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 第二十七章
關燈
小
中
大
27 第二十七章
◎濃厚的甜膩香氣。◎
此次太後壽辰, 乃新帝登基以來的首次重要宴會。因此，內務府和禮部提前一月就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 舉辦宴席的太和殿內每日都進進出出無數名宮人，日夜不歇地忙碌著。
待宮宴那日，日影西斜，宮門次第而開，各位皇親國戚、高官命婦們陸陸續續按照次序入座。
沒多久，伴隨著一陣悠揚清脆的編鐘聲, 帝王同太後一起入殿。太後身著藍色霞帔配淡黃色大衫，頭戴點翠鳳冠，雍容華貴。而身側的皇帝一身織金龍襕鍛龍袍，舉手投足間皆散發著專屬於上位者的淩厲威嚴。帝王冷峻目光落下之處，文武百官皆躬身參拜，高呼“萬歲”。
跪拜的人群中，以永平侯馮承業的聲音最為洪亮。當年先帝猝然駕崩, 且未立儲，朝堂之上為此也引起過一陣不小的紛亂。先帝在世的只有三位皇子，其中四皇子雖是皇後嫡子, 可惜才七八歲的年齡，無力參與皇位之爭。於是新帝之位便只能在大皇子蕭廣泰和三皇子蕭臨淵中產生。
當初呼聲最高的原本是大皇子, 大皇子是貴妃之子，自幼頗受先帝寵愛。貴妃去世後，這份寵愛也絲毫不減。而蕭臨淵生母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沈貴人，原本只是禦花園灑掃的宮女，受先帝一時興起臨幸後懷有身孕。雖誕下皇嗣, 卻並不受先帝喜愛。
在蕭臨淵八歲那年, 沈貴人暴病離世, 蕭臨淵便被當時的皇後、如今的太後所收養。
因此，在當時看來，大皇子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可沒過多久，朝堂處置了一批貪汙受賄、欺壓百姓的官員，這批官員恰好都是支持大皇子登位的。三皇子勢頭漸起，最後是蕭臨淵登上了帝位。
馮承業也曾屬於大皇子蕭廣泰一黨，跟隨大皇子做過不少骯臟事。他如今最怕的就是被蕭臨淵抓住把柄，也將自己一家給清算了。
好在，當下蕭臨淵後宮空虛，早晚都是要選秀立妃。馮承業便打著自家女兒能夠入宮為妃的算盤，時常令女兒馮清容入宮，想著有一日能被陛下相中，冊為妃嬪。
不只馮承業，許多王公大臣也打著將女兒送入後宮的主意，此次便都借機帶著家中適齡女兒赴宴，想要在皇帝面前混個眼熟。
盡管當今聖上有著冷酷不近女色的傳聞，可畢竟是九五至尊，後宮不可能長久空虛。若是能入宮誕下皇嗣，或許直接就能夠母憑子貴，獲得無上的榮耀。
馮清容坐在女眷席上，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投向上首的帝位。她為了今日壽宴，特穿了一身妝花緞嫣紅百花裙，只為能在席位中脫穎而出，吸引到帝王的目光，可惜從始至終都沒見蕭臨淵的眼神有往這邊落來。
於是馮清容便借著向太後賀禮的機會，裊裊婷婷地起身走至大殿中央，嗓音婉轉道：“臣女恭賀太後娘娘萬壽千秋，臣女親手謄抄了一卷《無量壽經》，惟祈佛光註照，護佑娘娘松柏長青。”
陸太後常年禮佛，不喜世間繁俗之物。且她貴為太後，什麽樣的名貴寶物沒有見過，馮清容送的這份禮倒是送到了她的心坎裏。
她滿意地點點頭，“你有心了，哀家很喜歡。”
又對著坐在女眷席最前面的一位衣著華麗的婦人說道：“侯夫人真是教養出來了一個好女兒，哀家看著喜歡得緊呢，只可惜哀家膝下沒有女兒啊。”
永平侯夫人聞言立即起身，喜形於色道：“能入太後娘娘慧眼，是清容的福氣。若娘娘不嫌，就讓清容常入宮陪伴在您左右吧！”
陸太後微微一笑。
馮清容聽著太後對自己的誇獎，面色劃過一絲得意。目光下意識地去看向太後身旁的蕭臨淵，蕭臨淵神情淡漠，眉眼間沒有絲毫溫度，連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正在馮清容暗自失落的時候，卻見蕭臨淵在她身上投來一道目光，雖轉瞬即逝，可馮清容還是極為滿意，若不是當著眾人的面不好表露，她燦爛的笑容就要掛在臉上了。
退回席面後，馮清容那股喜悅勁依舊沒有消退，目光殷切地看向上方的蕭臨淵。
蕭臨淵指尖抵著下巴，另只手把玩著空無一物的酒盞，姿態慵懶，都下方的一切都興致缺缺。
直到馮清容上前獻禮時，他的目光才短暫地被她衣裙的顏色引去片刻。他忽然就想起殷玉露平日總愛在發髻上系著的紅色發帶，她似乎格外喜歡鮮亮的顏色，衣裙也都是以紅粉或鵝黃為主。
今日她約他在雲陽宮見面，也不知穿的是什麽色系的衣裙……
蕭臨淵猛地回神，握著酒盞的手不由得緊了緊。這個殷玉露明明犯了欺君大罪，罪大惡極，罪無可恕。也就是目前覺得她有些用處，才勉強饒她一條小命，她穿什麽顏色的衣裙又與他何幹？
