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 游夢死生（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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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游夢死生（八）
◎我的道◎
七星劍的寒光映著秦墨沒有表情的臉, 劍尖距離他的咽喉只有一寸。
常嵐握劍的手穩如磐石，眼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季青指尖的金光尚未完全散去，那根從泥塑上抽離, 此刻蜿蜒連接著秦墨的引脈絲正微微顫動。
秦墨的目光緩緩從劍尖移開, 掠過常嵐緊繃的臉, 最終落在季青身上。
他沒有試圖掙脫那根象征罪證的絲線, 反而嘆了口氣, 那口氣裏充滿了疲憊, 以及一種……
塵埃落定的釋然。
“松開吧.”他對季青說，“這東西現在就是個擺設，真正的‘因’, 不在這根線上。”
季青手指一收, 金光與絲線同時消散：
“那‘因’在哪裏，秦老板？或者說……我該叫你什麽？秦道長？”
秦墨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裏沒了往日的圓滑譏誚。
“很久沒人叫我道長了。”他擡眼，目光仿佛穿透了破敗的廟頂，看向無盡的夜空，“因就在你們眼前，也在我們腳下。”
他走向神臺, 無視了常嵐依舊指著的劍鋒, 擡手輕輕拂去清正肉身道袍上的一點塵土，動作輕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清正蠢。”秦墨忽然開口, 聲音低沈, “我比他還蠢。”
他轉過身, 背靠著神臺, 面向二人, 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
“我是正雲第一個徒弟。”他開始了敘述，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我當時是所有弟子中天賦最好的一個，心思也比最活絡。”
“師父……正雲他，一開始確實是得道高人，他是凝真觀上千年真傳中最有能力的天師。”
秦墨的眼神變得幽深：“那時我還年輕，只是覺得一心追隨這樣厲害的師父，遲早也能踏上得道的坦途。後來，他開始頻繁閉關，甚至開始鉆研一些奇技淫巧，我逐漸起了疑心。”
“他常說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越發嚴肅：“可就這樣了卻一生，他不甘心，他想要‘逆天奪命’。”
“他在院中養了一棵樹，一棵能吞噬願望、扭曲現實，最終擁有足夠力量奪取長生的‘詭樹’！”
季青倒吸一口涼氣，常嵐的劍尖也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即使被我質問，他也一直在試圖欺騙我。”秦墨繼續說，“他教我那些咒術，讓我瞞著其他師弟配合他，他說要與我這個最有天賦的弟子共赴坦途。但，他看我的眼神……已經變了。”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樣的眼神，和在樹下垂涎果實的動物沒什麽不同。”
“所以，早就有所防備的你，才能在血祭的時候給正雲致命一擊？”季青問。
“致命一擊？”秦墨自嘲地笑，“算不上，他哪有那麽容易死。我只能是制造了一場意外，反而讓自己‘道基受損，無緣大道’，變成了這副人不人詭不詭的樣子。”
“我原以為遠離凝真觀，就能茍延殘喘，靜靜度過一生。”
他低下頭冷哼一聲，自嘲一笑：
“偏偏在此時，正雲也找到了更合適的‘繼承者’。”秦墨望著安詳躺在地上，宛如睡去的清正：“這個乞丐，他對正雲深信不疑，還頗有仙緣，是完美的執行者和替罪羊。”
“我看著清正一步步被謊言引入深淵，在A市布下引脈絲，餵養那棵怪物。我想阻止，但我發現，那時的詭樹已經初步成形，單純破壞幾處引脈絲，只會打草驚蛇，讓正雲註意到我的存在，采取更極端的措施。”
常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所以你就袖手旁觀？看著師父他代替正雲行了二十年的罪？！”
“袖手旁觀？”秦墨冷冷看向常嵐，眼神銳利如刀，“我比你們誰都要著急，隨著詭樹越來越強大，我那沾染詭異的身體也每況愈下，對詭異的渴望也越來越不可控，我很清楚，再這樣放任下去，我很快就會變成A市眾多的詭異之一，成為詭樹的養料。”
