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 緣生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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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緣生脈（二）
◎枯樹紅花◎
幾人在晨光中並肩走出這條老舊的商業街, 季青邊走邊掏出了手機，脫離怪談影響的範圍，手機信號早就恢覆, 一連串未讀消息提示音接二連三響起。
季青劃開屏幕, 令她意外的是最上面的消息不是來自工作群, 而是他們的捉詭小隊群聊——
季青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其他三人, 這個只有五人的小群, 其中四個人正在街上打著哈欠, 那麽發消息的只能是再一次被他們留在家裏的不落木。
不落木平時話不多，這次似乎是真的有些著急，在群裏連發了幾條消息：
【你們從聚蜂優品出來了嗎？】
【寫字樓應該是有人報警了, 警戒線都拉起來了】
【你們這邊情況怎麽樣？】
也難怪不落木會著急, 這次連警察都被吸引過來了，他們四人卻都沒有在群裏發過任何消息。
季青趕緊在群裏報了平安。
不落木幾乎是秒回：
【半天沒個動靜，原來你們沒死啊】
餘子夜這時候也註意到了群消息，看到不落木的消息，嘴上向季青打趣說這人就是口是心非，一邊在群裏回覆消息，一邊說著：“話說我們也好久沒開慶功宴了, 要不去看看不落木吧？”
季青看了下地圖軟件, 這裏離不落木家倒是不遠，幾人便迅速在群裏向不落木發出蹭飯申請。
【巧了，我媽前兩天天包了餃子凍在冰箱, 三鮮餡的】
【每次以為餃子終於快要吃完的時候, 我媽又會包上一大堆, 跟從冰箱裏長出來似的】
【幫我解決掉也算好事一件了, 速來】
餘子夜眼睛亮了：“三鮮餡？去！必須去！我昨晚都沒吃飯。”
江大河沒說話, 只是默默點頭，現在還早，時間完全夠他蹭一頓餃子再去上班。
季青在群裏回覆馬上就到後，立刻順手在街邊攔了輛出租車。四人擠進車裏，這次的司機是個話癆，一路上都在抱怨競爭壓力大害得他起老早跑車。
不過這種瑣碎而真實的日常，反而讓剛從詭異一夜中脫身的幾人感到某種安心。
出租車很快在小區門口停下，四人輕車熟路地摸進小區，往角落那不起眼的居民樓走去。
即使是白天，不落木住的這棟樓也給人一種幽深之感，樓下高大的樹木幾乎將天空完全切割，陽光只能從葉隙間漏下些破碎的光斑，連外墻都爬滿了爬山虎，有些窗戶甚至被枝葉半掩，看上去像是被樹木緩慢吞食。
“每次來都覺得這地方陰氣重。”餘子夜小聲嘀咕，“這麽多樹，白天都這麽暗……”
“木氣過盛，陽不入陰。”常嵐順手搭在小路邊最粗的那棵樹上，“這恐怕不是地方風水的問題，倒不如說是不落木自己被動地改變了住所的格局。”
季青沒說話，她只是擡頭看向不落木居住的頂樓，那間窗在他們第一次來的時候還緊閉著，此刻卻是打開的，頂樓的風將窗簾微微揚起，像是在向幾人招手。
幾人只敲了一下門，就聽見門內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鎖芯轉動的聲，門很快就開了。
不落木還穿著昨天的衣服，頭發有些亂，臉色是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看樣子是等了他們一夜的消息沒有休息，但臉上倒沒有一絲怒意，還是老樣子沒有什麽表情。
可門後的空氣裏有餃子的香氣，完完全全將他內心隱隱的期待出賣。
“再不來餃子都煮爛了。”不落木轉身趿著拖鞋快步走進廚房，“我媽之前來看我，包了一百來個餃子，冰箱都快塞爆了，說我總吃外賣不行，得多吃點家裏做的。”
“你們不幫我解決的話，冰箱裏就沒地方放我買的冷凍速食了。”
“那必須那必須，包在我們身上！”餘子夜和江大河熟門熟路地跟進廚房，為大家盛起餃子。
見廚房已經擠不下，季青和常嵐直接來到了餐桌旁等餃子，常嵐在椅子上坐下，閉目養神，但季青註意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某種道門指訣，似乎是在感知這個空間的氣場。
