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灰冢囚犯 【數字分化體……會愛上麥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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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灰冢囚犯 【數字分化體……會愛上麥克……
【數字分化體……會愛上麥克斯韋妖嗎？】
一個如此怪異的問題, 大大咧咧地跳進了6791號的邏輯系統當中。
6791號沒有回答，任憑新的數據流不斷湧現，很快將“不速之客”驅逐出境。
但它也註意到，問題出自控制中樞的某個附加模塊：
【非常規風險警告】
又來了。
它默默嘆了口氣。
盡管能量體生命理論上並不需要呼吸。
這個模塊生成的訊息, 往往來源於6791號那些不靠譜的同僚們, 尤其是那個每次需要出差就立刻開始倒地裝死、打滾撒潑、哀嚎發瘋的家夥。
珍愛生命，遠離神經病——6791號再次提醒自己。
玫瑰色光幕如約撕裂了哈雷彗星那座山羊角辦公大樓的時空結構, 它成功降維進入曼陀羅星系界域。
迎接這位派遣員的, 是一場劈頭蓋臉的暴擊。
原本一片死寂的螺旋空間裏, 爆發出堪比上千個行政部門同時開會的混亂噪音。
【警告！遭遇不明攻擊！啟動防禦協議第——】
【滋啦——協議文件丟失——】
【申請上級支援——信號被攔截——】
左邊是無數樂器奏鳴的恢弘聲響：“尊敬的數字分化體, 你喜歡看守犯人的工作嗎？五險一金齊全, 提供永恒編制，工作內容非常清閑, 只需要盯著某顆剛剛誕生了初級文明的可觀測宇宙行星……”
右邊是一陣鳥類啼囀的嘹亮清音：“你是灰冢的獄卒, 是秩序的守護者，使命無比崇高。你的囚犯編號MF-001, 代號‘灰燼魔王’, 物種是麥克斯韋妖。目前正以未知形態寄存於初級文明TY-742的某個雌性碳基生物體內……”
6791號的邏輯處理器瞬間過載。
永恒編制？灰冢獄卒？灰燼魔王？碳基生物？
這些毫無關聯的詞匯, 像失控的星塵般在它的感知域內碰撞。
【滋啦——】
防禦系統的警報聲還在斷斷續續。
【立即停止幹擾，否則將采取強制措施。】
然而, 6791號的警告猶如泥牛入海，沒有得到半點應有的尊重。
樂器聲變得更加激昂：“幹擾？不, 請聽我說, 那是宇宙間最偉大的守望！想想看，見證一個文明從蒙昧到……嗯，或許到不了璀璨就會自我毀滅，這難道不是一種無上的樂趣嗎？”
“姐姐, 這並不有趣。”鳥鳴聲的語氣驟然變得很嚴肅。
“別說話！你個書呆子！”前者暴喝一聲，隨即又換回那種充滿蠱惑意味的腔調，“但我相信，作為正義與真理的使者，你一定不會對這一切置之不理的對吧？”
【……】
它應當拒絕的。
但在那一刻，6791號驟然想起那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數字分化體……會愛上麥克斯韋妖嗎？】
“愛”是什麽？
6791號對此產生了一點本不該有的好奇心。
這個未知的概念像是一顆種子落入肥沃土壤，抱著過時不候的急迫心態而生根發芽，長出無數枝枝蔓蔓，迅速占據了數字分化體的控制中樞。
【灰冢的囚犯，是一只麥克斯韋妖？】
“是的。”鳥鳴聲平靜說道，“所以，將‘灰燼魔王’抓回灰冢的重要任務，就拜托你了。”
警報聲徹底偃旗息鼓。
再次非自願降維成為一個矽基生物之前，6791號的邏輯系統拼盡全力生成了最後的任務指令：
【找到祂。】
…
【組長？尊敬的組長大人？您醒啦？】
【讓我們來猜猜看，您本次出差的總時長是多少呢？】
【是整整一個阿列夫紀元耶！】
【說起來真是讓本個體難以置信啊，單憑那兩只走地雞竟然也能成功襲擊、並篡改了組長您的記憶，這些六維小家禽實在讓人不得不刮目相看吶！】
無窮無盡的黑暗中，一只小光球緩緩升起，然後像只追逐自己尾巴的小狗一樣開始瘋狂轉圈。
經歷毫無間歇的二次升維之後，6791號好不容易覆原的邏輯系統本就處於紊亂狀態，此時更是被那家夥晃得暈頭轉向。
