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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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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二十四

◎“求我”◎

024

自打他將那碗落子藥打翻, 並且用了個極為拙劣的理由後。

茯苓和他似乎達成了某種平衡。

馬車之上,他們的目光偶爾交匯在一處, 率先移開的,反而是他。

茯苓唇色紅.腫未消,內外都在隱隱作痛。只要一想到就在這座馬車上都發生過什麽,她就渾身僵硬,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唯恐他又逮著她發什麽瘋,所以比上一回馬車獨處時, 坐得離他更遠。

“阿嚏。”

直到忍不住,捂著鼻子,打了第三個噴嚏。

張寂準備的夜行衣,雖然有著一定的禦寒作用,但對於現在已經逐漸步入寒冬的天氣來說,還是太過於單薄。

偶爾一陣寒風刮過,絲縷鉆進車簾, 她就凍得縮緊了身子。

崔湛目光原本無甚焦距,不知在想什麽。

被她那聲噴嚏吸引,方才將視線落在她身上。倒是終於發現, 她穿得極少。

抱著雙臂,還在那凍得瑟瑟發抖。

坐這麽遠, 是怕他吃了她嗎?

男人修長的指骨略微捏緊,下顎線也繃了起來。半晌,薄唇輕掀,冰冷地吐出兩個字:

“過來。”

茯苓沒動,卻見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按在了衣帶上, 在那緩慢解著, 她心跳驟停, 渾身冷汗直冒。

對方臉上恐懼的表情讓崔湛動作一頓,眼底有怒意一閃而逝,被他強行壓了下來。旋即繼續把外袍脫下,扔向茯苓。

“你弄臟的。自己拿著。”依舊是毫無起伏的一句話。

那件衣袍極為寬大,正好把她整個人兜頭罩住。衣服裏外全部都是他身上的氣息,如檀似麝。

袖口處殘留著微末的濕潤,是她不久前抹上去的淚痕。

茯苓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才把衣袍展開來,無聲地披在了身上,裹緊。

暖意融融襲來,小腹內那種沈沈往下墜的感覺,也減輕了些許。

“我們談談。”只著雪白中衣的男人低垂著雙眸,開了口。

“我不想談。”

她嬌小玲瓏的身體裹著他的衣袍,細白的手指拉著衣領合攏,防止它往下滑,小腦袋耷拉著,一副拒絕合作的樣子。

他冷笑一聲,才不管她想不想談,四平八穩地端坐著:

“接下來,我會給你一個容身之所。每月的例銀。以及供你差使的仆役。”

“少師,何不說得簡單點。”她笑笑,“您想讓我做您的外室。”

她歪了歪頭,漂亮的眼睛裏有少許挑釁的意味,“放著好好的楚王妃不做。做您的外室?”

"妾身看上去是個傻子嗎。"

他勾唇,並沒有被她激怒,而是十分平和地反問道,“你以為,做了楚王妃,就能高枕無憂了?”

茯苓抿緊嘴唇。

雖說眼下,是哥哥與太子在爭奪皇位。但迄今為止種種跡象都表明,崔湛對永安城的局勢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影響力。

所以與其說哥哥真正的對手是太子,倒不如說是,崔湛。

“那麽少師此時,應該坐鎮永安,決勝千裏才對,何必要在我一個小小女子身上浪費心思。”

崔湛並未說話。

他倏忽笑了,那笑容頗有些意味深長:“不如,我和你打一個賭。你猜猜這一局,誰會贏。”

“是太子,還是楚王?”

“若你猜對了,我便放你走,如何?”

茯苓看著他。

“我不跟你賭。”

“為何。”

“你根本沒打算放過我。”

以她對崔湛的了解,這個賭約,他一定是勝券在握,才會這麽輕而易舉地拋給她。也就是說,任何一個答案,她都會賭輸。

茯苓忍不住喃喃,“難道,哥哥和太子都不會贏。”為什麽?

永安城內,究竟會出什麽變故?

那一定是她無法想象的……

崔湛笑笑,忽然俯身。

他的臉龐貼靠而來,呼出來的氣息跟她纏繞在了一起,嗓音慵懶,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點親昵意味,“你啊。有時聰穎,有時又蠢笨得很。”

他的眼睛如同一汪湖水,笑意柔和中帶著一絲挑.逗。

茯苓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驚到往後一仰,腦袋嗑在車壁上,疼得溢出眼淚,但一雙手,卻條件反射地捂住了嘴唇。

她實在是被他嚇得怕了。

將她的表現盡收眼底,崔湛唇邊弧度更深,直起身子不再嚇唬她,“不錯。”

“我是不打算放過你。”

“太子和楚王,誰都不會成為天下之主。”

“那……誰會贏?你嗎?”

