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 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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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三十五
◎若我非要強求呢◎
035
然而回應謝白薇的只是一聲輕笑。
“這些年, 母親過得很痛苦吧？”
崔湛半點都沒有被激怒的樣子，反倒游刃有餘地翹著嘴角微笑道, “否則怎會用這樣的話來詛咒兒子呢？只因您覺得您現在的處境，不堪到了極點。”
一無所有，永失所愛，晚景淒涼。
被毫不留情面地嘲諷，謝白薇的目光好似化成了冰冷的鋼針，穿透面前的白紗, 釘死在這個男人身上。
“可惜，母親。我不是父親，也不會像父親那般愚蠢，為了虛無縹緲的情之一字而選擇死亡。至於母親您所謂的愛情——您真的確定自己，對父親是愛嗎？不，不，您不過是覺得再也遇不到一個像父親那般愛您的人, 才會抱有執念。”
“可我與您不同。我永遠不會使自己落入那樣的境地。”
世上有恨他憎他之人，卻也不乏愛他的人，或是愛他地位, 或是愛他權勢，或是愛他容貌。
他一直很理智, 確信自己絕不會像謝白薇那般，因為失去一個人而陷入瘋魔，萬劫不覆的境地。
“真的，有人愛你嗎？我可憐的蘭時，這世間, 連你的生身母親都不愛你, 還有誰會愛你？”
謝白薇好笑不已, 盡管這個人同月君有著極為相似的容貌，但他與月君是全然不同的兩種人，月君何等純白皎潔，眼前之人卻是那汙濁淤泥開出的惡之花，縱穿一身白，那顆心也是裏裏外外黑透了的。
她長嘆，聲音帶著微微的憐憫，“這個世上真的存在那樣一個人嗎？一個奮不顧身奔向你的人？你有過正常人的體溫嗎？你體會過兩情相悅的感覺嗎？你想念過一個人，想他想到流淚，想他想得心痛，這樣的感覺你有過嗎？你有跟一個人度過美好的一天，什麽也不做只是相伴著就很快樂嗎？你有想跟一個人一起白頭，甚至想要同棺而葬，生生世世都不分離嗎？”
“你沒有，因為你生來就是一只沒有心的怪物，”謝白薇撫摸著那只撥浪鼓，聲音已然沒有了絲毫的溫度，“如果可以選擇，我不希望你是我的孩子。”
室內的空氣，有一瞬的凝滯。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做你的兒子。”
崔湛也不再虛與委蛇，他的臉上重新恢覆了那副冰冷而高傲的神態，“照看好白薇夫人。”
說罷，緩緩踱步而出。
秋日的天空說變就變，剛剛還是晴空萬裏，轉瞬便黑暗下來，陰雲密布，接著激起一片震天動地的雷聲，仿佛要把腳下的土地震碎。
崔湛一襲白衣，踏楓而行，漫天紅葉中他的背影宛若一片純白晶瑩的瓊花。黑色的發長及腰間，泛著絲綢般的光澤。
心像是被吸進非常黑暗的洞穴，照不進一絲光亮，崔湛目光空洞地望著遠處，這麽多年頭一次突然感到有些困倦，想要找個地方歇一歇。
衛綬默默在暗處跟著，他能夠察覺出主君的情緒非常不好，其實這些年，主君身處權位巔峰，基本已經戒掉了多餘的情緒，素日裏無不冷靜沈穩，也是近段時日才表現出了一絲鮮活氣兒。
衛綬不禁憶起一些往事。
當年陛下還不是陛下的時候，便與公主鬥得極狠。大鄴祖上出過一位女皇帝，是以皇女繼位在歷史上有過先例，而公主因為挽救皇室衰微之大功德，支持者不在少數。
這對皇家兄妹鬥了大半輩子，其間公主未婚先孕，彼時還是六皇子的陛下便奏請先皇，處死月君，還是崔太尉挺身而出，不僅保全了皇家顏面，更壯大了公主府的勢力。
後來公主大婚，月君自刎，據傳與六皇子脫不了幹系。公主瘋了般地要報覆，竟真的找到機會，買通下人放走了六皇子身邊那個藏得很深的伶人小寵，也就是楚王生母，釀成了悲劇。
總之這倆人鬥到最後，俱都累了，倦了，似乎都在熬，就等對方哪一個熬不住先去了。
