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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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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吃醋

◎“你每時每刻都務必要留在我身邊。”◎

同一時刻。

燕王府邸, 書房。

崔無瀾踩著皓月清輝,推門進來,抓起桌上的茶盞就往嘴裏灌, 喉結“咕嘟咕嘟”上下滾動,像是冰山劃破海面的尖角。

崔仲仁蹙起眉, 劈手要奪他的杯子, “這是王爺的杯子, 你到底有沒有規矩?”

燕王卻道:“讓他喝吧,在我這裏就不必在乎這些虛禮, 子瞻今晚辛苦,理當好好犒勞。”扭頭看向身側,“去,讓庖廚燉一碗梨湯,給崔公子潤嗓。”

小廝領命退下, 將所有雜音都掩在門後。

崔無瀾喝完茶,擡袖一抹嘴角, 抱拳道謝:“王爺客氣了。子瞻也不負王爺所托, 已經打聽出來, 越西樓今夜出了皇宮, 果然就開始安排離京的各項事宜,看目的地,應當是要去錢塘。”

“錢塘……”

燕王撚著頜下的長須, 若有所思。

崔仲仁負手在屋裏來回走了兩步,回身看他們,“怎麽能是錢塘?咱們都已經去那裏找過不下三遍, 什麽都沒找到, 他怎麽還要去錢塘?會不會又是在布什麽迷障, 想引我們上鉤?這家夥狡猾得跟狐貍一樣,咱們可千萬不能上他的大頭當。”

——早在發現這張寶圖之前,他們就已經把跟衛家有關的地方統統翻找了一遍。似錢塘這種華陽公主常去的地方,更是連地皮都要掀過來,可沒有就是沒有,怎麽找都是沒有。

原本這次拿到寶圖,他們也沒打算交出來,若不是實在破解不了這上頭的密文,他們也不至於兵行險招,讓越西樓幫他們解惑。

可這解出來的答案,怎麽能是錢塘?

崔仲仁一萬個不相信。

燕王也沈吟不語,掃了眼邊上還空著的位置,問:“子銘呢?他不是比你先動身,怎麽你都回來了,他還沒動靜?”

“兄長去李家那邊打聽情況了。”

崔無瀾道,“今夜寶圖現世,李家不可能沒有動靜。兄長布置好宮裏的眼線,就去忙李家那頭,約莫還得再過個一炷香才能回來。”說完又是一嗤,“李家這幫孫子也忒有意思,自家敗得都只剩個門楣了,還要強撐什麽皇親國戚,非要來分玄天盒這一杯羹,真就是耗子舔貓鼻子,自討苦吃。”

崔仲仁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雖說燕王和李太後關系不睦,但李家到底是燕王的母家,和崔家多少也沾親帶故,這般當人面詆毀對方母族,委實說不過去。

自己這個二兒子當真什麽都好,有些地方甚至比長子還要讓他滿意,唯獨這張嘴,真真是叫人頭疼得緊。老天保佑,這傻小子日後可千萬別毀在這上頭。

燕王也聽出這其中的不妥,淡淡掃了崔無瀾一眼,沒直接挑明,只道:“子銘做事一向周到,這是崔兄之福。”

暗暗點了一下崔無瀾。

崔仲仁忙抱拳稱“不敢”,額上涔涔淌出一串冷汗。

偏崔無瀾還渾然不覺,抱著兩臂得意洋洋,“兄長做事自然不必操心,要不是當年非要給那個江淮清求情,他早就入主中樞,哪裏還有那姓越的什麽事。”

崔仲仁在旁拼命擠眉弄眼,他也渾然不知,還傻呵呵地把茶盞遞過去,“爹,你眼睛幹啊,要不也喝點茶,潤一潤?”

獲得崔仲仁一記白眼,險些被撅飛到南天門去。

“王爺現在有何打算?”