宮宴中的歌舞絲竹聲傳至不遠處的禦花園，禦花園的假山後，探出一個圓圓的腦袋，殷玉露東張西望一陣，見四處無人，才鬼鬼祟祟地走出來。
聽著不遠處宮宴的熱鬧聲響，殷玉露也心生幾分好奇，也想去嘗嘗宮宴中的佳肴有多麽美味。她雖是先帝嬪妃，奈何等級太低，沒有出席宮宴的資格。
她踮著腳朝太和殿的方向張望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準備往雲陽宮走去。
可還沒走出去幾步，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將她叫住，“那邊的宮女，快過來！”
殷玉露下意識先往左右看了看，發現這附近除了她自己壓根沒有別的宮人，抿抿唇，猶猶豫豫地轉過身走了過去，試探地問道：“是在叫我嗎？”
喚她的太監語氣很兇，“不是叫你還能叫誰！大家都忙得不行了，你還在這躲清閑？還不快去東側殿裏守著，今日宴席女眷眾多，若是有不慎弄濕衣裙的，你得趕緊去那邊伺候著。”
殷玉露縮縮肩膀，連忙應聲道：“是是是，我這就去。”
太監道：“你跟著我一塊過去，可別半路上偷懶跑了。”
殷玉露為難道：“我不會跑的，我……”
太監不等她說完，就轉過身沖她吼道：“廢話什麽，還不趕緊跟上！”
見狀，殷玉露只好亦步亦趨地跟在這名太監身後，隨他一同來到了東側殿。
到了東側殿，殷玉露才發現這裏到太和殿還有一段距離，也不知為何要安排女眷們走這麽遠到這裏換衣裳。
殷玉露不解，卻也不敢多問，眼巴巴地盼著太監能趕快離開，她好溜走。
太監道：“那邊第二個抽屜裏放著香料，你拿出來放到香爐裏點燃。”
殷玉露只想著抓緊弄完，這太監能趕快走，按照他的吩咐找出了香料，順從地放置到爐中點燃。
此時，宮宴裏歌舞表演仍在繼續。
馮予良仰頭飲下一大杯酒，冰涼的酒水卻依舊沖散不去他內心翻湧的燥熱。他今日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只要那名小宮女進到東側殿，將合歡散點燃，就會立刻受到藥物的影響，渾身乏力、色亂情迷。一想到這，馮予良就覺得饑渴難耐，又猛喝了一杯酒緩解。
這時，他身邊的心腹隨從從外頭匆匆趕來，貼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馮予良滿意地勾勾唇，毫不猶豫地放下酒盞，起身往殿外走去。
蕭臨淵遠遠見馮予良離開，鳳眸微瞇，朝著身後的翟正卿使了個眼色，翟正卿立刻會意，派人去殿外查看情況。
宴席間推杯換盞，時常有宮人來來往往添酒添茶，有名宮女走上前準備給蕭臨淵面前的酒壺添酒水時，不小心絆了一下，酒壺傾倒打濕了蕭臨淵的衣袍。
翟正卿斥責道：“哪裏來的不長眼的東西！怎麽這麽不小心！”
蕭臨淵一只手搭在餐案上輕敲，淡淡垂眸打量著自覺犯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女。
與此同時，坐在女眷席中的馮清容看到這一幕，雙手緊緊攥著衣裙，眸中有緊張有擔憂，但更多的還是激動。
蕭臨淵漫不經心的目光從下方席位一掃而過，他眸光微凜，道：“無妨，朕去換件衣裳。”
見蕭臨淵未差一人跟隨，緩步走出大殿，馮清容也著急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興許是因為過於焦急，剛出殿門就撞到一名端著茶壺的小宮女，這麽一耽誤，再擡頭就已經看不到蕭臨淵的身影了。
馮清容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往西偏殿的方向走。她原本的計劃是趁蕭臨淵沒去之前偷偷躲進西偏殿，只要被人撞t見她衣衫不整地與蕭臨淵共處一室，礙於女子名聲，蕭臨淵就必須要將她納入後宮，否則就是置永平侯府的臉面於不顧。
此計雖險，且容易敗壞她的名聲，但只要能入宮為妃，待來日誕下龍嗣，這點名聲算不得什麽，馮清容也不在意。
行至廊下，馮清容在不遠處看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她咬咬下唇，正想繞道過去，面前那人聽到動靜已經回過神來，看到她後挑了挑眉，“呦，這不是我那位才女妹妹嗎？怎麽不在席上，跑這裏來了？”
馮清容瞪他一眼，沒好氣道：“與你何幹，快滾。”
馮予良臉上浮起極其不悅的神色，“這就是你同兄長說話的態度？你別以為父親有意送你入宮，你就真能成為陛下的妃子了，沒看陛下一眼都不稀罕往你身上瞧嗎，還真把自己當未來的娘娘了。”
