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 蟲群（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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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蟲群（十一）
◎同於大道◎
那天在導演的死亡對賭直播間, 葉景然以獎品之名將手機忽悠給亮仔之後就 準備關閉直播間去忙自己的事，可一個帶著鴨舌帽的人突然闖進了直播間，強行中斷了他精心安排的游戲。
起初這個新玩家的突然加入並沒有引起葉景然的註意, 和他一樣嘗試規則的人很多, 既然他已經為其他人展示了新鮮的玩法, 那麽會有後來者進行模仿也是可以預料的。
可商人的敏銳直覺很快讓他發現了問題——
沒有大額投註出現。
葉景然是在猜測到直播間的真實規則後聯系到導演做局, 如此安全的情況下進游戲, 目的就是為了通過操縱賭局, 通過大額投註賺錢。
這個新出現的鴨舌帽玩家，冒著生命危險來參加這個死亡游戲，卻沒有進行投註？
她圖什麽？
交易的基本規則就是以物易物, 既然有人賭上了自己的命, 那她一定是要得到什麽，得到什麽比命更重要的東西……
葉景然難得地沒有在完成目的後馬上離開直播間，而是饒有興致地看了下去。
可那個被亮仔稱作季老師的人，沒有像葉景然預料的那樣提出什麽可怕的賭註，而是掏出一塊錢，買下了那個在直播間代表著死亡接力的手機，直接向導演下了終結直播間的挑戰！
瘋了吧？
不可能, 不可能有人為了救誰就把自己的命賭上吧？
葉景然迅速開始推測各種可能性, 他試圖聯系導演，詢問這個季老師是否是導演的“演員”，但導演忙著應對鋪天蓋地的彈幕, 看他慌張的樣子, 葉景然很確定這個季老師確實不是導演搞出來的節目效果。
終結這個直播間, 究竟對季老師有什麽好處？
更讓葉景然感到棘手的是, 這個季老師並沒有順應那個“死亡詛咒”, 明明他為了掩飾這一點，還特意向亮仔發送了詛咒短信。
而季老師則是跳過了這一點，直接向導演宣戰，利用直播間真正的規則，直接改變了賭局的內容。
既然她不是導演找來的人，又是通過什麽方法知道直播間真正的規則的？
直到直播間彈出被管理員01封禁的公告，一切似乎就都有了合理的答案！
這個季老師，很有可能是管理員派來的“打手”，她跑來直播間搗亂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而是協助管理員01封禁這個直播間，詭異論壇最講究規則，很可能想要封禁直播間也需要遵循某種規則——
比如，就像論壇需要用戶們去核實帖子的怪談狀態一樣，想要封禁直播間就需要誰去核實直播間確實違反了論壇的規則！
那麽這個季老師能夠繞過他和導演設下的障眼法，找到直播間真正的規則也就順理成章，有管理員01背書，能獲得普通用戶沒有的權限也很正常吧。
比起猜測到可能的真相更讓葉景然興奮的是，這個詭異論壇，居然真的存在管理員，存在一個完全高於普通用戶的規則層面，而這個規則層面，看起來是季老師那種普通人能夠掌握的！
如果他能夠達到這個層面的話……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深深盤繞著葉景然，詭異的毒緩緩滲透進他的意識，那種曾經被規則排斥在外的無力逼迫著他幾乎暫停了所有生意，夜夜研究這個詭異論壇，試圖找到管理員的蛛絲馬跡。
一旦從一團亂麻中找到那個最初的線頭，剩下的不過是將謎團逐層解開。
功夫不負有心人，雖然沒有找到有關管理員的信息，但將註意力全部放在被其他用戶普遍忽視的論壇本身後，葉景然找到了許多有關論壇的蛛絲馬跡。
他發現論壇乃至A市的怪談，居然像普通的網絡一樣，存在“信號”強弱的影響！
發現這點的起因是葉景然的過路木牌，擁有巨量送貨經驗的葉景然發現過路木牌的傳送時間和最遠距離並不是定量。
而是會隨著地點的不同有所變化，似乎遵循著某種規律。
開始進行系統性嘗試的葉景然通過不同地點的控制變量很快摸索出了基本規律，比如論壇和過路木牌都無法脫離A市的地界。
在此基礎上，再通過給A市的地圖畫出坐標系挨個嘗試地點，他耗費數個夜晚的不懈嘗試，畫出了一個奇怪的地圖。
那是數條從A市的邊緣開始，逐漸向中心蔓延的“支流”，仿佛河流順著圍繞A市的青色群山流向A市中央。
而過路木牌傳送的地點需要經過的路徑，只要與這些“支流”有所重疊，便像上了快車道一樣，轉移時間會縮短，能夠到達的最大距離也會延長。