崔仲仁實在不想再搭理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索性自己轉移話題,“下官總覺得這裏頭有詐。王爺不是也覺得這張寶圖來得蹊蹺,才會讓下官將‘衛曜’故意報成‘衛昭’的嗎?”停頓片刻,他盯著燕王的眼,聲音隨之變涼,“難道衛昭當真還活著?”

崔無瀾正在喝茶,一下嗆到,“什、什麽?!”

崔仲仁卻懶得理他,只一瞬不瞬地盯著燕王。

燕王淡然一笑,緩聲反問:“衛昭是不是還活著,崔兄不應當比我更清楚?當初幽州淪為火海,就是崔兄親自帶人處理的屍首,裏頭有沒有衛昭,崔兄難道不知道?”

崔仲仁煩躁地抓著蹀躞帶上的橫刀,眼底明顯多了幾分不安,“我當時的確沒有找到衛昭的屍首,可當時幽州一帶全線戒嚴,他又傷成那樣,怎麽想也不可能逃得出去,沒準是死在那條山間小道上,叫野獸吃了也未可知。”

燕王笑著搖搖頭,起身步至窗邊,望著天上的弦月長聲嘆了口氣。

“崔兄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乃軍伍之人,衛家人是什麽脾性,你應當比我更清楚。

“那小子是衛衡傾註了全部心血培養出來的,十八般武藝、兵法謀略,只會比衛衡更加厲害,不會遜色半分。對付他,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六年了,我們雖還沒找到他尚在人間的痕跡,但也同樣沒有查到他已經離開人世的確切證據,不是嗎?什麽證據都沒有,反而更能證明,他的確還活著,而且活得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好,以至於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把自己所有存在過的痕跡統統抹除,任憑多少天羅地網,都不能將他怎樣。這難道還不夠可怕嗎?”

話音落地,明明沒有實質,卻仿佛一記驚雷,在屋裏掀起驚濤駭浪。

崔仲仁震在原地,久久沒能回神。

後背寒毛根根豎起,仿佛正有一只毒蛇,在暗中“噝噝”吐著紅信。

等一道巨大的“咣當”聲,終於將他從游離的狀態拉拽回來,他才發現手裏的橫刀不知何時已經墜落在地,只剩一層細密的冷汗,濕答答地粘在手上,顫抖不已。

“所以王爺眼下預備如何?”崔仲仁問,“您一向不打無把握之仗,既然願意將衛曜還活著消息放出去,自然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不是嗎?”

燕王笑了笑,捏著頜須,道:“明日我會向聖人請旨,讓你帶著衛曜,和越西樓一道南下。你且把他盯緊了,我有預感,這次錢塘之行,一定會有所收獲,哪怕找不到玄天盒,也絕不會讓我們失望。”

*

於是三日後,大隊人馬便在明德門集結。

元平帝親自登城樓相送,城門街口浩浩蕩蕩圍滿了伴駕的官員,和看熱鬧的百姓。

柳歸雁安頓好桑竹和江扶崖的馬車,囑咐阿肆好生照料,擡手正了正頭上戴著的宦官進賢帽,垂著腦袋行至越西樓的馬車外,混在內侍的隊伍中,和他們一塊步行。

車窗內卻伸出來一只修長的手,朝她勾了勾,飄出來的聲線明顯帶著怒意:“再不上來,我就把你養的那個寶貝小倌丟到崔仲仁的隊伍裏去,讓他在崔無瀾的叫罵聲中,徒步走去錢塘。”

柳歸雁:“……”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暗啐他“不要臉”,人還是在阿肆的掩護下,老老實實上了馬車。

車廂裏軟榻桌案齊備,邊上還置了一鼎小爐,正“嘟嘟”煮著茶,白霧氤氳繚繞。

越西樓拿著一卷書,倚在榻上翻看,明明是他非要她上車,現在她來了,他反倒不搭理她了。

——顯然是在故意拿喬。

也不知又在發哪門子瘋。

這小肚雞腸的勁兒,倒是和前世如出一轍。

柳歸雁忍住又要翻白眼的沖動,掀簾轉身要走。

“真不管你那小倌了?”