馮清容懶得同他多廢話，滿心思都是此刻正在西偏殿更衣的蕭臨淵，“你快滾開，別耽誤我的要事，否則我回去告訴父親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馮予良面露兇光，看著馮清容精致姣好的面容，咬牙切齒道：“有本事你現在就去，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父親要是你知道你今晚的心思，看看他還會不會向著你，不把你罵個狗血淋頭就算好的。”
聽到這話，馮清容臉色驟變，擡手指著馮予良的臉就罵道：“你算什麽東西，還敢教訓我？你在外面惹的那些骯臟事，還不是都要父親給你收尾。堂堂永平侯世子終日在外花天酒地，咱們家的臉面全被你給丟盡了！”
馮予良也不甘示弱道：“馮清容，你以為你就有什麽好臉面嗎？父親在外給你宣揚了個才女的名聲，你就真覺得自己才比謝道韞了。明明什麽都不會，還不如我在長樂坊養的幾個姑娘，還好意思在我這裏趾高氣揚！”
“你！”馮清榮臉面受辱，當即氣得揚起手就要往馮予良臉上打。
馮予良冷笑一聲，反握住她的手腕狠狠一甩，將她推倒在地。
他這一推用盡了力度，馮清容撲通一聲摔在堅硬的地面上，原本精心綰至的發鬢也隨著動作散落開來。
馮予良冷眼旁觀著她這般狼狽模樣，很是解氣。旋即轉身離開，絲毫不顧及此刻跌坐在地面的是他的親妹妹。
待馮清容爬起身，又尋了個地方整理好儀容後，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顧不上雙膝的疼痛，她急匆匆朝西偏殿趕去，到了偏殿卻見裏面空無一人。
想到是因為馮予良才耽誤了她來此的時間，氣得面容微微扭曲，口中憤怒地念叨著馮予良的名字。
身後陡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穿綠色衣裙的小宮女快步走過來，“馮小姐，總算找到您了，是碧淑讓奴婢過來給您傳話，陛下眼下去了清涼閣，您快些過去吧。”
碧淑是馮清容的貼身婢女，被她留在偏殿監視蕭臨淵的行蹤。
馮清容狐疑地打量這名宮女，這宮女瞧著很是眼生，因此並不是很相信她說的話。
宮女從自己的袖中取出一支絹花簪子，“這簪子是碧淑讓奴婢帶給您的，奴婢與碧淑認識多年，情誼深厚。馮小姐只管對奴婢放心就是。若您還不相信的話，就檢查一些此物是不是碧淑的吧。”
馮清容從她手中接過簪子仔細檢查，確定這簪子正是她之前賞賜給碧淑之物，這才放下心來，隨著這名宮女往清涼閣去了。
*
東側殿，鎏金香爐裊裊升起青煙，寂靜的殿宇內，香爐中香料攢動之聲，都顯得尤為刺耳。
除此之外，還有一聲聲愈發沈重的呼吸，在殿內激起巨大的回音。
殷玉露原本想等著太監走後，就離開這裏。可身子忽然湧起一陣燥熱，起初她沒怎麽在意，以為是門窗緊閉使得此處過於悶熱，當她準備去窗邊開窗，剛走出幾步，手腳就莫名地發軟無力，只能手撐著桌案，勉強穩持住不適的身體。
那股燥熱似是從骨縫裏一絲絲滲出來的，順著脊骨悄然攀爬，殷玉露忍不住擡手扯了扯衣襟，只覺呼吸間帶出的氣都是滾燙的。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是她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她快要承受不住這種難耐的感覺了。
殷玉露聽著此刻自己大到反常的心跳聲，連帶胸腔都微微發震，一種陌生的空虛感從腹部蔓延開。
餘光瞥到一旁仍在徐徐燃燒的香爐上，鼻間彌漫著一陣過於甜膩的香氣。即使殷玉露再怎麽遲鈍，也隱約察覺出幾分不對。
她狠狠咬了下嘴唇，好讓自己保持清醒。隨後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桌案上的茶壺扔向香爐，只聽一道清脆的碎裂聲響，茶水隨之四濺，勉強澆滅了燃燒著的香料。
可甜膩的香氣依舊蔓延在殿宇內，殷玉露松軟無力地靠在桌案上，渾身都被滔天的燥熱所吞噬席卷。
這個時候，有誰能來幫幫她……救救她？
殷玉露內心一片淒涼。
忽然，從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殷玉露頓時被這前所未有的恐懼席卷，她不知道來的是何人，像躲藏起來卻也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殿門被人從外推開。
殿外的月光灑落，為男人的身影鍍上一層清淺的光暈，晃神之間，像極神祗降臨世間。
那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曾經殷玉露埋怨過他總是翻臉不認人，可如今看到這張臉竟忍不住地想要落淚。
她眼眶瞬間紅了，哽咽地出聲喚道：“小侍衛……你來了……”
*
太和殿。
