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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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雪崩
張建業滿臉是血地從雪坑裏爬起來, 咒罵了幾句，抓起槍往頓珠逃跑的方向走。
天微微亮。
但視線仍舊混沌。
小孩子視力好，趴在江予肩頭的時候，突然看見了從枯樹旁走過來的張建業：“江老師, 他追上來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地的功夫, “嘭——！”的一聲，張建業朝江予這邊的方向開了一槍。
槍聲在靜謐的林子裏顯得尤為刺耳, 悚然的回聲一圈圈回蕩開來。視野不好, 周圍還比較暗, 接著蒙蒙亮那點光根本瞄不準, 倒是向所有人暴露了他自己現在的位置。
張建業罵道：“操！”
江予躲過一劫。
他抱著頓珠彎腰撲進了一旁覆蓋著厚厚積雪的灌木叢後。
“噓。”
江予示意。
張建業咬牙切齒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江予啊, 我們好歹三年不見，虧我以前那麽照顧你, 你如今傍上了傅淮年這座靠山, 飛黃騰達了，你就是這麽對我的嗎？”
腳步聲漸近。
山下傳來車輛引擎的聲音。
剛剛那聲槍響, 傅淮年肯定也聽見了。
江予不知道傅淮年離這有多遠, 開車過來還要多久, 自己能做的就是盡量多拖一點時間，保證自己和頓珠的安全。
“頓珠你聽我說, 你趴著爬過去，繞到那塊大石頭後面, 然後跑下山, 去找你二叔或者傅淮年，去叫人，知道嗎？”
“那你呢？”頓珠很小聲地在掉眼淚。
“我們不能一起跑，那個人手裏有槍, 他是沖我來的，不會傷害你，但如果你跟我待在一起，你就會有危險。明白嗎？”
頓珠擦幹眼淚，點點頭。
“天快亮了，你沿著車轍往山下跑，會遇到傅淮年哥哥的。不要害怕，知道嗎？”
頓珠乖乖點頭。
“男子漢大丈夫。”江予小聲安慰他，笑著給他擦擦眼淚，“就當我們是在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好不好？好，現在走。”
頓珠按照江予說的，慢慢趴了下來，往那塊大石頭的方向爬去。
江予這邊爽朗地笑出了聲：“張經理，看你說的，我怎麽會這麽忘恩負義。當初你囚.禁我哥，勒索我，逼我給你們辦事，這份‘恩情’我哪裏敢忘。”
他站了起來。
看見了張建業那張臉。
隱在黑暗裏，血呼啦擦，身上全是雪，托槍的那只左手斷了兩根指頭。
江予堵他不敢在開槍暴露位置：“好幾年不見，張經理生意越做越好，還搗鼓起了這門子買賣？”
“江予，你沒被傅淮年玩死還真是讓我意外。啊？”張建業一見到江予，那截斷指就痛得發癢，當初要不是因為江予，傅淮年也不會逼自己把手指砍斷。
他恨這倆人恨得牙酸。
“真是抱歉，我活得挺好。”江予朝他走過去，“我來猜猜看，你抓一個無辜的孩子來，是不是又想玩當年那一套，說吧，這次又想威脅我幹點什麽？還是對付傅淮年嗎？”
張建業獰笑了聲，暗暗給子彈上膛，嘲弄道：“要真是對付傅淮年，你下得去手嗎？”
“我其實挺恨他的。”
“當年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哥不會被逼到跳樓。”
江予平靜地說完，看向他手裏的槍：“現在開槍打死我，你除了身上背條人命，什麽都得不到。”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
“你現在開槍打死我，傅淮年很難讓你全手全腳地走出這座山。”
“你威脅我。江予你還是這麽蠢，看到這玩意兒沒有？”張建業握槍指向江予，食指搭上扳機，“我管他那麽多幹什麽，下一秒我就能斃了你。”
