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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註意安全 女巫大人,咱們會不會把筆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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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註意安全 女巫大人,咱們會不會把筆仙……

“秦正浩!”

那個年輕男人帶著滿臉驚恐,從明珠公寓第十四層的天臺一躍而下。

“為什麽?你怎麽會在這裏……”馮筱遷雙目圓睜,整個人都在顫抖著,原本緊握在手中的鉛筆也不自覺松開,掉落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隱隱約約有警笛聲呼嘯傳來。

她這才發了狂一般往前撲去,竟是不死心要去確認,那一幕會不會只是自己腦海裏產生的幻覺?

可天臺外面卻悄悄浮現一個身影。

馮筱遷愕然擡頭,看見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長發白裙,以及籠罩著層層青灰詭氣的柳眉鳳眼。

另一個“馮筱遷”面容可怖,脖子中間有怪異凸起,正在不停蠕動。

隨即,“噗”的一聲輕響,皮膚開裂,鉑金與粉鉆從底下顯出,散發著璀璨光芒。

是她丟在梳妝臺上的那枚戒指。

天臺外的“她”緩緩擡手,觸摸到“鑲嵌”在喉嚨上的鉆戒,下意識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半句話。

原本空洞的眼神逐漸變得悲傷,又轉為憤怒,漆黑瞳孔中有血氣翻湧,化為瘆人的兩行殷紅淚水,從慘白臉頰上滑落。

“如果我死了,就會變成你,對嗎?”馮筱遷站起身,神情反倒恢覆了平靜。

地面上,那支鉛筆慢慢豎立起來,在白紙上畫出了一個圓圈。



“什麽!戴姐你說啥?馮筱遷也沒了,真沒了?”

聽到這個壞消息,鄭顥腦子裏“嗡”的一聲,滿嘴的牛肉湯面忽然變得難以下咽。

“對。”

剛剛結束通訊的戴玉粒點了點頭,兩道漂亮的劍眉幾乎蹙得打結,臉色極為難看。

“不是,等會兒。”

鄭顥立即扭頭去尋找女巫大人,但病房裏四面八方都找遍了,也沒發現岑小哉的半點蹤影。

他只能繼續一臉迷茫地看向戴玉粒:“她,她是怎麽回事?”

“根據現場情況,初步鑒別結果為自殺。她吞了一個鉆戒,堵塞氣管,窒息而亡。”

“怎麽又是窒息?”高照心有餘悸地搓了搓脖子。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那個倒插在下水道被垃圾活生生憋死的劉麓誠。

“應該,只是巧合吧?”鄭顥仿佛自言自語,試探著問了一句。

他得到的回答是頭上突如其來的一記暴扣。

“說什麽蠢話呢知了猴?這擺明了是兩種邪惡儀式的共同點。”

女巫再次閃現,手裏還拿著一列舊得褪了色的樂高小火車。

“筆仙已經被召喚出來了,這個時空的陰陽秩序也即將崩塌,你們必須立刻離開。”

鄭顥捂著腦袋,小心翼翼問道:“如果不離開,會怎麽樣啊?”

岑小哉臉上緩緩露出了非常燦爛的笑容。

“馮筱遷那麽稀罕你,那你肯定會第一個成了筆仙的飼料。”

“啥?飼料!不不不不我拒絕!”某只膽小知了猴當即在椅子上緊緊抱住自己縮成團狀。

“至於探員姐姐你們幾個,再繼續調查下去,自然無法避免會被牽扯到因果關系之中……”女巫的聲音逐漸變得縹緲,帶有隱約的蠱惑意味,“就好像誤入蛛網的小蟲子,最後也將淪為一頓美餐。”

戴玉粒看向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李萬興和小樂,顯然說什麽也不可能同意這種逃兵行為:“那其他人怎麽辦?”

