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她在哪裏 將“她”從黑暗深處召回人間……

關燈
第10章 她在哪裏 將“她”從黑暗深處召回人間……

“劉麓誠和魏笑纖的死亡地點應該非常接近。”

“女巫大人,‘搖心屍’到底是什麽?”

——戴玉粒和鄭顥同時開口。

高照沒有完全聽清兩人說的話,但這並不影響他忽然對後者升起了警惕心:“什麽女巫?”

“欸,就您側前方的那位。”

話剛說完,鄭顥就被岑小哉飛了一記眼刀。他撓了撓鼻子,又小聲嘀咕道:“不過你好像看不見她。”

“因為他是個愚昧而無可救藥的‘掩瞽之人’。”女巫冷笑,寧可專心研究地上的死老鼠,也不屑於再多看高照一眼。

言出法隨。

二世祖像是突然中了什麽定身術,站在原地不能動彈,也無法再開口。

徹底得罪了他的某只知了猴,立即一步一步默默挪出了對方的視線範圍。

同時,鄭顥也在心裏暗中嘀咕:“‘掩瞽之人’?這麽具有舊唐風韻的詞匯,跟女巫的整體風格好像有點不搭啊。”

但岑小哉接下來的解釋,一下子將他跑偏的註意力拉回到現場——

“簡單來說,‘搖心屍’就是一具定在棺材裏的屍體,但上面布滿你的氣息,只要那顆機械心臟不停轉動,它就能制造出一個幻象來代替你活著。”

“也就是頂替了亡者?”鄭顥大驚失色。

“嗯哼。”

女巫點點頭,順便翻了個白眼。

“他們費盡周折,是為了用‘搖心屍’來頂替一個暫時還不能死的人。”戴玉粒也盯著老鼠破碎的屍體,神情越發嚴峻,“也就是說,目前應該還有第三個被害人。”

“我去!他們神經病吧?怕自己殺了人被發現,所以又繼續害死另外兩個人?”

“可不是麽,不然你冰箱裏哪來的那顆頭,又怎麽會莫名其妙就成了這樁藏頭案的‘犯罪嫌疑人’。”

還附贈了一張古堃區下層拘留室體驗券。

岑小哉舉起雙手,十指靈活抖動。雖然只是個放煙花棒的手勢,卻真的有無數小火花從她指間逸散飛出。

鄭顥瞬間瞪大了雙眼,臉上寫著個“啥?”

小火花們就好像一群紅色螢火蟲,蜂擁而上,將在場膽子最小的家夥團團包圍,追得滿地亂竄。

最後,知了猴認命地走回原處。

他邊走邊咳嗽,帶著被灼出一股焦煙的滿頭亂發,以及遍布在臉上、手上的點點斑駁灰痕。

“驅使劉麓誠的殘魂將被害人頭顱轉移到你那兒,再把你弄死,背上這三條人命的鍋——”

女巫打了個響指。

老鼠的血肉從傷口處開始湧動,煙霧翻騰而起,生長成一棵古怪的灰色植物:樹根在上,而樹冠在下。

“這個‘因果置換’儀式才是他們殺掉第二人和第三人的最終目的。”

“那直接搞個人背第一條人命的鍋不就行了?非得搞這麽多事,圖啥呢?”

鄭顥整張臉皺成一坨,可見他的心情正如外表那般,非常不美麗。

探員姐姐用黑水筆敲了敲本子,看向前面這位無辜又倒黴的藏頭案目擊證人。

“秦先生冰箱裏的頭顱,以及其餘殘骸,正屬於那個‘暫時不能死的人’。”

“的確如此!所以‘因果置換’儀式的作用,絕對不止讓某個傻子成為替罪羊而已。二世祖剛剛被附身時看到的魏笑纖遇害現場,應該也已經替換了他所知道的、關於真兇的關鍵信息。”

某個傻子很洩氣地蹲了下去,開始抓耳撓腮:“可咱們還是搞不清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到底是誰幹的。”

也就是說,他依然不知道,到底是誰費盡心思想誘殺自己——又或者誘殺秦正浩——來當替罪羊。

秦正浩大概可能或許已經狗帶了。

但這件事情除了占據他軀殼的鄭顥,別人根本不會相信。

至於女巫,她好像也沒有很在意這些弱小凡人的死活……

“從兩名被害人和秦先生之間重合的社會關系進行調查就可以了。”

“秦先生”茫然眨眼,總覺得戴玉粒說的這句話好像有哪裏怪怪的,又好像沒什麽毛病。

岑小哉伸出兩根食指,像玩沙漏一樣,隔空將那棵老鼠屍體變成的“因果置換樹”顛來倒去,冷不丁問道:“探員姐姐是怎麽想到要去調查魏笑纖的呢?”