葉景然很快嘗試了他手上的其他幾種怪談商品，發現幾乎都會受到這個奇怪“支流”的影響，越是靠近“支流”，怪談的力量就越強。
於是他再次埋頭論壇，調查這些奇怪“支流”，很快，他就在一些帖子中，了解到了“地脈”的存在。
感到自己幾乎觸及了A市核心規則的葉景然異常興奮，這下，或許不需要去求尋如何去成為管理員了……
A市和詭異論壇本身的規則，難道不是更高於所謂的論壇管理員嗎？
葉景然從自己這些年積累的怪談信息裏，找出了一個與地脈共鳴最為強烈和同步的怪談——蜂巢。
他想到了自己面上生意的合作夥伴姜玉薇，以提供助力為由，把姜玉薇和整個聚蜂優品都變成了自己的小白鼠，他躲在聚蜂優品公司裏，密切觀察著。
功夫不負有心人，蜂巢網絡產生的集體意識信息流，與地脈的能量流動，使用著同一種“底層協議”。
或者說——
地脈本身就是一種更龐大和古老的“集體意識網絡”。
A市千百年來，無數人在這裏誕生，人們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他們的歡笑和哭泣都被地脈這個天然的意識載體吸收，在地下緩緩匯聚、融合和流轉，直至死亡。
而蜂巢網絡，作為與A市地脈共生的怪談之一，無意中模仿了地脈的這種機制，最終成為了現在的怪談形態。
那麽葉景然，當然也可以反過來利用這種模仿接入地脈！
接入這個詭異論壇的網絡，乃至整個A市詭異的根源！
葉景然尋找了幾個與地脈共鳴極為強烈的地點，最終買下了這個廢棄倉庫作為自己“涅槃”的巢穴。
在季青幾人的註視下，他將手通過皸裂的縫隙伸進身體，撕裂著自己。
粘稠的血液像粗壯的紅色巨蛇一樣從葉景然猙獰的傷口鉆出，迅速爬行到倉庫地面，盤踞成一灘血泊，在月光下反射出隱隱的冷光。
有葉景然鮮血的浸染，季青等人才發現，以葉景然身下的血泊為中心，延伸出數量驚人的符文，這些符文被鮮血催動，正被逐次點亮，以驚人的速度蔓延到整個倉庫！
常嵐臉色驟變，七星劍瞬間出鞘，將身前的符文破壞，可似乎部分的破壞並沒有阻止葉景然啟動陣法的進程。
最後一枚符文被鮮血點亮時，整個倉庫的空間劇烈震顫了一下。
葉景然的身體癱在血泊中心，已經停止了呼吸。
但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深處倒映出無數飛速流轉的覆雜符文——某種規則似乎已經入侵了這具身體。
“他死了？”餘子夜顫聲問。
“只是身體死了。”季青死死盯著那些還在流動的鮮血符文，胸前的三角護身符燙得驚人，“但某種規則，似乎已經被他激活了。”
話音未落，倉庫中央的空間突然扭曲，裂開一道邊緣流淌著金色與血色交織光暈的“縫隙”。
透過縫隙，眾人看到了令人窒息的景象——
無數交織流動的金色脈絡網絡，像一株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巨樹的根部，每一根脈絡都散發著璀璨的光芒，脈絡中流淌著星星點點的微光。
季青震驚地望著眼前不可思議的景象，她的護身符正與那縫隙中湧出的氣息產生共鳴。
葉景然用自己的血和生命作為鑰匙，強行打開了一條連接地脈的臨時通道。
縫隙中，突然傳來葉景然的聲音——
“看到了……我看到了……”
那聲音裏充滿了癲狂：
“地脈……論壇的根基……所有怪談的能量來源……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簡單！”
隨著他的話語，縫隙中湧出的景象開始變化。
那些金色脈絡不再只是安靜流淌，而是開始顯露出內部更精密的“結構”——
層層嵌套的金色枝幹和錯綜覆雜的符文之中，隱藏著一個由無數規則鎖鏈環繞著的紅色核心。
“那就是……地脈或者規則的核心……”葉景然的意識之音顫抖著，“只要我能接入……只要我能成為它的一部分……”
他開始嘗試。
血泊中的符文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像無數氣根般紮進那道空間縫隙，試圖將葉景然強行錨定在地脈網絡中，然後順著網絡流向那個核心。
季青身前的護身符在這一刻燙得幾乎要灼傷皮膚。
就在葉景然的意識即將觸碰到那紅色核心時——
一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女聲，在所有人的意識中直接響起：
【發現入侵者，執行清除程序。】
下一秒，地脈網絡中那些原本溫和流淌的能量，突然變得狂暴起來！
金色脈絡開始躁動，那些星星點點的光粒像受到驚嚇的魚群般四散奔逃。
葉景然的意識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定在原地，然後——
