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節燈會篇5 一聲夫人，一句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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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靈節燈會篇5 一聲夫人，一句娘子～……
“夫人楞著做什麽？來吃包子吧, 再等一會怕是要涼了。”顧嶼深一襲黑衣站在璀璨的花燈攤子旁，擡著手裏熱氣騰騰的紙包朝著江慕雲笑道。
眼裏含著如江南細雨的溫柔，語氣亦是輕的像對待一件經不起半分摧殘的曠世絕作。
可落在江慕雲眼裏, 一切都好詭異, 夫人？娘子？
這四個字中除了一個人字跟她有關系之外，其他三個字，兩個稱呼好像都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
顧嶼深見江慕雲不動，又瞥見旁人有些疑惑的眼神, 冷冷傳音過去。“楞著做什麽？如今凡人這麽多, 不要節外生枝，配合我。”
江慕雲松了一口氣：“哦，來啦！”
老婆婆攤前的隊伍越來越短, 江慕雲跟阿瑤一大一小蹲在旁邊剛啃完那香得流油的肉包子，又拆開一紙包的糖雪球清著口，酸酸甜甜的味道一進嘴裏, 兩人同步地瞇起眼, 嘶溜了一聲。
老婆婆遞完最後一個花燈, 碰巧看見兩人那囧樣，笑著對顧嶼深道：“大官人心地善良, 您家小娘子美，女兒又乖，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顧嶼深回了個頗為禮貌地笑，默默註視著蹲在地上的一大一小。
這邊氛圍和美安好, 對街卻是另一副氣氛。
領了花燈的人，大多互道幾句祝福後就一哄而散。
只有些許姨婆提著花燈刻意地在對街花燈攤前晃悠，也就是最開始對著江慕雲出言不遜的小攤。
“哎呀，這一看就不是什麽普通人家。”
“這話對嘍, 哪家小家小戶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包下全街攤位？那家夥隨手掏出來的可都是一塊子金錠啊！”
“可惜就是偏有人狗眼看人低嘍。”
“就是，吹得天花亂墜，還不如本本分分做生意。我瞧著這幾文錢的花燈，反而比那二十兩的更好看更精致吶！”
“要我說，做生意就得實誠，這黑心的就該沒人買。”
攤位前有幾位正準備掏銀子的年輕書生，聽到周圍人那些話扭頭就走，看著那攤主的眼神瞬間變得鄙夷，小聲跟著旁邊同行的人蛐蛐道：“看那個攤主和和氣氣，沒想到竟是個黑心腸的！走走走，我們不從他這買。”
旁邊拿著花燈的大娘看那架勢也湊上前，四處指了指道：“幾位書生想要花燈，何必要花銀子買？這條街上隨便一家花燈都被後面一位大善人包了，你們去挑一家排隊領罷，現在都在送花燈呢。”
攤主咬著牙盯著那幾個晃來晃去的大娘，臉都起綠了，但也沒再敢吭聲，縮著頭惡狠狠地坐了回去。
片刻以後，老婆婆送完最後一個花燈，邊收拾著東西對顧嶼深仔仔細細叮囑了一遍：“今夜人多眼雜，三位可務必要記得守好那一盞燭火，若是燭滅……在今夜可屬實不是個好兆頭。”
江慕雲暗暗記在心裏，四人互道了幾句吉祥話之後，老婆婆也離去了。
很快，人言廣散，整條街上都是在流傳有位大人物包了整條街的花燈攤送花燈，來往人群擠破了頭都來領。