戴玉粒沒有猶豫太久,從掌上終端裏找出了古堃藏頭案和伍港滅門案兩名被害人的面部對比圖:同樣是柳葉眉、丹鳳眼、細窄秀氣的鼻子,就連五官分布的位置都差不多。

“魏笑纖女士,曾經是伍港被害人許曉芊的同班同學,以及匿名資助人。”

探員姐姐開口解釋時,忍不住蹙起眉頭,非常厭惡地瞥了高照一眼——署裏上下都知道,二世祖今年多了個新的紅顏知已,就叫“莉莉”。

“她初中時就輟學了,在伍港區有一段短暫的婚姻。離婚後,魏笑纖來到古堃區下層,化名‘莉莉’,成為一名商務模特以及雲端主播。長達七年的時間裏,她的大部分收入都用於資助老家的貧困學生。”

戴玉粒遠遠看過她一眼。

傳說中的“小豆芽精”跟在高照後面,長發白裙的一抹窈窕背影,踩著貓跟鞋走路時也搖曳生姿。

“出於人道主義,我本不應該再用伍港一案去打擾她,但事實擺在眼前:兩名被害人面容的高度相似,讓我覺得有必要走這一趟。”

可誰能想到,轉眼間就連魏笑纖也成了新的被害人。

探員姐姐再次看向鄭顥,語氣更加嚴肅了幾分:“魏女士資助的另一個女孩馮筱遷,秦先生應該並不陌生。調查結果顯示,截至半個月前,你和她一直持續著某種隱秘的辦公室戀情。”

鄭顥楞了一下,內心頓時被省略號刷屏:“我了個大擦!他秦正浩搞出來的破事兒憑什麽讓我來承擔這個要命的結果?”

更何況,秦正浩跟馮筱遷,還有那個“胡總”之間到底是什麽剪不斷理還亂的三角關系,這誰踏馬的能弄清楚啊?

“現在,有一件更糟糕的事情。”

岑小哉擺弄那棵“因果置換樹”的動作忽然卡頓,連帶著她整個人都如同畫面跳幀,“滋啦”抖了一下。

時間暫停,長達三秒鐘。

無數枚金色眼珠從她的滿頭粉發中冒出來,瘋狂閃爍,看起來十分慌張。

“我們必須盡快找到馮筱遷,我能感覺到,她已經開始舉行召喚儀式了。”女巫擡了擡下巴,目光鎖定戴玉粒手裏的記事本和黑水筆。

“但實際上,能夠被馮筱遷所召喚的怨靈,應該是在某個時間維度中死去的她自己。”

“什麽!?那咱們上哪兒找她去啊?”

鄭顥猛然從地上蹦起來,結果腿蹲麻了站不穩,往前踉蹌好幾步,成功撞翻了直挺挺立在那兒的二世祖。

高照保持著僵立之姿,直挺挺往後摔去。

在他的腦震蕩傷上加傷之前,女巫頂著滿頭亂閃的金眼睛,一臉不爽地打了個響指。

定身術瞬間解除。

高照一下子癱倒在那只死老鼠旁邊,柔弱不能自理。

雖然他完全感知不到女巫的存在以及與之有關的異象(包括那棵“因果置換樹”),卻從頭到尾都聽見了戴玉粒和“秦正浩”說的話。

“我知道這個馮筱遷。莉——不是,魏笑纖說過,她們兩個是中學校友。”

“校友?不,她們是‘戰友’。”

女巫輕輕揮手,由老鼠屍體變幻而成的“因果置換樹”瞬間枯萎,化為一陣飛灰。

生命輕若塵埃。

從窮困地區拼命掙出一條血路來的女孩們更是如此——

“小馮,你不用擔心。姐姐最近啊釣了個二世祖,他是專門管著我這一行的,安全得很。”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那小子誇你兩句就把你哄得神魂顛倒了,真沒出息!”

“拒絕?領導讓加班他連個屁都不敢放,居然說什麽‘你可以拒絕的’。小馮你可別聽他鬼扯,這根本就不是你的錯!”

“沒事兒,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有姐姐陪著你啊,咱們周六晚上就好好打扮,漂漂亮亮的逛街去。”

這是魏笑纖和馮筱遷最後一次聯絡的語音內容。

卻在赴約之前,就已陰陽相隔。



“秦正浩明明親口說過的,他愛我。”

一個年輕女子坐在公寓的梳妝臺前,盯著掌心那枚鉆戒,眼中布滿猩紅血絲。

夕照穿透窗簾,鉑金戒圈上鑲嵌的粉鉆無聲閃耀著,折射出斑駁、冶艷的光暈。

“他說愛你,你就信以為真?”

鏡中人低低笑起來:“傻孩子,他真正愛的,只是你身上那種‘宜他感’附贈的好處而已。”

只需要說幾句甜言蜜語,就可以換來賞心悅目的美貌,予求予取的溫柔,還有耳鬢廝磨的順從。

太輕易得到的,便不會去珍惜。

“任何靠近他的女人,都只是實質化的欲望載體。你憑什麽認為,自己會是特例呢?”

幽幽低語繼續響起,用一個又一個尖銳問題,慢條斯理地擊潰獵物的心理防線。

“不過,這時候你更應該好好想一想,胡炯烽到底會不會放過你們?他手裏已經有兩條人命,為了斬草除根,應該不介意再多殺你一個——甚至,加上你的好姐妹莉莉。”

無數張帶著惡意嘲弄的面孔在瞬間一閃而過,最終定格於那個衣冠禽獸的背影。

直到現在,她依然不敢去回憶施暴者的臉。

只要想到任何一絲與他有關的細節,她就忍不住全身發抖,五臟六腑都幾乎揪成一團。

“我……我不知道!”

“鏘”的一聲,鏡前女子將鉆戒丟到梳妝臺上,像是急著甩掉一只死老鼠。

“沒關系。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找到答案。”

“什麽辦法?”她語氣迫切,幾乎破音。

“你需要的,是一張交予死亡的邀請函。”

窗簾被狂風吹開,夕陽的最後一絲光線湮滅於城市邊陲。

鏡中映出馮筱遷那張美麗而呆滯的面孔,梳妝臺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白紙和一支鉛筆。

“去吧,將‘她’從黑暗深處召回人間。”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