江予這時註意到張建業那截斷掉的小指，微微瞇眼。
“三年前，就因為你這麽個貨色，傅淮年踏馬的斷了老子兩根手指頭！我特麽像個殘廢一樣逃出國的那一晚，我到死都忘不了！”張建業語氣顫抖，眼睛紅得駭人，“這筆賬，我不找你們討回來是不可能的！”
江予說不害怕是假的。
那可是能要人命的槍。
時間拖了那麽久，再這麽耗下去，江予可真的沒什麽把握能活著下山了。
“你不就是鬥不過傅淮年，所以才拿我出氣嗎？三年過去，現在沒人能比我更了解傅淮年，他和他身邊的人都很信任我，你不是想報仇洩憤嗎，剛好我也因為我哥的事情恨著他，如果你願意再信我一次，我可以幫你——”
“放狗屁！”
張建業的精神高度緊繃，瞄準的手一直在抖，興奮得過了頭，“我沒那麽蠢，比起再被你溜一回，我更寧願現在一槍崩了你！”
江予站著沒動。
冷汗早已浸濕後背。
扳機扣動！槍聲再度響起！
比槍聲更快一步的是幾百米外的一聲鳴笛！
鳴笛聲驟然響起，震得人頭皮發緊。張建業扣下扳機的那一瞬間手腕劇烈地抖了抖，江予瞄準機會，一個箭步沖過去，抓了把雪撒在張建業的面前，趁他瞇眼睛之際，猛地把他撞到在地！
槍被甩出去幾米開外。
兩個人纏鬥在一起去搶那把槍。
推搡間，槍被抵出去更遠的距離。
江予從懷裏抽出刀，瞄準張建業剛剛摔倒扭到的那條腿，就要往下紮，卻被張建業踹了一腳，整個人剛好滾到了槍旁邊，他抓住槍，很快就對準了張建業。
“你個柔柔弱弱的Omega，敢開槍嗎？”
“……”江予沒多廢話，扣下了扳機。
“哢噠”一聲。
槍裏沒有子彈了。
江予瞪大雙眼，下一秒就被張建業掐著脖子摁倒在地。江予繼續猛踹瘸子那條好腿，途中踢到了好幾腳張建業的襠部，疼得他歪嘴怪叫。
江予瞅準時機，撒腿就跑。
這裏海拔很高，地勢險峻，Omega體力沒有Alpha那麽好，再加上高原反應，江予跑了幾百米就開始呼吸困難，張建業窮追不舍，終於在地形極其陡峭的險坡附近追到了江予。
“救命——有人嗎——”
“現在才喊救命是不是有點太遲了？”
張建業把江予擊倒，從後勒住他的脖子，往險坡上拖行：“從這摔下去，你覺得你有幾成把握能活？”
江予這時候安靜了，看著張建業，微微一笑：“不是我覺得我有幾成把握能活，是我們覺得我們有幾成把握能活。”
“你擡頭看看呢。”
張建業擡頭看了眼坡上的雪層。
一條裂縫正在快速延伸，部分雪塊正在簌簌滑落，正好砸在了兩人的身上。再往上的雪坡正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滾滾雪浪正在飛速吞沒途徑的一切。
“是雪崩！媽的——”張建業松開了江予，往一旁還未波及到的雪層裏逃去。
江予遲了一步，被雪浪裹了進去，直直往下沖去。
他慌亂中抱住了坡下的一顆枯樹。
可他知道這是徒勞無功的，雪崩的威力足以將這整棵樹連根拔起，更不要說他了。
轟隆隆的雪崩聲淹沒了他，枯樹幹發出斷裂的聲音，“哢嚓”，江予右手松了開來，他只好咬著牙單手奮力抱著這顆危在旦夕的枯樹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樹幹徹底斷開的前一秒，一只寬厚的大手死死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江予沒來得及反應，整個身體憑空吊起，他被那人單手拉了上去，緊接著被抱在了懷裏，往一側猛地滾去，撲到了旁邊的一堆巨石和地面形成的夾角裏。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場面混亂，漫天的雪浪遮掩著視線。
江予使勁睜眼。
依稀望見了一雙熟悉的、深沈的眼睛。
轟隆巨響仍在繼續，視線一片蒼白，寒冷刺骨，江予感覺他被那人牢牢抱緊在懷裏，熟悉嗓音在耳邊響起：“我在，別怕。”
亂石和雪塊不斷自頭頂砸落，外界轟隆聲不斷，江予整個人被裹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只能聽見重物不斷砸向那人後背的悶重聲。