當然，只有一個小小花燈攤與周遭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像是被籠罩在一片陰雲裏。
顧嶼深靠著墻邊，低聲對著空氣小聲道：“司迎，你去跟著那個攤主老婆婆，把她護送回家。”
說罷，一道微弱金光順著他的話‘咻’地一下飛了出去，朝著老婆婆離去的方向一下就不見了蹤跡。
江慕雲站起身湊到顧嶼深旁邊小聲問：“可是那老婆婆哪裏不對勁？”
“沒有。”顧嶼深說完沒有說話，傳音解釋道：“她一個老者在眾目睽睽之下接下塊金錠，我怕有歹人心懷不軌。”
再看了一眼亂哄哄的人流，江慕雲心下明了，拉起阿瑤：“鬧劇也散了，我們也不要浪費時間了，走吧走吧。”
三人並肩而行，在那花燈攤主的註視下大搖大擺地離去。
顧嶼深略過那要把他們吃了的目光，邊走邊小聲問江慕雲：“為何你不說讓他跟你道歉？若你覺得不夠解氣，我還有別的法子。”
“不用了，”江慕雲搖搖頭，說完將手中的兔子燈遞給阿瑤，抓好阿瑤另一只手，湊在顧嶼深身邊：“我不需要他那般不講理又趨炎附勢之人的道歉，左右也絕不會是真心誠意的。況且我覺得顧使長剛才所說之話所做之事，都已經是最好的法子了。”
她這麽一說，顧嶼深也不再說旁的，三個人就這麽安靜地並排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夜的凡間煙火氣太重，江慕雲餘光不註地瞥向如常一般、沒有什麽表情的某人，總覺得他的氣息比往常要柔和的多得多。
尤其是那一聲夫人，一句娘子，喊得跟真的似的。
……
從前因著宵禁，這座都城一入夜就陷入一片死寂，像坐死城。
每每到萬靈節，上元節及春節時才會燃燈整夜，一直到黎明日始。各地百姓也是珍惜此等盛景，就連街上的諸多商鋪也大開著門，奔走迎客。
江慕雲雖是剛啃完一個肉包子，但也抵不過空中飄過的各色香味，走兩步買個糖丸子，再走兩步買兩個糊餅，再走兩步站在攤前帶著阿瑤搞幾碗糖水喝喝。
甜的吃完吃鹹的，鹹的吃完吃辣的，辣的吃完吃甜的，雖不會膩，但是會飽。
終於，在江慕雲啃掉手中那塊小小的烤羊排，再擡頭時，面前立了座約莫有三四個人高的木牌坊，柱身刷著鮮紅亮眼的朱漆。
江慕雲看著匾額上刻著那規規整整的兩個大字，朝著顧嶼深大叫：“東市耶！顧…夫君你看，是東市！”
那句顧使長就快要脫口而出，最後硬生生是被她給改了過來，夫君兩個字她叫出口實在是覺得掛不住臉。
她前世連個男朋友都沒有過，這一下出口就要叫別人老公，真的不是很習慣。
好在是要叫夫君，她說服自己是在玩某一種角色扮演的話，勉強也能肉麻地叫出口。
誰知顧嶼深一聽倒是楞在原地，臉沈的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江慕雲本是想起此前幫忙找那只叫‘追風’的鴿子時來過這裏，才想著提一嘴。
轉頭卻看到顧嶼深那一臉說不出的木納，雖是被越來越密集的人流擠著不斷朝前走，但她心裏那點惡趣味一下就上來了，嘟著嘴一臉受傷：“夫君怎麽不說話？是不記得這裏了嗎？”
顧嶼深沒有理她的調鬧，彎腰拿起阿瑤手中的花燈往高處擡了擡：“此處正是入市口，人流匯集無眼，你仔細點腳下，莫要鬧了。”
江慕雲：“……”你清高，就許你占我便宜，不讓我占！
她心裏吐槽，但臉上還是恢覆了正色，擠著人群往前走。
坊市之大不愧為都城四大市，剛過了牌坊就能看見兩邊更為精致的店鋪小攤還有極其寬敞的街道。
江慕雲沒有去看那些，只是指著市口大叫一聲：“哇，好大一只狗，不是……怎麽這麽多只狗啊！”
