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 緣生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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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緣生脈（三）
◎柏靈柏靈，百試百靈◎
不落木在發送完最後一條語音消息後, 房間外就傳來一陣令人不安的吱呀聲，手機從走神的他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客廳的窗戶正發出難以形容的聲響, 是那些樹枝在用力擠壓玻璃, 老式的窗框已經變形, 一道道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雙層玻璃上蔓延, 像蛛網般散開。
“務必堅持住啊……”他一邊打開房間的門查看情況, 一邊喃喃自語, 不知是對窗戶說，還是對自己說。
他叫柏靈，“不落木”只是他在詭異論壇的昵稱, 這個昵稱用了很久很久, 他足不出戶，只能活躍在網上，全平臺用的都是一個昵稱，漸漸的，除了親戚，幾乎所有認識的人都會稱他為不落木。
但他當然不會忘記自己的真名，那是柏靈的爸媽為他求來的, 柏靈剛出生的時候就有算命的人告訴他父母, 這孩子生於亥月，水寒金冷，日主又弱, 命局需火助旺平衡, 這才有了他的名字。
可惜這點靈火沒有幫他避開樹木的糾纏。
十年困在頂樓, 不能踏出這扇門, 與地縛根共生。
共生。
這個詞倒是提醒了柏靈,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踝，此刻一種奇異的麻癢感正從腳底升起，沿著小腿緩慢爬升，像是某種沈睡的東西正在蘇醒。
“開玩笑吧，你不是安靜十年了嗎？現在在鬧什麽脾氣啊！？”
柏靈蹲下身，緩緩卷起褲腳，那透明的幽綠色枝葉舒展出數根枝條，放棄了向下探尋，此時正在拼命向外伸展，似乎是在與房屋外發狂般生長的樹木遙遙呼應。
窗外的撞擊聲驟然加劇。
“砰！砰！砰！”
柏靈扶著房間的門，眼睛死死盯著客廳的窗戶，透過裂紋密布的玻璃，他看見那些樹枝已經不再是自然生長的形態。
枝條扭曲交纏，形成類似手臂的粗壯結構，末端分叉成手指狀的細枝，正瘋狂地拍打這間房屋。
在窗戶被擠壓出裂痕後，粗壯樹幹甚至開始撞擊窗戶和玻璃，發出令人驚悚的悶響，這下整棟樓都在震顫，客廳的吊燈劇烈搖晃，燈罩與燈泡碰撞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接著整個房屋陷入黑暗。
這時不落木才驚恐地發現，更詭異的是那些樹木的顏色。
這些樹的“手臂”正逐漸染上一種不祥的暗紅，仿佛有血液在木質纖維中流淌，每撞擊一次，那紅色好像就深一分。
這紅色正在與多年前清正道長貼在家中的符咒同頻呼吸，那些朱砂畫的符咒貼滿墻體，此刻在陰影中泛著紅光，和窗外的樹木身上的暗紅一同明滅。
就像將熄滅的木炭重新吹燃一樣，隨著這詭異的“呼吸”節奏，符咒紙張從邊緣開始碳化和卷曲，逐漸化為灰燼。
符紙上的朱砂符文在消失前迸發出最後一抹金光，但很快就黯淡下去，貼在窗框上的符已經燒完大半，只剩下一個殘角還在頑強地冒著青煙。
柏靈絕望地看著符咒一張接一張失效，每燒完一張，窗外的撞擊聲就猛烈一分，等到符咒都燃燒殆盡，恐怕這座最後的“安全屋”也要失守。
到時候，他大概又會像那時一樣，被“種”進地裏……
正在柏靈陷入驚恐的回憶時，窗框上的符咒已經完全燒完，窗戶傳來一聲清脆的爆裂聲。
“哢嚓——”
雙層玻璃失去了符咒的加持，終於承受不住持續撞擊，碎片如雨落下，在窗臺上堆成晶瑩的殘骸。
一只暗紅色的“樹手”從碎玻璃中伸了進來。
