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緣生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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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緣生脈（七）
◎花落◎
秦墨身上的紅花盛放至極, 艷麗無匹的花瓣將他全然覆蓋，如此可怖的花海似乎獲得巨量的生命力，直到將他淹沒。
可盛開到極點的紅花, 轉眼間就開始衰敗。
那些紅得妖異的花瓣, 從邊緣開始褪色, 逐漸轉為半透明的灰白, 生機倒流, 卻依然保持著綻放的姿態。
這些灰白的花瓣開始向內卷曲, 一片片貼附回秦墨的皮膚表面，如同歸根的落葉。
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花瓣觸到皮膚的瞬間, 竟如雪花入水般融化, 悄無聲息地滲入皮膚之下。
每滲入一片，秦墨皮膚上那些青灰色紋路就明亮一分，紋路深處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
秦墨仰起頭，喉嚨裏發出一種近乎愉悅的嘆息，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像是某種飽食後的滿足顫栗。
那些滲入皮膚的灰白花瓣，在他皮下形成一個個游走的脈流, 沿著紋路脈絡向全身擴散, 最後全部匯聚到心口位置。
他的皮膚下，那些脈流起開始在胸口匯聚，形成一個緩慢的漩渦。
漩渦中心逐漸變得幾乎透明, 能隱約看到下面有什麽東西在搏動——
不是心臟, 而是一團糾纏的根須。
季青感到手腕上的傷口突然一陣刺痛, 她低頭, 發現紗布滲出了新鮮的血跡, 血液在自行滲出，仿佛被什麽力量牽引著要離體而去。
常嵐立刻註意到季青這邊的一動，他眼神一凜，下意識伸出手去護住季青，七星劍在劍鞘中嗡鳴，幾欲出鞘，季青卻輕輕搖了搖頭。
秦墨這時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幽綠色，沒有眼白，整個眼眶內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綠，那綠色中有點點暗紅光芒流轉，如夜空中詭異的星。
他看向眾人，眼神平和。
“不必緊張，”秦墨淡淡開口，“這只是……進食的過程。”
他擡起右手，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向躺在地上的柏靈身體勾了勾手指。
“生長十餘年的地縛根精華。”秦墨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陶醉，“真是……新鮮美味。”
話音落下，柏靈身體忽然劇烈抽搐，從他的七竅滲出幾縷極細的灰綠色霧氣，這些霧氣如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飛向秦墨的手掌。
這些被秦墨稱之為精華的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著秦墨的手流入心口的根須，每吸收一縷，秦墨身上的暗紅紋路就明亮一分，他的臉色也紅潤一分，仿佛獲得了某種滋補。
整個過程持續的時間並不長，當最後一縷霧氣被吸收，秦墨的眼睛閉合，皮膚恢覆如初，他身上的紋路也逐漸暗淡，最終沈澱為皮膚下若隱若現的暗痕。
瞳孔中的幽綠褪去，恢覆了人類的模樣，只是深處仍殘留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咳。”秦墨輕咳一聲，聲音恢覆了正常，“抱歉，失態了。”
他整了整衣領，動作從容優雅，仿佛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從未發生。
但在場的其他人都明白，這不是人類該有的“進食”方式。
“你不是詭異，能在陽光下活動，可剛剛你身上也沒有人類的氣息……你到底是？”常嵐的聲音冷得像冰。
秦墨笑了笑，這個笑容依舊溫和，卻讓人脊背發涼：“我是一個需要以詭異為食的……幸存者。”
“或者用更直白的說法，是一個正在逐漸變成非人之物的可憐人。”
秦墨走向後面的多寶閣，取下一個黑色的錦盒，對著眾人打開，裏面靜靜躺著一根刻滿繁覆花紋的黑色骨針，骨針在燈光下泛著奇異的色澤，顯得幽深神秘。
季青倒吸一口涼氣，她很清楚那是什麽——
那是能夠將人異化為女王蜂的骨針，她和佚名都曾使用過。
“這是我曾經出售給佚名的蜂針，昨天我將它取了回來。”秦墨坐下，姿態輕松地靠著椅背，擡眼看向季青。
空氣驟然凝固。
“佚名曾是我一位重要的合作夥伴，我們互相為對方提供情報和有價值的詭異。”秦墨繼續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他死了，我也很苦惱啊。”