自山頂滾落的石塊速度越來越快，數量越來越大，體積也越來越大，江予在雪霧中模糊睜眼，往頭頂一看，倏地睜大了雙眼！
一個約摸直徑半米的石頭精準地朝著兩人腦袋飛來，江予突然感覺被猛地抱緊，瞬間天旋地轉，那人似乎給他擋了一下，隨後摟著他往下跌去。
“……”
“我再也不會放手。”
那人說完這句，滔滔雪浪徹底將二人吞噬，巨大的推力將緊抱在一起的二人沖下了崖底……
……
大自然威風顯盡後，逐漸歸於平靜。
山谷一片死寂，仿佛剛剛的雪崩只是一場幻象。天已經亮了，遠處金川綿延，陽光普照。
一顆枯草頑強的從積雪中冒了頭出來，隨風搖擺，沒多久，一只靴猛地把它踏了下去，踩出一塊腳印。
傅淮年渾身都是雪，他剛從雪堆裏爬起來，周圍沒發現江予。他頭暈目眩，接連踉蹌了好幾步，隨後奮力撥開面前的灌木，朝著山谷深處急急走去。
他不敢喊出聲，擔心招致第二次雪崩。
茫茫雪白，除了嶙峋怪石和枯樹枯草外，什麽都沒有。
傅淮年真的要急瘋了。
陽光從頭頂灑落，反射在雪層上，傅淮年放眼望去，餘光裏忽然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他循著那點耀目的光找去，在雪地裏發現了那枚藍寶石胸針。
璀璨的火彩點綴在蒼茫白雪中，格外耀眼。
“……是江予，江予就在這裏。”傅淮年把胸針收好，瘋了一樣開始找了起來，直到雙手被凍得失去知覺，他才終於找到了江予。
……
江予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山洞裏。
山洞裏燃著堆篝火，自己身上還蓋著一件大衣。
他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終於看清了山洞門口正逆光站著的那人。
“傅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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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業滿臉是血地從雪坑裏爬起來, 咒罵了幾句，抓起槍往頓珠逃跑的方向走。
天微微亮。
但視線仍舊混沌。
小孩子視力好，趴在江予肩頭的時候，突然看見了從枯樹旁走過來的張建業：“江老師, 他追上來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地的功夫, “嘭——！”的一聲，張建業朝江予這邊的方向開了一槍。
槍聲在靜謐的林子裏顯得尤為刺耳, 悚然的回聲一圈圈回蕩開來。視野不好, 周圍還比較暗, 接著蒙蒙亮那點光根本瞄不準, 倒是向所有人暴露了他自己現在的位置。
張建業罵道：“操！”
江予躲過一劫。
他抱著頓珠彎腰撲進了一旁覆蓋著厚厚積雪的灌木叢後。
“噓。”
江予示意。
張建業咬牙切齒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江予啊, 我們好歹三年不見，虧我以前那麽照顧你, 你如今傍上了傅淮年這座靠山, 飛黃騰達了，你就是這麽對我的嗎？”
腳步聲漸近。
山下傳來車輛引擎的聲音。
剛剛那聲槍響, 傅淮年肯定也聽見了。
江予不知道傅淮年離這有多遠, 開車過來還要多久, 自己能做的就是盡量多拖一點時間，保證自己和頓珠的安全。
“頓珠你聽我說, 你趴著爬過去，繞到那塊大石頭後面, 然後跑下山, 去找你二叔或者傅淮年，去叫人，知道嗎？”
“那你呢？”頓珠很小聲地在掉眼淚。
“我們不能一起跑，那個人手裏有槍, 他是沖我來的，不會傷害你，但如果你跟我待在一起，你就會有危險。明白嗎？”
頓珠擦幹眼淚，點點頭。
“天快亮了，你沿著車轍往山下跑，會遇到傅淮年哥哥的。不要害怕，知道嗎？”
頓珠乖乖點頭。