核心周圍那些規則鎖鏈突然活了過來。
它們像一條條毒蛇，從鎖鏈陣列中脫離，以超越時間概念的速度，順著地脈網絡逆流而上，瞬間抵達倉庫中那道空間縫隙的入口。
它們從葉景然撕開的裂縫中鉆了出來，化作幾道光束，從縫隙中射出。
它們沒有直接攻擊葉景然。
而是開始修正這個錯誤，以葉景然倒在地上的身體為中心，白色的光束擴散開，順著被點亮的符文逆向粉碎著倉庫內的陣法。
先前猙獰的紅色符文被更加明亮的白色浪潮沖散，逐漸脫離地面和墻面，在空中破碎。
隨著符文和陣法被破壞，葉景然能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被強制“歸零”。
不是刪除或者銷毀。
而是從未存在過。
葉景然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消失。
沒有疼痛，卻比以往令他恐懼的經歷都更加痛苦，這不是死亡的感覺，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本身在被否定的感覺。
隨著符文被完全摧毀，空間縫隙也自然關閉，清冷的月光撒下，除了逐漸消散的符文，這裏似乎沒有發生過任何事。
但葉景然的屍體，那眼中那些倒映的符文，在這一瞬間全部消散。
瞳孔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神采，變成了純粹的死灰色。
葉景然躺在血泊中央，眼睛睜著，嘴角卻凝固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他死了。
精密的算計，龐大的計劃，蓬勃的野心，此刻在絕對規則的壓制下，卻死得悄無聲息。
季青緩緩走到屍體旁，蹲下身，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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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這個新玩家的突然加入並沒有引起葉景然的註意, 和他一樣嘗試規則的人很多, 既然他已經為其他人展示了新鮮的玩法, 那麽會有後來者進行模仿也是可以預料的。
可商人的敏銳直覺很快讓他發現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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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然是在猜測到直播間的真實規則後聯系到導演做局, 如此安全的情況下進游戲, 目的就是為了通過操縱賭局, 通過大額投註賺錢。
這個新出現的鴨舌帽玩家，冒著生命危險來參加這個死亡游戲，卻沒有進行投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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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然難得地沒有在完成目的後馬上離開直播間，而是饒有興致地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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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吧？
不可能, 不可能有人為了救誰就把自己的命賭上吧？
葉景然迅速開始推測各種可能性, 他試圖聯系導演，詢問這個季老師是否是導演的“演員”，但導演忙著應對鋪天蓋地的彈幕, 看他慌張的樣子, 葉景然很確定這個季老師確實不是導演搞出來的節目效果。
終結這個直播間, 究竟對季老師有什麽好處？
更讓葉景然感到棘手的是, 這個季老師並沒有順應那個“死亡詛咒”, 明明他為了掩飾這一點，還特意向亮仔發送了詛咒短信。
而季老師則是跳過了這一點，直接向導演宣戰，利用直播間真正的規則，直接改變了賭局的內容。
既然她不是導演找來的人，又是通過什麽方法知道直播間真正的規則的？