她的震驚無以覆加，只見越過木牌坊，東市街口未達商鋪前有個不大的岔道，正中見矗立著一個巨大無比的狗狗花燈，擡著半只爪子像是對所有到來之人表達歡迎之意，掌心那肉墊都做的粉粉嫩嫩。
而那大狗花燈的兩邊還高高架起三層的花燈架子，每一層都掛著半個人高的小狗花燈，做工精雕細琢，栩栩如生。
最最讓江慕雲驚訝的是這大狗花燈後隱約能看見個精致的小殿。
殿前放置著一個碩大的青銅鼎，裏面煙霧繚繞，檀木被火燎過的香氣撲鼻。不少行人傳過牌坊駐足點香，跪拜叩首，上至風燭殘年的老人，下至剛學會走路的奶娃娃，每個人的臉上都虔誠無比。
原先她們在周邊見了許多花燈，江慕雲心裏還想著這個萬靈節應該就是指各種動物的什麽節日，但看到這麽大一堆小狗花燈又不太確定自己的想法，低頭偷偷傳音：“小阿瑤，你知道這萬靈節是幹嘛的嗎？”
看阿瑤一臉茫然，江慕雲也洩了氣，心想也是，就阿瑤那個原生家庭，能知道點什麽才叫不正常。
顧嶼深蹲下將兔子燈放回阿瑤手中，又道：“聽聞每到萬靈節燈會時，各大市的茶樓都會聚集了人請說書先生講萬靈節的由來，你們要去聽嗎？”
看著兩人都紛紛點頭，顧嶼深正準備拉起兩人走，江慕雲卻又停了下來：“我們也去燒燒香吧，你看他們都燒，來都來了……”
江慕雲心想著反正來都來了，雖不知緣由，但小狗廟很是新奇，總是能拜一拜的吧……
小狗多可愛。
阿瑤回頭看了看那個花燈，也朝著顧嶼深指了指：“嗯，嗯。”
意思很明顯，她也要去拜拜。
顧嶼深看著江慕雲又問一遍：“你確定……要去嗎？”
隨即不死心地繼續傳音了一遍：“我們神仙，不用拜什麽像來祈福許願……”
江慕雲興奮地點點頭，再次確定道：“我看著小這狗莫名覺得很是親切，拜拜也無妨嘛～”
見她這麽說，顧嶼深也不再攔著，帶著她們走上前，找坐在一旁的請香人拿了兩人份的香，遞給到了江慕雲的手上。
江慕雲拿著香帶著阿瑤繞到那小狗花燈旁的酥油燭邊，一番熟練地操作之下，香尖很快冒起了絲絲縷縷的白煙。
小廟只有三扇門一個殿，地方不大卻布局精巧，看著應是在此設立了很多年的樣子，墻體都有些斑駁翹皮。但其中的狗狗金身確是雕刻細膩，身上耳旁的毛發被雕刻的根根分明。
就連擡起的爪墊紋路都是栩栩如生，是外面那盞大花燈的完全縮小版。
一大一小分別走到那蒲團前，阿瑤將手中的兔子燈放到一邊，兩人紛紛照著剛看的旁人的禮節，手持燃香拜三拜。
顧嶼深實現凝固在兩個虔誠跪拜的背影上，墨色瞳孔倒映出鼎盛香火飄煙渺渺，虛薄發散。
待江慕雲與阿瑤相繼將香火扔進了青銅鼎內，這一出‘仙官拜犬神’的鬧劇才徹底結束，三人一前兩後地走進那號稱凡間第一繁華之市‘東市’
兩側酒樓布莊歌舞坊鱗次櫛比，挑著貨擔的小販沿街叫賣聲此起彼伏，朱紅的幌子一眼望不到頭。
三人穿過三兩條街，沒走幾步便看見一穿著白坎肩的後生站在街邊鋪子門前當街叫喊：“走過路過別錯過！咱們茶水管夠，保管您五文錢，聽個過癮，下一場馬上就要開場，晚了可就沒座嘍！”
後生聲音洪亮，情緒激昂，引得不少人側目駐足，耐不住那誘惑塞了文銀紛紛往裏走。
就在這時，一道粉衣闖進青年視線。
“小郎君，裏面可是要講萬靈節的故事？”
那後生擡頭，便對上女子笑顏如花的面容，不禁咽了咽口水，聲音也弱了下來：“是，今夜是萬靈節燈會，講的自然就是……”
話還沒說完，手中便多了一小個銀錠。