他觀察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不過很巧，就在他死去的第二天早上，你們就帶著我賣給他的過路木牌出現了。”
常嵐的手悄然移向身後的劍鞘，餘子夜和江大河不自覺後退半步，季青沒動，但表情難得的嚴肅，眼神定定望向秦墨。
“各位請放松。”秦墨忽然笑了，“我不想與你們為敵。恰恰相反，過路木牌講你們帶到這裏，對我來說真是恩賜……”
“我需要你們——或者說，需要你們在A市遇到的那些麻煩。”
他解開領子上的盤扣。
在他脖子以下的皮膚，暗紅紋路如血管般交錯，卻在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最駭人的是，根須末端竟生出一些細小的觸手，它們緩慢揮動，像在空氣中探尋著什麽。
“如你們所見，我正在轉變，”秦墨平靜地說，“就像那位小道長說的一樣，我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想要維持自我，就需要不斷進食，以那些詭異為食。地縛根雖好，但你們身上有更吸引我的東西，雖然我還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我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他看向季青：“佚名的死狀相當不一般，看起來不像被蜂針反噬而死，但他死前竟然企圖將自己從身體裏‘剝離’出來……我很好奇，他當時在做什麽？”
季青閉上眼睛，腦海裏是她不願意回憶的殘酷場景，她最終還是沒能開口。
“沒關系，”秦墨重新扣好盤扣，“你們可以不告訴我。但有一點我要說明白。”
“你們已經被標記了，某些東西會順著這條線找過來，而到時候——”
他幽綠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紅光：
“我會在那裏，作為一個……食客。”
這話說得赤裸而恐怖，但奇異地，季青從中聽出了一絲誠意——一種基於純粹利益的赤裸裸的誠實。
“我們需要考慮。”季青望向還躺在地上的柏靈，沒有做出明確的回答。
她難得這麽猶豫，但她此刻不能只考慮自己。
“當然，”秦墨點頭，“現在，先等你們的朋友醒來。”
兔子燈的光芒微微閃爍，魂燈漸漸熄滅，能感受到靈魂與生機正在轉移。
躺在地上的柏靈臉色逐漸好轉，連呼吸也有力和平穩起來。
“魂魄在逐漸回到他該去的地方。”秦墨說，“地縛根脫離寄生之後，地氣和植物對他自然也沒有感應了，他現在很安全。”
話說完沒多久，柏靈果然悠悠轉醒，幾人趕緊圍上去，七手八腳地將他扶起來，雖然身體還虛弱，但他的精神看起來已經好了很多。
“不錯不錯，恢覆很快啊，不過時候不早，我也要打烊了。”
秦墨緩緩喝著茶水，手輕輕一揮，古董店的大門便打開，此刻門外已經透出微微的天光。
“期待下次見面時，我們能成為合作夥伴。”
季青微微頷首示意，一行人便扶著柏靈離開古董店。
出了店門之後，柏靈微微推開了扶著他的常嵐。
“讓我……自己走走。”他說，“重新踩在地面上的感覺有點新鮮。”
雙腳落地時，他身體虛弱，不免晃了晃，卻堅持站穩。
眾人幹脆沒有坐車，陪著他慢慢在老街上逛著，天還沒亮，路燈依舊亮著，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並排行走的幾人的影子簡直像一個多足的怪物，歪七扭八地陰暗爬行，看得柏靈忍不住笑起來。
柏靈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伸手觸摸墻壁，感受磚石粗糙的質感；仰頭看天空，看星辰閃爍；深呼吸，讓晨間微涼的空氣充滿肺部。
“外面的世界真好。”他輕聲說。
“那是你命硬。”江大河拍拍他肩膀，“閻王都不收。”
餘子夜也湊過來：“昨晚要是真沒了，我們這會已經在給你找風水寶地了！”
“去你的！”柏靈笑著推她，雖然動作虛弱，但笑聲卻很響亮。
常嵐也跟著打趣，假裝嚴肅地說：“碑文我都想好了——‘此人大半輩子未能接觸土地，死後如願長眠地下’。”
“那你的碑文就是‘此人死於話多’！”柏靈邁出一大步，迅速反擊。
季青走在後面，看著三人在晨光中打鬧，江大河和常嵐輪流假裝要背柏靈，柏靈掙紮著說“我偏要自己走”，餘子夜在旁邊起哄，說要錄下來以後嘲笑他。
她回過頭，望向古董店的方向。
街道盡頭，那間店鋪已隱沒在建築與晨霧之後，看不見了。
但她清晰地感覺到，某種“註視”並未消失——有什麽東西已經被驚動，正緩緩睜開無數雙眼睛，無聲地凝視著這群剛剛從它口中僥幸逃脫的獵物。
她始終無法放下心來，焦慮一層層漫上心頭，仿佛回到了剛接觸到A市詭異一面的時候。
秦墨似乎什麽都知道，而他們卻一無所知。
秦墨沒有透露更多，而是反覆試探著他們，像是狩獵前的耐心觀察。
秦墨在等。
等他們遇到下一個“麻煩”，等他的下一頓“餐”，或者……
