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 九月夜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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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九月夜雪（三）
◎風雪來時，避無可避◎
季青只楞了一瞬間, 便迅速下樓，直到快出單元門，季青才意識到自己在一路小跑, 一口氣險些沒有上來。
她焦急的腳步在空蕩的樓道裏踩出回聲, 聲控燈應聲亮起, 昏黃的光從頭頂潑灑下來, 在老舊的瓷磚地面上反射出一片片光暈。
常嵐就站在單元樓外不遠的路燈下, 側著身, 耳朵微微朝向單元樓的方向，但他此刻正擡頭望向路燈，雪花在路燈的照耀下分外顯眼, 他的外套肩頭沾著幾點尚未融化的白, 在黃色光線下看起來就像普通的雪漬。
但季青知道那不是一般的雪。
她沖過去，一把抓住常嵐的手腕，將他帶進可以避雪的單元門內。
“你站了多久？”季青回頭問，她走得急，現在說話還有點喘。
常嵐的眼神還沒離開門外的雪，他微微偏頭想了一下：“從你窗戶亮燈開始。”他說得輕描淡寫，“大概三個小時？”
季青抓著他手腕的手還沒有放開, 此刻更是不自覺地收緊。
三個小時, 也就是說，從天黑開始、到給姐姐發消息、再到在窗前看見他、最終下定決心下樓——這整個過程中，他一直站在下面。
站在那場隨時可能到來的雪裏。
“一直站在外面？”季青的聲音拔高了些, “那些雪會——”
“會殺人。”常嵐接上了她的話, 語氣很平靜, “附近的死亡事件我也聽說了, 所以我才要站在下面。”
他頓了頓, 漆黑的眼睛直直望向季青，微微一笑：“如果你又像以前一樣被什麽詭異纏上，我得第一時間知道。”
“那些死者……”季青完全沒有把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艱難地開口，“我那天晚上看了雪，之後這附近才出現死亡事件，這雪……難道是跟著我來的？”
常嵐回頭看了一眼門外，雪花依然在飄落，甚至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沈默了一小會，他終於開口：
“三天前第一個死者，在你上班經過的路口。”常嵐比劃著：“第二天是街心公園，第三天在便利店後門，這三個地點——”他用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下，“從東到西，大致形成了三點一線。”
季青的呼吸屏住了，三起事件的發生地點，有著確切的軌跡，而開端則指向——
“我們那晚看雪的山坡，就在這條線段的延長線上，東邊。”常嵐繼續說，“看起來軌跡似乎是從山坡那邊延伸過來的，但是……”
“但是這件事沒那麽簡單。”常嵐的聲音突然清亮起來，他甚至反手抓住了季青的手，突然湊近，神情溫柔又堅定：“雖然方向是從山坡向你家移動，但幾個地點之間的距離不對勁。”
醍醐灌頂!
季青一下楞在當場，她太過憂慮和自責，堅信這場雪災是由她帶來，卻忽視了這麽重要的細節！
山坡與第一場事件發生的路口相隔極遠，而從第一場到第二場、第二場到第三場的距離則相對近了非常多!
如果雪災真是單純由她從山坡帶來，那麽只有兩種可能：
要麽這奇怪的雪慢慢飄來，凍死事件就會均勻地出現在從山坡到她家的路徑上，要麽直接跟她到家，凍死事件則會集中爆發在家附近!