“這是一兩銀錠，買我們三人的茶位費，不用找了。”女子說罷，就拉著兩個人轉身朝茶樓裏走，只留下周遭散不掉的苦澀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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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楞著做什麽？來吃包子吧, 再等一會怕是要涼了。”顧嶼深一襲黑衣站在璀璨的花燈攤子旁，擡著手裏熱氣騰騰的紙包朝著江慕雲笑道。
眼裏含著如江南細雨的溫柔，語氣亦是輕的像對待一件經不起半分摧殘的曠世絕作。
可落在江慕雲眼裏, 一切都好詭異, 夫人？娘子？
這四個字中除了一個人字跟她有關系之外，其他三個字，兩個稱呼好像都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
顧嶼深見江慕雲不動，又瞥見旁人有些疑惑的眼神, 冷冷傳音過去。“楞著做什麽？如今凡人這麽多, 不要節外生枝，配合我。”
江慕雲松了一口氣：“哦，來啦！”
老婆婆攤前的隊伍越來越短, 江慕雲跟阿瑤一大一小蹲在旁邊剛啃完那香得流油的肉包子，又拆開一紙包的糖雪球清著口，酸酸甜甜的味道一進嘴裏, 兩人同步地瞇起眼, 嘶溜了一聲。
老婆婆遞完最後一個花燈, 碰巧看見兩人那囧樣，笑著對顧嶼深道：“大官人心地善良, 您家小娘子美，女兒又乖，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顧嶼深回了個頗為禮貌地笑，默默註視著蹲在地上的一大一小。
這邊氛圍和美安好, 對街卻是另一副氣氛。
領了花燈的人，大多互道幾句祝福後就一哄而散。
只有些許姨婆提著花燈刻意地在對街花燈攤前晃悠，也就是最開始對著江慕雲出言不遜的小攤。
“哎呀，這一看就不是什麽普通人家。”
“這話對嘍, 哪家小家小戶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包下全街攤位？那家夥隨手掏出來的可都是一塊子金錠啊！”
“可惜就是偏有人狗眼看人低嘍。”
“就是，吹得天花亂墜，還不如本本分分做生意。我瞧著這幾文錢的花燈，反而比那二十兩的更好看更精致吶！”
“要我說，做生意就得實誠，這黑心的就該沒人買。”
攤位前有幾位正準備掏銀子的年輕書生，聽到周圍人那些話扭頭就走，看著那攤主的眼神瞬間變得鄙夷，小聲跟著旁邊同行的人蛐蛐道：“看那個攤主和和氣氣，沒想到竟是個黑心腸的！走走走，我們不從他這買。”
旁邊拿著花燈的大娘看那架勢也湊上前，四處指了指道：“幾位書生想要花燈，何必要花銀子買？這條街上隨便一家花燈都被後面一位大善人包了，你們去挑一家排隊領罷，現在都在送花燈呢。”
攤主咬著牙盯著那幾個晃來晃去的大娘，臉都起綠了，但也沒再敢吭聲，縮著頭惡狠狠地坐了回去。
片刻以後，老婆婆送完最後一個花燈，邊收拾著東西對顧嶼深仔仔細細叮囑了一遍：“今夜人多眼雜，三位可務必要記得守好那一盞燭火，若是燭滅……在今夜可屬實不是個好兆頭。”
江慕雲暗暗記在心裏，四人互道了幾句吉祥話之後，老婆婆也離去了。
很快，人言廣散，整條街上都是在流傳有位大人物包了整條街的花燈攤送花燈，來往人群擠破了頭都來領。
當然，只有一個小小花燈攤與周遭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像是被籠罩在一片陰雲裏。
顧嶼深靠著墻邊，低聲對著空氣小聲道：“司迎，你去跟著那個攤主老婆婆，把她護送回家。”
