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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姑蘇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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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姑蘇行

◎“新婚不久,攜妻子回娘家省親。”◎

於是五日後, 柳歸雁便在即將出行的隊伍中,看到了“江扶崖”。

他仍是一副帷帽素衣的打扮,靜靜站在盛夏的晨光裏, 恍若一株修長挺拔的小白楊。即便面容嚴嚴實實地掩在紗簾之後,依舊能覺察到那道帶著笑意、溫溫柔柔的視線。

柳歸雁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他們一行人此番去離人島, 都有自己的目的, 只有江扶崖是被她連累的。也不知越西樓究竟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江扶崖一不會武功,二不會解毒之術, 帶在身邊也只是拖累,沒有任何意義。越西樓卻咬死了非要讓他跟著一塊去,否則就不肯帶她,跟吃錯藥了一樣。

捫心自問,她對“江扶崖”自是沒有什麽男女之情, 可他到底是她贖回來的人,她得對他的安危負責, 萬一出了什麽事, 她便是成功解開相思蠱, 也永遠良心不安。

深吸一口氣, 她上前,將一只赭石色的荷包塞到他手中,“這個給你。”

“江扶崖”一訝, 含笑問:“這是什麽?”

“我做的一些毒粉毒藥,還有常用的解毒藥丸,以及藥王谷特制的信號彈。此去姑蘇, 危險重重, 我很難時刻留意你的安全, 但我能跟你保證,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你出事,你且放心。”

“江扶崖”抿了抿唇,沈默下來。

很想把荷包還回去,告訴她自己其實用不上,這些東西金羽衛都有準備,不必她費心,而自己去姑蘇也與她無關,她更不必為此內疚。

但又怕退回去之後,她會對他的身份起疑,壞了王爺的事。

可若是不退……

像是有兩把無形的鋼刀從背後捅來,“江扶崖”激靈靈打了個寒噤,也顧不得她會不會起疑,將荷包往她手裏一塞,“多謝姑娘關心,扶崖用不著,時候不早,扶崖先上車了,姑蘇再見。”

便跟著桑竹上了馬車,一次也不敢回頭。

徒留柳歸雁一人站在風中,歪著腦袋,詫異地看他。

十步開外的馬車旁,江少微抱著兩臂,忍俊不禁,手肘捅了捅越西樓,戲謔道:“叫你心軟,答應把她一塊帶上,這下活該了吧?本來把她留在這裏,她平安,你也能正大光明地用‘江扶崖’的身份去離人島找人,不用擔心被她發現。現在好了,不僅要把這個假的‘江扶崖’帶上,還得時刻提防著她,一不小心還得被她灌一嘴巴醋。沒準不等咱們先找到解百愁,你這層假皮,就要先掉了。”

越西樓本就不甚明朗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冷冷地剜了他一眼,哂笑,“你若是真這麽閑,不如先把去離人島的路線摸清楚,別等我到了姑蘇,還是只能在海邊幹看著,什麽也做不了,白瞎了你這個‘江湖百曉生’的名號。”

江少微眉梢抽了抽,指著他鼻子啐道:“你當我不想查嗎?沈平康把那片海域弄得跟迷宮似的,魚游過去都得迷路,否則沈如琢何至於到現在都收拾不了他伯父?”

越西樓冷嗤,“那是你的事。當初是你答應我,說一定會在我去姑蘇之前,把離人島的位置找出來,否則就把你藏在浮生閣老樹底下的那壇百年‘臨江仙’,還有京郊那座‘白鶴別院’,都親手送給我。現在馬上就到時間了,江世子可千萬要履行承諾啊。”

“我那時候也不知道咱們這麽快就回去離人島啊!”

江少微撕聲尖叫,舌頭都要劈叉,“我還以為怎麽都得再等個三四年,誰知道這麽快就……解百愁他不按常理出牌啊!”