而現在這種離奇的現象反而說明，這場九月雪的移動和致死的真相，或許另有隱情！
常嵐看季青緊皺眉頭的樣子，知道她正在思考著，他的目光在季青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突然移開，轉而看向了單元門外的方向。
聲控燈就在這時熄滅了，黑暗瞬間吞沒了整個門廳。
正在專心思考的季青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松手，環顧了一下四周，她聽見常嵐輕吸了一口氣，然後是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他的手應該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沒有光，但其他感官反而變得異常敏銳。
她聽見了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還聽見了常嵐平穩綿長的呼吸，像某種沈睡的獸。
似乎還有——
沙沙聲？
不是風雪拍打門窗的聲音，這聲音更細，更密。
季青的額頭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她渾身一僵，下意識猛地擡頭看向黑暗的天花板。
明明什麽也看不見，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但那種冰涼的感覺是如此真實，而且，不止一處，緊接著，她的後頸和裸露的手腕，都傳來了同樣的冰涼觸感，有水珠順著身體滑落。
是水？不對……
是雪！
是門外飄進來的雪嗎？
常嵐很快咳了一聲，重新點亮聲控燈，這才發現，就在他們頭頂上方，天花板上……
正無聲地蔓延出一縷縷白色的霜跡。
那些白霜伸出無數細小的冰棱向下生長，剛才滴落在季青臉上的，正是這些冰棱末端滴落的水珠。
雪已經滲透進來了!二人不約而同望向單元門口，僅是聲控燈熄滅的這幾秒，門口就積了薄薄一層雪。
“走，到我家去。”季青迅速過去關上單元門，試圖組織冰雪的蔓延，然後扯住常嵐前往走廊深處，“雪會從單元門飄進來，家裏安全些。”
跑到電梯口，季青用力按下上行按鈕，電梯似乎停在高處，樓層數字緩慢地跳動。
等待的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等電梯的時候，聲控燈再次熄滅。
這次不用喊，電梯達到的鈴聲很快重新點亮了聲控燈，而眼前的場景讓兩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隨著電梯門的緩緩展開，為他們呈現出了一幅詭異奇景，電梯裏雪花紛紛揚揚，像雪花球擺件一樣，裏面下著一場凝固的暴雪。
無數細密的白色雪花懸浮在整個轎廂之中，密密麻麻，幾乎填滿了每一寸空間。
它們緩慢地旋轉、飄浮，反射著頂燈刺眼的光，形成一種夢幻的景象。
而就在轎廂門完全打開的剎那——
“呼——”
氣流卷動，那些雪花從電梯裏擴散出來，很快，紛飛的雪花擴散到整個走廊，季青被冷風迷了眼，再睜開雙眼時，整個走廊都飄起了雪！
雪花似乎憑空出現，在狹窄的空間裏激烈地回旋，撞擊在墻壁上發出簌簌聲。
聲控燈的燈光在狂暴的雪幕中劇烈閃爍，將這片突然降臨的微型暴風雪，映照得如同地獄的入口。
“它們不是從天上來的……”溫度驟降，季青的聲音因寒冷而發抖，她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霧：“這不是某種天氣現象!它們到底是什麽？”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她看見了常嵐肩頭的那幾點白色。
這些雪點不僅沒有融化，甚至……
還在動。
那些白色的小點確確實實在常嵐深色的外套上……蠕動。
那些雪花，此刻正像某種微小的生命體蠕動著，在試圖鉆進織物的縫隙。
事情太過離奇，季青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扼住了，發不出聲音，她只是輕輕伸出手，試圖為常嵐撣掉那些雪花，好像這樣就能打破某種猜想。
常嵐順著她的動作微微側目，看見了肩上的東西。
接著，黑色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擡起左手，用兩根手指的指腹，運作起元炁，極其輕柔地用元炁包裹起了其中一點白色。
在元炁的包裹下，雪花沒有因接觸到人的皮膚而融化，常嵐將它舉到眼前，借著昏黃的燈光仔細觀察。
季青也湊近來看，那確實是一片“雪花”。
六角形，對稱得近乎完美，每一個分支都很標準，末端還有更細微的分叉。在燈光下，它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冰藍色的光在流動。
但它不是雪花。
雪應該從天上來，而不是下在電梯裏，更不會——
季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那片“雪花”的一個尖端，有一個細微的凸起，那凸起正在極其緩慢地伸縮，像某種昆蟲的口器，在試探，在尋找。
常嵐的手指微微轉動角度。
隨著光線的變化，季青看見了更多細節：“雪花”的每一個分支末端，都有類似的更小的凸起。
它們在同一頻率下微微顫動，像在呼吸，又像在感知周圍的環境。
“這不是雪。”常嵐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凝重。
他將那片“雪花”移到另一只手的掌心，掌心向上，平攤開。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季青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片“雪花”在常嵐的掌心裏……活了。
它的六個分支開始緩慢地舒展，像蘇醒的觸手，分支末端的那些微小凸起伸得更長，在空中微微擺動。
整片“雪花”六角形的中心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一張一合，暴露出內裏鮮紅的顏色——那是它的嘴。
季青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了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常嵐的掌心猛地合攏，一聲像是蟲子被捏爆的“哢”一聲，從他的指縫間傳出。
當他再次攤開手掌時，掌心只剩下一點點迅速融化的水漬，和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冰藍色的煙霧。
聲控燈再一次熄滅，黑暗中，季青立刻就聽到了沙沙聲，比剛才更密集，更清晰，更近。
那聲音來自腳下，來自墻壁，來自頭頂，來自這個密閉空間的每一寸表面!