“男子漢大丈夫。”江予小聲安慰他，笑著給他擦擦眼淚，“就當我們是在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好不好？好，現在走。”
頓珠按照江予說的，慢慢趴了下來，往那塊大石頭的方向爬去。
江予這邊爽朗地笑出了聲：“張經理，看你說的，我怎麽會這麽忘恩負義。當初你囚.禁我哥，勒索我，逼我給你們辦事，這份‘恩情’我哪裏敢忘。”
他站了起來。
看見了張建業那張臉。
隱在黑暗裏，血呼啦擦，身上全是雪，托槍的那只左手斷了兩根指頭。
江予堵他不敢在開槍暴露位置：“好幾年不見，張經理生意越做越好，還搗鼓起了這門子買賣？”
“江予，你沒被傅淮年玩死還真是讓我意外。啊？”張建業一見到江予，那截斷指就痛得發癢，當初要不是因為江予，傅淮年也不會逼自己把手指砍斷。
他恨這倆人恨得牙酸。
“真是抱歉，我活得挺好。”江予朝他走過去，“我來猜猜看，你抓一個無辜的孩子來，是不是又想玩當年那一套，說吧，這次又想威脅我幹點什麽？還是對付傅淮年嗎？”
張建業獰笑了聲，暗暗給子彈上膛，嘲弄道：“要真是對付傅淮年，你下得去手嗎？”
“我其實挺恨他的。”
“當年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哥不會被逼到跳樓。”
江予平靜地說完，看向他手裏的槍：“現在開槍打死我，你除了身上背條人命，什麽都得不到。”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
“你現在開槍打死我，傅淮年很難讓你全手全腳地走出這座山。”
“你威脅我。江予你還是這麽蠢，看到這玩意兒沒有？”張建業握槍指向江予，食指搭上扳機，“我管他那麽多幹什麽，下一秒我就能斃了你。”
江予這時註意到張建業那截斷掉的小指，微微瞇眼。
“三年前，就因為你這麽個貨色，傅淮年踏馬的斷了老子兩根手指頭！我特麽像個殘廢一樣逃出國的那一晚，我到死都忘不了！”張建業語氣顫抖，眼睛紅得駭人，“這筆賬，我不找你們討回來是不可能的！”
江予說不害怕是假的。
那可是能要人命的槍。
時間拖了那麽久，再這麽耗下去，江予可真的沒什麽把握能活著下山了。
“你不就是鬥不過傅淮年，所以才拿我出氣嗎？三年過去，現在沒人能比我更了解傅淮年，他和他身邊的人都很信任我，你不是想報仇洩憤嗎，剛好我也因為我哥的事情恨著他，如果你願意再信我一次，我可以幫你——”
“放狗屁！”
張建業的精神高度緊繃，瞄準的手一直在抖，興奮得過了頭，“我沒那麽蠢，比起再被你溜一回，我更寧願現在一槍崩了你！”
江予站著沒動。
冷汗早已浸濕後背。
扳機扣動！槍聲再度響起！
比槍聲更快一步的是幾百米外的一聲鳴笛！
鳴笛聲驟然響起，震得人頭皮發緊。張建業扣下扳機的那一瞬間手腕劇烈地抖了抖，江予瞄準機會，一個箭步沖過去，抓了把雪撒在張建業的面前，趁他瞇眼睛之際，猛地把他撞到在地！
槍被甩出去幾米開外。
兩個人纏鬥在一起去搶那把槍。
推搡間，槍被抵出去更遠的距離。
江予從懷裏抽出刀，瞄準張建業剛剛摔倒扭到的那條腿，就要往下紮，卻被張建業踹了一腳，整個人剛好滾到了槍旁邊，他抓住槍，很快就對準了張建業。
“你個柔柔弱弱的Omega，敢開槍嗎？”
“……”江予沒多廢話，扣下了扳機。
“哢噠”一聲。
槍裏沒有子彈了。
江予瞪大雙眼，下一秒就被張建業掐著脖子摁倒在地。江予繼續猛踹瘸子那條好腿，途中踢到了好幾腳張建業的襠部，疼得他歪嘴怪叫。
江予瞅準時機，撒腿就跑。
這裏海拔很高，地勢險峻，Omega體力沒有Alpha那麽好，再加上高原反應，江予跑了幾百米就開始呼吸困難，張建業窮追不舍，終於在地形極其陡峭的險坡附近追到了江予。
“救命——有人嗎——”
“現在才喊救命是不是有點太遲了？”
張建業把江予擊倒，從後勒住他的脖子，往險坡上拖行：“從這摔下去，你覺得你有幾成把握能活？”