“王爺要攆人就攆,大不了我和他一起走,也省得給王爺添堵。”

身後人一頓,隨即從榻上爆起,抓住她手腕,一把將她撈過來,壓在身下,齒關“切切”磨擦,儼然要將她生吞入腹,“你倒是疼他。”

柳歸雁忍不住想笑,咳嗽一聲忍回去,扭著手腕,軟下聲音道:“王爺心善,肯收留蠻蠻一塊與您一塊同行,蠻蠻銘感五內,日後定俯首屈膝,任由王爺驅策。”

越西樓也不知想到什麽,眼神不自覺飄了一下,忽然發覺她居然已經這麽會拿捏他,心裏暗罵自己沒出息,手卻還是松了開。

柳歸雁扭身從榻上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衣袍,繞過榻 前的桌案,在對面的軟墊坐下,見桌邊爐子上的水已經開了,便拿帕子包著壺柄,提壺往盞子裏倒,幾番沖倒後,終於沏好一噴香的太平猴魁,推到越西樓面前。

越西樓嗤了聲,敲敲桌案,“賄賂我?”

柳歸雁橫他一眼,勾手要將茶盞拿回來。

他劈手奪過,一口仰盡。

柳歸雁“噗嗤”笑出聲,“王爺這就受賄了?不怕禦史臺尋你麻煩?”

越西樓短促一笑,悠悠轉著手裏的空盞,語調興味道:“我的茶,我的人,何來受賄之說?就是不知,蠻蠻是不是也給你那位寶貝小倌這樣沏過茶?”

柳歸雁瞪他一眼,無奈地吐出一口長氣,“扶崖身世淒苦,把他一個人留在長安,我不放心。況且柳家還在那虎視眈眈,萬一他們趁我不在,捉了扶崖,威脅我把覃家的產業都交出去,到時候倒黴的還是我。”

越西樓冷笑,“原來捉了他真的就能拿捏蠻蠻,看來他在蠻蠻心中的分量的確不輕,也不知究竟是沾了誰的光。”

柳歸雁這下是真的忍不住要翻白眼了,“王爺若非要這樣說話,那我們也不必再聊,錢塘路遠,蠻蠻這就下車,不打擾王爺休息了。”

說著又要轉身離開。

越西樓再次抓住她的手腕,指節“咯咯”磨得山響,恨不能將她的腕骨捏碎,末了還是嘆了口氣,松下緊繃的雙肩,恨道:“你就只有欺負我的份。”

聲音明顯帶了幾分委屈。

柳歸雁不禁想起小時候在下雨天餵養的一只小狗,心裏無端被人揉了下,嘗試著緩緩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我沒有欺負你,就是不想再這樣陰陽怪氣了,咱們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話?”

見他冷冷一扯嘴角,儼然又要飛出舌箭,她立馬蹙眉道:“王爺若再拿扶崖說事,我就真要下車,再不上來了。”

越西樓一噎,險些閃到舌頭,嘴角扯起更譏誚的笑,“我不提他可以,那蠻蠻可否告訴我,你此番要去錢塘,當真只是為了你的師父,沒有旁的私心?”

