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節燈會篇6 更待人間皆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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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靈節燈會篇6 更待人間皆識你
“各位看官不白來, 都不白來！如今茶座已滿，小人這就將故事奉上。”
身著素色長衫說書人站在臺子上，看模樣約莫三十有餘, 身瘦形消。
見臺下眾人收了聲音, 抓起醒木往身旁案桌上一拍，緩緩張口：“今兒個咱們不講那才子佳人的風花雪月，也不談那達官顯貴的風.流韻事，咱們吶, 來說說這萬靈節的典故。”
江慕雲正與顧嶼深阿瑤坐在靠窗邊的茶桌邊, 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手中的瓜子都丟回了盤中，仰著頭聚精會神盯著臺上。
“話說三千多年前, 咱們這人間可是出了位了不得的聖君，名喚‘軒和帝’。這位皇爺年輕時英明神武，治國神策更是了得, 上位數十年呢, 統一了諸多大小國, 開創了不可多得的太平盛世。可有道是英雄最怕遲暮時！到了晚年，這一生為國為民的聖君卻別的都不想了, 一門心思就琢磨怎麽長生不老。”
“您想啊，人一有了執念，就容易讓邪魔外道鉆了空子。這不，說時遲那時快, 皇宮外來了個自稱‘仙長’的神棍。此人來歷不明，身世成謎，卻能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詭譎方術。幾番玄之又玄的點化之下，就把咱們這位老皇爺哄得五迷三道, 對其是言聽計從，更是親自為其封名，人稱‘無相仙長’。”
“得到了老皇爺的青睞後，那無相仙長從此時平步青雲，權傾朝野，而後又被奉為國師，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真’神仙！”
說書人越說表情越是神秘，手中不知何時變出個折扇，邊說邊打開折扇半遮面，語氣陰森，“可他真的是神仙嗎？呸！他就是個披著現皮的惡鬼！”
“在無相仙長這妖道的蠱惑之下，曾經勤政愛民的聖君逐漸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君，竟把自己的皇子皇孫全部拋心挖肝，只為做那長生不老藥的藥引！”
那說書人頓了一頓，收回了折扇放在旁邊案桌上朝著臺下眾人故弄玄虛的一問：“你們以為這就算完了嗎？不，這還差得遠吶！”
“那妖道說皇家紫氣不夠，得要以百萬生靈的怨氣以做藥引！於是，一道滅絕人性的旨意傳下，那屠刀便揮向了曾經人間最為繁華之地‘月華十二州’。”
“老弱婦孺，無一幸免，原本平樂幸福的十二州百姓一夜之間全部都化作了那刀下亡魂……被拋屍荒野聚成諸多屍山……”
說到此處，說書人的聲音開始變得哽咽，情緒跌宕起伏。
江慕雲聽著前面的故事還沒有緩過神，想起此前在祁山上顧嶼深講起的那個仙子與凡人偷生的兒子，也暗暗確定了這無相仙長的身份。
就當‘月華十二州’這五個字時從說書人口中說出時，江慕雲覺得自己的耳邊開始接連不斷地嗡響。
一陣由遠而近的嘶吼哭嚎不絕於耳，像是惡鬼再用尖長的指甲刮撓著鐵片。
那聲音刺得她頭痛欲裂，眼前開始有大片大片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諸多年齡不等的男子拿起火把手持斧杵，卻不敵身著甲胄的兵卒，明明是那麽努力地反抗，明明所作反抗皆是徒勞，卻十分堅定著前仆後繼賭上錢，最後紛紛死在亂刀之下。
畫面再一轉，一個身懷六甲挺著大肚子的女子抱著什麽東西慌亂地往山林中跑，卻被身後飛出的亂箭射穿，在咽氣前還在不斷地掙紮，倒地時還在用最後的氣力不斷地呢喃著：“快跑，快跑。活下去！”
眼淚毫無預兆地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一股冰涼的觸感將她從片段中拉出。
她低頭一看，是顧嶼深在桌下隔著兩側袖子將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細弱到看不清的仙光自他手中溢出，帶著安撫的意味。
擡手用袖子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江慕雲這才又朝著顧嶼深傳了句：“這說書先生說得太好了，我就是……聽入迷了。”
她說完顧嶼深的手又默默抽了回去，江慕雲扯了個沒事的笑，目光再次落回了臺上。
說書人還在慷慨激昂的說：“百萬生靈一夜之間慘遭虐殺，朗朗乾坤成為人間煉獄。可那沖天的怨氣卻並未讓老皇爺得到夢寐以求的長生不老藥，而是全成了那無相仙長修煉邪法的大補之物！”
說到此處，那說書人又拿起醒木往案桌上重重一拍。原本被渲染的悲傷氛圍被“啪”地一聲，隔絕開來。
說書人也一改那落寞深情：“這無相仙長得了那麽老些大補之物，索性也就不裝了，直接將那老皇爺一口吞下。有了這百萬怨氣加上人皇之氣的滋養，所謂的仙長直接現出了原形，變成了一個滔天的惡鬼模樣。好家夥！那妖法真叫一個鋪天蓋地，兇的連天上的神仙都束手無策的。”