江予這時候安靜了，看著張建業，微微一笑：“不是我覺得我有幾成把握能活，是我們覺得我們有幾成把握能活。”
“你擡頭看看呢。”
張建業擡頭看了眼坡上的雪層。
一條裂縫正在快速延伸，部分雪塊正在簌簌滑落，正好砸在了兩人的身上。再往上的雪坡正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滾滾雪浪正在飛速吞沒途徑的一切。
“是雪崩！媽的——”張建業松開了江予，往一旁還未波及到的雪層裏逃去。
江予遲了一步，被雪浪裹了進去，直直往下沖去。
他慌亂中抱住了坡下的一顆枯樹。
可他知道這是徒勞無功的，雪崩的威力足以將這整棵樹連根拔起，更不要說他了。
轟隆隆的雪崩聲淹沒了他，枯樹幹發出斷裂的聲音，“哢嚓”，江予右手松了開來，他只好咬著牙單手奮力抱著這顆危在旦夕的枯樹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樹幹徹底斷開的前一秒，一只寬厚的大手死死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江予沒來得及反應，整個身體憑空吊起，他被那人單手拉了上去，緊接著被抱在了懷裏，往一側猛地滾去，撲到了旁邊的一堆巨石和地面形成的夾角裏。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場面混亂，漫天的雪浪遮掩著視線。
江予使勁睜眼。
依稀望見了一雙熟悉的、深沈的眼睛。
轟隆巨響仍在繼續，視線一片蒼白，寒冷刺骨，江予感覺他被那人牢牢抱緊在懷裏，熟悉嗓音在耳邊響起：“我在，別怕。”
亂石和雪塊不斷自頭頂砸落，外界轟隆聲不斷，江予整個人被裹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只能聽見重物不斷砸向那人後背的悶重聲。
自山頂滾落的石塊速度越來越快，數量越來越大，體積也越來越大，江予在雪霧中模糊睜眼，往頭頂一看，倏地睜大了雙眼！
一個約摸直徑半米的石頭精準地朝著兩人腦袋飛來，江予突然感覺被猛地抱緊，瞬間天旋地轉，那人似乎給他擋了一下，隨後摟著他往下跌去。
“……”
“我再也不會放手。”
那人說完這句，滔滔雪浪徹底將二人吞噬，巨大的推力將緊抱在一起的二人沖下了崖底……
……
大自然威風顯盡後，逐漸歸於平靜。
山谷一片死寂，仿佛剛剛的雪崩只是一場幻象。天已經亮了，遠處金川綿延，陽光普照。
一顆枯草頑強的從積雪中冒了頭出來，隨風搖擺，沒多久，一只靴猛地把它踏了下去，踩出一塊腳印。
傅淮年渾身都是雪，他剛從雪堆裏爬起來，周圍沒發現江予。他頭暈目眩，接連踉蹌了好幾步，隨後奮力撥開面前的灌木，朝著山谷深處急急走去。
他不敢喊出聲，擔心招致第二次雪崩。
茫茫雪白，除了嶙峋怪石和枯樹枯草外，什麽都沒有。
傅淮年真的要急瘋了。
陽光從頭頂灑落，反射在雪層上，傅淮年放眼望去，餘光裏忽然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他循著那點耀目的光找去，在雪地裏發現了那枚藍寶石胸針。
璀璨的火彩點綴在蒼茫白雪中，格外耀眼。
“……是江予，江予就在這裏。”傅淮年把胸針收好，瘋了一樣開始找了起來，直到雙手被凍得失去知覺，他才終於找到了江予。
……
江予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山洞裏。
山洞裏燃著堆篝火，自己身上還蓋著一件大衣。
他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終於看清了山洞門口正逆光站著的那人。
“傅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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