直到直播間彈出被管理員01封禁的公告，一切似乎就都有了合理的答案！
這個季老師，很有可能是管理員派來的“打手”，她跑來直播間搗亂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而是協助管理員01封禁這個直播間，詭異論壇最講究規則，很可能想要封禁直播間也需要遵循某種規則——
比如，就像論壇需要用戶們去核實帖子的怪談狀態一樣，想要封禁直播間就需要誰去核實直播間確實違反了論壇的規則！
那麽這個季老師能夠繞過他和導演設下的障眼法，找到直播間真正的規則也就順理成章，有管理員01背書，能獲得普通用戶沒有的權限也很正常吧。
比起猜測到可能的真相更讓葉景然興奮的是，這個詭異論壇，居然真的存在管理員，存在一個完全高於普通用戶的規則層面，而這個規則層面，看起來是季老師那種普通人能夠掌握的！
如果他能夠達到這個層面的話……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深深盤繞著葉景然，詭異的毒緩緩滲透進他的意識，那種曾經被規則排斥在外的無力逼迫著他幾乎暫停了所有生意，夜夜研究這個詭異論壇，試圖找到管理員的蛛絲馬跡。
一旦從一團亂麻中找到那個最初的線頭，剩下的不過是將謎團逐層解開。
功夫不負有心人，雖然沒有找到有關管理員的信息，但將註意力全部放在被其他用戶普遍忽視的論壇本身後，葉景然找到了許多有關論壇的蛛絲馬跡。
他發現論壇乃至A市的怪談，居然像普通的網絡一樣，存在“信號”強弱的影響！
發現這點的起因是葉景然的過路木牌，擁有巨量送貨經驗的葉景然發現過路木牌的傳送時間和最遠距離並不是定量。
而是會隨著地點的不同有所變化，似乎遵循著某種規律。
開始進行系統性嘗試的葉景然通過不同地點的控制變量很快摸索出了基本規律，比如論壇和過路木牌都無法脫離A市的地界。
在此基礎上，再通過給A市的地圖畫出坐標系挨個嘗試地點，他耗費數個夜晚的不懈嘗試，畫出了一個奇怪的地圖。
那是數條從A市的邊緣開始，逐漸向中心蔓延的“支流”，仿佛河流順著圍繞A市的青色群山流向A市中央。
而過路木牌傳送的地點需要經過的路徑，只要與這些“支流”有所重疊，便像上了快車道一樣，轉移時間會縮短，能夠到達的最大距離也會延長。
葉景然很快嘗試了他手上的其他幾種怪談商品，發現幾乎都會受到這個奇怪“支流”的影響，越是靠近“支流”，怪談的力量就越強。
於是他再次埋頭論壇，調查這些奇怪“支流”，很快，他就在一些帖子中，了解到了“地脈”的存在。
感到自己幾乎觸及了A市核心規則的葉景然異常興奮，這下，或許不需要去求尋如何去成為管理員了……
A市和詭異論壇本身的規則，難道不是更高於所謂的論壇管理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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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自己面上生意的合作夥伴姜玉薇，以提供助力為由，把姜玉薇和整個聚蜂優品都變成了自己的小白鼠，他躲在聚蜂優品公司裏，密切觀察著。
功夫不負有心人，蜂巢網絡產生的集體意識信息流，與地脈的能量流動，使用著同一種“底層協議”。
或者說——
地脈本身就是一種更龐大和古老的“集體意識網絡”。
A市千百年來，無數人在這裏誕生，人們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他們的歡笑和哭泣都被地脈這個天然的意識載體吸收，在地下緩緩匯聚、融合和流轉，直至死亡。
而蜂巢網絡，作為與A市地脈共生的怪談之一，無意中模仿了地脈的這種機制，最終成為了現在的怪談形態。
那麽葉景然，當然也可以反過來利用這種模仿接入地脈！
接入這個詭異論壇的網絡，乃至整個A市詭異的根源！
葉景然尋找了幾個與地脈共鳴極為強烈的地點，最終買下了這個廢棄倉庫作為自己“涅槃”的巢穴。
在季青幾人的註視下，他將手通過皸裂的縫隙伸進身體，撕裂著自己。
粘稠的血液像粗壯的紅色巨蛇一樣從葉景然猙獰的傷口鉆出，迅速爬行到倉庫地面，盤踞成一灘血泊，在月光下反射出隱隱的冷光。
有葉景然鮮血的浸染，季青等人才發現，以葉景然身下的血泊為中心，延伸出數量驚人的符文，這些符文被鮮血催動，正被逐次點亮，以驚人的速度蔓延到整個倉庫！
常嵐臉色驟變，七星劍瞬間出鞘，將身前的符文破壞，可似乎部分的破壞並沒有阻止葉景然啟動陣法的進程。
最後一枚符文被鮮血點亮時，整個倉庫的空間劇烈震顫了一下。