“眼瞅著這惡鬼在人間展開了一番更為肆意的屠戮，所過之處皆是黑氣繚繞，死氣彌漫，百姓那是倉皇逃竄，毫無生機。而就在這時，轉機出現了。”
“一道赤色流光從天而降，仿若那天外驚鴻。這還活著的百姓擡頭一看，只見一身穿紅衣的女子，自九天之上飄然而落，宛若一團烈火，直直地擋在了猖狂的惡鬼面前！”
聽到此處，江慕雲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這坊間的故事中大多出場救世的主角都是男子，竟還有女子的事？豎起耳朵忙繼續聽。
“這惡鬼看有人攪局，怒吼一聲就撲了上去。而那紅衣女子身姿矯健輕盈，手中決印翻飛，一人一鬼就在空中纏鬥了起來。”
“這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戰！他們從東邊打到西邊，又從南邊殺到了北邊。打的那叫一個戰況激烈，那叫一個天昏地暗！這天空中時而金光炸裂，時而魔氣翻湧，連山川都為之震顫，江河都為之倒流。”
江慕雲：“……”
她這第一次聽說書人講書，只覺得這個群體好厲害，說的都跟親眼見過似的，口才真棒，拉去直播肯定能賺翻。
說書人還在義憤填膺：“這一戰打了三天三夜，到了第四夜的黎明，女子化作的那道紅光在空中如爆竹一般轟然炸開，光芒所及之處怨氣消散，魔氣冰解，就連那不可一世的惡鬼‘無相仙長’也在一片慘叫聲中灰飛煙滅。”
“黎明已至，朝陽初起。天地，也終於隨著這場大戰的落幕而變得清明。”
“而那道紅光炸開之處有一縷小小的殘影逐漸浮現，對著諸天眾神禱告。眾人聽了才恍然大悟，那拯救了蒼生的，哪是什麽神女？她呀，只是一只得了月華十二州百姓恩惠而修出人形的狗狗精，在變故叢生之時意外得了大機緣後，散盡了畢生之修引才得此奮力一戰。而她最後選擇引爆元神與那惡鬼魚死網破。”
“這狗狗精消散前對著諸天神禱告，也只是在求天神們超度人間亡魂罷了。”
“如此情誼，當真是以微末之身，行驚天之事，此一片赤誠，日月可鑒！”
“百姓們為紀念這一日，才將此日定為萬靈節，代代相傳至今。”
說書人的長篇闊落說到此處就停了下來，並沒有像往常一般說什麽‘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此等字眼。
只是收斂神情對著臺下拱手作揖：“本場故事已經講完，當年光景如何絕非小人一言半語就能概括而論，但一靈得道，何其不易？一朝還塵，又何其壯哉！此等事跡自該千古傳唱，我等能為之奉獻一二榮幸之至！若諸位聽得精彩，不妨前往東市入口那一方小小的狗狗廟前，為此救世梟雄燃上一份香火，點一盞酥燈。”
臺下人聲逐漸沸騰，掌聲雷動。
江慕雲又喝了一碗茶，將盤中剩餘的瓜子小心地摟進了小小荷包之中，這才拉著阿瑤一起跟著顧嶼深朝外走去。
看著滿街商鋪上掛著小巧精致的狗狗燈，她也是聽完那傳說才明白其中緣由。
可若說起那說書人講的故事，她總覺得莫名的極為熟悉，倒也沒往深了想，只是覺得這故事中有處紕漏。
整段故事都有點太過於完整了，完整的像是有人親眼見證了一切後，又完完整整的記錄下來了一樣。
她猜測的也沒錯，而且這個記錄下來的親歷者也就在她身邊。
顧嶼深邊走邊用餘光瞥著江慕雲臉上的表情。
他此番說是帶著江慕雲來采風，其實也只是想讓江慕雲看看這盛景而已。
唯一的變故就是他沒想到，江慕雲會在東市口對著那大狗花燈連拜好幾下。幸好他此前就聽說天庭又在準備什麽勞什子的宴會，沒有神仙會註意他們這邊。
否則若看見江慕雲一個神仙在凡間對花燈跪拜，保不齊會惹出什麽風言風語。
江慕雲也收起了思緒，她也懶得想那些七七八八的，只是就此緣由意外明白了件很重要的事。
從她頭一天下凡就看出來了，此方世界似乎比自己原身的世界更愛寵物多一些。
最初剛直播之時，她就這麽覺得這裏幾乎家家都有養寵的習慣。
哪怕是平常農戶對自家的豬啊牛啊馬啊的也是寵愛有加，想必也是受這故事的影響。
世間萬物每個事情存在皆是有它的道理，如此傳說若能促使這個世間的凡人對所有生靈好一些的話，哪怕只是個傳說，也是個很有意義的傳說。
就在這時，前頭傳來個敲鑼打鼓之聲打斷了江慕雲的思緒。
聽著像是打更的聲音，可是卻又與之有些許不同，像是在宣布什麽重要的消息。
人群開始主動往兩邊靠，為那聲音讓道。
一點一點，由遠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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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日在外面玩了半天，爬山爬到累癱，作者沒有話說[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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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說書人頓了一頓，收回了折扇放在旁邊案桌上朝著臺下眾人故弄玄虛的一問：“你們以為這就算完了嗎？不，這還差得遠吶！”