越西樓聳肩,“那我不管,反正是你自己答應的,我只負責聽,不負責幫你踐諾。”

江少微還欲再言。

他已轉身跨上馬車,優 哉游哉道:“你的‘臨江仙’,還有‘白鶴別院’,謝謝啊。”

*

當年“挽棠舟”內鬥,分出內樓和外樓。

外樓隨沈如琢的父親遷居錢塘,金盆洗手,再不沾任何殺人越貨的買賣;而內樓則隨青龍長老,也就是沈如琢的伯父沈平康,繼續留在姑蘇幹老本行。

為求隱蔽,他們將自己的主樓整個從內陸搬到海島之上,取名“離人島”。

島上常年海霧環繞,暗礁遍布,水下還有巨鯊水怪出沒。

若無專人指引,根本無法找到上島的路,便是誤打誤撞闖進這片海域,也會被島嶼四周布下的天羅八卦陣迷惑方向,只能在周圍不斷繞圈,根本靠近不得,跟鬼打墻一樣。

且每隔三個月,這個陣法都會更換一次,連帶上島的路線也會跟著改變。是以哪怕曾經去過這座島嶼,也難以再進一次。

好在沈如琢這些年一直派人盯著內樓的動向,能提供一些登島的線索,不至於讓他們完全抓瞎。一行人抵達姑蘇的時候,他的親信“折竹”早已在城門口恭候。

那是個俊朗挺拔的青年,前兩日才剛及冠,臉上還留著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氣,說話做事卻極穩重妥帖,老遠瞧見越西樓從馬車上下來,便立馬正襟而站,畢恭畢敬地朝他行禮。

“在下折竹,見過攝政王殿下。我家少主這幾日還在老宅處理樓中事務,無法過來親自迎接,還望王爺莫要見怪。等他忙完手頭上的事,便立馬過來拜見王爺。這幾日便讓折竹陪您在姑蘇行事,您有什麽需要都盡管吩咐,折竹定第一時間幫你處理妥當,絕不耽誤您的正事。”

轉目看向柳歸雁,他又彎起眉眼,笑容明顯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蠻蠻姑娘別來無恙,幾年不見,你過得可好?”

柳歸雁欠身回了一禮,也笑,“托折竹大哥的福,蠻蠻一切都好,你呢?這幾年過得如何?聽我師父說,你家少主已經將你提拔成霽月堂的堂主,再過兩年說不定就能讓你當長老,真是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折竹擡手撓撓後腦勺,露出一個靦腆的笑,蜜色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直要紅到脖頸下,“蠻蠻就莫要取笑我了,我這才哪到哪啊,要不是少主仁厚,我只怕還在碼頭上給別人扛大包,累死了都沒人給我收屍。這輩子能留在少主身邊,報答他的恩情,就已足夠,其他的,我不敢想。”

柳歸雁含笑,“折竹大哥謙虛了,憑你的身手和本事,這些本就是你應該得的。蘭若哥哥一向公私分明,能夠提拔你,必是因為你身上有其他人所不能及的長處,你且不必妄自菲薄,好好努力,將來定能在樓中有所作為。”

“咳——”

一道極為刻意的咳嗽聲,在邊上響起。

柳歸雁由不得一激靈,這才想起某人還在身邊,本來還想再問沈如琢近來可好,忙閉上嘴,別開臉,假裝什麽也沒發生。

越西樓扯了下嘴角,往前挪了半步,母雞護崽一般將她擋到自己身後,冷眼睨著折竹,像在看一只“黃鼠狼”。

“折竹公子不必多禮,我此番來姑蘇,乃是秘密出行,並無幾人知道。為方便起見,我已化名‘魏容與’,對外稱是新婚不久,攜妻子回娘家省親。你稱呼上記得改一下,莫要暴露了。”

“妻……子……?”