“我監視著地脈的每一次異常波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棵樹在長大，清楚A市在慢慢變成什麽樣！”
他的語氣激動起來：“然後，我發現了季家的獻祭。”
“我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更深的絕望，獻祭只能壓制和延緩異變，沒有殺掉正雲也不能摧毀詭樹。詭樹的‘根’已經紮進A市的地脈和人心，它在等待最後的養料，等待‘百願圓滿’。”
秦墨的目光再次鎖定季青，那目光裏有審視，有愧疚，也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
“直到你出現，季青。季家最後的血脈，大儺的傳承者，你是變數，也是唯一的希望。”
季青皺起眉頭，這是她最不願意相信的推測：“希望？所以你一次次‘恰好’出現在我遭遇詭異的時候？佚名也好，九月雪也好，你一次次傷害無辜的人，把詭異引到我的面前？！”
心中的懷疑，此刻終於出口。
秦墨沈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沒有回避：“是我。”
“為什麽？！”常嵐怒吼，劍鋒前進了一寸，幾乎貼上秦墨皮膚。
“因為時間不夠了！”秦墨也提高了聲音，眼中血絲浮現，“血脈覺醒需要時間，再等你慢慢摸索，慢慢成長，詭樹早就吸滿百願，徹底成熟了！”
“到時候別說A市，它扭曲現實的領域會不斷擴大！我需要催化劑！需要烈火和鮮血，來淬煉你這唯一的希望！”
他盯著季青，一字一句：“沒錯，我害死了人，我把詭異引向無 辜者，再引到你的面前。是我逼迫你面對最極端的恐懼和絕望，刺激血脈加速蘇醒！每一次生死邊緣的‘通靈’，都是對你能力最直接的鍛造！”
“那是人命！不是你的鍛造血脈的材料！”季青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眉頭卻還是緊緊皺起。
“我知道！”秦墨長長嘆了口氣，胸膛起伏，“我知道我罪該萬死！”
“我沾了血，我背了孽債！但我不後悔！”
“從來都沒有誰會為我負責！父母拋棄我、正雲利用我、連我篤信的天道也眼睜睜看我變成這副樣子！”
“可我不想死，而你們想救所有人，我們的目的都是結束詭樹的百願循環，一切都剛剛好不是嗎！
廟內死寂，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聲。
秦墨的氣勢慢慢回落，聲音變得沙啞而疲憊：“現在爭論這些沒有意義，詭樹……已經吸收了九十九願。”
他看向季青，眼神覆雜：“你是第一百個，正雲最初的目標，一個完全覺醒的季家血脈許下的充滿絕望或執念的願，是他理想中百願詭樹最好的‘收官之作’。”
“但我現在知道，你拒絕了他。好，很好。這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季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示意常嵐放下七星劍，秦墨的罪行必須清算，但眼前的危局更需要應對。
“一個‘逆轉’百願的機會。”秦墨緩緩摘下自己手上的珠串：“這是由詭樹的木材所做的珠串，以它為引，我可以用當年在正雲哪裏學到的詭術，助你直達百願核心。”
“清正沒有和你一起回來，想必是被正雲拖住了，正好，沒有正雲的打擾，你進入百願核心會更順利。”秦墨撥弄著珠串，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剛剛好，不要浪費他為你爭取的窗口。”
秦墨將珠串遞給季青：“用你的大儺血脈，去通靈那些願力的本源，然後……許下你的‘第一百願’。”
季青心中一動，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推論和與清正的對話。
秦墨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意味：“這個願，不能是祈求，不能是會被詭樹扭曲執念，具體怎麽做，只有你自己，在直面它們時，才能找到答案。”
他頓了頓，看向常嵐：“而我會在這裏為你穩住這條通道。”
“詭樹本身的暴動，常嵐，需要你去處理，為我們爭取時間，也是為A市爭取生機。”
常嵐臉色變幻，信任與懷疑此刻激烈交鋒，他最終選擇看向季青。