季青看到餐邊櫃上，有一個很大的文件夾，裏面是按時間順序整理的論壇熱帖，有些地方還做了批註，上面放著有關聚蜂優品的信息，看樣子是還沒來得及整理進文件夾。
“你整理的？”季青扭頭問。
不落木端著第一盤餃子出來：“嗯，反正出不去，總得找點事做，整理這些帖子，找點線索，也許還能幫上你們的忙。”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但隨後跟了一聲輕哼。
“不過主要還是靠你們去解決，坐在家裏，就算是解開規則，也沒法處理和歸檔怪談。”
“餃子來嘍！”餘子夜端著剩下的餃子出來，讓話題戛然而止，跟在後面的江大河則是提著醋和辣椒醬緊跟著來到餐桌。
五人圍坐餐桌邊，起了新鮮出爐的早餐，餃子確實好吃，餡料飽滿，湯汁鮮美。
“聚蜂優品那邊到底什麽情況？”不落木邊吃邊問，“那裏離我家這麽遠，你們這麽快就到了，看樣子也沒被警察攔住，你們昨晚經歷了什麽事？”
幾人七嘴八舌地向不落木講述了聚蜂優品裏發生的事，當然主要是餘子夜在講，季青順口補充，不落木聽得認真，筷子都停下了：
“那個葉景然果然就是佚名？他插手的怪談恐怕比我們以為的還要多啊。”
“就是他。”常嵐說，“心術不正，終遭天譴。”
“但你們說的那個‘清除程序’……”不落木若有所思，“如果論壇真的有這種自動防衛機制，那它的底層規則就比我們想的更覆雜。也許不是單純的‘靈異現象集合’，甚至不是簡單的論壇系統，而是和A市本身有著什麽關聯……”
季青停下筷子看了他一眼，不落木總是能準確抓住重點。
“對了，你們之前處理的那幾個怪談，後續我都有關註。”不落木放下筷子，拿起餐邊櫃上的文件夾，“尤其是昨晚的，學校那邊我看了學校的表白墻，同學們都沒事，好像說是什麽集體夢游的靈異事件。”
季青等人默默聽著，心裏都有些感慨——這個被困在方寸之地的人，一直用他的方式支持著這個小團隊。
“被困住的人，只能多用用腦子了。”不落木語氣輕松，但這句話背後的無奈，在場每個人都懂。
餃子吃完，幾人又喝了特制檸檬氣泡水，聊了些論壇裏的趣聞，才起身告辭。
不落木送他們到門口，又想起什麽：“對了，你們最近一定要特別小心，佚名的去世可能會導致他經手或者控制的怪談失控……”
“好，我會註意。”季青點頭，“你也是，有任何不對勁，馬上聯系我們。”
“放心，我這安全得很。”不落木笑著揮手，“十年如一日，早就習慣了，每天都一樣的。”
季青點點頭，腳已經擡起，可思緒卻遲遲不能離開。
恰巧，因為那個“集體夢游”的事情，校方請來了心理醫生對先行班同學進行心理輔導，今天暫時沒有季青的事。
可她還是選擇去學校確認同學們的狀態，還等待到大家的心理輔導都完成，才踏著夕陽回家休息。
倒在床上的時候，那張有間古董店的名片從口袋中滑出，掉在枕邊。
季青撿起名片，舉在眼前，她想起秦墨那張穩重溫和的臉，想起他那與年齡不相符的打扮和語氣，想起他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時那聲輕嘆。
這個和佚名有所聯系的人，是和佚名一樣為了賺錢可以草菅人命的怪談商人，還是……？
她起身想把名片放在茶幾上，名片上的枯樹符號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幽深，就在這時，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不是來電，而是群聊的特別提醒。
季青劃開屏幕，捉詭小隊群裏，不落木在群內連續發幾條消息，而且居然全是語音，不落木向來是能不開口就不開口的。
她點開最新一條。
“我家……我家外面的樹不對勁！”不落木的聲音在顫抖，背景是某種持續不斷的摩擦聲和什麽東西墜落的聲音，“它們在動！不是風吹的那種動！是……是在往我家裏鉆！”
“窗戶！窗戶外面全是樹枝！像手一樣在抓玻璃！清正道長之前留下的符咒在發燙！有一些已經自己燒起來了！”
“它們在往這棟樓上爬！整棟樓都在響——”
語音在這裏戛然而止。
季青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沖，同時她在群裏發出消息：“堅持住！我們馬上到！”
其他三人也紛紛響應。
季青沖出家門，邊跑邊打開打車軟件，深夜很難打車，她等不及，幹脆跑向主幹道準備在常見出租車的點攔車。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不落木的聲音裏帶著令季青陌生的慌張，但其中夾雜的瀕臨絕境的崩潰，她卻很熟悉……
