他什麽,也從未回應過什麽,會這般若即若離也是正常的。

他不該奢望太多。

決定要抓住她的時候,他不是就已經做好準備,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能擁有現在這些,已經很不錯了。

至少比起前世什麽也抓不住的狀態,已經好了許多,不是嗎?

他到底在得寸進尺一些什麽啊……

垂首無奈地嘆了口氣,越西樓重新收拾好情緒,撐坐起身,伸手去拉她,想同她道歉,紗帳外卻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蛇蟲在枯枝敗葉間游走。

越西樓剛抓起佩劍,轉身去查看,一道黑影便“唰”地沖破紗帳,徑直朝柳歸雁的面門刺去。

柳歸雁“啊”地尖叫一聲,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麽,越西樓便已摟住她的腰,飛身從帳篷裏一躍而出,借著月色低頭往下看,就見適才他們借住的高大喬木,不知何時已經被幾十根蔥地上攀爬而起的藤蔓團團纏繞,裹成一個密不通風的蠶繭。

那些藤蔓仿佛有生命,白日他們檢查周圍環境的時候,分明一點枝頭也瞧不見,眼下卻如八爪魚般在夜色中扭曲張舞,發出“桀桀”的怪異聲響,像是地獄裏傳來的怪笑。

一只野兔誤入其中,被藤蔓捕獲,原本還活蹦亂跳地掙紮著,四肢用力蹬跶,便是尋常成人的手臂都未必控得住,可不過一個錯眼的工夫,它便老老實實,再不動彈。

柳歸雁瞪大眼睛看去,才發現那些藤蔓上還長著倒刺,尖利無比,像野獸的獠牙,狠狠紮入野兔的皮肉,滲出一層鮮紅的膿液,跟血一般。野兔明明還活著,眼珠都還在轉,後半截身子卻已化作森森白骨,沒多久便徹底咽了氣。

而另一邊,一株由數根粗藤纏繞而成的藤網,似是發現了新的獵物,扭曲著如麻花般散開,吐出網中一件大物。

柳歸雁定睛一看,竟是一張幹癟蒼白的人臉!

他面部肌肉已完全僵硬,眼珠空洞,嘴巴圓張,一根血色細藤自他耳朵鉆入,又從天靈蓋伸出,藤身如蛆蟲般蠕動,仿佛正在吸食他的腦髓。

——赫然就是適才進林子前,那位接住金刀門弟子的殺招、讓整個金羽衛都束手無策的梁上君子,豹子眼吳三!

“啊——”

柳歸雁當即尖叫出聲,縮到越西樓懷裏,順了好久氣,才終於緩過來,“是食人藤!藥王谷的藏書上有記載,說這是一種生長在滇南邊境、能吞噬活物的藤木,一旦被它抓住,哪怕身手再好,也會瞬間被它吸幹血肉,化為白骨。我一直以為這只是傳說,沒想到它真的存在,而且比書上記載得還要可怕!”

不止他們周圍這一小片林子,而是所有樹木都爬滿了這食人藤!

藤條纏裹盤繞,將整片林子都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林中所有能動的生物,都成了它的食物。幾乎是同一時刻,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便響徹雲霄。

底下這片土壤,也隨著那些慘叫聲逐漸變紅,仿佛吸飽了人血一般,越往林子深處,顏色就越發深濃,儼然一座人間煉獄。

越西樓抱著柳歸雁,在揮舞的藤蔓間上躥下跳,腳步片刻不敢停留,待跳到一處佇立在溪水當中的巨石上,才敢將人放下,稍作喘歇。

“這些食人藤應當是受了陣法的影響,變得格外嗜血。”

越西樓嗤笑,“怪不得‘挽棠舟’那些人把考核內容定得這麽簡單,說完規則人也就直接消失了,對林子裏發生的一切完全放任不管,也不怕有人聯手舞弊,原來是準備了這麽一手。”

柳歸雁神色凝重,“這些食人藤可比今日來參加考核的所有人加在一塊還要難對付,咱們現在該怎麽辦?”

越西樓哼笑,“怕甚?他們敢設置謎題,自然是留了方法能夠讓咱們破解。不等天亮了,咱們現在就去找陣眼,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陣眼,能把這些牛鬼蛇神,都掌控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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