【你是……1970號？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個明亮得刺眼的光圈“唰”地靜止。
無數個白色橢圓層層疊疊，最後合攏成原來的小光球。
它轉過身，睜開一枚幾乎占據了自己整個身體的黑色豎瞳：【啊哈，您連這也不記得了嗎？您在前往一塊恒星殘骸的半道上被老大撈回來了。】
6791號遲疑著問道：【……恒星？】
【好像是叫‘赫卡忒太陽’？哎呀呀，尚未覺醒就慘遭大卸八塊的一只幼崽，真是太可憐了。】
話是說得仿佛悲天憫人，只不過1970號語氣輕松，完全掩飾不了那種“摸完這把魚就可以下班了”的愉悅感。
【那塊碎片上殘留了些許古神的遺澤，所以慢慢形成了比較特殊的四維空間。組長您還在那裏停留過——呃嗯，不對！當時您好像跟那只小麥克斯韋妖發生了一段斬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說著說著，小光球又開始繞圈了。
區別在於，它之前是豎著轉，現在是橫著，而且是以6791號為中心軸而繞。
為了避免這家夥又聯想到什麽不合時宜的東西，6791號迅速岔開話題：【總體呢？】
【唔，老大不在。】1970號沈吟了一會兒，【大概是去把走地雞們做成天氣預報系統，或者星星計數器？】
它的組長聽完默不作聲。
小光球原地顛了顛自己，繼續嘰裏咕嚕說道：【話雖如此，這處罰未免也太重了點，希蔔大人要是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畢竟祂真的很喜歡這些小家禽呢。】
【這是它們應得的。】6791號冷笑，【‘商人’和‘學者’一直都在欺上瞞下，利用所謂的噩夢矩陣壓榨我的師妹……麥克斯韋妖。】
【嗯，本個體聽到了什麽？】1970號飛快地抓住一個重點，【師妹？】
它刻意上揚的古怪音調頓時引起了6791號的警惕。
好在下一句話就立刻暴露了超級大傻子的本質：【這它粒子的是什麽玩意兒？】
忽然間，成千上萬星星點點的光輝從廣袤黑暗的深處飄搖升起，化作高處一圈巨大的璀璨星環——
【好孩子不可以說臟話。】
深思的語氣溫和而不失威嚴，就像一名經驗豐富的幼兒園老師。
【老大！】
小光球發出一聲極其諂媚的呼喚，就連那只詭譎豎瞳也變成了一閃一閃亮晶晶的圓眼珠子。
【您總算回來了，這次有什麽好玩的呀？我真的很需要一只星星計數器，有時候烕星和袬星真的傻傻分不清嚶……】
6791號毫不客氣地打斷它：【那你可以試試用袬星去飼養‘實驗室’裏那只拉普拉斯妖。】
【哼！】1970號也毫不客氣地回敬了一個白眼。
【6791號，我確實需要一個解釋。】深思緩聲說道，【於你而言，曼陀羅星系算不上多麽危險的地方，為何你的信號一直斷斷續續，忽隱忽現，中間還徹底消失了半個紀元之久？】
…
半個紀元，相當於五十個奇點循環。
正是瑪菲出生之後呆在靜止場牢獄的全部時間。
“我是誰？”
“這裏是什麽地方？”
“石頭能吞沒火焰嗎？”
那時候她並不明白“時間”的概念。
每次從沈眠中醒來，就會隨手抓起個什麽東西，敲一敲身下作為床鋪的某具巨大骨架，然後向佇立在結界外面的獄卒詢問那三個問題。
【MF-001。】
【灰冢。】
【不知道。】
6791號每次都會這樣回答。
接著，這只小麥克斯韋妖就會以目前的碳基生物形態——用“學者”的話來說，叫“女孩”——伸伸懶腰，再爬起來，指揮周圍那些正在做無規則運動的、大大小小的死寂天體靠近彼此，最後全部聚攏在一起。
“她還是這麽喜歡堆沙堡。”不知何時出現的青色鸞鳥低聲說道。
6791號默不作聲。
它認為，瑪菲整理星星的時候應該不喜歡被打擾，因為作為游戲觀眾的獄卒也是如此。
“‘星月更疊，永恒明滅’。不久前，我創辦了一所教育機構，只不過它永遠飄蕩於群星之間，無從追尋。”
那只青鸞就這麽用祂悅耳動聽的音色，對著“灰冢”唯一的囚犯打起了招生廣告。
“有些走丟的神經信號正在宇宙的某個神秘角落排練一支圓舞曲。如果你能找到它們，並學會表演這支圓舞曲，就可以打開一條隨時隨地都能直達聖薩羅斯學院的秘密通道。”
6791號知道，“學者”其實不想把瑪菲關在這裏。
當然，祂的姐姐也不想——
“商人”更希望這只麥克斯韋妖能夠為祂所用，在哈雷彗星公司裏發光發熱，字面意義上的那種。
而“學者”只是單純希望能找到什麽辦法，讓瑪菲合情合理地重獲自由。