常嵐立刻跺了一下腳，點亮聲控燈。
可它們已經聚攏起來了，從門縫，從窗縫，從墻壁的每一個孔隙，從這個建築所有可能滲透的縫隙！樓道裏頓時飄起了鵝毛大雪！
它們正在這個樓道裏蔓延，吞噬著溫度和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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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來時，避無可避◎
季青只楞了一瞬間, 便迅速下樓，直到快出單元門，季青才意識到自己在一路小跑, 一口氣險些沒有上來。
她焦急的腳步在空蕩的樓道裏踩出回聲, 聲控燈應聲亮起, 昏黃的光從頭頂潑灑下來, 在老舊的瓷磚地面上反射出一片片光暈。
常嵐就站在單元樓外不遠的路燈下, 側著身, 耳朵微微朝向單元樓的方向，但他此刻正擡頭望向路燈，雪花在路燈的照耀下分外顯眼, 他的外套肩頭沾著幾點尚未融化的白, 在黃色光線下看起來就像普通的雪漬。
但季青知道那不是一般的雪。
她沖過去，一把抓住常嵐的手腕，將他帶進可以避雪的單元門內。
“你站了多久？”季青回頭問，她走得急，現在說話還有點喘。
常嵐的眼神還沒離開門外的雪，他微微偏頭想了一下：“從你窗戶亮燈開始。”他說得輕描淡寫，“大概三個小時？”
季青抓著他手腕的手還沒有放開, 此刻更是不自覺地收緊。
三個小時, 也就是說，從天黑開始、到給姐姐發消息、再到在窗前看見他、最終下定決心下樓——這整個過程中，他一直站在下面。
站在那場隨時可能到來的雪裏。
“一直站在外面？”季青的聲音拔高了些, “那些雪會——”
“會殺人。”常嵐接上了她的話, 語氣很平靜, “附近的死亡事件我也聽說了, 所以我才要站在下面。”
他頓了頓, 漆黑的眼睛直直望向季青，微微一笑：“如果你又像以前一樣被什麽詭異纏上，我得第一時間知道。”
“那些死者……”季青完全沒有把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艱難地開口，“我那天晚上看了雪，之後這附近才出現死亡事件，這雪……難道是跟著我來的？”
常嵐回頭看了一眼門外，雪花依然在飄落，甚至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沈默了一小會，他終於開口：
“三天前第一個死者，在你上班經過的路口。”常嵐比劃著：“第二天是街心公園，第三天在便利店後門，這三個地點——”他用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下，“從東到西，大致形成了三點一線。”
季青的呼吸屏住了，三起事件的發生地點，有著確切的軌跡，而開端則指向——
“我們那晚看雪的山坡，就在這條線段的延長線上，東邊。”常嵐繼續說，“看起來軌跡似乎是從山坡那邊延伸過來的，但是……”
“但是這件事沒那麽簡單。”常嵐的聲音突然清亮起來，他甚至反手抓住了季青的手，突然湊近，神情溫柔又堅定：“雖然方向是從山坡向你家移動，但幾個地點之間的距離不對勁。”
醍醐灌頂!
季青一下楞在當場，她太過憂慮和自責，堅信這場雪災是由她帶來，卻忽視了這麽重要的細節！
山坡與第一場事件發生的路口相隔極遠，而從第一場到第二場、第二場到第三場的距離則相對近了非常多!
如果雪災真是單純由她從山坡帶來，那麽只有兩種可能：
要麽這奇怪的雪慢慢飄來，凍死事件就會均勻地出現在從山坡到她家的路徑上，要麽直接跟她到家，凍死事件則會集中爆發在家附近!