它摸索著，探尋著，細枝構成的手指彎曲又伸展，像是在熟悉這個陌生的空間。
那些“手指”行動緩慢，力氣卻大得驚人，枝幹劃過窗臺，在窗框上留下深深的溝痕，被樹的“手指”劃過的地方，迅速就會被展開的枝葉占滿，樹木正在一點點擠壓柏靈最後的生存空間。
柏靈屏住呼吸，一步步後退，關上了門，雖然他很清楚這樣無異於螳臂當車，房間薄薄的門根本擋不住樹木的碾壓。
樹手繼續向內探索，它似乎對客廳的陳設不感興趣，而是堅定而緩慢地朝著房間內部——朝著柏靈的方向延伸。
“它在找我……”這個念頭讓柏靈渾身發冷。
十年了，這些樹一直安靜地生長在樓下，任憑柏靈如何想象力超群也想象不到這些平時安靜如畫的樹木能一夜之間長高幾十米來找他。
現在，畫活了，而且看起來要吃人。
第二只樹手也伸了進來，然後是第三只，窗戶的破口被湧進的枝幹撐大，窗框緩緩發出形變的聲音，更多的樹枝湧入，它們在天花板上交纏，在墻壁上攀附，緩慢但不可阻擋地占領這個空間。
柏靈退無可退，後背抵住了臥室的墻。
就在這時，腳踝處的麻癢感驟然加劇，一種從骨頭深處、從肌肉纖維之間湧出的怪異感覺提醒著他自己的存在，他低頭看去——
青色的脈絡沿著血管生長、起伏，有無數細小的根須正在皮下生長，試圖破體而出。
地縛根，它在迎接那些發狂的樹嗎？
是因為地縛根嗎？這些樹發狂，是因為感知到了地縛根的存在？因為地縛根本就是與樹木相關的怪談？
但如果是這樣，為什麽是今天？為什麽是現在？十年都沒事，偏偏今天——
客廳裏傳來巨大的聲響，樹枝已經蔓延到客廳中央，一只樹手抓住了電視櫃，輕輕一扯，沈重的實木櫃子便像玩具般被拖倒，電視機砸在地上，屏幕碎裂，另一只樹手卷起了沙發，將它攔腰擰斷，填充物和彈簧從破口迸出。
這樣下去很快那些樹手就會抓住他！
柏靈掙紮著站起來，環顧臥室，這裏有什麽能用來自衛？書？電腦？枕頭？
絕望如潮水般湧來。
他是個被困了十年的人，十年間，他學會了在論壇分析怪談，學會了用邏輯解構規則，能隔著屏幕給同伴提供支援。
但他沒有學會戰鬥，這還是他頭一次直面會撕碎他的怪談的威脅。
這間房子和符咒保護了他——或者說，囚禁了他，只要不踏出門，他就是安全的。
可現在，安全屋被入侵了。
“哢嚓——”
門板中央被破開一個洞，一只暗紅色的樹枝從洞口伸進來，細枝如手指般張開又合攏，離他的臉只有三十公分。
完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腳踝處的刺痛就驟然爆發。
柏靈短促地慘叫一聲，猛地後退，撞在書桌上，桌上的東西嘩啦掉了一地。
柏靈疼得半跪在地，雙手抱腿，皮膚之下，有什麽東西在蠕動，在試圖……
破體而出。
他咬緊下唇，眼角餘光卻看到了剛剛被撞掉，落在身邊的相框。
相框裏是他和父母的合影，十年前拍的，那時候他還沒有被地縛根纏上，那時候他還很愛笑，媽媽總說他話多得像百靈鳥。
想起今天早上才吃過媽媽包的餃子，柏靈深深呼出一口氣——
他撿起相框，把全家福從相框中抽出，小心翼翼地塞進睡衣胸前的口袋裏，緊貼著心跳的位置。
冰涼的相紙此刻帶來一絲安定，照片上父母的笑容和十年前窗外明媚的陽光，仿佛在心口註入了一絲微弱的勇氣。
“不能坐以待斃！”他對自己低語，聲音在樹木擠壓的呻吟中幾乎微不可聞。
他強忍著腳踝處越來越清晰的刺痛和麻癢，猛地站了起來，視線迅速掃過一片狼藉的臥室。
目光所及之處都是日常起居的生活用品，不行，這些對付不了外面那些怪物。
“火……”
應該沒有木不怕火吧，就像當初父母為他挑選的名字一樣。
家裏有什麽能生火？
打火機……客廳茶幾抽屜裏好像有一個，用來點生日蛋糕蠟燭的，還有……
酒！高度白酒！
今年爸媽來陪柏靈股過年的時候，順手帶來了親戚送的兩瓶好酒，柏靈不喝酒，老爸就說存在兒子這裏，萬一哪天柏靈家裏來了親戚朋友要喝呢。
巧了，那些酒，就送給這些詭異的樹喝吧！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和腿上的劇痛，柏靈的目光鎖定了臥室房門，門板中央的破洞正在擴大，但枝條還在生長，不像客廳裏那些樹枝一樣粗壯不可撼動！