“很簡單,既然這個時空無法阻止筆仙降臨,那就到別的時空去解決這件事情。”

女巫的回答聽起來十分靠譜。

鄭顥於是瞅了瞅戴玉粒。

探員姐姐低著頭,還在爭分奪秒地翻閱掌上終端裏面的案件記錄。

他又瞅了瞅高照。

二世祖下意識摸著左手臂上重新固定好的石膏夾板,一邊若有所思地盯著戴玉粒。

病房裏陷入一陣令人有點不安的靜默,只有輸液瓶裏的點滴在緩緩淌動。

幾秒後,知了猴選擇朝女巫大人綻放一朵苦笑:“哈哈,說起來確實很簡單,但我們要穿梭到別的時空,真有您說的這麽簡單嘛?”

“那當然啦。”女巫拿著樂高小火車開始比比劃劃,“經常穿越的朋友們都知道,只要先確定一個錨點,途中註意避開時空亂流,就能非常輕松地抵達你想要抵達的四維坐標。”

鄭顥呆呆地看著她,總覺得那列小火車有點眼熟。

病房裏陷入一陣令人有點慌張的死寂,連點滴都開始凝固了。

肉眼可見的寒氣從地板漫延上升,室內所有物品迅速蒙上一層灰白色的霜。

“各位,註意安全。”岑小哉倏地壓低了聲音,“她來了。”

燈光在瞬間變成極度危險的紅色,同時開始瘋狂閃爍。

“這時候還註意什麽安全,頂個鳥用啊?”鄭顥絕望地縮在椅子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戴玉粒早已收起掌上終端,並拔掉了李萬興兩人的吊針,唯有不太平穩的呼吸暴露了她的一絲緊張情緒。

二世祖滿臉暴躁,單手抄起了旁邊的折疊椅,整個人擋在戴玉粒面前,對著悄沒聲息的房門大喊:“誰!別他媽的裝神弄鬼!”

“不是裝的,是真的啊。”鄭顥也不明白,究竟是什麽給了自己勇氣,在這時候還開口去戳穿這位二世祖的自欺欺人。

他哆嗦著睜開眼睛,透過指縫,卻發現女巫在凝結了一層冰霜的桌子上“唰唰唰”碼了四個奶酪盒子……

“歐耶!有冰淇淋可以吃啦!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知了猴:啥玩意兒?

就連戴玉粒也被她的這一聲歡呼吸引了全部註意力。

原本在蒼蠅搓手的岑小哉停下來,莫名其妙地回望她們:“都看著我幹什麽?”

鄭顥忽然覺得,病房裏好像也不是那麽冷得瘆人了。

他內心的千言萬語化作呵呵一笑:“那可不,冰淇淋還沒凍好呢,估計得過會兒才能吃。”

這下可好,他話音剛落,寒氣和冰霜在剎那間蕩然無存。

但病房裏悚然的暗紅色燈光仍在不停閃爍,隱約有惱怒至極的一聲尖嘯從門外傳來。

“啊,我的冰淇淋要化掉了,可惡!”

女巫竟然也開始忿忿不平。不過話說回來,她生氣似乎也情有可原——

才怪!

“女巫大人,咱們會不會把筆仙給惹毛了啊?”

岑小哉收起奶酪盒子,很是不悅地“嘖”了一聲:“怕什麽,能被惹毛就證明她依然保留著人類的情緒,暫時還不至於完全沒救。”

“馮筱遷還有救?您有辦法救她?”鄭顥頓時打起精神來了。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岑小哉就更生氣了:“早就說了啊,到別的時空去,順藤摸瓜找出因果關系,直接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也就是說,要搞清楚馮筱遷到底為什麽要召喚筆仙。”戴玉粒一針見血,當即抓住問題關鍵。

“哦,這個倒簡單,你們直接問她就行了。”

女巫的話剛說完,病房那扇門轟然洞開,又一股陰寒的氣息噴湧而出。

幾個平平無奇的凡人就這樣直面了門外虎視眈眈的“馮筱遷”。

或者說——筆仙。



“事情就是這樣。”

鄭顥咬了一會兒筆頭,在日記本上又繼續寫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在那個千鈞一發的瞬間,本人當機立斷,沖到病房門外可怕的筆仙前面,用盡畢生的勇氣以及演技,當場跪下並大吼了一聲:‘馮筱遷!我錯了!我不該對你說出那種話,是我傷害了你,對不起!’”