折竹楞住,良久沒有接話。

柳歸雁也嚇了一跳,仰起頭,錯愕地看他。

他們此行的確是隱秘之舉,不可叫旁人知道,尤其是崔無照。

來的路上,越西樓也的確跟她通過氣,讓她莫要暴露他的身份。可當時他只說是偽裝成兄妹,來姑蘇投奔親戚,可沒說什麽“新婚省親”,還“妻子”。

怎麽臨到要開口的時候,就突然變卦了?

她下意識張開嘴,想要反駁,撞上他幽幽睇來的餘光,儼然一副“她要是敢否認,他就立馬抱著她同歸於盡”的模樣,她又訕訕把話咽回去。

折竹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一圈,似是明白了什麽,眼裏明顯露出幾分受傷之色,但也僅是一瞬,他便收斂好情緒,再次鄭重其事地朝越西樓行禮,“是,魏公子。”

對柳歸雁,也恭敬地改口稱:“柳夫人。”

越西樓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滿意之色,“的確是個可塑之才,你家少主沒看錯你。他可有說過自己大約何時能處理完手上的事?”

折竹道:“這個不曾說過。不過少主一向動作利落,定不會讓魏公子等太久。”

四下環顧一圈,他又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道:“關於離人島的事,少主已查出些許眉目,全部整理成檔,命在下送過來,眼下就在少主為公子準備的別院裏頭放著。此處說話不便,還請公子移步別院再敘。”

越西樓道:“好。”

*

沈如琢給他們安排的別院,就是從前他父親沈硯在姑蘇城郊的書齋——晴晝山莊。

沈家乃草莽出身,世代混跡江湖。

自建立“挽棠舟”,在江湖上打響了名頭之後,也開始學著那些簪纓世家,習文讀書,修身養性,甚至還出過幾個詩詞大家。

到了沈硯這一輩,更是才華卓然,可堪為相。

先帝當時聽說他的才名,特特邀請他來赴曲江宴,親自出題,讓他和當年的狀元一塊對答。

那狀元出生世家,自幼便頗負才名,當年蟾宮折桂的文章寫得也是相當漂亮,引得一眾士林子弟爭相抄誦。先帝出完題,他也是十步之內便出口成章,答得完美無缺,贏得滿堂喝彩。

大家都以為,沈硯會舉手投降。

畢竟像他這種沒經歷過正經科考的“才子”,大多名不副實,忽悠一下外行人倒還可以,一旦上了正式臺面,少有不露怯的,他們早已見怪不怪。

豈料沈硯聽完狀元郎的對答,不僅沒被嚇退,還跟著一塊鼓掌稱讚,將他的文章逐字逐句地梳理一遍,又提出自己的觀點,與他一塊討論,有理有據,不卑不亢,引得先帝和在場其他新科進士也躍躍欲試地加入他們,場面激烈又和諧,所有人都收獲頗豐。

這也便是後來大家口中常說的“曲江論禮”,至今都還為士子們所津津樂道。

先帝龍顏大悅,當場賞賜了沈硯幾大箱金銀玉帛,還破格招他入翰林為官。而他與承華長公主的姻緣,也始於這場曲江宴,至今都還是長安各大茶館說書先生最愛講的故事。

若不是後來‘挽棠舟’內鬥,在江湖上引起不小的風波,他不得不辭官回去處理,只怕他早已官至宰輔,入主名臣閣。

而這座“晴晝山莊”,便是他年少時讀書的地方,即便後來他將“挽棠舟”的外樓遷去錢塘,也照舊會派人過來收拾打理。

沈如琢接手少主之位後,也依照他的遺願,精心維護這座山莊。

越西樓幾人過來,無需多麽費心打掃,便可直接入住。那疊整理好的卷宗,也是直接擺在越西樓的臥房書案上,隨取隨閱。

柳歸雁隨手翻了兩頁,由衷地感嘆:“真不愧是沈如琢啊,什麽都幫你弄好了,重點之處還用朱筆專門批註過,比鄭保忠他們還貼心。”

越西樓扯了下嘴角,從她手裏抽過卷宗,皮笑肉不笑地附和:“是啊,這麽細心的男人,若是能討過來當夫君,當真是上天賞賜的福氣。”

柳歸雁白他一眼,隨手拿起桌上的墨錠,朝他扔去,“你再這麽陰陽怪氣,我可就真不理你了!”