說罷，一道微弱金光順著他的話‘咻’地一下飛了出去，朝著老婆婆離去的方向一下就不見了蹤跡。
江慕雲站起身湊到顧嶼深旁邊小聲問：“可是那老婆婆哪裏不對勁？”
“沒有。”顧嶼深說完沒有說話，傳音解釋道：“她一個老者在眾目睽睽之下接下塊金錠，我怕有歹人心懷不軌。”
再看了一眼亂哄哄的人流，江慕雲心下明了，拉起阿瑤：“鬧劇也散了，我們也不要浪費時間了，走吧走吧。”
三人並肩而行，在那花燈攤主的註視下大搖大擺地離去。
顧嶼深略過那要把他們吃了的目光，邊走邊小聲問江慕雲：“為何你不說讓他跟你道歉？若你覺得不夠解氣，我還有別的法子。”
“不用了，”江慕雲搖搖頭，說完將手中的兔子燈遞給阿瑤，抓好阿瑤另一只手，湊在顧嶼深身邊：“我不需要他那般不講理又趨炎附勢之人的道歉，左右也絕不會是真心誠意的。況且我覺得顧使長剛才所說之話所做之事，都已經是最好的法子了。”
她這麽一說，顧嶼深也不再說旁的，三個人就這麽安靜地並排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夜的凡間煙火氣太重，江慕雲餘光不註地瞥向如常一般、沒有什麽表情的某人，總覺得他的氣息比往常要柔和的多得多。
尤其是那一聲夫人，一句娘子，喊得跟真的似的。
……
從前因著宵禁，這座都城一入夜就陷入一片死寂，像坐死城。
每每到萬靈節，上元節及春節時才會燃燈整夜，一直到黎明日始。各地百姓也是珍惜此等盛景，就連街上的諸多商鋪也大開著門，奔走迎客。
江慕雲雖是剛啃完一個肉包子，但也抵不過空中飄過的各色香味，走兩步買個糖丸子，再走兩步買兩個糊餅，再走兩步站在攤前帶著阿瑤搞幾碗糖水喝喝。
甜的吃完吃鹹的，鹹的吃完吃辣的，辣的吃完吃甜的，雖不會膩，但是會飽。
終於，在江慕雲啃掉手中那塊小小的烤羊排，再擡頭時，面前立了座約莫有三四個人高的木牌坊，柱身刷著鮮紅亮眼的朱漆。
江慕雲看著匾額上刻著那規規整整的兩個大字，朝著顧嶼深大叫：“東市耶！顧…夫君你看，是東市！”
那句顧使長就快要脫口而出，最後硬生生是被她給改了過來，夫君兩個字她叫出口實在是覺得掛不住臉。
她前世連個男朋友都沒有過，這一下出口就要叫別人老公，真的不是很習慣。
好在是要叫夫君，她說服自己是在玩某一種角色扮演的話，勉強也能肉麻地叫出口。
誰知顧嶼深一聽倒是楞在原地，臉沈的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江慕雲本是想起此前幫忙找那只叫‘追風’的鴿子時來過這裏，才想著提一嘴。
轉頭卻看到顧嶼深那一臉說不出的木納，雖是被越來越密集的人流擠著不斷朝前走，但她心裏那點惡趣味一下就上來了，嘟著嘴一臉受傷：“夫君怎麽不說話？是不記得這裏了嗎？”
顧嶼深沒有理她的調鬧，彎腰拿起阿瑤手中的花燈往高處擡了擡：“此處正是入市口，人流匯集無眼，你仔細點腳下，莫要鬧了。”
江慕雲：“……”你清高，就許你占我便宜，不讓我占！
她心裏吐槽，但臉上還是恢覆了正色，擠著人群往前走。
坊市之大不愧為都城四大市，剛過了牌坊就能看見兩邊更為精致的店鋪小攤還有極其寬敞的街道。
江慕雲沒有去看那些，只是指著市口大叫一聲：“哇，好大一只狗，不是……怎麽這麽多只狗啊！”
她的震驚無以覆加，只見越過木牌坊，東市街口未達商鋪前有個不大的岔道，正中見矗立著一個巨大無比的狗狗花燈，擡著半只爪子像是對所有到來之人表達歡迎之意，掌心那肉墊都做的粉粉嫩嫩。
而那大狗花燈的兩邊還高高架起三層的花燈架子，每一層都掛著半個人高的小狗花燈，做工精雕細琢，栩栩如生。