季青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姐姐逐漸變得透明的笑容，族人如燭火的光點，清正決絕的背影，與她並肩至今的夥伴們，論壇上那些求助帖，還有秦墨所言中二十年的掙紮與罪孽。
再睜開時，她的眼神已然清明堅定，她抓住秦墨遞過來的珠串。
“我會去，告訴我具體怎麽做。”
如釋重負的秦墨快速布置起來：“常嵐，你立刻去找你們那些在凝真觀的同伴，務必守住詭樹，不要讓它將領域擴散出去，為我們內部行動創造條件。”
“季青，我會利用最後那點幽途引和這珠串將你送進百願核心，找到核心，直面願力，然後……”
他深深地看了季青一眼：“做出你的選擇。”
“幽途引很快就會燃盡，到時沒有路能回來，如果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徹底結束百願，那你也會成為百願的養料被蠶食殆盡。”
常嵐咬著嘴唇，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責任，可也放心不下季青一個人，直到季青微笑著對他比出發誓的手勢，他才收劍入鞘，對季青重重點頭：“外面交給我。”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沖出土地廟，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趕往凝真觀。
廟內只剩下季青和秦墨，以及無聲的清正。
季青盤坐在地，將珠串和三角護身符握在手中，秦墨咬破手指，以血在上面迅速勾勒出幾個古老的符文，符文亮起暗紅色的光，與季青手中散發的金光交融。
“準備好了嗎？”秦墨擡頭看她。
季青點頭，閉上眼睛。
秦墨深吸一口氣，雙手猛然按在符文邊緣，低喝道：“地脈通幽，樞引歸真——開！”
無形的震蕩以土地廟為中心擴散開來，地底深處傳來低沈的轟鳴，血金之光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將季青籠罩在內的光柱。
季青感到自己的意識再次被猛烈拉扯，但這一次，不是墜入記憶洪流，而是被一股龐大而精準的力量，朝著地脈深處某個無比黑暗的黑洞投射而去！
在意識徹底投入那漩渦的最後一瞬，她聽到了秦墨仿佛從極遠處傳來的喊聲：
“記住！你的願，就是最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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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嵐握劍的手穩如磐石，眼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季青指尖的金光尚未完全散去，那根從泥塑上抽離, 此刻蜿蜒連接著秦墨的引脈絲正微微顫動。
秦墨的目光緩緩從劍尖移開, 掠過常嵐緊繃的臉, 最終落在季青身上。
他沒有試圖掙脫那根象征罪證的絲線, 反而嘆了口氣, 那口氣裏充滿了疲憊, 以及一種……
塵埃落定的釋然。
“松開吧.”他對季青說，“這東西現在就是個擺設，真正的‘因’, 不在這根線上。”
季青手指一收, 金光與絲線同時消散：
“那‘因’在哪裏，秦老板？或者說……我該叫你什麽？秦道長？”
秦墨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裏沒了往日的圓滑譏誚。
“很久沒人叫我道長了。”他擡眼，目光仿佛穿透了破敗的廟頂，看向無盡的夜空，“因就在你們眼前，也在我們腳下。”
他走向神臺, 無視了常嵐依舊指著的劍鋒, 擡手輕輕拂去清正肉身道袍上的一點塵土，動作輕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清正蠢。”秦墨忽然開口, 聲音低沈, “我比他還蠢。”
他轉過身, 背靠著神臺, 面向二人, 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
“我是正雲第一個徒弟。”他開始了敘述，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我當時是所有弟子中天賦最好的一個，心思也比最活絡。”
“師父……正雲他，一開始確實是得道高人，他是凝真觀上千年真傳中最有能力的天師。”