於是，6791號轉身離開，非常大方地將時間和空間留給那個看起來非常哀傷的懺悔者。
“我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舉目望去，靜止場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
無論是星球殘骸、文明遺址，還是那些早已死去的古老生靈。
唯一醒目的只有那個仿若小雪人般的背影，正在這片灰色墳塋之中蹦蹦跳跳，重覆著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無聊游戲。
薩羅斯將聲音放得更輕。
“小怪物，你的結局不該是如此。”
起初，薩羅斯偷走古神核心送回故鄉，只是希望自己的姐姐能夠迷途知返。
但祂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古神核心竟然會被赫卡忒太陽的遺澤與眷屬所吸引，從而以碳基生物的形態重新“誕生”——
破繭而出的那一刻，通體雪白的嬰孩吞噬了母體，接著又殺死了儀式上的“父”與周圍那些信徒。
也正是在那時候，薩羅斯和薩默斯才知道：
原來，赫卡忒太陽的碎片墜落在亞星，形成大小不一的多處遺澤。
有幸踏足遺澤地帶的亞星人就會獲得古神的能量，學會“魔法”、“仙術”，延年益壽，甚至使自身升維，變成四維生物。
“召喚了瑪菲又被她一擊致命的諸禪·西克斯黑德·莎克，是六頭鯊家族的最後一名成員。
他們全族都是被亞星猴子稱為‘吸血鬼’的古神眷屬，長生不老，但畏懼赫利俄斯太陽，只能晝伏夜出。
諸禪殺死了自己所有族人，奪取他們的力量，簡單來說就是將赫卡忒賦予他們一族的能量給‘提純’了。所以他強行將自己從吸血鬼變成了另一種永生族裔：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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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如此怪異的問題, 大大咧咧地跳進了6791號的邏輯系統當中。
6791號沒有回答，任憑新的數據流不斷湧現，很快將“不速之客”驅逐出境。
但它也註意到，問題出自控制中樞的某個附加模塊：
【非常規風險警告】
又來了。
它默默嘆了口氣。
盡管能量體生命理論上並不需要呼吸。
這個模塊生成的訊息, 往往來源於6791號那些不靠譜的同僚們, 尤其是那個每次需要出差就立刻開始倒地裝死、打滾撒潑、哀嚎發瘋的家夥。
珍愛生命，遠離神經病——6791號再次提醒自己。
玫瑰色光幕如約撕裂了哈雷彗星那座山羊角辦公大樓的時空結構, 它成功降維進入曼陀羅星系界域。
迎接這位派遣員的, 是一場劈頭蓋臉的暴擊。
原本一片死寂的螺旋空間裏, 爆發出堪比上千個行政部門同時開會的混亂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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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協議文件丟失——】
【申請上級支援——信號被攔截——】
左邊是無數樂器奏鳴的恢弘聲響：“尊敬的數字分化體, 你喜歡看守犯人的工作嗎？五險一金齊全, 提供永恒編制，工作內容非常清閑, 只需要盯著某顆剛剛誕生了初級文明的可觀測宇宙行星……”
右邊是一陣鳥類啼囀的嘹亮清音：“你是灰冢的獄卒, 是秩序的守護者，使命無比崇高。你的囚犯編號MF-001, 代號‘灰燼魔王’, 物種是麥克斯韋妖。目前正以未知形態寄存於初級文明TY-742的某個雌性碳基生物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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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編制？灰冢獄卒？灰燼魔王？碳基生物？