葉景然的身體癱在血泊中心，已經停止了呼吸。
但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深處倒映出無數飛速流轉的覆雜符文——某種規則似乎已經入侵了這具身體。
“他死了？”餘子夜顫聲問。
“只是身體死了。”季青死死盯著那些還在流動的鮮血符文，胸前的三角護身符燙得驚人，“但某種規則，似乎已經被他激活了。”
話音未落，倉庫中央的空間突然扭曲，裂開一道邊緣流淌著金色與血色交織光暈的“縫隙”。
透過縫隙，眾人看到了令人窒息的景象——
無數交織流動的金色脈絡網絡，像一株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巨樹的根部，每一根脈絡都散發著璀璨的光芒，脈絡中流淌著星星點點的微光。
季青震驚地望著眼前不可思議的景象，她的護身符正與那縫隙中湧出的氣息產生共鳴。
葉景然用自己的血和生命作為鑰匙，強行打開了一條連接地脈的臨時通道。
縫隙中，突然傳來葉景然的聲音——
“看到了……我看到了……”
那聲音裏充滿了癲狂：
“地脈……論壇的根基……所有怪談的能量來源……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簡單！”
隨著他的話語，縫隙中湧出的景象開始變化。
那些金色脈絡不再只是安靜流淌，而是開始顯露出內部更精密的“結構”——
層層嵌套的金色枝幹和錯綜覆雜的符文之中，隱藏著一個由無數規則鎖鏈環繞著的紅色核心。
“那就是……地脈或者規則的核心……”葉景然的意識之音顫抖著，“只要我能接入……只要我能成為它的一部分……”
他開始嘗試。
血泊中的符文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像無數氣根般紮進那道空間縫隙，試圖將葉景然強行錨定在地脈網絡中，然後順著網絡流向那個核心。
季青身前的護身符在這一刻燙得幾乎要灼傷皮膚。
就在葉景然的意識即將觸碰到那紅色核心時——
一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女聲，在所有人的意識中直接響起：
【發現入侵者，執行清除程序。】
下一秒，地脈網絡中那些原本溫和流淌的能量，突然變得狂暴起來！
金色脈絡開始躁動，那些星星點點的光粒像受到驚嚇的魚群般四散奔逃。
葉景然的意識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定在原地，然後——
核心周圍那些規則鎖鏈突然活了過來。
它們像一條條毒蛇，從鎖鏈陣列中脫離，以超越時間概念的速度，順著地脈網絡逆流而上，瞬間抵達倉庫中那道空間縫隙的入口。
它們從葉景然撕開的裂縫中鉆了出來，化作幾道光束，從縫隙中射出。
它們沒有直接攻擊葉景然。
而是開始修正這個錯誤，以葉景然倒在地上的身體為中心，白色的光束擴散開，順著被點亮的符文逆向粉碎著倉庫內的陣法。
先前猙獰的紅色符文被更加明亮的白色浪潮沖散，逐漸脫離地面和墻面，在空中破碎。
隨著符文和陣法被破壞，葉景然能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被強制“歸零”。
不是刪除或者銷毀。
而是從未存在過。
葉景然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消失。
沒有疼痛，卻比以往令他恐懼的經歷都更加痛苦，這不是死亡的感覺，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本身在被否定的感覺。
隨著符文被完全摧毀，空間縫隙也自然關閉，清冷的月光撒下，除了逐漸消散的符文，這裏似乎沒有發生過任何事。
但葉景然的屍體，那眼中那些倒映的符文，在這一瞬間全部消散。
瞳孔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神采，變成了純粹的死灰色。
葉景然躺在血泊中央，眼睛睜著，嘴角卻凝固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他死了。
精密的算計，龐大的計劃，蓬勃的野心，此刻在絕對規則的壓制下，卻死得悄無聲息。
季青緩緩走到屍體旁，蹲下身，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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