蕭臨淵遲遲不歸，陸太後不免有些擔心，時不時催促著人去外面看看情況。
永平侯夫人起身勸道：“娘娘不必擔心，陛下身邊有宮女太監照顧著呢，想必很快就會回來了。”
陸太後面露擔憂，嘆了口氣，“話雖如此，可皇帝是哀家的兒子，哀家對他總是放心不下的。”
陸太後曾誕育過二皇子，可二皇子不幸幼年夭折。之後才收養了三皇子蕭臨淵，後又順利誕下了四皇子蕭雲安。
當年太後既有了嫡子，蕭臨淵的身份便極為尷尬。也有人偷偷議論，覺得太後定會希望自己的親生兒子登臨帝位，而非一個毫無血緣的養子。
也有人暗中猜疑過這對非親生母子的關系，今日一見，卻不得不讚嘆陸太後果然一視同仁，對待養子也如親子一般。
永平侯夫人立即順著太後的話道：“太後娘娘一番慈母之心，臣婦真是感動。娘娘若是實在擔心的話，不如臣婦陪您一同去偏殿看看吧。”
陸太後思索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也罷，你陪同哀家去看看吧。”
陸太後在龐嬤嬤的攙扶下起身，臨走前還不忘囑咐自己八歲的兒子，“莫要貪嘴，小心回去又要積食喊腹痛了。”
太後一行人擺駕至西偏殿，只見西偏殿門窗緊閉，殿外更是無一人看守。
太後眉頭微皺，“怎麽外面連個看守的宮人都沒有？”
永平侯夫人道：“或許都在裏面伺候陛下呢，太後娘娘咱們進去看看吧。”
太後頷首，示意身邊的侍衛前去開門。
殿門推開，猝不及防響起一道尖銳的女子嘶喊聲，永平侯夫人聽在耳中覺得有幾分熟悉，眸中頓時染起喜色，急急往殿內走了幾步。
果然在桌案邊看到一紅裙女子，馮清容發鬢淩亂，氣喘籲籲。見到來人後，又是一聲尖叫，隨後竟是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永平侯夫人也覺出了幾分不對勁，這出戲是她與女兒事先商量好的。只要被人發現馮清容與皇帝共處一室，她再從旁添油加醋，定能成功將女兒送入皇宮。
按此來說，馮清容見有人前來，當是極為高興才對，怎會有如此的反應呢？
另一邊陸太後也邁入了內殿，看清床榻上臥著衣衫不整的男子是誰後，身形微微一晃，不可置信，“這……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永平侯夫人心一緊，目光隨之望去，臉色頓時煞白。
榻上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兒子，也是馮清容的兄長馮予良。
即使馮清容衣衫整齊，並沒有發生什麽，可此等醜事傳出去他們永平侯府的臉面往哪裏擱，她這個侯夫人還如何在世家命婦中立足。
眼下，馮予良躺在床榻上始終未醒，而馮清容也受到驚嚇昏了過去，永平侯夫人無助地看向身旁一張張或震驚或看戲的臉，幹脆也一翻白眼，暈倒在地。
這邊的一場鬧劇並沒有影響到遠處的東側殿。
夜風透過窗戶吹入，吹散了滿殿濃厚的甜膩香氣，可殷玉露已經吸入了不少，此刻依舊是燥熱難耐。她躺在床榻上，眼神渙散地看著蕭臨淵，眼尾泛紅，眸光水潤潤的。還無意識地咬著下唇，唇瓣被咬得嫣紅欲滴也不松開。
蕭臨淵站在榻邊，居高臨下凝視著殷玉露這副難耐的模樣，唇線繃直。
殷玉露手指無意t識地攥緊衣襟，想要往下扯去。她覺得好熱，很想讓滾燙的肌膚能夠得到短暫的清涼。
“好難受……小侍衛，我好難受……”殷玉露求助地看著蕭臨淵，小聲哭訴道。
“忍著。”蕭臨淵道，帶有幾分沙啞的嗓音洩露了幾絲並不平靜的波瀾。
殷玉露搖搖頭，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尾音發著顫，“忍不了……你幫幫我……”
說著，她攥著衣襟的手微微用力一扯，露出纖長脖頸下瑩白如玉的鎖骨。
蕭臨淵神情微凝，想要移開目光已經來不及了，那兩團柔軟又晃眼的雪白就這麽清晰地倒映在他眼底。
此刻的殷玉露渾身都蔓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煎熬，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渴望汲取到一絲的涼意。她什麽都顧不上了，憑借著本能去靠近面前的蕭臨淵，想要被蕭臨淵身上沁爽的涼意包裹全身，好澆滅體內那股源源不斷燃燒著的烈火。
望著殷玉露的動作，蕭臨淵呼吸驀地發緊，喉頭滾動，目光竟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抹近乎晃眼的雪白上。
隨著殷玉露離他愈來愈近，那處溢出的柔軟芳香幾乎直襲至他鼻間。
【作者有話說】
冬至快樂！
肥肥的一章～
以後更新時間還是恢覆到晚上六點，這樣大家晚上就不用熬夜了，晚上就可以直接看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濃厚的甜膩香氣。◎