這些毫無關聯的詞匯, 像失控的星塵般在它的感知域內碰撞。
【滋啦——】
防禦系統的警報聲還在斷斷續續。
【立即停止幹擾，否則將采取強制措施。】
然而, 6791號的警告猶如泥牛入海，沒有得到半點應有的尊重。
樂器聲變得更加激昂：“幹擾？不, 請聽我說, 那是宇宙間最偉大的守望！想想看，見證一個文明從蒙昧到……嗯，或許到不了璀璨就會自我毀滅，這難道不是一種無上的樂趣嗎？”
“姐姐, 這並不有趣。”鳥鳴聲的語氣驟然變得很嚴肅。
“別說話！你個書呆子！”前者暴喝一聲，隨即又換回那種充滿蠱惑意味的腔調，“但我相信，作為正義與真理的使者，你一定不會對這一切置之不理的對吧？”
【……】
它應當拒絕的。
但在那一刻，6791號驟然想起那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數字分化體……會愛上麥克斯韋妖嗎？】
“愛”是什麽？
6791號對此產生了一點本不該有的好奇心。
這個未知的概念像是一顆種子落入肥沃土壤，抱著過時不候的急迫心態而生根發芽，長出無數枝枝蔓蔓，迅速占據了數字分化體的控制中樞。
【灰冢的囚犯，是一只麥克斯韋妖？】
“是的。”鳥鳴聲平靜說道，“所以，將‘灰燼魔王’抓回灰冢的重要任務，就拜托你了。”
警報聲徹底偃旗息鼓。
再次非自願降維成為一個矽基生物之前，6791號的邏輯系統拼盡全力生成了最後的任務指令：
【找到祂。】
…
【組長？尊敬的組長大人？您醒啦？】
【讓我們來猜猜看，您本次出差的總時長是多少呢？】
【是整整一個阿列夫紀元耶！】
【說起來真是讓本個體難以置信啊，單憑那兩只走地雞竟然也能成功襲擊、並篡改了組長您的記憶，這些六維小家禽實在讓人不得不刮目相看吶！】
無窮無盡的黑暗中，一只小光球緩緩升起，然後像只追逐自己尾巴的小狗一樣開始瘋狂轉圈。
經歷毫無間歇的二次升維之後，6791號好不容易覆原的邏輯系統本就處於紊亂狀態，此時更是被那家夥晃得暈頭轉向。
【你是……1970號？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個明亮得刺眼的光圈“唰”地靜止。
無數個白色橢圓層層疊疊，最後合攏成原來的小光球。
它轉過身，睜開一枚幾乎占據了自己整個身體的黑色豎瞳：【啊哈，您連這也不記得了嗎？您在前往一塊恒星殘骸的半道上被老大撈回來了。】
6791號遲疑著問道：【……恒星？】
【好像是叫‘赫卡忒太陽’？哎呀呀，尚未覺醒就慘遭大卸八塊的一只幼崽，真是太可憐了。】
話是說得仿佛悲天憫人，只不過1970號語氣輕松，完全掩飾不了那種“摸完這把魚就可以下班了”的愉悅感。
【那塊碎片上殘留了些許古神的遺澤，所以慢慢形成了比較特殊的四維空間。組長您還在那裏停留過——呃嗯，不對！當時您好像跟那只小麥克斯韋妖發生了一段斬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說著說著，小光球又開始繞圈了。
區別在於，它之前是豎著轉，現在是橫著，而且是以6791號為中心軸而繞。
為了避免這家夥又聯想到什麽不合時宜的東西，6791號迅速岔開話題：【總體呢？】
【唔，老大不在。】1970號沈吟了一會兒，【大概是去把走地雞們做成天氣預報系統，或者星星計數器？】
它的組長聽完默不作聲。
小光球原地顛了顛自己，繼續嘰裏咕嚕說道：【話雖如此，這處罰未免也太重了點，希蔔大人要是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畢竟祂真的很喜歡這些小家禽呢。】
【這是它們應得的。】6791號冷笑，【‘商人’和‘學者’一直都在欺上瞞下，利用所謂的噩夢矩陣壓榨我的師妹……麥克斯韋妖。】
【嗯，本個體聽到了什麽？】1970號飛快地抓住一個重點，【師妹？】
它刻意上揚的古怪音調頓時引起了6791號的警惕。
好在下一句話就立刻暴露了超級大傻子的本質：【這它粒子的是什麽玩意兒？】
忽然間，成千上萬星星點點的光輝從廣袤黑暗的深處飄搖升起，化作高處一圈巨大的璀璨星環——
【好孩子不可以說臟話。】