柳歸雁眼皮一跳,濃睫忽閃著垂下。

她自然不是單單為了桑大夫回去的。

覃家在長安這邊的產業,她已經打理得差不多,可以稍微放松一下。而江南那邊的鋪子田地,卻還牢牢攥在舅舅手中。

因著母親遷墳之事,和幼時險些被賣給老頭做小妾的經歷,柳歸雁對這位舅舅可謂毫無好感。

可她也並非公私不分之人,倘若舅舅真是個極有生意頭腦,又勤勉上進的人,那這些產業給他也就給了,柳歸雁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再說半個字。

可偏偏,他比誰都好吃懶做,跟著外祖父跑了幾十年生意,連賬本都記不明白。

這也就罷了,他還極其嗜賭,一個月三十天,他有二十九天都泡在賭坊,官差來了也攆不走。

前世,他把外祖父留下的產業全部敗光了不說,還在外頭欠了一屁股賭債,被人拿刀剁了一根手指,為了活命,還把她推出去,讓那些債主上東宮討錢,害得她又在江淮清面前狠狠丟了一次臉,被柳知意她們嘲笑。

覃家發跡於江南,也紮根於江南,若說長安那些置業,只是外祖父的一時興起,那江南這邊的,就是他老人家畢生的心血。

前世她就已經因為自己的無能,讓它們毀了一次,今生她可萬萬不能再重蹈覆轍。

而除這兩件事之外,她還有一件事,必須要親自走一趟錢塘。

——就是解百愁。

崔家獻上來的那半卷藏寶圖,她總覺得哪裏不對。仔細琢磨一下,那圖其實分了三部分,除卻那鮮紅碩大的“玄”字外,就是半幅地圖,和一篇用藥王谷密文寫成的游記。而這兩部分墨跡雖都陳舊,但也舊得並不一致。

地圖明顯要比密文要更老,更舊,有幾處甚至都已經磨得看不出痕跡。

而那些密文雖也陳舊,但每一筆字跡都能辨認得出來,暫且還沒有出現像地圖一樣筆墨完全消失的地方。

——應當是後來寫上去的,且時間不超過十年。

能拿到衛家留下的遺物,且在上面留書,此人應當和衛家人極為相熟。而這人又通曉藥王谷的密文,眼下應當還存活於世,這樣的人,全世間只有兩個——

她的師父,桑漸青;

以及那位已經消失了六年多的鬼醫,解百愁。

而要寫下這種能隨時顯隱的文字,要麽是身上流著衛家血的衛氏族人,要麽就得精通蠱術,會用蠱蟲將自己的血變得跟衛家人一樣,能在姜黃水上起變化。

如此,就只有解百愁一人。

而他,也正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有希望,能幫她解開相思蠱的人。

她雖不知當年巫蠱案到底藏了什麽玄機,也不知解百愁為何要在失蹤前留下這樣一篇游記,但這是目前她能尋到的、唯一和他行蹤有關的線索,無論是真是假,她都必須親自過去看看。

至於為何不告訴越西樓……

那天晚上,越西樓的確沒有因為她認識藥王谷的人,將她扭送官府,可這事到底是個把柄,多一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她實在不敢賭。

可他眼下這般追問,又是想問什麽?

該不會是已經猜到,她真正要找的人其實是解百愁,只待套出她的話,就將她法辦吧?

這人一向痛恨所有跟巫蠱有關的人和事,沒準真有這打算。

柳歸雁不由打了個寒顫,咬著唇,嚅囁道:“自然是為了我師父,否則還能因為什麽?哦,對了,還有我舅舅、舅母。他們敗壞覃家產業,天理不容,我且得回去,替外祖父和外祖母好好收拾他們,王爺可要幫忙?”

車廂內光線昏暗,將她的臉也映得朦朧,盈盈的眸光仿佛含了水,藏在鴉羽般濃密纖長的烏睫下,只是輕輕一轉,便瀲出無限柔腸。

越西樓喉間不由發幹,滾著喉結咽了咽,心裏卻愈加發寒。

他其實也是希望她此去錢塘,能帶上江扶崖的。

六年前那樁巫蠱案之後,“覆仇”二字便成了他畢生所求,且前世,他也的確已經手刃了所有仇人,報了心中久久難眠的恨意。

可那些人做事實在太絕,沒給他留下任何翻案的證據。

直到死,他都沒有找到能替衛家翻案的證據。哪怕那時他已登基為帝,手握重權,也始終不能洗脫衛家身上的汙名,讓自己做回“衛昭”。

重生之後,他曾靜下心來仔細覆盤過——

崔家、李家雖多為酒囊飯袋,不足為懼,可燕王和崔無照卻是極細心的,早在衛家消亡的那一刻,所有能替衛家洗雪的證據,應當就已經被他們毀滅幹凈。若他還是像前世一樣,從崔、李兩家入手調查這樁舊案,少不得還是要走進前世的死胡同,竹籃打水一場空。