越西樓嗤聲,顯然是不服氣,可到底沒有再多糾纏,兀自拉開書案後頭的太師椅坐下,仔細翻閱起那疊卷宗。

柳歸雁繞著屋子,打量周圍的陳設,好奇地問:“你和沈如琢是什麽時候認識的?看這架勢,你們之間的交情還不淺啊,居然能讓他把這間‘晴晝山莊’騰出來讓你住,我都沒有來過……”

越西樓翻看卷宗的手一頓,目光明顯有一瞬倉皇,但很快,他便淡然將那頁翻過去,“就是年初在歸雲山上,‘挽棠舟’的殺手救走江淮清那回。我當時就覺得這裏頭有貓膩,便修書一封,主動和他聯系。正好他也在查內樓的事,與我目的相同,我們便商量著一塊調查。方回珍曾在內樓當過朱雀長老的事,就是他告訴我的。”

柳歸雁揚了下眉梢,倒也沒有懷疑,只問:“那卷宗上可有說他找到江淮清了嗎?”

越西樓扯唇,“怎麽,找到他你要去接他嗎?”

柳歸雁又扔過去一方硯臺。

他才老老實實道:“沒有。劫走江淮清的人身手極好,他排查了內樓所有人,依舊鎖定不了目標,是以他懷疑,他伯父應當是在執掌內樓之後,應當是又拉攏了一批江湖高手,壯大自己的勢力,他伯父是內樓第一高手,而那個人的身手應當猶在他伯父之上。而且……”

他說著,目光落在紙頁最後兩行,目光隨即一滯。

柳歸雁見他神色不對,不由問:“怎麽了?”

越西樓握著信的手微微收緊,見她要過來,忙飛快翻過去,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麽。”

柳歸雁面露詫異,但見他神色並無異樣,也便沒有多深究,只問:“那去離人島的路線呢?他可有查到。”

“查是查到了,不過只有半截。”

“半截?”

越西樓點頭,從那厚厚一疊紙中抽出一張地圖,平鋪在桌上,“沈平康此人行事謹慎,為了不讓新樓的位置暴露,每三個月都會親自調整一次離人島周圍的陣法,從而改變上島的路線,可登船的地點卻一直都是同一個,就在這裏。”

他屈指敲了敲圖上一個魚形標志,道:“這是姑蘇臨海的一座小漁村,名喚‘石頭村’。村子後面有一座焦眉山,表面上乍看和尋常山脈無甚兩樣,但山後群峰連綿,一座挨著一座,跟沒有盡頭似的。山中密林環繞,毒瘴叢生,還有野獸出沒,人去了鮮少有回來的,是以甚少有人知道,翻過這片群山,便是一個登船的碼頭。咱們可以先找到這個碼頭,再從長計議。”

“怎麽從長計議?”

柳歸雁眉心蹙起,“你是打算出航之後,再慢慢研究上島的路線?不行!絕對不行!海上不比陸地,變數極多。且不說那座樓離人島周圍布置了多少機關,便是一座普通的島嶼,也是狂風巨浪,暗礁遍布,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的。萬一遇上海難,你想求救都沒地方求!”

越西樓笑了笑,拉著她的手,將她圈坐到自己腿上,“別擔心,我不是沒頭沒腦地出海亂撞。這座離人島雖說封閉,但也不是完全與世隔絕。沈平康雖已逃到海上,但一直沒有放棄要討回外樓的心,這些年,他一直在江湖上招攬高手,不管黑/道/白/道,三教九流,只要肯為他效力,他來者不拒。每年中秋,他都會暫且放開離人島周圍的機關陣法,準許外來船只到附近的琉璃島上報名,集中考核。通過考核的人,便可加入‘挽棠舟’內樓。”

柳歸雁恍然,“所以你是想去琉璃島報名參加考核,然後跟著內樓的船只一並登島?”