深思的語氣溫和而不失威嚴，就像一名經驗豐富的幼兒園老師。
【老大！】
小光球發出一聲極其諂媚的呼喚，就連那只詭譎豎瞳也變成了一閃一閃亮晶晶的圓眼珠子。
【您總算回來了，這次有什麽好玩的呀？我真的很需要一只星星計數器，有時候烕星和袬星真的傻傻分不清嚶……】
6791號毫不客氣地打斷它：【那你可以試試用袬星去飼養‘實驗室’裏那只拉普拉斯妖。】
【哼！】1970號也毫不客氣地回敬了一個白眼。
【6791號，我確實需要一個解釋。】深思緩聲說道，【於你而言，曼陀羅星系算不上多麽危險的地方，為何你的信號一直斷斷續續，忽隱忽現，中間還徹底消失了半個紀元之久？】
…
半個紀元，相當於五十個奇點循環。
正是瑪菲出生之後呆在靜止場牢獄的全部時間。
“我是誰？”
“這裏是什麽地方？”
“石頭能吞沒火焰嗎？”
那時候她並不明白“時間”的概念。
每次從沈眠中醒來，就會隨手抓起個什麽東西，敲一敲身下作為床鋪的某具巨大骨架，然後向佇立在結界外面的獄卒詢問那三個問題。
【MF-001。】
【灰冢。】
【不知道。】
6791號每次都會這樣回答。
接著，這只小麥克斯韋妖就會以目前的碳基生物形態——用“學者”的話來說，叫“女孩”——伸伸懶腰，再爬起來，指揮周圍那些正在做無規則運動的、大大小小的死寂天體靠近彼此，最後全部聚攏在一起。
“她還是這麽喜歡堆沙堡。”不知何時出現的青色鸞鳥低聲說道。
6791號默不作聲。
它認為，瑪菲整理星星的時候應該不喜歡被打擾，因為作為游戲觀眾的獄卒也是如此。
“‘星月更疊，永恒明滅’。不久前，我創辦了一所教育機構，只不過它永遠飄蕩於群星之間，無從追尋。”
那只青鸞就這麽用祂悅耳動聽的音色，對著“灰冢”唯一的囚犯打起了招生廣告。
“有些走丟的神經信號正在宇宙的某個神秘角落排練一支圓舞曲。如果你能找到它們，並學會表演這支圓舞曲，就可以打開一條隨時隨地都能直達聖薩羅斯學院的秘密通道。”
6791號知道，“學者”其實不想把瑪菲關在這裏。
當然，祂的姐姐也不想——
“商人”更希望這只麥克斯韋妖能夠為祂所用，在哈雷彗星公司裏發光發熱，字面意義上的那種。
而“學者”只是單純希望能找到什麽辦法，讓瑪菲合情合理地重獲自由。
於是，6791號轉身離開，非常大方地將時間和空間留給那個看起來非常哀傷的懺悔者。
“我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舉目望去，靜止場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
無論是星球殘骸、文明遺址，還是那些早已死去的古老生靈。
唯一醒目的只有那個仿若小雪人般的背影，正在這片灰色墳塋之中蹦蹦跳跳，重覆著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無聊游戲。
薩羅斯將聲音放得更輕。
“小怪物，你的結局不該是如此。”
起初，薩羅斯偷走古神核心送回故鄉，只是希望自己的姐姐能夠迷途知返。
但祂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古神核心竟然會被赫卡忒太陽的遺澤與眷屬所吸引，從而以碳基生物的形態重新“誕生”——
破繭而出的那一刻，通體雪白的嬰孩吞噬了母體，接著又殺死了儀式上的“父”與周圍那些信徒。
也正是在那時候，薩羅斯和薩默斯才知道：
原來，赫卡忒太陽的碎片墜落在亞星，形成大小不一的多處遺澤。
有幸踏足遺澤地帶的亞星人就會獲得古神的能量，學會“魔法”、“仙術”，延年益壽，甚至使自身升維，變成四維生物。
“召喚了瑪菲又被她一擊致命的諸禪·西克斯黑德·莎克，是六頭鯊家族的最後一名成員。
他們全族都是被亞星猴子稱為‘吸血鬼’的古神眷屬，長生不老，但畏懼赫利俄斯太陽，只能晝伏夜出。
諸禪殺死了自己所有族人，奪取他們的力量，簡單來說就是將赫卡忒賦予他們一族的能量給‘提純’了。所以他強行將自己從吸血鬼變成了另一種永生族裔：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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