可是,如果要篡奪皇位,他又為何會親自現身於此……茯苓越想,越感覺腦袋要炸開來,她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誰說我的目標是皇位了。”

也許,天下所有男人都對那個位置趨之若鶩。

但他少年掌權,權力的滋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如日中天,早已等同於無冕之王,坐不坐那個位置於他而言,早就沒有任何影響。

他聲線冷淡,“有些權力只有牢牢地掌控在手中,才不會讓上位者肆意妄為。但不代表,我的最終追求是那個位置。”

誠然那把龍椅是世間最大的誘.惑,坐上去就能夠實現一切欲.望。

自古以來,王座之下,白骨累累。

人們對權力的爭奪永遠不會停止。

崔湛喜歡擺弄棋子,可從沒想過要成為它們之中的一員。

茯苓根本搞不懂他的想法,目標既然不是皇位,他為何要讓蘭姜刺殺?

難道,他僅僅是想攪得皇室大亂?

這樣做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看著對方,茯苓突然覺得,她似乎重新認識了這個人,他在她心中,再度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不過……如今的重點還是,該如何從他這裏脫身?

“為什麽非得是我?”

他長指拈起她垂落下來的一綹發絲,放在鼻尖下輕嗅了嗅。

唯有四個字,“還沒盡興。”

茯苓呼吸微重,舌尖發苦,只覺荒唐。

半晌,她澀聲道:“好……我答應。但少師必須保證,絕不傷我性命,也絕不能對楚王殿下不利!”

豈料崔湛淡淡道:

“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以上交易成立的前提是,拿掉你腹中的孽種。”

他語氣冰冷而刻薄。

這一回換作茯苓氣得笑了,甚至渾身發抖起來,孽種?孽種?

“對,少師說得對,確實是個孽種。”

她兩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憤怒地盯著他,嘴上卻雲淡風輕地說道。

崔湛皺了皺眉,心口劃過一絲異樣,卻沒有多想,繼續道,“我不喜歡強迫別人,所以,你還是出於自願比較好。”

她一口銀牙幾乎咬碎,眼裏幾乎能噴火,嘴唇顫抖幾下,只吐出一個,“不……”

他臉色驟寒,全然沒了談判的耐心,“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結了那般,窒息般的沈重。

崔湛抿緊嘴唇。好半晌,他一字一頓地問,“你就這麽想,留下這個孩子?”

茯苓不語。

崔湛怒到極點,反而冷笑出聲。

“我給你這個機會。”

“求我。”

茯苓並未猶豫太久,她小心翼翼護著小腹,彎下膝蓋跪在他面前。

“求您高擡貴手。”

她這副為了孩子什麽都豁得出去,低眉順眼的模樣,徹底激怒了他。

他猛然捏住她下巴,“我怎麽忘了,你是個什麽低.賤的出身。第一次見面,就敢往我身上撲的女人。”

“這點屈辱算什麽。”

他眼神像是要射出火花一般,劈裏啪啦,全燒到了茯苓的身上。

男人此刻猶如一只暴怒的雄獅,全然沒有了絲毫理智。

他指腹狠狠捏著她的下巴,盯著那兩瓣紅潤嬌嫩的唇,突然說:

“求人,就該有個求人的樣子。”

語氣陰冷到了極點。

“你知道怎麽做。”

……

馬車內,響起男人的低喘。

以及一兩聲痛苦的嗚咽。

衛綬勒緊韁繩,心中不免也有些可憐起那小娘子來。

心頭嘆息濃重。

服個軟的事情,何必搞成這般……

崔湛腹肌緊繃。

他頸邊青筋凸起,汗水洗過,滑進衣領。卻不由自主按著她更加迎向自己。

茯苓緊閉著眼,淚水沿著腮邊滑落。

如同含著刀片般,喉嚨傳來火燒一般的疼痛。

只希望這場酷刑,能夠早點結束。

她感到自己靈魂和身體仿佛分成了兩半,那飄出去的靈魂看著那個跪在地上,尊嚴被打碎得潰不成軍的女子,在她耳邊低聲說,活下去,逃出去!

三個字,成為支撐她此時此刻,不要崩潰的全部力量。

逃出去。

逃出去……

臨江縣是她……

唯一的機會!

一切結束了後,她幹嘔一聲,伏在一邊咳嗽起來,發絲散亂下的小臉紅暈未褪。

崔湛眼神覆雜地盯著她。原本是懲罰,最後卻完全變了樣。看著她唇邊的那些痕跡,想起方才那淋漓盡致的快意,心中也難免多了一絲憐惜。

崔湛喉頭滾動。

腳步不禁朝她走去。

茯苓只覺那人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還沒來得及躲開,肩膀就被他翻過來,面對著他。

那修長冰冷的手指,難得溫柔地撩開她垂落在t兩旁的發絲,男人抵近,一個事後溫存的吻,就要落在她唇上。

茯苓不躲也不避,迎著他的視線,輕輕地說:

“少師……不覺得臟麽。”

不覺得,你自己的東西,很臟麽。

崔湛倏地頓住。

他死死盯著她。

少女長長的眼睫不住顫抖,眼底水光彌漫,分明是一副強忍屈.辱的模樣。

忽然面色一變,一把將他推開,沖下馬車,就在路邊彎著腰嘔吐起來,仿佛要把胃裏的膽汁全都吐出來似的。

崔湛手指死死攥緊了車簾,只覺心頭無名火起,怒意使他全身緊繃得像塊石頭。

“不覺得臟麽”

她的聲音,含著厭惡,恍若尖刀般刻進腦髓。

激得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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