此次太後壽辰, 乃新帝登基以來的首次重要宴會。因此，內務府和禮部提前一月就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 舉辦宴席的太和殿內每日都進進出出無數名宮人，日夜不歇地忙碌著。
待宮宴那日，日影西斜，宮門次第而開，各位皇親國戚、高官命婦們陸陸續續按照次序入座。
沒多久，伴隨著一陣悠揚清脆的編鐘聲, 帝王同太後一起入殿。太後身著藍色霞帔配淡黃色大衫，頭戴點翠鳳冠，雍容華貴。而身側的皇帝一身織金龍襕鍛龍袍，舉手投足間皆散發著專屬於上位者的淩厲威嚴。帝王冷峻目光落下之處，文武百官皆躬身參拜，高呼“萬歲”。
跪拜的人群中，以永平侯馮承業的聲音最為洪亮。當年先帝猝然駕崩, 且未立儲，朝堂之上為此也引起過一陣不小的紛亂。先帝在世的只有三位皇子，其中四皇子雖是皇後嫡子, 可惜才七八歲的年齡，無力參與皇位之爭。於是新帝之位便只能在大皇子蕭廣泰和三皇子蕭臨淵中產生。
當初呼聲最高的原本是大皇子, 大皇子是貴妃之子，自幼頗受先帝寵愛。貴妃去世後，這份寵愛也絲毫不減。而蕭臨淵生母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沈貴人，原本只是禦花園灑掃的宮女，受先帝一時興起臨幸後懷有身孕。雖誕下皇嗣, 卻並不受先帝喜愛。
在蕭臨淵八歲那年, 沈貴人暴病離世, 蕭臨淵便被當時的皇後、如今的太後所收養。
因此，在當時看來，大皇子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可沒過多久，朝堂處置了一批貪汙受賄、欺壓百姓的官員，這批官員恰好都是支持大皇子登位的。三皇子勢頭漸起，最後是蕭臨淵登上了帝位。
馮承業也曾屬於大皇子蕭廣泰一黨，跟隨大皇子做過不少骯臟事。他如今最怕的就是被蕭臨淵抓住把柄，也將自己一家給清算了。
好在，當下蕭臨淵後宮空虛，早晚都是要選秀立妃。馮承業便打著自家女兒能夠入宮為妃的算盤，時常令女兒馮清容入宮，想著有一日能被陛下相中，冊為妃嬪。
不只馮承業，許多王公大臣也打著將女兒送入後宮的主意，此次便都借機帶著家中適齡女兒赴宴，想要在皇帝面前混個眼熟。
盡管當今聖上有著冷酷不近女色的傳聞，可畢竟是九五至尊，後宮不可能長久空虛。若是能入宮誕下皇嗣，或許直接就能夠母憑子貴，獲得無上的榮耀。
馮清容坐在女眷席上，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投向上首的帝位。她為了今日壽宴，特穿了一身妝花緞嫣紅百花裙，只為能在席位中脫穎而出，吸引到帝王的目光，可惜從始至終都沒見蕭臨淵的眼神有往這邊落來。
於是馮清容便借著向太後賀禮的機會，裊裊婷婷地起身走至大殿中央，嗓音婉轉道：“臣女恭賀太後娘娘萬壽千秋，臣女親手謄抄了一卷《無量壽經》，惟祈佛光註照，護佑娘娘松柏長青。”
陸太後常年禮佛，不喜世間繁俗之物。且她貴為太後，什麽樣的名貴寶物沒有見過，馮清容送的這份禮倒是送到了她的心坎裏。
她滿意地點點頭，“你有心了，哀家很喜歡。”
又對著坐在女眷席最前面的一位衣著華麗的婦人說道：“侯夫人真是教養出來了一個好女兒，哀家看著喜歡得緊呢，只可惜哀家膝下沒有女兒啊。”
永平侯夫人聞言立即起身，喜形於色道：“能入太後娘娘慧眼，是清容的福氣。若娘娘不嫌，就讓清容常入宮陪伴在您左右吧！”
陸太後微微一笑。
馮清容聽著太後對自己的誇獎，面色劃過一絲得意。目光下意識地去看向太後身旁的蕭臨淵，蕭臨淵神情淡漠，眉眼間沒有絲毫溫度，連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正在馮清容暗自失落的時候，卻見蕭臨淵在她身上投來一道目光，雖轉瞬即逝，可馮清容還是極為滿意，若不是當著眾人的面不好表露，她燦爛的笑容就要掛在臉上了。
退回席面後，馮清容那股喜悅勁依舊沒有消退，目光殷切地看向上方的蕭臨淵。
蕭臨淵指尖抵著下巴，另只手把玩著空無一物的酒盞，姿態慵懶，都下方的一切都興致缺缺。
直到馮清容上前獻禮時，他的目光才短暫地被她衣裙的顏色引去片刻。他忽然就想起殷玉露平日總愛在發髻上系著的紅色發帶，她似乎格外喜歡鮮亮的顏色，衣裙也都是以紅粉或鵝黃為主。
今日她約他在雲陽宮見面，也不知穿的是什麽色系的衣裙……
蕭臨淵猛地回神，握著酒盞的手不由得緊了緊。這個殷玉露明明犯了欺君大罪，罪大惡極，罪無可恕。也就是目前覺得她有些用處，才勉強饒她一條小命，她穿什麽顏色的衣裙又與他何幹？