至於那傳聞中能夠覆活所愛之人的靈藥，大抵也不過是支撐著那一口生氣的借口。
世上，怎麽可能會有那種起死回生的藥呢。
人死了，就是一抔黃土。
也唯有公主t不願放棄，困在那虛無縹緲的幻想之中，動用畢生的財力，以秘法護住月君屍身不腐……
想起主君發現生身父親的屍身的神情，衛綬不禁打了個寒戰。
見崔湛負手而立，面容冰冷，似乎全然沒有去避雨的想法，他忍不住現身勸道：
“主君今日不曾用飯，不若與娘子一道用晚膳，如何？”
崔湛依舊目視前方，眸光黑得深不見底。
***
茯苓側著半邊肩膀，正在給客奴餵著母乳，抱著客奴，她的心中止不住地湧上愛憐之意，看著小家夥的目光柔軟無比。客奴的小手握著她的手指，小嘴輕動，眨巴著懵懂清澈的大眼睛。
忽然聽到妙娘在外低喚主君，她一驚，忙把褪到一半的衣裳拉回肩頭，再用細絹擦掉寶寶嘴邊的奶漬。
然而這一幕，還是落進了崔湛的眼底。他步伐一頓，緩步走了進來，“我與白薇……”
剛起了個話頭，便被茯苓毫不留情地打斷，“我不想知道，你跟白薇的事，”
她擡眸，眸光冷靜地看向他道，“崔少師打算什麽時候放了我們？”
見他不語，茯苓只得低低道，“我終究是會嫁給楚王的，是大鄴的楚王妃，你這般私下扣留，根本不合規矩。”
“規矩？”崔湛坐在太師椅中，饒有興致看她，“你我既然都有了那樣的關系，你認為楚王還會娶你嗎？”
茯苓一聽他提起這件事，臉色就極為不虞，各種不堪的記憶更是湧上……及時掐滅回憶，她眸光滿是憤恨地瞪著他。
“謝情能給你的，我都給得起。”
“少師可以讓我做皇後麽？”茯苓斬釘截鐵地說，她知道對方善於權衡利弊，不會為她承擔這種一旦失敗，就會面臨被滅族的風險，“如今楚王殿下，是唯一能夠繼承大統的皇嗣，我嫁給他，就能做皇後。”
誰知聽了這樣的話，崔湛唇角扯出一個弧度，眼底興味十足地把她盯著，直把她看得面上起了惱怒之色，這才輕微點了下頭，眸光突然落在她懷中的繈褓上，那種強大的掌控感無處不在。
“我可以讓你做太後。”
此言一出，茯苓整個人悚然一驚，渾身汗毛倒豎，抱著客奴，不由得後退一步，“你……什麽意思？”
此時，仆從陸續上好了菜，葷素俱全，香味四溢。
崔湛取出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擦著手，他指骨明晰，手指潔白修長，面色十分冷淡，“與其讓陛下立楚王為儲，不若立你懷中這個孩子為儲，也省得你在楚王的後院，苦熬數十年。”
“這個提議，可還滿意？”
他擡起眼眸，四目相對那一瞬，她便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仿佛噩夢成真，哥哥倒在血泊中的模樣浮現在眼前。
她的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和怒火，茯苓咬牙質問，“你到底想怎樣？”
崔湛只是長久地看著她。片刻後，男人低沈的聲音隨著涼風一同送到耳畔，“過來。”
茯苓在原地立了一會兒，待妙娘主動上前，抱走了客奴。
懷中一空，她的心中浮起些不安，然而身處別人的地盤，不好做爭執，只能不情不願地挪過去。
他擡手過來，被她下意識地避開，他卻徑直拉住她手臂，往下一扯，摁在懷裏。
對方握著她的肩膀，骨節清美的手，拿著那張絲帕，在她前襟擦拭著，她方才給客奴餵完母乳，衣襟上微有些濕潤。
他眉眼低垂，鼻尖泛著釉般的冷光，很是專註。
茯苓胸膛起伏，渾身上下透著抵觸，手死死地握緊。
面上不時被輕柔的呼吸拂過，她驀地想起昨晚，他不顧她的抵抗，逼著她攀到最高峰時的那句。
——“像從前那樣喜歡我吧。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瞬間，仿佛有一道利斧，劈開了混沌的大腦。
茯苓僵硬著身體，聲線極為幹澀，“你我緣分已盡……你又，何必強求。”
就在這時，電光乍閃，照亮了整個房間，一道雷轟隆隆地滾過。
他倏地把她抱緊，手掌貼她後心，滾燙熾熱如同他一點也不平穩的呼吸。