越西樓點點她鼻尖,“蠻蠻聰慧。”

“可是那考核有那麽容易通過嗎?”

越西樓挑眉,“蠻蠻這是不想相信我?”

“我沒有,我就是擔心……”

柳歸雁抿唇不說話,濃密的長睫簌簌垂下,仿佛雨蝶靜棲花間。

越西樓靜靜地看著,心底柔軟得不成樣。

‘挽棠舟’根基深厚,高手如雲,尤其是內樓,說是地獄羅剎聚集也不為過。他冒名過去參加考核,身邊自是不能帶太多護衛,個中兇險,不言而喻。

可危險他就不去了嗎?

自打衛家覆滅,他決定去長安覆仇的那一刻起,他走的哪一步路,不是在刀尖上打滾?若是因為危險就不去,他就不會是現在的攝政王,更不可能將崔家和李家逼到這份上!

只是出生入死到現在,竟真的能讓她真心心疼自己一回,哪怕她眼下只是單純地出於心善,並非無男女之情,他也覺十分滿足。

“放心吧,我會安排妥當的。”

他圈著她的腰,將她牢牢抱入懷中,下頜輕輕摩挲她柔軟的鬢發,“沈平康每年大約招三個人上島,但出於仁義,會準許他們各自帶一個家人,隨他們一塊過去。沈如琢已經幫我弄來三個參加考核的名額,剛好夠我,念昔,還有燕綏。等我們贏得比武,我就帶你一塊登島,桑竹記在念昔名下,燕綏再從金羽衛中挑一個身手不錯的,充作他的弟弟。我們六人先行過去,路上我會放出金羽衛專屬的信號,給剩下的人引路。等我們把島上的情況探得差不多,就可以裏應外合,將整座離人島,都一鍋端了。到時候無論是解百愁,還是那個舊案的人證,都別想逃出我們的手掌心。”

“這倒是個好主意,但你真有把握,能拿下那三個名額?”

越西樓目光一滯,擡起頭,從她鬢邊分開些許,興味地看她。

柳歸雁連忙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本事,我只是擔心江少微和燕綏。江湖上那些高手都是修羅場裏廝殺出來的惡鬼,打起來也是不擇手段,江少微他們不一定應付得過來。萬一他們沒有拿到名額,咱們的計劃可就危險了。是以我覺得,與其將這兩個名額,都壓在他們能贏得比武這事上,倒不如讓出一個位置,讓桑竹上。”

越西樓挑眉,“怎麽說?”

柳歸雁解釋道:“桑竹的身手不比他們差,且又和‘挽棠舟’一脈相承,可以假稱是外樓之人,忍受不了眼下外樓自甘墮落的模樣,特地來投奔內樓。沈平康一向對外樓恨之入骨,若是有人能叛逃向他,他定會高看一眼,咱們的贏面也能更大一些,日後想接近他,也更加方便。”

越西樓“噝”了一聲,“這倒是個好主意。”

咬著下唇認真琢磨了一會兒,又搖搖頭,失聲哂笑,“可惜念昔和燕綏不會同意的,他們那般自負,要他們承認自己不如桑竹,還不如當場給他們一劍來得痛快。”

“這倒也是……”

柳歸雁撓撓臉頰,嘆了口氣,“他們就不能大度一些?”

越西樓無奈地看著她,“那太陽可能真要從西邊升起來了。”

柳歸雁忍不住笑,捏拳虛虛捶了他一下,“他們要是聽到,得罵死你了。”

越西樓哼笑,“他們罵不死我的,可蠻蠻要是在背後說我壞話,我可就真要死了。”

柳歸雁一楞,總覺得他話裏有話,回想他方才在折竹面前扯的那一通亂七八糟的話,正待細問,他已收起卷宗,催她去睡覺:“今夜好好休息一番,明日開始,可就少有能安睡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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