在等他們成為誰的下一頓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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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
秦墨身上的紅花盛放至極, 艷麗無匹的花瓣將他全然覆蓋，如此可怖的花海似乎獲得巨量的生命力，直到將他淹沒。
可盛開到極點的紅花, 轉眼間就開始衰敗。
那些紅得妖異的花瓣, 從邊緣開始褪色, 逐漸轉為半透明的灰白, 生機倒流, 卻依然保持著綻放的姿態。
這些灰白的花瓣開始向內卷曲, 一片片貼附回秦墨的皮膚表面，如同歸根的落葉。
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花瓣觸到皮膚的瞬間, 竟如雪花入水般融化, 悄無聲息地滲入皮膚之下。
每滲入一片，秦墨皮膚上那些青灰色紋路就明亮一分，紋路深處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
秦墨仰起頭，喉嚨裏發出一種近乎愉悅的嘆息，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像是某種飽食後的滿足顫栗。
那些滲入皮膚的灰白花瓣，在他皮下形成一個個游走的脈流, 沿著紋路脈絡向全身擴散, 最後全部匯聚到心口位置。
他的皮膚下，那些脈流起開始在胸口匯聚，形成一個緩慢的漩渦。
漩渦中心逐漸變得幾乎透明, 能隱約看到下面有什麽東西在搏動——
不是心臟, 而是一團糾纏的根須。
季青感到手腕上的傷口突然一陣刺痛, 她低頭, 發現紗布滲出了新鮮的血跡, 血液在自行滲出，仿佛被什麽力量牽引著要離體而去。
常嵐立刻註意到季青這邊的一動，他眼神一凜，下意識伸出手去護住季青，七星劍在劍鞘中嗡鳴，幾欲出鞘，季青卻輕輕搖了搖頭。
秦墨這時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幽綠色，沒有眼白，整個眼眶內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綠，那綠色中有點點暗紅光芒流轉，如夜空中詭異的星。
他看向眾人，眼神平和。
“不必緊張，”秦墨淡淡開口，“這只是……進食的過程。”
他擡起右手，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向躺在地上的柏靈身體勾了勾手指。
“生長十餘年的地縛根精華。”秦墨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陶醉，“真是……新鮮美味。”
話音落下，柏靈身體忽然劇烈抽搐，從他的七竅滲出幾縷極細的灰綠色霧氣，這些霧氣如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飛向秦墨的手掌。
這些被秦墨稱之為精華的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著秦墨的手流入心口的根須，每吸收一縷，秦墨身上的暗紅紋路就明亮一分，他的臉色也紅潤一分，仿佛獲得了某種滋補。
整個過程持續的時間並不長，當最後一縷霧氣被吸收，秦墨的眼睛閉合，皮膚恢覆如初，他身上的紋路也逐漸暗淡，最終沈澱為皮膚下若隱若現的暗痕。
瞳孔中的幽綠褪去，恢覆了人類的模樣，只是深處仍殘留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咳。”秦墨輕咳一聲，聲音恢覆了正常，“抱歉，失態了。”
他整了整衣領，動作從容優雅，仿佛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從未發生。
但在場的其他人都明白，這不是人類該有的“進食”方式。
“你不是詭異，能在陽光下活動，可剛剛你身上也沒有人類的氣息……你到底是？”常嵐的聲音冷得像冰。
秦墨笑了笑，這個笑容依舊溫和，卻讓人脊背發涼：“我是一個需要以詭異為食的……幸存者。”
“或者用更直白的說法，是一個正在逐漸變成非人之物的可憐人。”
秦墨走向後面的多寶閣，取下一個黑色的錦盒，對著眾人打開，裏面靜靜躺著一根刻滿繁覆花紋的黑色骨針，骨針在燈光下泛著奇異的色澤，顯得幽深神秘。
季青倒吸一口涼氣，她很清楚那是什麽——
那是能夠將人異化為女王蜂的骨針，她和佚名都曾使用過。
“這是我曾經出售給佚名的蜂針，昨天我將它取了回來。”秦墨坐下，姿態輕松地靠著椅背，擡眼看向季青。
空氣驟然凝固。
“佚名曾是我一位重要的合作夥伴，我們互相為對方提供情報和有價值的詭異。”秦墨繼續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他死了，我也很苦惱啊。”