“那妖道說皇家紫氣不夠，得要以百萬生靈的怨氣以做藥引！於是，一道滅絕人性的旨意傳下，那屠刀便揮向了曾經人間最為繁華之地‘月華十二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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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雲聽著前面的故事還沒有緩過神，想起此前在祁山上顧嶼深講起的那個仙子與凡人偷生的兒子，也暗暗確定了這無相仙長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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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那說書人又拿起醒木往案桌上重重一拍。原本被渲染的悲傷氛圍被“啪”地一聲，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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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赤色流光從天而降，仿若那天外驚鴻。這還活著的百姓擡頭一看，只見一身穿紅衣的女子，自九天之上飄然而落，宛若一團烈火，直直地擋在了猖狂的惡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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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戰！他們從東邊打到西邊，又從南邊殺到了北邊。打的那叫一個戰況激烈，那叫一個天昏地暗！這天空中時而金光炸裂，時而魔氣翻湧，連山川都為之震顫，江河都為之倒流。”
江慕雲：“……”
她這第一次聽說書人講書，只覺得這個群體好厲害，說的都跟親眼見過似的，口才真棒，拉去直播肯定能賺翻。
說書人還在義憤填膺：“這一戰打了三天三夜，到了第四夜的黎明，女子化作的那道紅光在空中如爆竹一般轟然炸開，光芒所及之處怨氣消散，魔氣冰解，就連那不可一世的惡鬼‘無相仙長’也在一片慘叫聲中灰飛煙滅。”
“黎明已至，朝陽初起。天地，也終於隨著這場大戰的落幕而變得清明。”
“而那道紅光炸開之處有一縷小小的殘影逐漸浮現，對著諸天眾神禱告。眾人聽了才恍然大悟，那拯救了蒼生的，哪是什麽神女？她呀，只是一只得了月華十二州百姓恩惠而修出人形的狗狗精，在變故叢生之時意外得了大機緣後，散盡了畢生之修引才得此奮力一戰。而她最後選擇引爆元神與那惡鬼魚死網破。”
“這狗狗精消散前對著諸天神禱告，也只是在求天神們超度人間亡魂罷了。”
“如此情誼，當真是以微末之身，行驚天之事，此一片赤誠，日月可鑒！”
“百姓們為紀念這一日，才將此日定為萬靈節，代代相傳至今。”
說書人的長篇闊落說到此處就停了下來，並沒有像往常一般說什麽‘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此等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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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人聲逐漸沸騰，掌聲雷動。
江慕雲又喝了一碗茶，將盤中剩餘的瓜子小心地摟進了小小荷包之中，這才拉著阿瑤一起跟著顧嶼深朝外走去。
看著滿街商鋪上掛著小巧精致的狗狗燈，她也是聽完那傳說才明白其中緣由。
可若說起那說書人講的故事，她總覺得莫名的極為熟悉，倒也沒往深了想，只是覺得這故事中有處紕漏。
整段故事都有點太過於完整了，完整的像是有人親眼見證了一切後，又完完整整的記錄下來了一樣。
她猜測的也沒錯，而且這個記錄下來的親歷者也就在她身邊。
顧嶼深邊走邊用餘光瞥著江慕雲臉上的表情。
他此番說是帶著江慕雲來采風，其實也只是想讓江慕雲看看這盛景而已。
唯一的變故就是他沒想到，江慕雲會在東市口對著那大狗花燈連拜好幾下。幸好他此前就聽說天庭又在準備什麽勞什子的宴會，沒有神仙會註意他們這邊。
否則若看見江慕雲一個神仙在凡間對花燈跪拜，保不齊會惹出什麽風言風語。
江慕雲也收起了思緒，她也懶得想那些七七八八的，只是就此緣由意外明白了件很重要的事。
從她頭一天下凡就看出來了，此方世界似乎比自己原身的世界更愛寵物多一些。
最初剛直播之時，她就這麽覺得這裏幾乎家家都有養寵的習慣。
哪怕是平常農戶對自家的豬啊牛啊馬啊的也是寵愛有加，想必也是受這故事的影響。
世間萬物每個事情存在皆是有它的道理，如此傳說若能促使這個世間的凡人對所有生靈好一些的話，哪怕只是個傳說，也是個很有意義的傳說。
就在這時，前頭傳來個敲鑼打鼓之聲打斷了江慕雲的思緒。
聽著像是打更的聲音，可是卻又與之有些許不同，像是在宣布什麽重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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