秦墨的眼神變得幽深：“那時我還年輕，只是覺得一心追隨這樣厲害的師父，遲早也能踏上得道的坦途。後來，他開始頻繁閉關，甚至開始鉆研一些奇技淫巧，我逐漸起了疑心。”
“他常說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越發嚴肅：“可就這樣了卻一生，他不甘心，他想要‘逆天奪命’。”
“他在院中養了一棵樹，一棵能吞噬願望、扭曲現實，最終擁有足夠力量奪取長生的‘詭樹’！”
季青倒吸一口涼氣，常嵐的劍尖也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即使被我質問，他也一直在試圖欺騙我。”秦墨繼續說，“他教我那些咒術，讓我瞞著其他師弟配合他，他說要與我這個最有天賦的弟子共赴坦途。但，他看我的眼神……已經變了。”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樣的眼神，和在樹下垂涎果實的動物沒什麽不同。”
“所以，早就有所防備的你，才能在血祭的時候給正雲致命一擊？”季青問。
“致命一擊？”秦墨自嘲地笑，“算不上，他哪有那麽容易死。我只能是制造了一場意外，反而讓自己‘道基受損，無緣大道’，變成了這副人不人詭不詭的樣子。”
“我原以為遠離凝真觀，就能茍延殘喘，靜靜度過一生。”
他低下頭冷哼一聲，自嘲一笑：
“偏偏在此時，正雲也找到了更合適的‘繼承者’。”秦墨望著安詳躺在地上，宛如睡去的清正：“這個乞丐，他對正雲深信不疑，還頗有仙緣，是完美的執行者和替罪羊。”
“我看著清正一步步被謊言引入深淵，在A市布下引脈絲，餵養那棵怪物。我想阻止，但我發現，那時的詭樹已經初步成形，單純破壞幾處引脈絲，只會打草驚蛇，讓正雲註意到我的存在，采取更極端的措施。”
常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所以你就袖手旁觀？看著師父他代替正雲行了二十年的罪？！”
“袖手旁觀？”秦墨冷冷看向常嵐，眼神銳利如刀，“我比你們誰都要著急，隨著詭樹越來越強大，我那沾染詭異的身體也每況愈下，對詭異的渴望也越來越不可控，我很清楚，再這樣放任下去，我很快就會變成A市眾多的詭異之一，成為詭樹的養料。”
“我監視著地脈的每一次異常波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棵樹在長大，清楚A市在慢慢變成什麽樣！”
他的語氣激動起來：“然後，我發現了季家的獻祭。”
“我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更深的絕望，獻祭只能壓制和延緩異變，沒有殺掉正雲也不能摧毀詭樹。詭樹的‘根’已經紮進A市的地脈和人心，它在等待最後的養料，等待‘百願圓滿’。”
秦墨的目光再次鎖定季青，那目光裏有審視，有愧疚，也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
“直到你出現，季青。季家最後的血脈，大儺的傳承者，你是變數，也是唯一的希望。”
季青皺起眉頭，這是她最不願意相信的推測：“希望？所以你一次次‘恰好’出現在我遭遇詭異的時候？佚名也好，九月雪也好，你一次次傷害無辜的人，把詭異引到我的面前？！”
心中的懷疑，此刻終於出口。
秦墨沈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沒有回避：“是我。”
“為什麽？！”常嵐怒吼，劍鋒前進了一寸，幾乎貼上秦墨皮膚。
“因為時間不夠了！”秦墨也提高了聲音，眼中血絲浮現，“血脈覺醒需要時間，再等你慢慢摸索，慢慢成長，詭樹早就吸滿百願，徹底成熟了！”
“到時候別說A市，它扭曲現實的領域會不斷擴大！我需要催化劑！需要烈火和鮮血，來淬煉你這唯一的希望！”
他盯著季青，一字一句：“沒錯，我害死了人，我把詭異引向無 辜者，再引到你的面前。是我逼迫你面對最極端的恐懼和絕望，刺激血脈加速蘇醒！每一次生死邊緣的‘通靈’，都是對你能力最直接的鍛造！”
“那是人命！不是你的鍛造血脈的材料！”季青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眉頭卻還是緊緊皺起。
“我知道！”秦墨長長嘆了口氣，胸膛起伏，“我知道我罪該萬死！”
“我沾了血，我背了孽債！但我不後悔！”
“從來都沒有誰會為我負責！父母拋棄我、正雲利用我、連我篤信的天道也眼睜睜看我變成這副樣子！”
“可我不想死，而你們想救所有人，我們的目的都是結束詭樹的百願循環，一切都剛剛好不是嗎！