樹？樹怎麽了？那些安靜生長了十幾年的樹，為什麽會在今天突然發狂？
她沖到大街上，終於攔到一輛空車：“師傅去這個地址，越快越好！我付雙倍車費！”
司機一腳油門，車子在夜色中飛馳，路燈的光流連成線，季青死死握著手機，群裏沒有新消息，她幾乎是不間斷地在刷新。
車開到一半時，她突然感到右側褲袋一陣發燙。
她一楞，伸手摸向右邊口袋，指尖觸到的是一張硬質的卡片。
名片，是那張她本來打算放到茶幾上，卻因為消息的突然到來而被她隨手塞進口袋的，秦墨給的那張有間古董店名片。
季青把它掏出來，下一秒，她差點要把名片 扔出車窗。
深灰色的紙面上，那個墨色的枯樹符號正在散發紅光，隨著紅光亮起，枯樹的枝幹上開始“生長”出東西。
一朵朵細小的鮮色紅的花苞，從枯枝的每一個節點冒出，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放。
那不像是現實中任何一種花，它們紅得刺眼，紅得像凝固的血，花瓣層層疊疊，在名片方寸之間開出了一整樹繁華。
紅花滿樹。
在這疾馳的出租車後座上，在這奔向求救朋友的途中，這張來自古董店老板的名片，正用最詭異的方式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季青感到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這一切，是巧合嗎？
名片在她掌心發燙，那些紅花仿佛在微微顫動，像是在呼吸。
出租車一個急轉彎，駛入通往不落木所住小區的最後一段路，季青擡起頭，看向前方。
然後她看見了——
遠處的夜空中，不落木所在的那片區域，十幾棵參天大樹的樹冠正在瘋狂搖曳。
像某種巨型生物在掙紮和扭動，樹枝抽打著空氣，發出沈悶的破風聲，即使隔著這麽遠也能聽見。
更可怕的是，那些樹的枝葉間，正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
和她手中名片上的紅光，一模一樣。
司機也看到了，他猛踩剎車，聲音發顫：“那……那前面是……”
季青推開車門，把車費轉給司機，頭也不回地沖向那片正在活過來的小森林。
她右手握著發燙的名片，滿樹紅花在她掌心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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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其他三人, 這個只有五人的小群, 其中四個人正在街上打著哈欠, 那麽發消息的只能是再一次被他們留在家裏的不落木。
不落木平時話不多，這次似乎是真的有些著急，在群裏連發了幾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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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以為餃子終於快要吃完的時候, 我媽又會包上一大堆, 跟從冰箱裏長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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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子夜眼睛亮了：“三鮮餡？去！必須去！我昨晚都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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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很快在小區門口停下，四人輕車熟路地摸進小區，往角落那不起眼的居民樓走去。