男人緩緩擡眼，他睫毛纖長，黑色的眼睛含著驚人的欲.念。
“若是我，非要強求呢？”
頃刻間，大雨淅瀝而下，劈裏啪啦打在屋檐、樹葉上，近得好像在耳邊響起，攪得人心煩意亂。
茯苓閉了閉眼。很久很久。
“好。”
“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三件事。”
她從他的懷裏站起身來，“第一，你要治好沈絳雪，還有沈滄遺。我要看到他們平平安安地從東山離開。”
“第二，不準碰我。”
崔湛眼眸微瞇，唇邊掠過弧度，似笑非笑。半晌，一點頭。
“第三……我要與客奴在一起。”
崔湛微微蹙眉，“你與楚王的婚約作廢。”
他眸光冷靜，透著說不出的殘忍，“那個孩子，你必須舍棄。”
“我不會答應的。”
“是嗎。”他冷笑，“還是，你更想看到你兒子死在我手上。”
“你……”茯苓嘴唇顫抖著，眼中滿是失望，“你一定要讓他，經歷母子分離的痛苦嗎？”
崔湛看著她的眼神，不知為何，許久沒有說話。旋即輕輕道：
“我會把他交給沈滄遺，帶回楚王府。保他錦衣玉食，平安長大。”
茯苓沈默下來。她可以相信他嗎？
但是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相信，只有這樣才能保全住沈家，保住客奴。
“好，我答應你。”這一次，她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猶豫。
崔湛微笑，他示意茯苓落座，一同用膳。
而在一旁的妙娘抱著客奴，悄然退出房間，把孩子交給了一個暗衛。
看著暗衛抱著那個孩子走遠，妙娘不忍地嘆了一聲。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主君和衛綬談話的那一幕。
“讓肖越把孩子挑一戶人家撫養。”
他輕聲道，“至於是哪戶人家，不必說與我知曉。”
“然後，把肖越給我殺了。”
男人的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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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無所有，永失所愛，晚景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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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母親。我不是父親，也不會像父親那般愚蠢，為了虛無縹緲的情之一字而選擇死亡。至於母親您所謂的愛情——您真的確定自己，對父親是愛嗎？不，不，您不過是覺得再也遇不到一個像父親那般愛您的人, 才會抱有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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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很理智, 確信自己絕不會像謝白薇那般，因為失去一個人而陷入瘋魔，萬劫不覆的境地。
“真的，有人愛你嗎？我可憐的蘭時，這世間, 連你的生身母親都不愛你, 還有誰會愛你？”
謝白薇好笑不已, 盡管這個人同月君有著極為相似的容貌，但他與月君是全然不同的兩種人，月君何等純白皎潔，眼前之人卻是那汙濁淤泥開出的惡之花，縱穿一身白，那顆心也是裏裏外外黑透了的。