拼了！
柏靈推著自己房間電腦桌前的電競椅，在枝條即將沖破房門的時候往前猛沖！
柏靈連人帶椅子連著房門撞斷門口的枝幹，在強大的慣性下狠狠摔在客廳！
趕快！
就在柏靈艱難爬起時，一條從客廳窗戶伸出的枝條似乎感知到了什麽，突然轉向，朝著外墻上的柏靈“看”了過來，末端的細枝像觸須般顫動。
柏靈頭皮一炸，再也顧不得小心，用盡力氣猛地向廚房窗戶撲去！
他整個人狼狽地滾進了廚房，摔在冰冷的地磚上，手肘和膝蓋傳來劇痛。
顧不上檢查傷勢，他立刻彈起來，他的目標明確：他拉開櫃門，果然看到了裏面快要落灰的兩瓶白酒。
他抓出最外面的一瓶，沈甸甸的，標簽上寫著56度。
就是它！
他擰開瓶蓋，濃郁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與此同時，客廳的樹木已經發現了他的轉移，開始向廚房發起進攻！
柏靈的心臟狂跳，但他強迫自己穩住，他迅速翻找著抽屜，等待著樹手向廚房摸索來。
散發著不詳紅光的樹木伸進廚房的一瞬間，他用盡全力，將整瓶白酒朝著那擠進來的樹幹狠狠潑去！
嘩啦——！
高度白酒潑濺開來，浸濕了一大片暗紅色的樹皮，濃烈的酒精味瞬間灌入鼻腔。
柏靈將剛剛翻找出來的打火機握在手中，不喝酒的柏靈此刻被這酒精味沖得頭暈。
他想，也許自己是醉了才能幹出這種事。
柏靈苦笑一下，按下打火機，溫暖的小小火苗在手心躥起，然後被他輕輕拋向那浸透酒精的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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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靈柏靈，百試百靈◎
不落木在發送完最後一條語音消息後, 房間外就傳來一陣令人不安的吱呀聲，手機從走神的他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客廳的窗戶正發出難以形容的聲響, 是那些樹枝在用力擠壓玻璃, 老式的窗框已經變形, 一道道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雙層玻璃上蔓延, 像蛛網般散開。
“務必堅持住啊……”他一邊打開房間的門查看情況, 一邊喃喃自語, 不知是對窗戶說，還是對自己說。
他叫柏靈，“不落木”只是他在詭異論壇的昵稱, 這個昵稱用了很久很久, 他足不出戶，只能活躍在網上，全平臺用的都是一個昵稱，漸漸的，除了親戚，幾乎所有認識的人都會稱他為不落木。
但他當然不會忘記自己的真名，那是柏靈的爸媽為他求來的, 柏靈剛出生的時候就有算命的人告訴他父母, 這孩子生於亥月，水寒金冷，日主又弱, 命局需火助旺平衡, 這才有了他的名字。
可惜這點靈火沒有幫他避開樹木的糾纏。
十年困在頂樓, 不能踏出這扇門, 與地縛根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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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詞倒是提醒了柏靈,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踝，此刻一種奇異的麻癢感正從腳底升起，沿著小腿緩慢爬升，像是某種沈睡的東西正在蘇醒。
“開玩笑吧，你不是安靜十年了嗎？現在在鬧什麽脾氣啊！？”