宮宴中的歌舞絲竹聲傳至不遠處的禦花園，禦花園的假山後，探出一個圓圓的腦袋，殷玉露東張西望一陣，見四處無人，才鬼鬼祟祟地走出來。
聽著不遠處宮宴的熱鬧聲響，殷玉露也心生幾分好奇，也想去嘗嘗宮宴中的佳肴有多麽美味。她雖是先帝嬪妃，奈何等級太低，沒有出席宮宴的資格。
她踮著腳朝太和殿的方向張望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準備往雲陽宮走去。
可還沒走出去幾步，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將她叫住，“那邊的宮女，快過來！”
殷玉露下意識先往左右看了看，發現這附近除了她自己壓根沒有別的宮人，抿抿唇，猶猶豫豫地轉過身走了過去，試探地問道：“是在叫我嗎？”
喚她的太監語氣很兇，“不是叫你還能叫誰！大家都忙得不行了，你還在這躲清閑？還不快去東側殿裏守著，今日宴席女眷眾多，若是有不慎弄濕衣裙的，你得趕緊去那邊伺候著。”
殷玉露縮縮肩膀，連忙應聲道：“是是是，我這就去。”
太監道：“你跟著我一塊過去，可別半路上偷懶跑了。”
殷玉露為難道：“我不會跑的，我……”
太監不等她說完，就轉過身沖她吼道：“廢話什麽，還不趕緊跟上！”
見狀，殷玉露只好亦步亦趨地跟在這名太監身後，隨他一同來到了東側殿。
到了東側殿，殷玉露才發現這裏到太和殿還有一段距離，也不知為何要安排女眷們走這麽遠到這裏換衣裳。
殷玉露不解，卻也不敢多問，眼巴巴地盼著太監能趕快離開，她好溜走。
太監道：“那邊第二個抽屜裏放著香料，你拿出來放到香爐裏點燃。”
殷玉露只想著抓緊弄完，這太監能趕快走，按照他的吩咐找出了香料，順從地放置到爐中點燃。
此時，宮宴裏歌舞表演仍在繼續。
馮予良仰頭飲下一大杯酒，冰涼的酒水卻依舊沖散不去他內心翻湧的燥熱。他今日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只要那名小宮女進到東側殿，將合歡散點燃，就會立刻受到藥物的影響，渾身乏力、色亂情迷。一想到這，馮予良就覺得饑渴難耐，又猛喝了一杯酒緩解。
這時，他身邊的心腹隨從從外頭匆匆趕來，貼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馮予良滿意地勾勾唇，毫不猶豫地放下酒盞，起身往殿外走去。
蕭臨淵遠遠見馮予良離開，鳳眸微瞇，朝著身後的翟正卿使了個眼色，翟正卿立刻會意，派人去殿外查看情況。
宴席間推杯換盞，時常有宮人來來往往添酒添茶，有名宮女走上前準備給蕭臨淵面前的酒壺添酒水時，不小心絆了一下，酒壺傾倒打濕了蕭臨淵的衣袍。
翟正卿斥責道：“哪裏來的不長眼的東西！怎麽這麽不小心！”
蕭臨淵一只手搭在餐案上輕敲，淡淡垂眸打量著自覺犯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女。
與此同時，坐在女眷席中的馮清容看到這一幕，雙手緊緊攥著衣裙，眸中有緊張有擔憂，但更多的還是激動。
蕭臨淵漫不經心的目光從下方席位一掃而過，他眸光微凜，道：“無妨，朕去換件衣裳。”
見蕭臨淵未差一人跟隨，緩步走出大殿，馮清容也著急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興許是因為過於焦急，剛出殿門就撞到一名端著茶壺的小宮女，這麽一耽誤，再擡頭就已經看不到蕭臨淵的身影了。
馮清容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往西偏殿的方向走。她原本的計劃是趁蕭臨淵沒去之前偷偷躲進西偏殿，只要被人撞t見她衣衫不整地與蕭臨淵共處一室，礙於女子名聲，蕭臨淵就必須要將她納入後宮，否則就是置永平侯府的臉面於不顧。
此計雖險，且容易敗壞她的名聲，但只要能入宮為妃，待來日誕下龍嗣，這點名聲算不得什麽，馮清容也不在意。
行至廊下，馮清容在不遠處看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她咬咬下唇，正想繞道過去，面前那人聽到動靜已經回過神來，看到她後挑了挑眉，“呦，這不是我那位才女妹妹嗎？怎麽不在席上，跑這裏來了？”
馮清容瞪他一眼，沒好氣道：“與你何幹，快滾。”
馮予良臉上浮起極其不悅的神色，“這就是你同兄長說話的態度？你別以為父親有意送你入宮，你就真能成為陛下的妃子了，沒看陛下一眼都不稀罕往你身上瞧嗎，還真把自己當未來的娘娘了。”