而現在這種離奇的現象反而說明，這場九月雪的移動和致死的真相，或許另有隱情！
常嵐看季青緊皺眉頭的樣子，知道她正在思考著，他的目光在季青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突然移開，轉而看向了單元門外的方向。
聲控燈就在這時熄滅了，黑暗瞬間吞沒了整個門廳。
正在專心思考的季青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松手，環顧了一下四周，她聽見常嵐輕吸了一口氣，然後是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他的手應該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沒有光，但其他感官反而變得異常敏銳。
她聽見了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還聽見了常嵐平穩綿長的呼吸，像某種沈睡的獸。
似乎還有——
沙沙聲？
不是風雪拍打門窗的聲音，這聲音更細，更密。
季青的額頭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她渾身一僵，下意識猛地擡頭看向黑暗的天花板。
明明什麽也看不見，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但那種冰涼的感覺是如此真實，而且，不止一處，緊接著，她的後頸和裸露的手腕，都傳來了同樣的冰涼觸感，有水珠順著身體滑落。
是水？不對……
是雪！
是門外飄進來的雪嗎？
常嵐很快咳了一聲，重新點亮聲控燈，這才發現，就在他們頭頂上方，天花板上……
正無聲地蔓延出一縷縷白色的霜跡。
那些白霜伸出無數細小的冰棱向下生長，剛才滴落在季青臉上的，正是這些冰棱末端滴落的水珠。
雪已經滲透進來了!二人不約而同望向單元門口，僅是聲控燈熄滅的這幾秒，門口就積了薄薄一層雪。
“走，到我家去。”季青迅速過去關上單元門，試圖組織冰雪的蔓延，然後扯住常嵐前往走廊深處，“雪會從單元門飄進來，家裏安全些。”
跑到電梯口，季青用力按下上行按鈕，電梯似乎停在高處，樓層數字緩慢地跳動。
等待的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等電梯的時候，聲控燈再次熄滅。
這次不用喊，電梯達到的鈴聲很快重新點亮了聲控燈，而眼前的場景讓兩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隨著電梯門的緩緩展開，為他們呈現出了一幅詭異奇景，電梯裏雪花紛紛揚揚，像雪花球擺件一樣，裏面下著一場凝固的暴雪。
無數細密的白色雪花懸浮在整個轎廂之中，密密麻麻，幾乎填滿了每一寸空間。
它們緩慢地旋轉、飄浮，反射著頂燈刺眼的光，形成一種夢幻的景象。
而就在轎廂門完全打開的剎那——
“呼——”
氣流卷動，那些雪花從電梯裏擴散出來，很快，紛飛的雪花擴散到整個走廊，季青被冷風迷了眼，再睜開雙眼時，整個走廊都飄起了雪！
雪花似乎憑空出現，在狹窄的空間裏激烈地回旋，撞擊在墻壁上發出簌簌聲。
聲控燈的燈光在狂暴的雪幕中劇烈閃爍，將這片突然降臨的微型暴風雪，映照得如同地獄的入口。
“它們不是從天上來的……”溫度驟降，季青的聲音因寒冷而發抖，她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霧：“這不是某種天氣現象!它們到底是什麽？”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她看見了常嵐肩頭的那幾點白色。
這些雪點不僅沒有融化，甚至……
還在動。
那些白色的小點確確實實在常嵐深色的外套上……蠕動。
那些雪花，此刻正像某種微小的生命體蠕動著，在試圖鉆進織物的縫隙。
事情太過離奇，季青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扼住了，發不出聲音，她只是輕輕伸出手，試圖為常嵐撣掉那些雪花，好像這樣就能打破某種猜想。
常嵐順著她的動作微微側目，看見了肩上的東西。
接著，黑色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擡起左手，用兩根手指的指腹，運作起元炁，極其輕柔地用元炁包裹起了其中一點白色。
在元炁的包裹下，雪花沒有因接觸到人的皮膚而融化，常嵐將它舉到眼前，借著昏黃的燈光仔細觀察。
季青也湊近來看，那確實是一片“雪花”。
六角形，對稱得近乎完美，每一個分支都很標準，末端還有更細微的分叉。在燈光下，它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冰藍色的光在流動。
但它不是雪花。
雪應該從天上來，而不是下在電梯裏，更不會——
季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那片“雪花”的一個尖端，有一個細微的凸起，那凸起正在極其緩慢地伸縮，像某種昆蟲的口器，在試探，在尋找。
常嵐的手指微微轉動角度。
隨著光線的變化，季青看見了更多細節：“雪花”的每一個分支末端，都有類似的更小的凸起。
它們在同一頻率下微微顫動，像在呼吸，又像在感知周圍的環境。
“這不是雪。”常嵐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凝重。
他將那片“雪花”移到另一只手的掌心，掌心向上，平攤開。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季青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片“雪花”在常嵐的掌心裏……活了。
它的六個分支開始緩慢地舒展，像蘇醒的觸手，分支末端的那些微小凸起伸得更長，在空中微微擺動。
整片“雪花”六角形的中心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一張一合，暴露出內裏鮮紅的顏色——那是它的嘴。
季青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了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常嵐的掌心猛地合攏，一聲像是蟲子被捏爆的“哢”一聲，從他的指縫間傳出。
當他再次攤開手掌時，掌心只剩下一點點迅速融化的水漬，和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冰藍色的煙霧。
聲控燈再一次熄滅，黑暗中，季青立刻就聽到了沙沙聲，比剛才更密集，更清晰，更近。
那聲音來自腳下，來自墻壁，來自頭頂，來自這個密閉空間的每一寸表面!
常嵐立刻跺了一下腳，點亮聲控燈。
可它們已經聚攏起來了，從門縫，從窗縫，從墻壁的每一個孔隙，從這個建築所有可能滲透的縫隙！樓道裏頓時飄起了鵝毛大雪！
它們正在這個樓道裏蔓延，吞噬著溫度和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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