她長嘆，聲音帶著微微的憐憫，“這個世上真的存在那樣一個人嗎？一個奮不顧身奔向你的人？你有過正常人的體溫嗎？你體會過兩情相悅的感覺嗎？你想念過一個人，想他想到流淚，想他想得心痛，這樣的感覺你有過嗎？你有跟一個人度過美好的一天，什麽也不做只是相伴著就很快樂嗎？你有想跟一個人一起白頭，甚至想要同棺而葬，生生世世都不分離嗎？”
“你沒有，因為你生來就是一只沒有心的怪物，”謝白薇撫摸著那只撥浪鼓，聲音已然沒有了絲毫的溫度，“如果可以選擇，我不希望你是我的孩子。”
室內的空氣，有一瞬的凝滯。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做你的兒子。”
崔湛也不再虛與委蛇，他的臉上重新恢覆了那副冰冷而高傲的神態，“照看好白薇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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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湛一襲白衣，踏楓而行，漫天紅葉中他的背影宛若一片純白晶瑩的瓊花。黑色的發長及腰間，泛著絲綢般的光澤。
心像是被吸進非常黑暗的洞穴，照不進一絲光亮，崔湛目光空洞地望著遠處，這麽多年頭一次突然感到有些困倦，想要找個地方歇一歇。
衛綬默默在暗處跟著，他能夠察覺出主君的情緒非常不好，其實這些年，主君身處權位巔峰，基本已經戒掉了多餘的情緒，素日裏無不冷靜沈穩，也是近段時日才表現出了一絲鮮活氣兒。
衛綬不禁憶起一些往事。
當年陛下還不是陛下的時候，便與公主鬥得極狠。大鄴祖上出過一位女皇帝，是以皇女繼位在歷史上有過先例，而公主因為挽救皇室衰微之大功德，支持者不在少數。
這對皇家兄妹鬥了大半輩子，其間公主未婚先孕，彼時還是六皇子的陛下便奏請先皇，處死月君，還是崔太尉挺身而出，不僅保全了皇家顏面，更壯大了公主府的勢力。
後來公主大婚，月君自刎，據傳與六皇子脫不了幹系。公主瘋了般地要報覆，竟真的找到機會，買通下人放走了六皇子身邊那個藏得很深的伶人小寵，也就是楚王生母，釀成了悲劇。
總之這倆人鬥到最後，俱都累了，倦了，似乎都在熬，就等對方哪一個熬不住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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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聽到妙娘在外低喚主君，她一驚，忙把褪到一半的衣裳拉回肩頭，再用細絹擦掉寶寶嘴邊的奶漬。
然而這一幕，還是落進了崔湛的眼底。他步伐一頓，緩步走了進來，“我與白薇……”
剛起了個話頭，便被茯苓毫不留情地打斷，“我不想知道，你跟白薇的事，”
她擡眸，眸光冷靜地看向他道，“崔少師打算什麽時候放了我們？”
見他不語，茯苓只得低低道，“我終究是會嫁給楚王的，是大鄴的楚王妃，你這般私下扣留，根本不合規矩。”
“規矩？”崔湛坐在太師椅中，饒有興致看她，“你我既然都有了那樣的關系，你認為楚王還會娶你嗎？”
茯苓一聽他提起這件事，臉色就極為不虞，各種不堪的記憶更是湧上……及時掐滅回憶，她眸光滿是憤恨地瞪著他。
“謝情能給你的，我都給得起。”
“少師可以讓我做皇後麽？”茯苓斬釘截鐵地說，她知道對方善於權衡利弊，不會為她承擔這種一旦失敗，就會面臨被滅族的風險，“如今楚王殿下，是唯一能夠繼承大統的皇嗣，我嫁給他，就能做皇後。”
誰知聽了這樣的話，崔湛唇角扯出一個弧度，眼底興味十足地把她盯著，直把她看得面上起了惱怒之色，這才輕微點了下頭，眸光突然落在她懷中的繈褓上，那種強大的掌控感無處不在。
“我可以讓你做太後。”
此言一出，茯苓整個人悚然一驚，渾身汗毛倒豎，抱著客奴，不由得後退一步，“你……什麽意思？”
此時，仆從陸續上好了菜，葷素俱全，香味四溢。