馮清容懶得同他多廢話，滿心思都是此刻正在西偏殿更衣的蕭臨淵，“你快滾開，別耽誤我的要事，否則我回去告訴父親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馮予良面露兇光，看著馮清容精致姣好的面容，咬牙切齒道：“有本事你現在就去，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父親要是你知道你今晚的心思，看看他還會不會向著你，不把你罵個狗血淋頭就算好的。”
聽到這話，馮清容臉色驟變，擡手指著馮予良的臉就罵道：“你算什麽東西，還敢教訓我？你在外面惹的那些骯臟事，還不是都要父親給你收尾。堂堂永平侯世子終日在外花天酒地，咱們家的臉面全被你給丟盡了！”
馮予良也不甘示弱道：“馮清容，你以為你就有什麽好臉面嗎？父親在外給你宣揚了個才女的名聲，你就真覺得自己才比謝道韞了。明明什麽都不會，還不如我在長樂坊養的幾個姑娘，還好意思在我這裏趾高氣揚！”
“你！”馮清榮臉面受辱，當即氣得揚起手就要往馮予良臉上打。
馮予良冷笑一聲，反握住她的手腕狠狠一甩，將她推倒在地。
他這一推用盡了力度，馮清容撲通一聲摔在堅硬的地面上，原本精心綰至的發鬢也隨著動作散落開來。
馮予良冷眼旁觀著她這般狼狽模樣，很是解氣。旋即轉身離開，絲毫不顧及此刻跌坐在地面的是他的親妹妹。
待馮清容爬起身，又尋了個地方整理好儀容後，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顧不上雙膝的疼痛，她急匆匆朝西偏殿趕去，到了偏殿卻見裏面空無一人。
想到是因為馮予良才耽誤了她來此的時間，氣得面容微微扭曲，口中憤怒地念叨著馮予良的名字。
身後陡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穿綠色衣裙的小宮女快步走過來，“馮小姐，總算找到您了，是碧淑讓奴婢過來給您傳話，陛下眼下去了清涼閣，您快些過去吧。”
碧淑是馮清容的貼身婢女，被她留在偏殿監視蕭臨淵的行蹤。
馮清容狐疑地打量這名宮女，這宮女瞧著很是眼生，因此並不是很相信她說的話。
宮女從自己的袖中取出一支絹花簪子，“這簪子是碧淑讓奴婢帶給您的，奴婢與碧淑認識多年，情誼深厚。馮小姐只管對奴婢放心就是。若您還不相信的話，就檢查一些此物是不是碧淑的吧。”
馮清容從她手中接過簪子仔細檢查，確定這簪子正是她之前賞賜給碧淑之物，這才放下心來，隨著這名宮女往清涼閣去了。
*
東側殿，鎏金香爐裊裊升起青煙，寂靜的殿宇內，香爐中香料攢動之聲，都顯得尤為刺耳。
除此之外，還有一聲聲愈發沈重的呼吸，在殿內激起巨大的回音。
殷玉露原本想等著太監走後，就離開這裏。可身子忽然湧起一陣燥熱，起初她沒怎麽在意，以為是門窗緊閉使得此處過於悶熱，當她準備去窗邊開窗，剛走出幾步，手腳就莫名地發軟無力，只能手撐著桌案，勉強穩持住不適的身體。
那股燥熱似是從骨縫裏一絲絲滲出來的，順著脊骨悄然攀爬，殷玉露忍不住擡手扯了扯衣襟，只覺呼吸間帶出的氣都是滾燙的。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是她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她快要承受不住這種難耐的感覺了。
殷玉露聽著此刻自己大到反常的心跳聲，連帶胸腔都微微發震，一種陌生的空虛感從腹部蔓延開。
餘光瞥到一旁仍在徐徐燃燒的香爐上，鼻間彌漫著一陣過於甜膩的香氣。即使殷玉露再怎麽遲鈍，也隱約察覺出幾分不對。
她狠狠咬了下嘴唇，好讓自己保持清醒。隨後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桌案上的茶壺扔向香爐，只聽一道清脆的碎裂聲響，茶水隨之四濺，勉強澆滅了燃燒著的香料。
可甜膩的香氣依舊蔓延在殿宇內，殷玉露松軟無力地靠在桌案上，渾身都被滔天的燥熱所吞噬席卷。
這個時候，有誰能來幫幫她……救救她？
殷玉露內心一片淒涼。
忽然，從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殷玉露頓時被這前所未有的恐懼席卷，她不知道來的是何人，像躲藏起來卻也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殿門被人從外推開。
殿外的月光灑落，為男人的身影鍍上一層清淺的光暈，晃神之間，像極神祗降臨世間。
那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曾經殷玉露埋怨過他總是翻臉不認人，可如今看到這張臉竟忍不住地想要落淚。
她眼眶瞬間紅了，哽咽地出聲喚道：“小侍衛……你來了……”
*
太和殿。
蕭臨淵遲遲不歸，陸太後不免有些擔心，時不時催促著人去外面看看情況。