柏靈蹲下身，緩緩卷起褲腳，那透明的幽綠色枝葉舒展出數根枝條，放棄了向下探尋，此時正在拼命向外伸展，似乎是在與房屋外發狂般生長的樹木遙遙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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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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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條扭曲交纏，形成類似手臂的粗壯結構，末端分叉成手指狀的細枝，正瘋狂地拍打這間房屋。
在窗戶被擠壓出裂痕後，粗壯樹幹甚至開始撞擊窗戶和玻璃，發出令人驚悚的悶響，這下整棟樓都在震顫，客廳的吊燈劇烈搖晃，燈罩與燈泡碰撞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接著整個房屋陷入黑暗。
這時不落木才驚恐地發現，更詭異的是那些樹木的顏色。
這些樹的“手臂”正逐漸染上一種不祥的暗紅，仿佛有血液在木質纖維中流淌，每撞擊一次，那紅色好像就深一分。
這紅色正在與多年前清正道長貼在家中的符咒同頻呼吸，那些朱砂畫的符咒貼滿墻體，此刻在陰影中泛著紅光，和窗外的樹木身上的暗紅一同明滅。
就像將熄滅的木炭重新吹燃一樣，隨著這詭異的“呼吸”節奏，符咒紙張從邊緣開始碳化和卷曲，逐漸化為灰燼。
符紙上的朱砂符文在消失前迸發出最後一抹金光，但很快就黯淡下去，貼在窗框上的符已經燒完大半，只剩下一個殘角還在頑強地冒著青煙。
柏靈絕望地看著符咒一張接一張失效，每燒完一張，窗外的撞擊聲就猛烈一分，等到符咒都燃燒殆盡，恐怕這座最後的“安全屋”也要失守。
到時候，他大概又會像那時一樣，被“種”進地裏……
正在柏靈陷入驚恐的回憶時，窗框上的符咒已經完全燒完，窗戶傳來一聲清脆的爆裂聲。
“哢嚓——”
雙層玻璃失去了符咒的加持，終於承受不住持續撞擊，碎片如雨落下，在窗臺上堆成晶瑩的殘骸。
一只暗紅色的“樹手”從碎玻璃中伸了進來。
它摸索著，探尋著，細枝構成的手指彎曲又伸展，像是在熟悉這個陌生的空間。
那些“手指”行動緩慢，力氣卻大得驚人，枝幹劃過窗臺，在窗框上留下深深的溝痕，被樹的“手指”劃過的地方，迅速就會被展開的枝葉占滿，樹木正在一點點擠壓柏靈最後的生存空間。
柏靈屏住呼吸，一步步後退，關上了門，雖然他很清楚這樣無異於螳臂當車，房間薄薄的門根本擋不住樹木的碾壓。
樹手繼續向內探索，它似乎對客廳的陳設不感興趣，而是堅定而緩慢地朝著房間內部——朝著柏靈的方向延伸。
“它在找我……”這個念頭讓柏靈渾身發冷。
十年了，這些樹一直安靜地生長在樓下，任憑柏靈如何想象力超群也想象不到這些平時安靜如畫的樹木能一夜之間長高幾十米來找他。
現在，畫活了，而且看起來要吃人。
第二只樹手也伸了進來，然後是第三只，窗戶的破口被湧進的枝幹撐大，窗框緩緩發出形變的聲音，更多的樹枝湧入，它們在天花板上交纏，在墻壁上攀附，緩慢但不可阻擋地占領這個空間。
柏靈退無可退，後背抵住了臥室的墻。
就在這時，腳踝處的麻癢感驟然加劇，一種從骨頭深處、從肌肉纖維之間湧出的怪異感覺提醒著他自己的存在，他低頭看去——
青色的脈絡沿著血管生長、起伏，有無數細小的根須正在皮下生長，試圖破體而出。
地縛根，它在迎接那些發狂的樹嗎？
是因為地縛根嗎？這些樹發狂，是因為感知到了地縛根的存在？因為地縛根本就是與樹木相關的怪談？
但如果是這樣，為什麽是今天？為什麽是現在？十年都沒事，偏偏今天——
客廳裏傳來巨大的聲響，樹枝已經蔓延到客廳中央，一只樹手抓住了電視櫃，輕輕一扯，沈重的實木櫃子便像玩具般被拖倒，電視機砸在地上，屏幕碎裂，另一只樹手卷起了沙發，將它攔腰擰斷，填充物和彈簧從破口迸出。
這樣下去很快那些樹手就會抓住他！
柏靈掙紮著站起來，環顧臥室，這裏有什麽能用來自衛？書？電腦？枕頭？