“出於某種謹慎心態,我沒有擡頭。但我能感覺到筆仙似乎遲疑了一下,就連周圍的紅光都不再閃爍,而是保持靜止。”

“漫長到近乎幾百年的三秒鐘過後,我發現自己好像獲得了一個稱號?”

當時,一本魔法書從天而降,著陸地點是女巫的頭頂——沒有絲毫偏差,將她砸了個正著。

書中傳出一道令人精神百倍的夾子音:【恭喜1號玩家獲得稱號“法外狂徒”,技能備註:此刻你是張三·隨機哢哢亂殺。】

回想起那本魔法書的聲音,鄭顥渾身一個激靈,幾乎要被雞皮疙瘩淹沒。

“沒有半點猶豫,我立即發動了稱號附帶的技能。”

“最終,成功激怒了筆仙。”

事情就是這樣。

那個時空的他們,遺憾達成團滅結局。

當然,除了女巫和那本魔法書。

鄭顥再次睜眼,發現自己居然回到了最為熟悉的房子裏。

不是七年後秦正浩在古堃區下層租的狗窩。

而是真正屬於他鄭顥的,根本沒怎麽裝修但還有三十年房貸要還的,那套伍港區低檔商品房。

下一秒,他緩緩擡手,捂住了活蹦亂跳的小心臟。

誠然,“借屍還魂”與“死而覆生”都是稀罕事兒。鄭顥認為,自己因此而受到巨大驚嚇,絕對情有可原。

可女巫並不這麽認為。

“先別忙著裝死,知了猴。得趕緊想想辦法,把那個誤入你魂體的筆仙抓出來。”

很好。

好得很。

“借屍還魂”算什麽,“死而覆生”又算得了什麽。

跟“魂體裏藏著一個筆仙”比起來,任何驚嚇都他媽——

弱!

爆!

了!

某位新鮮出爐的“法外狂徒”,不負眾望地嚇暈了。

岑小哉沈默三秒鐘,扶額嘆氣:“這只沒用的知了猴。”

隨即卻被一樣東西吸引了註意力。

“搞什麽啊,那本日記本怎麽會出現在知了猴這兒?”

她揮了揮手,鄭顥寫了大半的日記晃悠悠浮到半空中,自動翻開。

裏面絮絮叨叨寫滿了他這些日子的神奇見聞,扉頁上卻沒有那句莫名其妙的“在我最喜愛的照片裏,藏著一個關於她的秘密”。

【這並不重要。】魔法書很不客氣地蹦出來,繼續用那把夾子音開始叭叭。

【重要的是,筆仙被1號玩家帶到當下這個時空,想必也在您的預料之中吧?】

“不,這在我的預料之外。”

魔法書被噎得頓住,轉而委婉勸說:【尊敬的主人,是時候出動您的“備用鑰匙”了。】

“閉嘴!別打斷我的思路。”岑小哉沒好氣地斥道。

“它牡的!既然日記本出現在這兒,那到底誰才是終極反派——那個擅長鉆律法漏洞的高智商犯罪分子兼碎屍殺人狂?”

【友情提示:三個低維空間標準時(即七十二個小時)後,歷史線將會收束,如果在此之前,您不能徹底消除筆仙的因果關系,1號玩家將再次達成無可挽回的“猝死”結局。】

“……”

女巫黑著臉,掐指一算,更郁悶地發現:處於這個四維坐標的戴玉粒,現在只有十七歲。

也就是說,二世祖為她量身打造的長達七年的一場兵荒馬亂,這會兒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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