廟內死寂，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聲。
秦墨的氣勢慢慢回落，聲音變得沙啞而疲憊：“現在爭論這些沒有意義，詭樹……已經吸收了九十九願。”
他看向季青，眼神覆雜：“你是第一百個，正雲最初的目標，一個完全覺醒的季家血脈許下的充滿絕望或執念的願，是他理想中百願詭樹最好的‘收官之作’。”
“但我現在知道，你拒絕了他。好，很好。這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季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示意常嵐放下七星劍，秦墨的罪行必須清算，但眼前的危局更需要應對。
“一個‘逆轉’百願的機會。”秦墨緩緩摘下自己手上的珠串：“這是由詭樹的木材所做的珠串，以它為引，我可以用當年在正雲哪裏學到的詭術，助你直達百願核心。”
“清正沒有和你一起回來，想必是被正雲拖住了，正好，沒有正雲的打擾，你進入百願核心會更順利。”秦墨撥弄著珠串，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剛剛好，不要浪費他為你爭取的窗口。”
秦墨將珠串遞給季青：“用你的大儺血脈，去通靈那些願力的本源，然後……許下你的‘第一百願’。”
季青心中一動，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推論和與清正的對話。
秦墨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意味：“這個願，不能是祈求，不能是會被詭樹扭曲執念，具體怎麽做，只有你自己，在直面它們時，才能找到答案。”
他頓了頓，看向常嵐：“而我會在這裏為你穩住這條通道。”
“詭樹本身的暴動，常嵐，需要你去處理，為我們爭取時間，也是為A市爭取生機。”
常嵐臉色變幻，信任與懷疑此刻激烈交鋒，他最終選擇看向季青。
季青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姐姐逐漸變得透明的笑容，族人如燭火的光點，清正決絕的背影，與她並肩至今的夥伴們，論壇上那些求助帖，還有秦墨所言中二十年的掙紮與罪孽。
再睜開時，她的眼神已然清明堅定，她抓住秦墨遞過來的珠串。
“我會去，告訴我具體怎麽做。”
如釋重負的秦墨快速布置起來：“常嵐，你立刻去找你們那些在凝真觀的同伴，務必守住詭樹，不要讓它將領域擴散出去，為我們內部行動創造條件。”
“季青，我會利用最後那點幽途引和這珠串將你送進百願核心，找到核心，直面願力，然後……”
他深深地看了季青一眼：“做出你的選擇。”
“幽途引很快就會燃盡，到時沒有路能回來，如果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徹底結束百願，那你也會成為百願的養料被蠶食殆盡。”
常嵐咬著嘴唇，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責任，可也放心不下季青一個人，直到季青微笑著對他比出發誓的手勢，他才收劍入鞘，對季青重重點頭：“外面交給我。”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沖出土地廟，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趕往凝真觀。
廟內只剩下季青和秦墨，以及無聲的清正。
季青盤坐在地，將珠串和三角護身符握在手中，秦墨咬破手指，以血在上面迅速勾勒出幾個古老的符文，符文亮起暗紅色的光，與季青手中散發的金光交融。
“準備好了嗎？”秦墨擡頭看她。
季青點頭，閉上眼睛。
秦墨深吸一口氣，雙手猛然按在符文邊緣，低喝道：“地脈通幽，樞引歸真——開！”
無形的震蕩以土地廟為中心擴散開來，地底深處傳來低沈的轟鳴，血金之光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將季青籠罩在內的光柱。
季青感到自己的意識再次被猛烈拉扯，但這一次，不是墜入記憶洪流，而是被一股龐大而精準的力量，朝著地脈深處某個無比黑暗的黑洞投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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