即使是白天，不落木住的這棟樓也給人一種幽深之感，樓下高大的樹木幾乎將天空完全切割，陽光只能從葉隙間漏下些破碎的光斑，連外墻都爬滿了爬山虎，有些窗戶甚至被枝葉半掩，看上去像是被樹木緩慢吞食。
“每次來都覺得這地方陰氣重。”餘子夜小聲嘀咕，“這麽多樹，白天都這麽暗……”
“木氣過盛，陽不入陰。”常嵐順手搭在小路邊最粗的那棵樹上，“這恐怕不是地方風水的問題，倒不如說是不落木自己被動地改變了住所的格局。”
季青沒說話，她只是擡頭看向不落木居住的頂樓，那間窗在他們第一次來的時候還緊閉著，此刻卻是打開的，頂樓的風將窗簾微微揚起，像是在向幾人招手。
幾人只敲了一下門，就聽見門內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鎖芯轉動的聲，門很快就開了。
不落木還穿著昨天的衣服，頭發有些亂，臉色是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看樣子是等了他們一夜的消息沒有休息，但臉上倒沒有一絲怒意，還是老樣子沒有什麽表情。
可門後的空氣裏有餃子的香氣，完完全全將他內心隱隱的期待出賣。
“再不來餃子都煮爛了。”不落木轉身趿著拖鞋快步走進廚房，“我媽之前來看我，包了一百來個餃子，冰箱都快塞爆了，說我總吃外賣不行，得多吃點家裏做的。”
“你們不幫我解決的話，冰箱裏就沒地方放我買的冷凍速食了。”
“那必須那必須，包在我們身上！”餘子夜和江大河熟門熟路地跟進廚房，為大家盛起餃子。
見廚房已經擠不下，季青和常嵐直接來到了餐桌旁等餃子，常嵐在椅子上坐下，閉目養神，但季青註意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某種道門指訣，似乎是在感知這個空間的氣場。
季青看到餐邊櫃上，有一個很大的文件夾，裏面是按時間順序整理的論壇熱帖，有些地方還做了批註，上面放著有關聚蜂優品的信息，看樣子是還沒來得及整理進文件夾。
“你整理的？”季青扭頭問。
不落木端著第一盤餃子出來：“嗯，反正出不去，總得找點事做，整理這些帖子，找點線索，也許還能幫上你們的忙。”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但隨後跟了一聲輕哼。
“不過主要還是靠你們去解決，坐在家裏，就算是解開規則，也沒法處理和歸檔怪談。”
“餃子來嘍！”餘子夜端著剩下的餃子出來，讓話題戛然而止，跟在後面的江大河則是提著醋和辣椒醬緊跟著來到餐桌。
五人圍坐餐桌邊，起了新鮮出爐的早餐，餃子確實好吃，餡料飽滿，湯汁鮮美。
“聚蜂優品那邊到底什麽情況？”不落木邊吃邊問，“那裏離我家這麽遠，你們這麽快就到了，看樣子也沒被警察攔住，你們昨晚經歷了什麽事？”
幾人七嘴八舌地向不落木講述了聚蜂優品裏發生的事，當然主要是餘子夜在講，季青順口補充，不落木聽得認真，筷子都停下了：
“那個葉景然果然就是佚名？他插手的怪談恐怕比我們以為的還要多啊。”
“就是他。”常嵐說，“心術不正，終遭天譴。”
“但你們說的那個‘清除程序’……”不落木若有所思，“如果論壇真的有這種自動防衛機制，那它的底層規則就比我們想的更覆雜。也許不是單純的‘靈異現象集合’，甚至不是簡單的論壇系統，而是和A市本身有著什麽關聯……”
季青停下筷子看了他一眼，不落木總是能準確抓住重點。
“對了，你們之前處理的那幾個怪談，後續我都有關註。”不落木放下筷子，拿起餐邊櫃上的文件夾，“尤其是昨晚的，學校那邊我看了學校的表白墻，同學們都沒事，好像說是什麽集體夢游的靈異事件。”
季青等人默默聽著，心裏都有些感慨——這個被困在方寸之地的人，一直用他的方式支持著這個小團隊。
“被困住的人，只能多用用腦子了。”不落木語氣輕松，但這句話背後的無奈，在場每個人都懂。
餃子吃完，幾人又喝了特制檸檬氣泡水，聊了些論壇裏的趣聞，才起身告辭。
不落木送他們到門口，又想起什麽：“對了，你們最近一定要特別小心，佚名的去世可能會導致他經手或者控制的怪談失控……”
“好，我會註意。”季青點頭，“你也是，有任何不對勁，馬上聯系我們。”
“放心，我這安全得很。”不落木笑著揮手，“十年如一日，早就習慣了，每天都一樣的。”
季青點點頭，腳已經擡起，可思緒卻遲遲不能離開。
恰巧，因為那個“集體夢游”的事情，校方請來了心理醫生對先行班同學進行心理輔導，今天暫時沒有季青的事。