絕望如潮水般湧來。
他是個被困了十年的人，十年間，他學會了在論壇分析怪談，學會了用邏輯解構規則，能隔著屏幕給同伴提供支援。
但他沒有學會戰鬥，這還是他頭一次直面會撕碎他的怪談的威脅。
這間房子和符咒保護了他——或者說，囚禁了他，只要不踏出門，他就是安全的。
可現在，安全屋被入侵了。
“哢嚓——”
門板中央被破開一個洞，一只暗紅色的樹枝從洞口伸進來，細枝如手指般張開又合攏，離他的臉只有三十公分。
完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腳踝處的刺痛就驟然爆發。
柏靈短促地慘叫一聲，猛地後退，撞在書桌上，桌上的東西嘩啦掉了一地。
柏靈疼得半跪在地，雙手抱腿，皮膚之下，有什麽東西在蠕動，在試圖……
破體而出。
他咬緊下唇，眼角餘光卻看到了剛剛被撞掉，落在身邊的相框。
相框裏是他和父母的合影，十年前拍的，那時候他還沒有被地縛根纏上，那時候他還很愛笑，媽媽總說他話多得像百靈鳥。
想起今天早上才吃過媽媽包的餃子，柏靈深深呼出一口氣——
他撿起相框，把全家福從相框中抽出，小心翼翼地塞進睡衣胸前的口袋裏，緊貼著心跳的位置。
冰涼的相紙此刻帶來一絲安定，照片上父母的笑容和十年前窗外明媚的陽光，仿佛在心口註入了一絲微弱的勇氣。
“不能坐以待斃！”他對自己低語，聲音在樹木擠壓的呻吟中幾乎微不可聞。
他強忍著腳踝處越來越清晰的刺痛和麻癢，猛地站了起來，視線迅速掃過一片狼藉的臥室。
目光所及之處都是日常起居的生活用品，不行，這些對付不了外面那些怪物。
“火……”
應該沒有木不怕火吧，就像當初父母為他挑選的名字一樣。
家裏有什麽能生火？
打火機……客廳茶幾抽屜裏好像有一個，用來點生日蛋糕蠟燭的，還有……
酒！高度白酒！
今年爸媽來陪柏靈股過年的時候，順手帶來了親戚送的兩瓶好酒，柏靈不喝酒，老爸就說存在兒子這裏，萬一哪天柏靈家裏來了親戚朋友要喝呢。
巧了，那些酒，就送給這些詭異的樹喝吧！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和腿上的劇痛，柏靈的目光鎖定了臥室房門，門板中央的破洞正在擴大，但枝條還在生長，不像客廳裏那些樹枝一樣粗壯不可撼動！
拼了！
柏靈推著自己房間電腦桌前的電競椅，在枝條即將沖破房門的時候往前猛沖！
柏靈連人帶椅子連著房門撞斷門口的枝幹，在強大的慣性下狠狠摔在客廳！
趕快！
就在柏靈艱難爬起時，一條從客廳窗戶伸出的枝條似乎感知到了什麽，突然轉向，朝著外墻上的柏靈“看”了過來，末端的細枝像觸須般顫動。
柏靈頭皮一炸，再也顧不得小心，用盡力氣猛地向廚房窗戶撲去！
他整個人狼狽地滾進了廚房，摔在冰冷的地磚上，手肘和膝蓋傳來劇痛。
顧不上檢查傷勢，他立刻彈起來，他的目標明確：他拉開櫃門，果然看到了裏面快要落灰的兩瓶白酒。
他抓出最外面的一瓶，沈甸甸的，標簽上寫著56度。
就是它！
他擰開瓶蓋，濃郁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與此同時，客廳的樹木已經發現了他的轉移，開始向廚房發起進攻！
柏靈的心臟狂跳，但他強迫自己穩住，他迅速翻找著抽屜，等待著樹手向廚房摸索來。
散發著不詳紅光的樹木伸進廚房的一瞬間，他用盡全力，將整瓶白酒朝著那擠進來的樹幹狠狠潑去！
嘩啦——！
高度白酒潑濺開來，浸濕了一大片暗紅色的樹皮，濃烈的酒精味瞬間灌入鼻腔。
柏靈將剛剛翻找出來的打火機握在手中，不喝酒的柏靈此刻被這酒精味沖得頭暈。
他想，也許自己是醉了才能幹出這種事。
柏靈苦笑一下，按下打火機，溫暖的小小火苗在手心躥起，然後被他輕輕拋向那浸透酒精的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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