崔湛取出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擦著手，他指骨明晰，手指潔白修長，面色十分冷淡，“與其讓陛下立楚王為儲，不若立你懷中這個孩子為儲，也省得你在楚王的後院，苦熬數十年。”
“這個提議，可還滿意？”
他擡起眼眸，四目相對那一瞬，她便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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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和怒火，茯苓咬牙質問，“你到底想怎樣？”
崔湛只是長久地看著她。片刻後，男人低沈的聲音隨著涼風一同送到耳畔，“過來。”
茯苓在原地立了一會兒，待妙娘主動上前，抱走了客奴。
懷中一空，她的心中浮起些不安，然而身處別人的地盤，不好做爭執，只能不情不願地挪過去。
他擡手過來，被她下意識地避開，他卻徑直拉住她手臂，往下一扯，摁在懷裏。
對方握著她的肩膀，骨節清美的手，拿著那張絲帕，在她前襟擦拭著，她方才給客奴餵完母乳，衣襟上微有些濕潤。
他眉眼低垂，鼻尖泛著釉般的冷光，很是專註。
茯苓胸膛起伏，渾身上下透著抵觸，手死死地握緊。
面上不時被輕柔的呼吸拂過，她驀地想起昨晚，他不顧她的抵抗，逼著她攀到最高峰時的那句。
——“像從前那樣喜歡我吧。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瞬間，仿佛有一道利斧，劈開了混沌的大腦。
茯苓僵硬著身體，聲線極為幹澀，“你我緣分已盡……你又，何必強求。”
就在這時，電光乍閃，照亮了整個房間，一道雷轟隆隆地滾過。
他倏地把她抱緊，手掌貼她後心，滾燙熾熱如同他一點也不平穩的呼吸。
男人緩緩擡眼，他睫毛纖長，黑色的眼睛含著驚人的欲.念。
“若是我，非要強求呢？”
頃刻間，大雨淅瀝而下，劈裏啪啦打在屋檐、樹葉上，近得好像在耳邊響起，攪得人心煩意亂。
茯苓閉了閉眼。很久很久。
“好。”
“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三件事。”
她從他的懷裏站起身來，“第一，你要治好沈絳雪，還有沈滄遺。我要看到他們平平安安地從東山離開。”
“第二，不準碰我。”
崔湛眼眸微瞇，唇邊掠過弧度，似笑非笑。半晌，一點頭。
“第三……我要與客奴在一起。”
崔湛微微蹙眉，“你與楚王的婚約作廢。”
他眸光冷靜，透著說不出的殘忍，“那個孩子，你必須舍棄。”
“我不會答應的。”
“是嗎。”他冷笑，“還是，你更想看到你兒子死在我手上。”
“你……”茯苓嘴唇顫抖著，眼中滿是失望，“你一定要讓他，經歷母子分離的痛苦嗎？”
崔湛看著她的眼神，不知為何，許久沒有說話。旋即輕輕道：
“我會把他交給沈滄遺，帶回楚王府。保他錦衣玉食，平安長大。”
茯苓沈默下來。她可以相信他嗎？
但是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相信，只有這樣才能保全住沈家，保住客奴。
“好，我答應你。”這一次，她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猶豫。
崔湛微笑，他示意茯苓落座，一同用膳。
而在一旁的妙娘抱著客奴，悄然退出房間，把孩子交給了一個暗衛。
看著暗衛抱著那個孩子走遠，妙娘不忍地嘆了一聲。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主君和衛綬談話的那一幕。
“讓肖越把孩子挑一戶人家撫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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