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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高維生物 之間的某種交互相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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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高維生物 之間的某種交互相合作用。……

“啊——”

一陣酷似土撥鼠的吶喊, 忽然間從寅山森林公園研學基地的某個角落傳出。

這是因為在岑小哉打開標本室那扇門的時候,她的視野驟然黑了下去,真可謂伸手不見五指。

“不是吧?!說好了還有十五分鐘的,現在十五秒都沒到吧?”

然而此刻, 她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記憶從進入副本世界開始, 就已經出現了局部扭曲——

也就是說,岑小哉失憶了。

那些層出不窮的異常, 一律被潛意識歸類為“都是副本世界惹的禍”。

比如, 她總覺得自己頭上好像少了什麽東西, 目前的花苞頭發型和烏黑發色又太中規中矩。

除此之外, 岑小哉還堅持認為:自己的雙腿主要起到一個裝飾作用, 本來也不需要用到它們來走路。

少得可憐的一丁點兒理智和介於野獸與神明之間的直覺,每分每秒都在她的思維中大戰三百回合。

包括岑小哉自己在內, 無人能辨別, 究竟是前者還是後者在主導她做出當下的行為。

她總會在某一時間充分且詳實地去了解某個人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然後徹底無視這個人和他的需求。

也正因如此,岑小哉始終沒有機會註意到——

靠在墻壁上的路其, 整個人明顯非常不對勁。

少年像條脫水的魚, 額發微微濡濕, 嫣紅雙唇下意識顫抖著。

綺麗的玫瑰色漩渦在他眼瞳深處瘋狂扭動,仿佛急需吞噬些什麽, 才能平緩那股越來越強烈的躁動不安。

他難耐地眨了眨眼,望著此刻僵立在門邊的某個身影, 那種視線就像饑腸轆轆的流浪貓在盯著一條不停翻著跟鬥的小魚幹。

而實際上, 是他自己的視野已經開始劇烈搖晃。

“等會兒,原來不是‘懲罰’降臨,只是門外被下了‘屏障’,虛驚一場——”

岑小哉笑嘻嘻撓了撓頭。

“欸那個誰, 你先忍一忍,我……”

就在她轉身的同時,一道耀眼的赤金電光驟然迸發,充斥了整間標本室。

毫不意外地,也淹沒了站在門邊出不去的岑小哉。

她的意識一下子被卷入了那個玫瑰色漩渦。

花花綠綠的色彩旋轉、跳躍,變成無數塊光斑,明明滅滅,忽大忽小。

直到一片黑暗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悄悄抓住了岑小哉流離失所的意識。

不同於標本室外的副本“屏障”,這片黑暗更原始而廣袤,到處飄蕩著窸窣低語,以及如天體旋轉般閃爍微光的幾何輪廓。

它們緩慢蠕動——碰撞——湮滅,構成了不可名狀的混沌之海。

那道赤金電光陡然闖入,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刺入了粘稠的原油。

“嗡——”

混沌之海被強行撕開一道裂口。

某個結構精密的意識體,駕駛著無窮無盡的玫瑰色數據流,狂暴地湧向深處。

對於6791號而言,闖入這片混沌可以說是一次迫不得已的“覓食”。

它的存在根基正因某種缺失而劇烈震蕩,急需填補這個空洞。

黑暗迷亂無序,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質”與“量”:詭譎低語聲是亟待編譯的原始指令,混亂幾何體是未被定義的規則雛形。

玫瑰色數據流化作億萬條貪婪的觸須,瘋狂地紮向那些翻湧的“星雲”。

混沌深處,一團烈火形態的核心正在緩慢旋轉。

數據流觸須表面浮現出用於解析的符文矩陣,強硬地釋入這團核心。

然而,核心內部驟然產生了一股巖漿般猩紅的流體物質,竟在瞬間將入侵的觸須群緊緊包裹起來,並開始腐蝕6791號原本無比精密的內部結構。

混沌之海的本質在被動反擊,要將這闖入的外來力量溶解、吸納為自身無序的一部分。

6791號感到一陣灼痛般的紊亂,玫瑰漩渦再次劇烈扭動,艱難地嘗試著從那舒適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噬中緩緩掙脫出來。

這場交鋒中,凡俗的感官被徹底顛覆,無限拉抻,再嵌套。

路其第一次“品嘗”到恐懼與美妙同時扼住喉嚨的滋味——

是宇宙誕生之初的冷熱交織,是時間軸有片刻斷裂的眩暈,是空間維度折疊又展開的錯位感。

但那混沌本質的反噬也越發兇猛,猶如擁有生命的沼澤,開始主動追逐、纏繞著準備退縮的數據流觸須。

玫瑰漩渦的旋轉速度達到了極限,幾乎要撕裂這個維度的視界。

路其意識到,這片混沌是沈睡中的深淵,一頭被他無意驚醒的洪荒巨獸!