永平侯夫人起身勸道：“娘娘不必擔心，陛下身邊有宮女太監照顧著呢，想必很快就會回來了。”
陸太後面露擔憂，嘆了口氣，“話雖如此，可皇帝是哀家的兒子，哀家對他總是放心不下的。”
陸太後曾誕育過二皇子，可二皇子不幸幼年夭折。之後才收養了三皇子蕭臨淵，後又順利誕下了四皇子蕭雲安。
當年太後既有了嫡子，蕭臨淵的身份便極為尷尬。也有人偷偷議論，覺得太後定會希望自己的親生兒子登臨帝位，而非一個毫無血緣的養子。
也有人暗中猜疑過這對非親生母子的關系，今日一見，卻不得不讚嘆陸太後果然一視同仁，對待養子也如親子一般。
永平侯夫人立即順著太後的話道：“太後娘娘一番慈母之心，臣婦真是感動。娘娘若是實在擔心的話，不如臣婦陪您一同去偏殿看看吧。”
陸太後思索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也罷，你陪同哀家去看看吧。”
陸太後在龐嬤嬤的攙扶下起身，臨走前還不忘囑咐自己八歲的兒子，“莫要貪嘴，小心回去又要積食喊腹痛了。”
太後一行人擺駕至西偏殿，只見西偏殿門窗緊閉，殿外更是無一人看守。
太後眉頭微皺，“怎麽外面連個看守的宮人都沒有？”
永平侯夫人道：“或許都在裏面伺候陛下呢，太後娘娘咱們進去看看吧。”
太後頷首，示意身邊的侍衛前去開門。
殿門推開，猝不及防響起一道尖銳的女子嘶喊聲，永平侯夫人聽在耳中覺得有幾分熟悉，眸中頓時染起喜色，急急往殿內走了幾步。
果然在桌案邊看到一紅裙女子，馮清容發鬢淩亂，氣喘籲籲。見到來人後，又是一聲尖叫，隨後竟是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永平侯夫人也覺出了幾分不對勁，這出戲是她與女兒事先商量好的。只要被人發現馮清容與皇帝共處一室，她再從旁添油加醋，定能成功將女兒送入皇宮。
按此來說，馮清容見有人前來，當是極為高興才對，怎會有如此的反應呢？
另一邊陸太後也邁入了內殿，看清床榻上臥著衣衫不整的男子是誰後，身形微微一晃，不可置信，“這……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永平侯夫人心一緊，目光隨之望去，臉色頓時煞白。
榻上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兒子，也是馮清容的兄長馮予良。
即使馮清容衣衫整齊，並沒有發生什麽，可此等醜事傳出去他們永平侯府的臉面往哪裏擱，她這個侯夫人還如何在世家命婦中立足。
眼下，馮予良躺在床榻上始終未醒，而馮清容也受到驚嚇昏了過去，永平侯夫人無助地看向身旁一張張或震驚或看戲的臉，幹脆也一翻白眼，暈倒在地。
這邊的一場鬧劇並沒有影響到遠處的東側殿。
夜風透過窗戶吹入，吹散了滿殿濃厚的甜膩香氣，可殷玉露已經吸入了不少，此刻依舊是燥熱難耐。她躺在床榻上，眼神渙散地看著蕭臨淵，眼尾泛紅，眸光水潤潤的。還無意識地咬著下唇，唇瓣被咬得嫣紅欲滴也不松開。
蕭臨淵站在榻邊，居高臨下凝視著殷玉露這副難耐的模樣，唇線繃直。
殷玉露手指無意t識地攥緊衣襟，想要往下扯去。她覺得好熱，很想讓滾燙的肌膚能夠得到短暫的清涼。
“好難受……小侍衛，我好難受……”殷玉露求助地看著蕭臨淵，小聲哭訴道。
“忍著。”蕭臨淵道，帶有幾分沙啞的嗓音洩露了幾絲並不平靜的波瀾。
殷玉露搖搖頭，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尾音發著顫，“忍不了……你幫幫我……”
說著，她攥著衣襟的手微微用力一扯，露出纖長脖頸下瑩白如玉的鎖骨。
蕭臨淵神情微凝，想要移開目光已經來不及了，那兩團柔軟又晃眼的雪白就這麽清晰地倒映在他眼底。
此刻的殷玉露渾身都蔓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煎熬，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渴望汲取到一絲的涼意。她什麽都顧不上了，憑借著本能去靠近面前的蕭臨淵，想要被蕭臨淵身上沁爽的涼意包裹全身，好澆滅體內那股源源不斷燃燒著的烈火。
望著殷玉露的動作，蕭臨淵呼吸驀地發緊，喉頭滾動，目光竟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抹近乎晃眼的雪白上。
隨著殷玉露離他愈來愈近，那處溢出的柔軟芳香幾乎直襲至他鼻間。
【作者有話說】
冬至快樂！
肥肥的一章～
以後更新時間還是恢覆到晚上六點，這樣大家晚上就不用熬夜了，晚上就可以直接看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