他觀察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不過很巧，就在他死去的第二天早上，你們就帶著我賣給他的過路木牌出現了。”
常嵐的手悄然移向身後的劍鞘，餘子夜和江大河不自覺後退半步，季青沒動，但表情難得的嚴肅，眼神定定望向秦墨。
“各位請放松。”秦墨忽然笑了，“我不想與你們為敵。恰恰相反，過路木牌講你們帶到這裏，對我來說真是恩賜……”
“我需要你們——或者說，需要你們在A市遇到的那些麻煩。”
他解開領子上的盤扣。
在他脖子以下的皮膚，暗紅紋路如血管般交錯，卻在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最駭人的是，根須末端竟生出一些細小的觸手，它們緩慢揮動，像在空氣中探尋著什麽。
“如你們所見，我正在轉變，”秦墨平靜地說，“就像那位小道長說的一樣，我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想要維持自我，就需要不斷進食，以那些詭異為食。地縛根雖好，但你們身上有更吸引我的東西，雖然我還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我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他看向季青：“佚名的死狀相當不一般，看起來不像被蜂針反噬而死，但他死前竟然企圖將自己從身體裏‘剝離’出來……我很好奇，他當時在做什麽？”
季青閉上眼睛，腦海裏是她不願意回憶的殘酷場景，她最終還是沒能開口。
“沒關系，”秦墨重新扣好盤扣，“你們可以不告訴我。但有一點我要說明白。”
“你們已經被標記了，某些東西會順著這條線找過來，而到時候——”
他幽綠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紅光：
“我會在那裏，作為一個……食客。”
這話說得赤裸而恐怖，但奇異地，季青從中聽出了一絲誠意——一種基於純粹利益的赤裸裸的誠實。
“我們需要考慮。”季青望向還躺在地上的柏靈，沒有做出明確的回答。
她難得這麽猶豫，但她此刻不能只考慮自己。
“當然，”秦墨點頭，“現在，先等你們的朋友醒來。”
兔子燈的光芒微微閃爍，魂燈漸漸熄滅，能感受到靈魂與生機正在轉移。
躺在地上的柏靈臉色逐漸好轉，連呼吸也有力和平穩起來。
“魂魄在逐漸回到他該去的地方。”秦墨說，“地縛根脫離寄生之後，地氣和植物對他自然也沒有感應了，他現在很安全。”
話說完沒多久，柏靈果然悠悠轉醒，幾人趕緊圍上去，七手八腳地將他扶起來，雖然身體還虛弱，但他的精神看起來已經好了很多。
“不錯不錯，恢覆很快啊，不過時候不早，我也要打烊了。”
秦墨緩緩喝著茶水，手輕輕一揮，古董店的大門便打開，此刻門外已經透出微微的天光。
“期待下次見面時，我們能成為合作夥伴。”
季青微微頷首示意，一行人便扶著柏靈離開古董店。
出了店門之後，柏靈微微推開了扶著他的常嵐。
“讓我……自己走走。”他說，“重新踩在地面上的感覺有點新鮮。”
雙腳落地時，他身體虛弱，不免晃了晃，卻堅持站穩。
眾人幹脆沒有坐車，陪著他慢慢在老街上逛著，天還沒亮，路燈依舊亮著，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並排行走的幾人的影子簡直像一個多足的怪物，歪七扭八地陰暗爬行，看得柏靈忍不住笑起來。
柏靈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伸手觸摸墻壁，感受磚石粗糙的質感；仰頭看天空，看星辰閃爍；深呼吸，讓晨間微涼的空氣充滿肺部。
“外面的世界真好。”他輕聲說。
“那是你命硬。”江大河拍拍他肩膀，“閻王都不收。”
餘子夜也湊過來：“昨晚要是真沒了，我們這會已經在給你找風水寶地了！”
“去你的！”柏靈笑著推她，雖然動作虛弱，但笑聲卻很響亮。
常嵐也跟著打趣，假裝嚴肅地說：“碑文我都想好了——‘此人大半輩子未能接觸土地，死後如願長眠地下’。”
“那你的碑文就是‘此人死於話多’！”柏靈邁出一大步，迅速反擊。
季青走在後面，看著三人在晨光中打鬧，江大河和常嵐輪流假裝要背柏靈，柏靈掙紮著說“我偏要自己走”，餘子夜在旁邊起哄，說要錄下來以後嘲笑他。
她回過頭，望向古董店的方向。
街道盡頭，那間店鋪已隱沒在建築與晨霧之後，看不見了。
但她清晰地感覺到，某種“註視”並未消失——有什麽東西已經被驚動，正緩緩睜開無數雙眼睛，無聲地凝視著這群剛剛從它口中僥幸逃脫的獵物。
她始終無法放下心來，焦慮一層層漫上心頭，仿佛回到了剛接觸到A市詭異一面的時候。
秦墨似乎什麽都知道，而他們卻一無所知。
秦墨沒有透露更多，而是反覆試探著他們，像是狩獵前的耐心觀察。
秦墨在等。
等他們遇到下一個“麻煩”，等他的下一頓“餐”，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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