可她還是選擇去學校確認同學們的狀態，還等待到大家的心理輔導都完成，才踏著夕陽回家休息。
倒在床上的時候，那張有間古董店的名片從口袋中滑出，掉在枕邊。
季青撿起名片，舉在眼前，她想起秦墨那張穩重溫和的臉，想起他那與年齡不相符的打扮和語氣，想起他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時那聲輕嘆。
這個和佚名有所聯系的人，是和佚名一樣為了賺錢可以草菅人命的怪談商人，還是……？
她起身想把名片放在茶幾上，名片上的枯樹符號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幽深，就在這時，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不是來電，而是群聊的特別提醒。
季青劃開屏幕，捉詭小隊群裏，不落木在群內連續發幾條消息，而且居然全是語音，不落木向來是能不開口就不開口的。
她點開最新一條。
“我家……我家外面的樹不對勁！”不落木的聲音在顫抖，背景是某種持續不斷的摩擦聲和什麽東西墜落的聲音，“它們在動！不是風吹的那種動！是……是在往我家裏鉆！”
“窗戶！窗戶外面全是樹枝！像手一樣在抓玻璃！清正道長之前留下的符咒在發燙！有一些已經自己燒起來了！”
“它們在往這棟樓上爬！整棟樓都在響——”
語音在這裏戛然而止。
季青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沖，同時她在群裏發出消息：“堅持住！我們馬上到！”
其他三人也紛紛響應。
季青沖出家門，邊跑邊打開打車軟件，深夜很難打車，她等不及，幹脆跑向主幹道準備在常見出租車的點攔車。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不落木的聲音裏帶著令季青陌生的慌張，但其中夾雜的瀕臨絕境的崩潰，她卻很熟悉……
樹？樹怎麽了？那些安靜生長了十幾年的樹，為什麽會在今天突然發狂？
她沖到大街上，終於攔到一輛空車：“師傅去這個地址，越快越好！我付雙倍車費！”
司機一腳油門，車子在夜色中飛馳，路燈的光流連成線，季青死死握著手機，群裏沒有新消息，她幾乎是不間斷地在刷新。
車開到一半時，她突然感到右側褲袋一陣發燙。
她一楞，伸手摸向右邊口袋，指尖觸到的是一張硬質的卡片。
名片，是那張她本來打算放到茶幾上，卻因為消息的突然到來而被她隨手塞進口袋的，秦墨給的那張有間古董店名片。
季青把它掏出來，下一秒，她差點要把名片 扔出車窗。
深灰色的紙面上，那個墨色的枯樹符號正在散發紅光，隨著紅光亮起，枯樹的枝幹上開始“生長”出東西。
一朵朵細小的鮮色紅的花苞，從枯枝的每一個節點冒出，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放。
那不像是現實中任何一種花，它們紅得刺眼，紅得像凝固的血，花瓣層層疊疊，在名片方寸之間開出了一整樹繁華。
紅花滿樹。
在這疾馳的出租車後座上，在這奔向求救朋友的途中，這張來自古董店老板的名片，正用最詭異的方式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季青感到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這一切，是巧合嗎？
名片在她掌心發燙，那些紅花仿佛在微微顫動，像是在呼吸。
出租車一個急轉彎，駛入通往不落木所住小區的最後一段路，季青擡起頭，看向前方。
然後她看見了——
遠處的夜空中，不落木所在的那片區域，十幾棵參天大樹的樹冠正在瘋狂搖曳。
像某種巨型生物在掙紮和扭動，樹枝抽打著空氣，發出沈悶的破風聲，即使隔著這麽遠也能聽見。
更可怕的是，那些樹的枝葉間，正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
和她手中名片上的紅光，一模一樣。
司機也看到了，他猛踩剎車，聲音發顫：“那……那前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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