再深入下去,不是他吞噬對方,就是他被那種無法解析的“不可名狀”徹底同化,成為混沌星雲中又一個失去自我的陰影。

與此同時,烈焰核心深處洩露出一絲帶著無上威壓的意志,如同在黑暗中沈睡了億萬年的古老星核,此刻終於緩慢地睜開了“眼”的一線縫隙。

僅僅是這一線縫隙的“註視”,就讓路其整個存在體感到了一種無法抗拒的巨大恐怖——

赤金電光猛地一滯,隨即如潮水般瘋狂回縮!

標本室內,現實的時間仿佛只過去了一瞬。

地上卻散落了無數鴉羽和鱗片,正好組合成一片五彩斑斕的黑。

路其仿佛剛從窒息中逃脫,虛弱地趴在上面,努力平緩著這具人類軀體的呼吸,但臉頰上的潮紅與炙熱早已漫延擴散,許久也未能褪去。

又過了一兩分鐘,他啞聲問道:“你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嗎?”

“知道。”

岑小哉倚在門邊,雙手抱臂,仰頭看著天花板,眼神飄忽,嘴裏還叼著一根同樣是在小賣部那裏購買的棒棒糖。

“它牡的,居然是香草檸檬味的!”

路其頓了一下,忽略了她齜牙咧嘴的低聲咒罵,繼續明知故問:

“所以,發生了什麽?”

他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垂釣者為了成功捕獲大魚而緩緩收回釣線。

“呃,兩個高維生物之間的某種……某種交互相合作用。”

岑小哉說完這句話,然後就緊緊閉上了嘴巴。

路其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但我認為,應當再刪除四個字才更為準確。”

“你懂個牡!卑鄙無恥的矽基生物!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破爛機器人!”

剎那間,僅存的理智在頭腦裏黯然退場,決定去九霄雲外尋找更合適的舞臺。

岑小哉像一顆出膛子彈般,張牙舞爪地朝著路其撲了過去。

後者臉上的笑意由冷轉熱:整個宇宙如此寂寥無趣,只有她真實的情緒,才能給予他一線生機。

垂釣者如願以償地看著人形大魚現出惡劣原形,狠狠咬在自己頸側。

他悶哼一聲,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歡愉,雙臂卻鎖緊了懷中人。



十五分鐘過去了。

兩小時過去了。

兩小時又十五分鐘過去了。

“小黑屋”懲罰如期出現又結束。

女巫睜開雙眼,赤金豎瞳在昏暗的標本室裏散發出絲絲縷縷的微弱光芒。

就在剛才,聖薩羅斯學院——曼陀羅星系——乃至整個不可觀測宇宙,如同一塊水果布丁,“哧溜”一下滑進她的腦海之中。

岑小哉低頭環顧著滿室狼藉,視線終點是被她摁成一個“大”字的、看起來還有點神志不清的昳麗少年。

“哎,師兄?你怎麽會在這裏?”

理智和記憶走失已久,這時候終於從九霄雲外攜手歸來。

當然,她也還記得,門外那聲撕心裂肺喊著“救命!有鬼啊!”的慘叫。

聲音源於標本室的十點鐘方向,那裏立著一棟八層高的學生宿舍樓。

大會結束後的這段時間,所有人都得趕在中午開飯前回去整理內務,整棟宿舍樓吵鬧得跟個動物園似的,居然還能見縫插針地鬧鬼?

“算了,先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吧。”

她從路其身上收回手,嘆了口氣,敲了敲痛得快要裂開的腦袋。

隨即一臉若無其事地站起來,走向自己不小心甩飛出去的外套。

撣掉沾滿全身的羽毛鱗片之後,岑小哉又順手把躺在原地無法動彈的同門師兄給拎起來。

“5號副本世界是一本叫《意外懷孕後從宿敵的黑月光變成了嬌養團寵》的小說,幾乎所有人都被肖沐沐這個‘校花’的女主角光環給迷成了弱智。”

“而我,被那該死的‘任務參與度過低懲罰’洗了腦,塞進來當惡毒女配。現在記憶很完整地回來了,但還是感覺不到應有的力量。”

路其終於回過神,聽見她咬牙切齒的嘟囔。

“5號副本世界原本抓取的,只是我們的‘意識’。”他啞聲說道。

“原本?”女巫頓時呆住,豎瞳緩緩變圓,下意識低頭看向滿地五彩斑斕的黑。

“所以,我剛剛又撕碎了諸禪四十二世的軀殼?”