最最讓江慕雲驚訝的是這大狗花燈後隱約能看見個精致的小殿。
殿前放置著一個碩大的青銅鼎，裏面煙霧繚繞，檀木被火燎過的香氣撲鼻。不少行人傳過牌坊駐足點香，跪拜叩首，上至風燭殘年的老人，下至剛學會走路的奶娃娃，每個人的臉上都虔誠無比。
原先她們在周邊見了許多花燈，江慕雲心裏還想著這個萬靈節應該就是指各種動物的什麽節日，但看到這麽大一堆小狗花燈又不太確定自己的想法，低頭偷偷傳音：“小阿瑤，你知道這萬靈節是幹嘛的嗎？”
看阿瑤一臉茫然，江慕雲也洩了氣，心想也是，就阿瑤那個原生家庭，能知道點什麽才叫不正常。
顧嶼深蹲下將兔子燈放回阿瑤手中，又道：“聽聞每到萬靈節燈會時，各大市的茶樓都會聚集了人請說書先生講萬靈節的由來，你們要去聽嗎？”
看著兩人都紛紛點頭，顧嶼深正準備拉起兩人走，江慕雲卻又停了下來：“我們也去燒燒香吧，你看他們都燒，來都來了……”
江慕雲心想著反正來都來了，雖不知緣由，但小狗廟很是新奇，總是能拜一拜的吧……
小狗多可愛。
阿瑤回頭看了看那個花燈，也朝著顧嶼深指了指：“嗯，嗯。”
意思很明顯，她也要去拜拜。
顧嶼深看著江慕雲又問一遍：“你確定……要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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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雲興奮地點點頭，再次確定道：“我看著小這狗莫名覺得很是親切，拜拜也無妨嘛～”
見她這麽說，顧嶼深也不再攔著，帶著她們走上前，找坐在一旁的請香人拿了兩人份的香，遞給到了江慕雲的手上。
江慕雲拿著香帶著阿瑤繞到那小狗花燈旁的酥油燭邊，一番熟練地操作之下，香尖很快冒起了絲絲縷縷的白煙。
小廟只有三扇門一個殿，地方不大卻布局精巧，看著應是在此設立了很多年的樣子，墻體都有些斑駁翹皮。但其中的狗狗金身確是雕刻細膩，身上耳旁的毛發被雕刻的根根分明。
就連擡起的爪墊紋路都是栩栩如生，是外面那盞大花燈的完全縮小版。
一大一小分別走到那蒲團前，阿瑤將手中的兔子燈放到一邊，兩人紛紛照著剛看的旁人的禮節，手持燃香拜三拜。
顧嶼深實現凝固在兩個虔誠跪拜的背影上，墨色瞳孔倒映出鼎盛香火飄煙渺渺，虛薄發散。
待江慕雲與阿瑤相繼將香火扔進了青銅鼎內，這一出‘仙官拜犬神’的鬧劇才徹底結束，三人一前兩後地走進那號稱凡間第一繁華之市‘東市’
兩側酒樓布莊歌舞坊鱗次櫛比，挑著貨擔的小販沿街叫賣聲此起彼伏，朱紅的幌子一眼望不到頭。
三人穿過三兩條街，沒走幾步便看見一穿著白坎肩的後生站在街邊鋪子門前當街叫喊：“走過路過別錯過！咱們茶水管夠，保管您五文錢，聽個過癮，下一場馬上就要開場，晚了可就沒座嘍！”
後生聲音洪亮，情緒激昂，引得不少人側目駐足，耐不住那誘惑塞了文銀紛紛往裏走。
就在這時，一道粉衣闖進青年視線。
“小郎君，裏面可是要講萬靈節的故事？”
那後生擡頭，便對上女子笑顏如花的面容，不禁咽了咽口水，聲音也弱了下來：“是，今夜是萬靈節燈會，講的自然就是……”
話還沒說完，手中便多了一小個銀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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