是以如此,他必需另辟蹊徑,而這條最關鍵的“蹊徑”,就是解百愁。

這人是六年前那樁巫蠱案的親歷者,也是唯一的活口。沒人比他更清楚當初長安到底發生了什麽?先帝為何突然就對衛家失去信任,要對他們趕盡殺絕?

前世,他也曾想過要去找解百愁,看看他手裏是不是還留有什麽關鍵的線索。

可這位鬼醫也不知是真的因為巫蠱案,對朝廷徹底失去信心,再不願出來沾染這些是非;還是他其實遇到了什麽麻煩,哪怕有心翻案,也無法出來替衛家洗冤,他就是找不到他。

哪怕前世的後來,他也解出了這張殘卷上的密文,親自去了一趟錢塘的蓮裏村,將村子翻了個底朝天,仍舊找不到這家夥的任何蹤跡。

他這才想借“江扶崖”的身份,試試有沒有奇效。

畢竟這個名字,是他母親給他取的別名,和父親母親相熟的人都知道,這其中就包括解百愁。

倘若解百愁真的是因為不信任朝廷,才避世不肯現身,那他用這個飽含過往餘念的別名,或許能讓解百愁放下戒心,主動出來和他說話。

且攝政王的名頭實在太大,許多時候都不方便他單獨行動,有個可以套換的假身份,他能輕松許多。

到時真找到了解百愁,不僅能幫他查清楚當年巫蠱案的來龍去脈,還能幫蠻蠻解蠱,一舉兩得。

是以那天晚上,他和魏王、江少微議完事,就立馬扮作“江扶崖”的模樣,馬不停蹄地回到“鹿鳴澗”,琢磨該怎麽讓她帶“江扶崖”一塊下江南。

誰知他還沒開口,她就直接讓他去收拾南下的東西,怕他路上無聊,還格外貼心地給他準備了一堆打發時間的吃食和話本子。

連緩解舟車勞頓的草藥,都親手給他抓好了。

真是……

到底是和沈如琢相像的人啊,哪怕只有幾分神/韻,也足以讓她愛護至斯,也不知這回到了錢塘,見到了沈如琢本尊,她又當如何?

怕是迫不及待要和他撇清關系,免得人家誤會。

保不齊這第三次蠱毒,還要讓沈如琢親自幫她解。

那晚在馬車上,他問那麽多,也不是真的在奇怪她為何能看懂那張藏寶圖上的密文。

畢竟他前世就已經知道那密文寫的是什麽,也清楚她肯定看得懂,不過是想試探一下,她究竟是為了誰,才想去錢塘。順便再給自己找個借口,在魏王和江少微面前遮掩一下,免得他們一直問他到底是如何破解密文的。

彼時他還留了一絲僥幸,覺得或許她真的只是想找解百愁解蠱,也或許她也對他動了一點心思,想要幫他的忙,而今再看,當真不自量力。

越西樓自嘲一笑,心裏似被千萬根銀針齊齊紮著,生不如死,攥在她腕上的手也跟著收緊。

柳歸雁吃痛地驚呼出聲,他也只是略微松開指骨,隔著桌案,將人憤然拽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齒,“自今日起,你每時每刻都務必要留在我身邊,膽敢離開半步,我便將江扶崖碎屍萬段!”

【作者有話說】

越西樓:“我吃起醋來連自己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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