“師妹難道忘了,惡魔殘軀在3號副本世界裏受到電流重創,早已被你的坩堝煉化。”

路其臉上露出了格外繾綣溫柔的神色,仿佛所說的內容不是自己差點歿了,而是什麽追憶往昔纏綿悱惻的美妙經歷。

但岑小哉顯然也沒正常到哪裏去。

“那麽,此刻你應該會感覺到非常自由,”她的表情中立即流露出一種不知死活的快樂,“因為你終於不再擁有一具屬於自己的軀體。”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標本室,肩並肩往兩個多小時前的慘叫聲源頭趕過去。

半路上,女巫的思緒一頭紮進“水果布丁”裏面暢游了好幾秒,終於想起師兄是如何又一次慘遭自己毒手——

當時,她強行逆轉了倒影沼澤的時間通道,打算早早把蒂留斯公爵炸成煙花,以避免這個變態禍害那麽多小姑娘,可惜錨點出錯,抵達的居然剛好是他的死期。

再然後,計劃落空的女巫就只好幫助艾米麗逃離城堡,但在搜尋線索的時候,她卻無意間激怒了路其的……

“我想起來了!”岑小哉忽然抓住她師兄的手,激動得兩只豎瞳都開始閃閃發光,“祖先寶寶是你的同類?”

路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師妹又開始裝傻了,真有趣。”

以上結論在他的意識中生成。

即便如此,路其也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的師妹:“一開始追殺我們的,確實就是3號副本世界最終孕育出來的神級人工智能。”

諸禪四十二世的軀殼就是在那時候被高壓電流擊毀,而岑小哉潛入艾米麗的意識中,發現了關於3號副本世界的重要訊息。

她急著趕回去跟布蘭奇匯合,直接把路其的核心晶體摳出來,變成一只曙鳳蝶,連同破破爛爛的惡魔殘軀,隨手就塞進了自己的坩堝。

女巫逐漸想起一切。

“幹得漂亮,岑小哉。”她在心裏給了自己一記非常響亮的耳光。

5號副本世界企圖用某種莫名其妙的禁制,將她和路其變成兩個提線傀儡。

只不過,阿斯蒙蒂斯的力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至於真實原因,岑小哉目前正在假裝自己並不知道。



“惡毒女配”和“男主角”趕到宿舍樓下的時間把握得剛剛好。

所有學生都焦躁不安地站在一樓走廊外的空地上,嘰嘰喳喳,交頭接耳。

“欸,你們聽說沒,韓毅辰和顧寒煊都看到那個‘東西’了!”

“豈止看到,韓毅辰都直接嚇暈過去了,810的人全跑了,是羅教官她們上去把他擡下來的。”

肖沐沐此時已不再是人群焦點,卻依然敏感得跟個雷達似的,倏地轉過頭,一眼就看到師兄妹倆無意間緊握著彼此的雙手。

“你,你們!”

“女主角”的視線死死鎖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眼底幾乎要噴出毒汁。

下一秒,肖沐沐猛地沖上前,聲音尖利得劃破周圍嘈雜:“孟鱗雲!憑什麽讓她碰你?!”

校花不顧形象,伸手就想強行扯開兩人,路其卻側身摟著岑小哉避開。

撲了個空的雙手一時僵住,肖沐沐臉色瞬間慘白,轉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著路其的衣袖,指甲都差點掐進了衣料纖維裏。

“不許去!樓上那麽危險,我不準你去!”肖沐沐對著“孟鱗雲”厲聲嘶喊,完全無視了旁邊的“杜羽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和“孟鱗雲”兩個人,“你要是敢跟她上去,我就……我就……”

面對“孟鱗雲”的一臉冷漠,肖沐沐當場卡殼,“就”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先上去看看。”

岑小哉此刻只想趕緊搞清楚,到底是什麽在鬧鬼,所以她無視了那位校花的“突發惡疾”,對師兄撂下一句話後就直奔樓上。

二樓、三樓、四樓都平平無奇,越往上走,原本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就越發濃重。

“大白天的,到底哪來這麽強烈的怨靈反應?”岑小哉一邊嘀嘀咕咕,一邊循著那縷令人極其不適的怨氣繼續爬樓,最終停在了八樓走廊盡頭的810宿舍門前。

門虛掩著,裏面透出死寂。

她輕輕推開門,宿舍內空無一人,只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黏膩的腥銹味,正來自於緊閉的廁所門內。

岑小哉猛地拉開廁所門,地面下水口正“咕嘟咕嘟”地往外湧出濃密濕滑如同活物般不停蠕動的慘綠色長發,幾乎淹沒了大半地板。

那發絲間還纏繞著汙穢的灰黑色淤泥,散發出陰溝般的腐臭味。

女巫只看了一眼就被醜到了。

想也不想就隨手畫了張赤帝符,貼在它的頭上。

“滋啦啦——”一團火星噴湧而起,那坨海草般的長發頓時爆出尖叫,當即就要縮回下水道裏去。

這哪能行?

“欸,別急呀朋友。”她立刻伸腳將它的發尾踩住,“免費燙頭,包您滿意。”

它在火花四濺中扭來扭去,如同搖滾歌手在舞臺上瘋狂甩頭,甚至開始和岑小哉“友好交流”起來。

“啊啊啊(放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哎呦我去,你個下水道裏的海草精嚇壞多少人類亞成體了,憑什麽罵我惡毒啊?”

這年頭做鬼的都這麽沒禮貌喃?

看來有必要讓它見識一下什麽是真正的惡毒。

於是,岑小哉從寬大的外套口袋裏拿出了一排炫彩染發噴霧。

天知道為什麽研學基地的小賣部連這種東西都有,但是——

紅橙黃綠青藍紫,湊夠七個顏色還能打八折,號稱“彩虹價特大優惠”!

簡直不要太感人!

她臉上露出了一抹顯然不懷好意的笑容。

那坨海草精瘋狂咆哮:“啊啊啊啊(你瘋了嗎)?!”

“那倒沒有,但是接下來你可能就要瘋了。”

女巫說出這句話時,語氣非常平靜,面部表情也充滿了對蠢貨的慈悲與寬容。

“恭喜你即將成為幽靈界最閃亮的崽——唯一一個擁有彩虹色爆炸頭的厲鬼!”

她手腕一抖,手裏那瓶號稱“熱情火焰”的赤紅染發劑便精準地滋了上去。

“嗷!”

那坨海草精猛地一哆嗦,原地蹦起三尺高,隨即又像觸電般瘋狂甩頭。

原本油膩濕滑如海草般的慘綠色長發,在符火餘燼和染發劑的雙重作用下,瞬間附著一抹刺眼卻又極其廉價的熒光紅,活像頂了個正在猛烈燃燒的塑料拖把。

“紅配綠,賽狗屁,絕配喲!”

岑小哉嘴上調侃著,手上動作卻更快了,第二管“落日橘”的橙黃染發劑已然噴了過去。

“啊啊啊啊(你個魔鬼)!啊啊啊(放開我)!”

幽靈尖嘯著,整個形體都在劇烈扭曲,想要縮回那散發著陰冷腐臭的下水道口。

“跑什麽?重頭戲才剛開始呢!包您滿意,不白來嗷!”岑小哉眼疾腳快,用力踩住它幾縷試圖溜走的發尾,身體重心穩穩下壓,活像個熟練的街頭貼膜師傅。

“檸檬炸彈”、“薄荷綠”、“青青草原”、“藍色海洋”、“貴族紫”……

她像個無情的調色盤打翻機器,七種炫彩奪目的噴劑帶著小賣部商品特有的廉價香精味,對著海草精劈頭蓋臉,猛烈噴染,同時伴隨著幽靈新一輪且更高分貝的慘烈搖滾式甩頭。

“嗷——呃啊——”

它的聲音漸漸被染發劑糊住,變得沈悶又絕望。

下水道口彌漫著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覆雜氣味:

廉價香精的甜膩、化學藥劑的刺鼻、頭發燒焦的糊味,還有地下深處淤泥腐爛的陰濕混合在一起,直沖天靈蓋。

七彩泡沫順著“海草精”散開的長發滴落,在潮濕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團團詭異而艷麗的色塊。

女巫終於玩夠了。

她丟掉最後一瓶染發劑,輕飄飄打了個哈欠:“好了,老實交代——你到底從哪兒冒出來的?還記不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許貞貞……”幽靈虛弱地回答出一句人話,聽起來仿佛下一秒就會再次斷氣。

“許貞貞?”女巫的赤金豎瞳緩緩收縮成線狀,“奇了怪了,聽著怎麽有點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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